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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族新娘(上)

作者:vivibear    小说类别:都市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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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族新娘(上)

  作者:vivibear

  内容简介:

  从夜幕降临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命运就已经被决定。一只眼眸如北极之冰般微蓝,浅浅的蓝,于无声处,引人遐思。而另一只眼眸却如无边暗夜般漆黑,深深的黑,于无意间,诱人沉沦。那明净的脸庞,仿佛夜露般晶莹剔透,月光般柔和清淡,星辰般神秘璀璨。——无与伦比的美丽。只是,这美丽,只属于黑暗……

  说明:《血族新娘》是《前世》系列的第四部,同时也是《前世》系列完结篇,《血族新娘》分上、下两册。

  楔子 婚礼

  飞雪带春来,徘徊乱绕空。
  正是城里的隆冬季节。刚刚下了几天的大雪,到处是白茫茫一片,就连树木的枝干上也堆积了厚厚一层雪,被冷风一吹就簌簌落了下来。
  沿着石板路一直走,经过一片被白雪覆盖的竹林,再往左拐,就能看见一座二层楼的中式建筑。被大雪掩盖下的黑瓦红墙和雕花围栏,隐隐透出了几分古色古香的韵味,依稀还可以看到正中的牌匾上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前世今生。
  这座平日里生意兴隆的的茶馆,今天却是冷冷清清,门可罗雀,若大的厅堂里,居然一个客人也没有,倒是从楼上隐隐传来了女孩子清脆的笑声,同时还夹杂着一个男人略带无奈的声音。
  “小晚,你已经折腾了一个早上了,这已经是我换的第二十八套衣服了,你到底要我穿哪一套?”
  这位露出苦笑不得的表情的男人正是这家茶馆现任的主人---飞鸟。他有着一头绚丽的金发,碧蓝色的眼睛仿佛月色下的大海波光粼粼,唇边淡淡的笑纹非但丝毫无损他的英俊优雅,反倒为他增添了几分成熟男子独有的魅力。
  “飞鸟叔叔,今天可是你和小希订婚的大好日子,当然要好好选一套礼服才可以!你知不知道我平时有多忙,连和阿希礼约会的时间都没有,要知道我可是牺牲了自己宝贵的约会时间来帮你呢!”被叫做小晚的女孩俏皮的眨了眨眼,她长着一副典型的东方人的面容,当她微微侧过头的时候,黑亮的长发披散下来,仿佛在她的肩上缓缓铺开了一匹精美的锦帛。
  “嗯,你好像总是很忙啊,”飞鸟笑眯眯地开始掰手指,“听说你上星期被冥王邀请去了一趟冥界喝咖啡,前几天还去了一趟鸟王国探望你的好朋友小孔,对了,昨天你又和小灯打了一个通宵的游戏吧……怪不得是没有时间和你的海皇陛下约会了。”
  “阿希礼他平时自己也忙的要命,你也知道啊,光认清那些鱼虾蟹的种类也够他头疼一阵子了,再说他还没成为我的正式男朋友呢,所以啊,我还有和任何异性朋友交往的自由。不过飞鸟叔叔你就惨了,从明天开始,你连看一眼别的美女都不可以呢,不然小希一定会用她的降鸟十八招来对付你!” 小晚一脸坏笑地挑了挑眉,又朝着坐在旁边托腮看热闹的一位孕妇又眨了眨眼,“老妈,你说对不对?”
  那孕妇只是轻轻笑着,看她的容貌和小晚有几分相似,却丝毫看不出她的年龄,要不是那隆起的腹部昭示着她的身份,乍一看会让人以为她还是个和小晚年轻相仿的少女,岁月的流逝几乎没有在她那张清秀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身为飞鸟的同门师兄妹,说起来,她叶隐也算得上是这家茶馆的半个主人。只不过因为大多数时间都随同丈夫在匈牙利居住,所以这打理茶馆的事情全都交给了飞鸟。
  “小隐,你别光傻笑不说话,看你和撒那特思两人把这丫头宠成什么样子了----”飞鸟伤脑筋的揉了揉太阳穴,又充满期待地看了一眼她的腹部,“不过,我的宝贝侄子将来一定会是个乖乖听话的好孩子,可别像他姐姐那样让人伤脑筋了。”
  “那可不一定哦,看我弟弟都过了预产期还不肯出来,将来一定是个更难缠的家伙!”小晚作了个鬼脸。
  “再难缠也没你难缠,”叶隐促狭的弯了弯唇,“不过话说回来,飞鸟,你总算是搞定了你的终身大事。本来还以为你会一直坚持你的独身原则呢,没想到小希的降鸟十八招果然厉害,乖乖地就让你就范了……当时听到的时候还真不敢相信呢。”
  “对啊,飞鸟叔叔,老妈在匈牙利的城堡听到你要结婚的消息时,差点惊讶的从楼梯上摔下来,把老爸吓了个半死。”小晚随手又拿起了一套白色的礼服,示意飞鸟换上去,又心有余悸地说了一句,“还好没事,不然老爸一定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说起来很久以前你老爸好像还输给我一次吧……”飞鸟挑起嘴角,瞥了一眼小隐。
  还不等她回答,一个男子的声音就从内屋传了出来,“是谁又在背后讲我的坏话?” 那声音清冷中带着罕见的温柔,优雅中透着些许的随意,悠然中伴着无限的魅惑。
  一听到这个声音,叶隐的唇角情不自禁地扬了起来,那发自内心的笑意不由让人联想起了清晨新沏的蜜茶。
  “撒那特思,你怎么又在白天跑出来了!”她很快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冲着小晚道,“还不快去拉上窗帘,别让你爸爸被阳光照射到!”
  “小隐,你别这么紧张了。现在的我短时间出现在阳光下,是不会灰飞烟灭的。”声音的主人不慌不忙地走了出来,这是个用任何语言都难以形容的美男子。他那银色的长发如同一场最美的迷梦,银色长发遮挡下的若隐若现的冰蓝色眼眸,仿佛极北之北千年不曾消融的寒冰,但此时此刻,这千年寒冰早已化作了一池春水。
  小晚立刻拉起了窗帘,将阳光阻挡在了窗外。从小她就知道,她的父亲,身为Tremere族的匈牙利亲王,就像一枝暗夜中的白色蔷薇,只能在黑暗中尽情绽放着略带忧伤的华丽。虽然现在他能短时间的出现在阳光下,但阳光对任何血族来说,无疑还是潜在着危险。想到这里,她不由微微叹了一口气,侧头望了一眼母亲的腹部,心里涌起了几分担忧,尽管她并不惧怕阳光,可是身上同样流着一半血族血液的弟弟,将来又会是怎么样的呢?
  “就算是这样,尽量也不要出现在阳光下。”叶隐嘟哝了一句,扶着桌子慢慢站起身来。
  “小隐,小心一些!”撒那特思一个箭步冲到了她的身边,小心翼翼地搀住了她,一脸紧张地问道,“你别乱动,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我只是去喝杯水,你也别这么紧张了。”她好笑地抬头看着他。
  “你给我好好坐着,别乱动,像这种事就交待我和小晚做。”撒那特思又将她轻轻按了回去,习惯性地望向了窗子旁的女儿,“小晚,还不去帮你妈妈去倒杯水?记得要温水,不要太热也不要太冷。”
  小晚作出了一个遵命的表情,又朝着飞鸟吐了吐舌头,一溜烟地跑下了楼。老妈自从怀孕以之后就成了全家的重点保护动物,老爸只能在晚间出现,所以她自然就当仁不让地成为了老妈的护工兼苦力。
  看看,老爸最近使唤她都好像越来越顺口了。唉,同为女性,却是同人不同命呐。
  等她把温水送到楼上的时候,飞鸟已经换到了第三十套衣服,他的忍耐力也已经到了极限,“这套该行了吧?再折腾下去我不订婚了!”
  “哈,飞鸟叔叔,不订婚你舍得吗?听说好像是你主动求婚的哦?”小晚坏坏一笑。
  “好了好了,就这套了!”叶隐指着那套白色的礼服笑道。说实话,她对飞鸟和小希的浪漫史也很是好奇,毕竟在她上次回匈牙利之前,飞鸟还在狼狈的躲着那姑娘呢。
  “小隐,你也累了,还是回房去休息一会,晚上你的老朋友一来,你一兴奋起来保证会忘乎所以。”撒那特思微微一笑,露出了一脸我最了解你的表情。
  叶隐顿时眼睛一亮,“对了,小灯晚上会来参加订婚仪式呢,我都好久没见他了。”
  小晚在一旁耸了耸肩,“不过老妈,昨天他用来和我玩游戏时的那个幻影分身看上去好像气色不错呢。对了,他最近学会了一种新魔法,听说只要坐在家里,就可以随时吃到全世界不同特色的东西哦。”
  “真的吗?”叶隐不自觉地添了添自己的嘴唇,可恶,这不是故意勾引她吗?虽然平时撒那特思已经想尽办法给她做好吃的,可谁不知道怀孕的女人最馋嘴嘛。
  撒那特思好笑地看了自己的妻子一眼,强势又不失温柔地说道,“想要晚上和小灯好好聊天的话,现在就给我去乖乖休息。”
  “嗯,明白明白……晚上我要让小灯变出好多好吃的!”美食的力量总是格外强大,叶隐的动作似乎也因此变得格外灵活,站起身就往房里走。
  “小隐,动作幅度别那么大……小心小心……”撒那特思急忙扶住了她,无奈又怜爱地摇了摇头,“等小灯来了,你让他把这魔法教你不就行了,反正你是他的菜鸟主人,他一定会答应的。”
  “啊,对呀!”叶隐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又笑嘻嘻瞥了他一眼,“撒那特思,你好像比我想象的聪明一点。”
  撒那特思不慌不忙地一笑,“那是因为你总是比我笨一点。”说完,看着叶隐的脸如他所预料般皱成了一个包子,忍不住又笑道,“小隐,你一点也不会变,永远都像个孩子。”
  “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是孩子啊,”叶隐迅速抓住了一个反击的机会,略带得意地弯了弯唇,“别忘了你永远比我大好几千岁哦。”
  “是吗?”撒那特思略带邪恶地挑起了眉,低头在她耳边用暧昧的语气轻声道,“那么,等生下小幕之后,我这个几千岁的老妖怪还有很多事情要好好教你呢。”
  叶隐的脸唰的一下红了起来,瞪了他一眼,“赶快回房啦,别在女儿面前胡说八道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小晚揉了揉眉角坐了下来,对老爸老妈的这一套,她已经完全习惯了,而且可怜的老妈基本就从来没有占过上风。
  “小晚,你看看谁来了?”靠在窗口的飞鸟忽然面带笑容地低喊了一句。
  她的心里微微一动,隐隐闻到了一股海水的咸味,笑容不自觉地爬上嘴角。
  “飞鸟叔叔,我先下去了!”
  跑下楼打开门,一阵寒风夹杂着细雪飘进房来,绿色还未完全褪尽的树下,一个年轻男子正缓缓转过头来,那双紫银色的眼睛,就像是深埋在地底的晶石,散发着宁静幽远的光芒,又像被装在水晶杯里的柯涅克酒,微微晃荡着,流动着神秘魅惑的光彩。
  “海皇陛下,你能分清你的鱼虾蟹种类了吗?”她挽起了一个戏谑的笑容。
  “已经全都搞定了,不过……”他略带无奈地掸去了肩上的雪花,“那些贝壳的分类才更头痛啊。”说着,他不失时机地凑到了她的身旁,“不过,只要看到我的小晚,我的头就一点也不痛了。”
  “花言巧语可打动不了我。“小晚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要像我老爸那样专情才符合我的要求!”
  “爱要放在心里,挂在嘴里,表现在行动上。”阿希礼眯起了眼睛,意料般的看到了小晚惊讶的表情,不由暗暗好笑,这可是他好不容易从未来岳父那里讨教来的经验之谈。
  “我怎么一点也感受不到呢。”小晚眨了眨眼。
  他坏坏一笑,顺势将她拉到了自己的怀里,温柔而轻缓地在她脖颈边吹了口气,“那么,就不如让我们……从行动开始?”
  “行动开始……吗?”小晚灵活地从他的怀里溜了出来,笑眯眯地朝某个方向一指,“那好,反正昨天的茶具都还没洗好呢,你就赶紧行动吧。”
  “诶……”
  “对了,不许使用任何魔法哦。”
  “啊……”

  夜幕渐渐降临了,离茶馆并不太远的湖畔居周围已经点起了独具特色的牡丹灯笼。这座隶属于撒那特思名下的中餐馆,临湖倚山,坐楼用餐时,一湖碧波美景尽收眼底,颇有点湖光山色共一楼的韵味。不用说,这里自然而然就成了举办订婚仪式的最佳场所。
  “飞鸟,你什么时候去接小希和她的父母?”叶隐不忘提醒道。
  飞鸟耸了耸肩,“小希家离这里不远,我开车过去也不过十分钟而已。”
  “飞鸟叔叔,“小晚朝他挤了挤眼睛,“你真的想清楚了?真的就这么结束你幸福的单身生涯了?人家说三岁一个代沟,小希比你小这么多,你就真的没一点年龄方面的点心理压力吗?”
  飞鸟微微一笑,“如果要有年龄方面的心理压力,我看这里最需要担心的应该是你的海皇陛下吧。”
  小晚只是嘻嘻笑着,“飞鸟叔叔,你的反应还是一样的快啊。”
  “小晚,你也别玩了,自己成天也没个定性,我看阿希礼这孩子不错,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叶隐摆出了一副妈妈的口吻。
  “老妈,这样不是挺好吗?对了,小灯这个家伙怎么还没来?”小晚亲热地挽着了她的手,巧妙地转移了这个天下父母都会操心的话题。
  那个家伙反正寿命够长,自己的当然也不短,那么考验期长些也无所谓啊。
  飞鸟刚走出房门,房间里的地面忽然轻轻震动起来,一股白色的轻烟从地板的夹缝里徐徐冒了出来,在半空中竟然慢慢幻化成了一个少年的身影,那少年穿着极富有民族特色的阿拉伯服装,他有着柔顺的栗色头发,明亮的棕色眼睛,比花瓣还柔软的蔷薇色嘴唇……只是那俊秀的眉宇间,似乎隐隐有一层难掩的疲乏之色。
  “菜鸟主人,我想死你了!”少年在看到叶隐时立刻绽开了一个超级无敌无邪的笑容,轻轻巧巧地飘到了她的身旁,撒娇似地一头扎进了她的怀里。
  “小灯,我也想死你了!”叶隐也兴高采烈地捏了捏他那的脸蛋。
  “小灯,你怎么看上去好像很累似的?昨天看到你的幻影分身时好像还没这么憔悴呢。”小晚在一旁好奇地问道。
  小灯露出了一个无奈又委屈的表情,“我刚去了一趟冥界。”
  他的话音刚落,小晚就忍不住格格笑了起来,自从上次小灯让好多田鼠挖了地洞去冥界,结果冥界就一直田鼠为患,总是捉不完,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冥王陛下都会气恼地把身为罪魁祸首的小灯请到冥界……
  谁又能想到,这个少年竟然是所罗门王的儿子,同时也有着牢牢掌握操纵七十二柱魔王的强大力量。
  小灯目光一转,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了叶隐的腹部上来,“主人,小幕就快出来了吧?
  “嗯,只不过我弟弟好像不想出来,都已经过了预产期了。”小晚在一旁插了一句。
  小灯托腮思索了一下,忽然又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主人,要是小幕出来的话,我来教他本领好不好?”
  “你教他?”
  “对啊,怎么说我也是个大菜鸟魔王啊。”在叶隐过去的误导下,可怜的小灯还是一直把菜鸟和厉害这两个词语紧密结合起来。他的话音刚落,小晚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叶隐也忍着笑点了点头,“好啊,现在的你已经能随意操纵所罗门的七十二魔王了,要是我家小幕能向你学本领,那倒也是个好主意,反正多学一门是一门嘛。”
  小灯眉飞色舞地点了点,“那就这么说定了!”
  “妈妈,看,那是什么?”小晚忽然又指着天空喊了一声。
  两人随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不由也愣了愣,只见一匹长着翅膀的骏马正从一望无际的云端疾驰而来,更让人吃惊的是,这匹马居然有-----八条腿!
  “是Sleipnir!”小灯兴奋地先喊了起来,“这不是天帝的坐骑吗?听说这是奔馳于天界與地獄之間的八足馬,没想到在这里可以看到!
  “天帝?”一听到这两个字,叶隐顿时呼吸一窒,心底似乎被染上了些许温度,心跳也突然快了起来,目光落在了在离他们越来越近的八足马,眼波里流露出一种温柔的期待。
  八足马稳稳地停在了她们的面前,温顺地收起了翅膀,从它的脖子上滑下了一个雕刻着花纹的竹筒。
  “这不是师父的东西吗?”叶隐有些疑惑的拿起了那个竹筒。
  小晚看了一眼竹筒笑道,“妈妈,今天是飞鸟叔叔的订婚礼,所以曾经身为你们师父的天帝陛下送件礼物来庆贺一下也不奇怪啊。”
  叶隐将信将疑地打开了竹筒的盖子,当在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她和小晚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这里面的东西-----竟然是……
  “啊-----”叶隐忽然低呼了一声,弯腰捂住了自己的腹部,露出了一脸痛苦的表情。
  “妈妈,你没事吧?”小晚急忙扶住了她。
  ”没,没什么,只是刚才有抽筋的感觉。”叶隐摇了摇头,随即又指了指那个刚才被她失手掉在地上的竹筒,“帮我把它捡起来吧。”
  小晚点了点头,略带疑惑地望了那个竹筒一眼,那里面装的-----竟然是一枚用纯金打造而成的七芒星标志。
  对于擅用魔法的她们来说,对这个标志对不陌生。在魔法世界里,七是一个带有不可知魔力的数字,人类有七宗罪,地狱有七君主;圣经启示录中有七封印、七灯台、七号角……正因为七的未知性和诡异性,所以魔法符号中有五芒星,六芒星,却从来没有“七芒星”。而所有的魔法书里,对七芒星的记载更是少而又少。
  想着想着,她的心里涌起了一丝不解,在这个世界上,谁会把这么诡异的东西当作订婚礼物?当她侧过头时,看到小灯正咬着嘴唇,若有所思地盯着这枚七芒星。
  “小灯,你在想什么?”
  “成为所罗门封印的六芒星已经拥有了能够封印和召唤七十二柱魔王的力量,如果是七芒星的话-----”小灯的话还没说完,只见那枚七芒星蓦的散发出了一道银色的光芒,奇迹般地慢慢漂浮在半空中,就像是一枚在暗夜中闪闪发光的星辰。
  “好痛……”叶隐忽然捂着肚子低低地呻吟起来,豆大的冷汗不停地从她的额头上滑落下来,浑身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而轻微抽搐起来。
  “主人,你怎么了?别急别急,我来帮你!”小灯虽然被吓了一跳,在惊慌中倒也不忘准备施展自己的魔法。
  “等一下,小灯!”小晚急忙阻止了他,又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半是试探地问道
  “妈妈,不会是弟弟要出来了吧?”身为撒那特思的女儿,小晚体内的一半血族血液让她总是能保持超乎同龄人的镇定和冷静。
  叶隐点了点头,只觉得又是一阵剧痛袭来,这样的疼痛似曾相识,却又比之前猛烈许多……
  对了……当初小晚快要出生的时候,好像也经历过这样的疼痛……只是,为什么这次却疼得好像五脏六肺都在燃烧呢?
  “妈妈,你忍忍,我马上去叫老爸!”小晚的话音刚落,门已经被咣当一声推了开来,一个高挑的身影伴随着一阵清冽的蔷薇香闯了进来。当看到那如瀑布般的银色长发和冰蓝色的眼眸时,叶隐的心顿时踏实了,就连疼痛也似乎减轻了几分。只要有那个人在她身边……她就什么也不担心,什么也不害怕。
  “小隐,别担心,有我在这里陪着你。”他温柔的声音轻轻在她耳边响起,仿佛带了魔力一般,令她不由自主地镇定下来……
  “老爸……妈妈她可能要生了……要不要送到我们的医院?”小晚在一旁提醒道。
  “我知道,不过送医院已经来不及了。你先和小灯出去。我会在这里设置结界,在你弟弟出生前,谁都不能进来。”撒那特思一边说着,一边将叶隐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
  “可是老爸,难道你打算----亲自替妈妈接生?”小晚的眼角微微跳了一下,她实在不能把自己这位帅到惊天动地的老爸和接生婆这几个字眼联系在一起……
  “有什么好奇怪,当初你这个丫头不也是我亲手接生的吗?”撒那特思瞥了她一眼,“还不出去?”
  小晚立刻识趣地拉起了小灯就往外走,老爸平时虽然对她宠爱非常,但真要生起气来也是非常可怕的。特别是如果和老妈有关的话那就更加恐怖,任何人敢惹到老妈,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小灯被她一把拉到了门口,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绽放了一个笑容,“菜鸟主人,你要好好加油,我的菜鸟徒弟就拜托你了!”
  “你就别废话了!”小晚又好气又好笑地一把将他推出了房间,转身关上了房门。
  一出门口,小晚就看到飞鸟正气喘吁吁地跑上楼来,一见她就慌忙问道,“小隐是不是要生了?”
  她惊讶地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
  “上次你要出生时我就有一种奇特的预感,刚才开车到一半,我忽然又有这种熟悉的预感,所以急忙赶了回来,”飞鸟往紧闭的房门那里望了一眼,“不过有撒那特思在,我也没那么担心了。”
  “那小希怎么办?”
  “我给她打了电话,说等小幕出生之后再去接她。”飞鸟这才留意到了站在一旁的八足马,神情不由为之一振,明显地激动起来,“这不是天界的八足马吗?难道是师父----”
  “嗯,是司音派它来送你订婚的礼物。”小晚指了指那个七芒星标志,“不过这个礼物很奇怪。”
  “七芒星?”飞鸟显然很是惊讶,“师父怎么会送我这种东西作贺礼?”
  “谁知道……”小晚耸了耸肩,继续和小灯一起密切关注着房里的动静。
  窗外又簌簌地下起细雪来,一片一片犹如飞絮般在空中飞舞。雪花在天地之间纷飞弥漫,飘忽着一种迷人的美。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到门里忽然传来了一声婴儿的啼哭声,紧接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吱一声开了。
  弟弟终于出来了!小晚欣喜地站起身冲进了房里,准备迎接弟弟的诞生,但一进房,却只见母亲还躺在床上,从毯子下可以看出那高耸的腹部已经变得平坦,只是她那苍白的脸上是难以形容的震惊,而父亲的神色更是古怪,眉宇间隐隐透出一种难以置信。
  不过更古怪的是,床上根本就没有弟弟的踪影。
  “老爸,妈妈怎么了?我弟弟呢??”她的心里涌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妈妈没事。但你弟弟……”撒那特思神情复杂地抬起眼来,只说了几个字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弟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遇到这样古怪的事情,小晚自然难以继续保持惯有的冷静,声音里明显地带了几分急切。
  “撒那特思,孩子呢?”随后走进来的飞鸟也露出了一脸诧异的表情。
  “孩子已经生下了。就在---”撒那特思的话还没说完,叶隐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紧紧抓住了他的手喃喃道,“这不是真的,对不对?这不是真的?我怎么会生下这样的东西……我们的儿子怎么,怎么会---”
  “小隐,你冷静点。乖……”撒那特思搂住她低声哄道,又朝着小晚他们指了指床脚下的一堆黑影,“这就是你的弟弟。”
  就在这时,那里又发出了一阵响亮的啼哭声,顺着那个方向望去,等看清那堆黑影到底是什么时,大家都在同一时刻被shock到了九霄云外……
  在床脚下的那堆黑影哪里是什么婴儿,分明,分明就是------
  只听叶隐已经已经抽抽噎噎哭了出来,断断续续的声音时高时低,“怎么可能,撒那特思,我又不是妖怪,我怎么可能生下一颗胡桃!”
  几个人再次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果然没有看错,那在床脚下的东西居然真的是一颗滴溜溜,亮闪闪的超大胡桃!而孩子的哭声正是从这里面发出来的!
  妖怪!这是小晚脑中第一个闪过的念头。
  “小隐,我们什么奇怪的事没经历过,上次小晚出生时不也发生过奇怪的事情吗?所以这次也没什么稀奇的。”到底是见多识广的Tremere族亲王,撒那特思大人第一个恢复了镇定,还不失风趣地又说了一句,“再说,你看我们的儿子还是带着“房子”出生的,被保护的多好……”
  “我们的儿子又不是蜗牛乌龟投胎,要那个“房子”有什么用……“叶隐在嘴里嘟哝着,伸手抹了一下眼泪。
  “呃----老爸老妈,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想个办法把弟弟取出来……”听到父母的对话,小晚在焦急中又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
  “不能使用魔法,我刚才已经试过了。”撒那特思抬起了头。
  小晚抿着唇思索着,突然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眼前蓦的一亮,“诶?中国神话里的哪咤不也是这样出生的吗?只不过他是在肉球里,弟弟是在胡桃里。干脆我们也冒个险,试试用兵器把胡桃壳劈开。”
  “看来也只能靠兵器试试了。“飞鸟摸了摸下巴,“可是胡桃壳这么坚硬,用什么东西打开它也是个难题。而且万一要是太用力的话,可能会伤到孩子。”
  “你们看,你们看!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没有出声的小灯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指住了胡桃壳上的一团阴影。
  众人仔细望去,只见胡桃壳上不知何时竟然也出现了一个七芒星的图案!
  飞鸟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笑道,“我明白了,这根本不是给我的礼物,一定是师父又预知了什么,所以将这件和小幕有关的东西带给你们吧!”
  还没等他说完,小晚就抓起了那枚七芒星放到了胡桃壳的那个图案上,不可思议的是,两枚七芒星的大小居然完全吻合!
  就在同一瞬间,胡桃壳里隐隐有光亮透出,然而,这光却亮的不正常,那种纯白的光芒,似乎有一种将人全部吸入的感觉,只见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耀眼,骤然间喷薄而出,犹如化作千刀万剑,顿时将胡桃壳劈得四分五裂,到处飞散……
  在夺目的光芒中和胡桃壳碎片中,撒那特思已经眼疾手快地将同时飞出的婴儿接在了手里,紧紧搂在了怀里。
  那触手熟悉的凉意,不由令他微微一惊,这种凉意-----分明就是血族独有的温度。
  “撒那特思,快把孩子给我……”叶隐挣扎着伸出手。
  撒那特思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孩子交到了她的手里。
  叶隐迫不及待地接过孩子,仔仔细细地端详他的容貌。那粉雕玉琢的孩子已经止了哭声,只是紧紧闭着双眼,浓而密的银色睫毛微微颤动时有如细雪簌簌飞落。那软软的银色毛发像极了他的父亲撒那特思。
  “老妈,看起来我弟弟像老爸比较多诶!将来一定是个美到人神共愤的帅哥!”小晚忍不住轻叹道。
  孩子像是听懂了似的,忽然弯起了嘴角极轻地笑了一下。
  这细微的一个表情,却让叶隐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瞬间开出了最美丽的花朵。
  “小幕……”她忍不住对着他的脸亲了又亲。
  小幕才笑了几声,随后又猝不及防地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孩子是饿了吧?小隐你赶紧给他喂奶吧。”飞鸟一边说着,一边将正看得起劲的小灯也一并拉出了房门。
  “他应该不喝奶。”撒那特思神色复杂地开了口,“小晚,你去冰箱里取一杯新鲜的血液。”
  小晚的脸色微微一变,立刻飞奔下楼。
  叶隐愕然地抬起头,“撒那特思,难道小幕……”
  “小隐,具有血族血统的婴儿一般在出生几年后,他就会面临光明和黑暗的双重抉择,投入黑暗,那就成了吸血鬼,投入光明,那就是吸血鬼猎人,而吸血鬼猎人唯一的职责就是消灭血族,以及血族和人类结合所生的孩子。我们的小晚是个例外,而小幕则是一出生已经被决定了他的身份。”撒那特思顿了顿,“他将会和我一样,投入黑暗。”
  叶隐没再说什么,神色黯淡地低下了头,这个可能她也曾经想到过,但一旦成真,总有些说不出的遗憾和惆怅。
  接过小晚匆匆端来的新鲜血液,撒那特思小心翼翼地喂了小幕一口。小幕一口鲜血入肚,立刻手舞足蹈地笑了起来,看起来对这份食物满意的很。在他的小身体扭来扭去的时候,小晚留意到弟弟的脚后跟那里有一个类似于七芒星的胎记。
  她朝着四周搜寻了一遍,发现之前的那枚七芒星已经不见了。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觉袭上了她的心头,难道弟弟身上的胎记和那枚七芒星有关?
  就在她打算将这个发现告诉父亲的时候,她忽然惊愕地发现那枚七芒星胎记竟然不知不觉增大了一倍……不,不只是那个胎记,而是弟弟整个人都增大了一倍……
  她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没错,弟弟真的长大了一倍!而且,而且居然还在不停地长大……
  大家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这个小小的婴儿好像被吹了气一般,一点一点地长高长大……恍若幼苗般抽枝发芽长叶……一直到最后,竟然渐渐长成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房间里一片寂静,少年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然后,慢慢睁开了他的双眼。只见他的一只眼眸如北极之冰般微蓝,浅浅的蓝,与无声处,引人暇思。而一只眼眸却如无边暗夜般漆黑,深深的黑,与无意间,诱人沉伦。
  那明净的脸庞,仿佛夜露般晶莹剔透,月光般柔和清淡,星辰般神秘璀灿。
  -----无与伦比的美丽。
  叶幕----降临了。


  第一章 暗夜中的吸血鬼

  入夜后的南方某城,渐渐喧闹起来了。
  和忙碌有序的白天相比,夜晚的城市就像是一位刚从重重束缚中解脱出来的妖媚美女,急不可待的想要诱惑着那些夜归人。绚烂多彩的霓虹灯就是她最为迷人的首饰,而那些灯红酒绿的卡拉OK厅、酒吧,宾馆则是她最华丽的邀请。
  临湖的街巷里,分布着城中最有人气的几家酒吧。在这些形形色色的酒吧里,位于街角的YESTERDAY’S ROSE(昨日玫瑰)是其中最引人瞩目的一家。屋檐和窗台上随处可见的石像鬼雕塑,勾勒出了一种典型的哥特式风格,在这样的暗夜里透着几分神秘和诡异。
  一推开门,就能感觉到一阵喧闹扑面而来。
  若明若暗的灯光下,高台上一位红发的歌手在轻拔吉它的弦,长长的发丝遮掩住了他的脸庞,只能偶尔瞥见那正在吟唱着靡靡之音的红唇。他那纤长的手指上带了一枚奇异的蛇形指环,在诡异的灯光下闪烁着迷离的色彩,在他的四周,仿佛弥漫着一种妖冶而诱惑的魅力。
  客人们坐在昏暗的座位上享受这难得放松的一刻,有人在玩着掷骰子的游戏,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喝着酒独自想心事……几位推销啤酒的女孩穿着娇俏可人的短裙穿梭在酒吧里,为这诱惑的氛围又添上了浓重的一笔。
  “喂喂,你们听说过关于美杜莎的事情吗?”一个低柔的女孩声音从角落里传了出来。声音的主人是个打扮入时的圆脸女孩,在她的对面,还坐着三个年年龄相仿的女孩。从几人的打扮气质来看,应该是经常来这里感受夜生活的普通白领。
  “美杜莎?是希腊神话里的蛇发女妖吗?”另一个略为年长的红衣女孩略带醉意地问道。
  “我说的不是那个美杜莎,而是最近出现的一个神秘的现代版蜘蛛侠,不过那人行事可比蜘蛛侠狠毒多了,听说以牙还牙是他的处事手段,而且那个人喜欢带着魔女美杜莎的面具行事,所以就被叫做美杜莎了。”最先开口的那个女孩露出了一抹神秘的表情,压低了声音,“听谁要是惹到那个人就倒大霉了。”
  “听上去好像很有趣呢。”其中的一个卷发女孩推了推身旁正在看表的短发女孩,笑道,“杨瑞,急什么,都没到十二点就要回家?”
  短发女孩对着那卷发女孩露出了有些无奈的表情,“小淇,你也知道,平时我八点前就必须回家的,今天已经是例外,但要是12点以后回家,我老妈一定又会家法伺候。”
  小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啧啧,敢情你是灰姑娘呐,十二点以后就会变身。”
  “就是杨瑞,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么多规矩,今天到这里就是要好好喝酒赏帅哥!不醉不归!”红衣女孩豪气地将一扎啤酒放在了她的面前,又凑到了她的身旁,扯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不过话说回来,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这家酒吧是最有人气的了,因为这里的帅哥最多,你看你看,吧台前那个和美女谈笑风生的褐发帅哥,长着一对勾人的桃花眼呢,还有,角落里那个压低棒球帽,将头发染成银色的男人,虽然看不清他的容貌,不过我敢打赌这决对是个极品帅哥!”说着,她笑得更加夸张,“这个世上男人多的是,不是没了他我就活不下去……”
  小淇将杨瑞往自己身边一拉,用轻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林姐的男友刚刚被她最好的朋友劈腿,心情不好,你就顺顺她,喝几口。”
  她的话刚说完,就见林姐又神色黯然地低下头去,喃喃道,“我真后悔把好朋友介绍给他认识,要是世上有后悔药卖好了……”
  杨瑞喝了几口酒,侧过了头,凝望着还在弹唱的红发男子,这个世上,任何疾病都有药物可以控制,可有一种药却无处可觅,那就是----后悔药。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女孩子的哀求声,“不要……”即便是如此嘈杂的环境里,这叫声还是如此清晰。
  杨瑞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只见靠近中央的1号桌那里正上演着富家公子调戏啤酒女的戏码。说是富家公子或者还不够贴切,因为那位1号桌的贵客,这里的很多人都认识,这位也算得上帅哥一枚的年轻男人,正是本市市长的二公子刘涛。平日里他仗着父亲权势和财富,就算胡作非为也没人敢得罪他。此时他的手下,正逼着那个推销啤酒的女孩喝下满满一扎加了香烟灰和瓜子壳的啤酒。
  “听到刘哥的话了吗?只要你喝光这些,今晚你的酒刘哥就全包了!你要是不喝,那就是不给刘哥面子!”
  女孩唯唯诺诺地往后退,却又立刻被人推到了刘涛的面前。
  红发歌手的歌声还在继续,客人们也很快收起了好奇心,漠然地置身事外,玩骰子的继续玩骰子,喝酒的继续喝酒,好像这里发生的一切完全和他们无关,因为----谁也不想招惹麻烦上身。
  “这刘涛实在是太过份了!”小淇忿忿地埋怨了一句。
  “小淇,我们也别多管闲事了。”杨瑞连忙示意让她别多说话,这样的事就当作没看到好了。就在她目光一转时,眼睛的余光正好瞥见了那个戴棒球帽,染银色头发的男人微微侧过了脸,似乎和弹唱的红发男子有一点细微的互动,虽然她还是看不到他的脸,却看到了他无意中露出的一抹弧度完美的薄唇。
  “现在啊,真是世风日下,这么多大男人,居然就没一个肯打抱不平。”圆脸女孩轻叹了一口气,“要是真有那个美杜莎就好了,真该好好教训一下这种贱男。”
  啤酒女郎迫于刘二公子的淫威,最后还是含着眼泪灌下了这扎“特制”啤酒。十二点的钟声也在不久后敲响,杨瑞因为着急回家,告别了同事匆匆回家了。
  刘涛一行人出了酒吧来到停车场的时候,四周已经空无一人,夜似乎已经蔓延成了黑暗的深渊。
  身为老大,刘涛自然是不需要亲自将车开出来,所以他只是独自坐在停车场的门口等着手下,随手还抽出了一枝香烟。可能是因为微醉的关系,点了好几次火都没点着,他一恼,干脆将手上这只昂贵的打火机给扔了出去。
  在打火机落地的瞬间,身后忽然传来的一声轻笑,更是令他万分恼火。一个谁字还来不及说出口,他只觉得眼前一晃,一个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用打量的目光从那个人的脚往上移,一点一点,一直到移到那个人的脸上时,他顿时大惊失色,竟然连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那个人的脸上带着一张极为恐怖的面具,面具上那张扭曲的女人脸仿佛正在呐喊着什么,头上所盘绕的数条毒蛇更是说不出的诡异。不过,令刘涛感到害怕的并不是面具本身,而是佩戴面具的人。
  美杜莎------他也听过这个神秘的人物。
  以牙还牙,历来是美杜莎的行事原则。
  “刘哥,刚才的酒喝的愉快吗?”那张面具下传来的是一个被加工过的粗金属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不辨男女。
  刘涛只觉得额上的冷汗已经滚落下来,想起刚才发生的事,不由自主地望向了美杜莎的手,果然,在对方的手里,正握着一扎啤酒,而且,啤酒里似乎有些什么东西。
  “你别乱来,我的兄弟们马上就出来了。”他的三分醉意早就被吓醒了。
  美杜莎似乎是冷笑了一下,“那么可惜了,他们正在停车场里睡大觉呢。”说完,他幽灵般地闪到了刘涛面前,轻松地制住了他,令他动弹不得。
  “既然你这么喜欢请别人喝啤酒,那我也让请你喝一扎。”美杜莎的眼中流转着一丝邪恶的神色,将那扎啤酒送到了他的嘴边。
  直到此时,他才看清了啤酒里那些东西是什么。浑浊的啤酒里,漂浮着死苍蝇,死蟑螂,死蜈蚣,甚至---还有一只被开膛破肚的死老鼠!
  “这可比你刚才的丰富多了。听到我的话了吗?只要你喝光这些,今晚你的命我就饶了!你要是不喝,那就是不给我面子。”美杜莎不慌不忙地照搬了一遍之前的话。
  ”我……我喝。”刘二公子明白自己的处境,不得不充满怨气地憋着气喝了一口,这一口入肚,立刻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求……求你放了我吧……我……我实在喝不下……”刘涛苦着脸求饶。
  “喝不下?那刚才你逼别人喝这么开心?”美杜莎一手捉起了他的下巴,一面狠狠地将这扎啤酒毫不留情地全都灌入了他的嘴里,包括里面的一切配料,也一点不差的塞了进去。
  刘涛只觉肠胃一阵翻腾,背过身大吐特吐,差点连五脏六肺就吐了出来。
  看着他备受折磨的样子,美杜莎这才满意地放下了杯子,转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在穿过了几条巷子之后,在一个幽暗处停了下来,然后,伸出手,慢慢取下了脸上的面具。
  令人吃惊的是,那张狰狞面具下,竟然是一张秀美可爱的女性脸庞,明媚动人的双眸里流转着比月色更皎洁的光华,纤巧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从孩提时代开始,她杨瑞就懂得了------以牙还牙的道理。
  她熟练地将面具放入了随身的大包中,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只见时针就快指到了午夜一点钟,不由微微皱了皱眉,急忙加快了脚步往家里赶。
  就在她穿过一条小巷的时候,不知从哪户人家的大钟响起了子夜一点的报时声,虽然只是短促的一声,但那仿佛扭曲拉长的回声在这样寂静的夜里听来倒是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她忽然感到从小腹处传来了一种熟悉的感觉,似痛非痛,似麻非麻,仿佛有什么积聚在那里拼命想要挣扎出来……从五年前开始,这种奇怪的感觉就时不时出现,唯一能解缓的方法就是吃些冰冻的东西。
  她抬头朝四周望了望,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上。在这座夜生活丰富的城市,这样的便利店并不少见。只是,她好像从来不记得这条巷子里也有这么一家店。
  因为身体难受,所以她也没有多想,直接就推开了店门。
  店里空无一人,一排排高高的货架映入了她的眼帘,可令她吃惊的是,这些货架上空空如也,居然一件货品也没有。
  “请问有人吗?”她有些困惑地开口问道。这是家什么店呐,什么都没有竟然也敢开店?
  过了大约两秒钟,就在她以为店里没人打算离开的时候,从最后一排货架后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既然来了,为什么急着走?”
  杨瑞停住了脚步,转过了头,“我进来是想来买瓶冰水喝,但你这里好像没什么也没有。”
  “这里的确什么也没有,因为我只卖一样东西。”那个男人从货架后缓缓走了出来,抬起头冲着她微微一笑,“或许你也会有兴趣。”
  眼前的这个男人,看上去大概有三十来岁,黑发灰眼,看上去颇有几分睿智优雅的气质,只是眼神里隐隐带了一丝不为人知的苍凉。不过无论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一个普通的便利店老板。
  “什么东西?”她好奇地扬起了眉,难不成这老板还藏着什么宝贝不成?
  “你听说过世上没有后悔药卖这句话吗?”在看到杨瑞点了点头后,他的眼里尽是笑意,一字一句说道,“我卖的东西就是----后悔药。”
  杨瑞一愣,随即哑然失笑,“你是在开玩笑吧?”
  男子倒也不恼,“信不信由你。只要有缘,人人都有可能遇上我,人人都能机会买到后悔药。今天---你就是这个有缘人。”
  “如果真的像你那么说,这药的价格一定会贵得离谱吧。”杨瑞心里暗暗好笑,猜测这个男人八成有什么幻想症。
  “我不需要钱。”男子唇边的弧更加深刻,“只要用你的一段记忆,就可以换取一粒后悔药。”
  杨瑞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婉尔一笑,“听上去好像很刺激。不过可惜,我的字典里没有后悔这个词。后悔,那是弱者才会做的事。”
  男子轻轻摇了摇头,“后悔并不是弱者所为。懂得后悔,才不会犯同样的错误。那么,下一次也许会做得更好。”
  “我只知道人生不会重来,世上没有后悔药。所以在每做一个决定前,我都会考虑仔细,不让自己有任何后悔的可能。”杨瑞扬了扬唇,“就算真的有后悔药,无非也是一种逃避。但是逃避不会解决问题,只有积极面对才是王道。”
  男子轻轻地笑出声来,若有所思地望向了那排货架,低声道,“只有后悔做了这件事,才不会再次重蹈覆辙。后悔有什么不好呢?强迫自己不去后悔,也许只会一直错下去,直到泥足深陷。那时你会后悔自己当初不肯后悔。”
  杨瑞耸了耸肩,“好了好了大叔,我也没功夫陪你瞎扯了,你的后悔药就卖给有需要的人吧。”
  男子的脸色微微一变,“什么,你叫我大叔?”
  “那么-----大伯?”她连忙改了一个称呼,却看到那男子的脸色在一瞬间更加难看了。
  “难道这辈子就从来没有一件让你觉得后悔的事吗?”他很快掩饰了自己的失态,恢复了常色。
  杨瑞已经转身走到了门口,听到这句话又停下了脚步,抿了抿唇,“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男子那灰色的眼眸里荡出了难以琢磨的奇异光泽,就连声音也仿佛变得遥不可及,“好吧。既然你不需要,我也不勉强。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今晚你回家的时候,不要走左来的那条路,改走右边那条路会比较好些,不然,会有让你将来觉得后悔的事情发生。”
  “哈---难道大叔你还会预测未来?”杨瑞更加觉得好笑,不过同时也觉得有些惊讶,听他的口吻,似乎知道从这里到她的家里,左右两条路都可以走。
  “那么多谢提醒了。”她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一步跨出了门口。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男子的脸上绽开了了一个略带诡异的笑容。
  “这个家伙犯了师父你的大忌,看来是要倒楣了。”从那排货架后传来了一个极其好听的声音。那声音听上去极为年轻,却又带着几分猫一般的慵懒。
  男子一改之前睿智优雅的气质,居然气恼地鼓起了腮帮,冲着货架后叫道,“叶幕,你说我看上去真的像大叔吗?”
  “怎么会呢?”货架后有个身影微微移动了一下,似乎是取下了头上的棒球棒,顿时,他那一头银色长发如月光般蜿蜒而下。在昏黄光线的阴影下,犹如一只潜伏在暗夜里高贵的黑猫。
  “师父你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而已,不----顶多只有十一二,或者七八岁?一二岁?嗯,应该说就好像还在子宫里的胚胎那么年轻。”
  “叶幕,你这算是在拍马屁吗?”某位师父的脑袋上出现了一排黑线。
  “不过师父你也很狡猾啊,每个人都有逆反心理,你越是这么说,她就会越是想走左边那条路。师父你明明知道那里是……这根本就是报复吧?”
  男子双手掩面幽怨地望着他,“我瓦利弗身为所罗门王72柱魔王排名第6位的魔王,还是第一次被人叫做大伯……我这口气消不下呐……”
  “好了好了,乖啊……”叶幕伸出了一只手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对了,师父,你这门调制后悔药的本领好像还没教给我哦。”
  “叶幕你这个小子……”瓦利弗熟练地飞给了他一个白眼,“这五年来,我们七十二魔王将本领都差不多尽数教给你了。要知道当初沙利叶吩咐我们将本领都教给你的时候,大家都根本不相信你能学这么多这么快。可没想到你只用了三年时间就学会了我们所有魔王的大多数本领,就连那个最难搞的流迦都和你特别投缘,你说,你还有什么需要学的?”
  “诶,师父,你刚才好像又旧病复发偷走了什么东西吧。”叶幕摸了摸下巴,像是想到了什么提醒道。
  “什么?”瓦利弗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嗯,如果我没记错,你已经答应了席尔师父永远不再犯这个毛病了。”他的语气里隐隐有促狭的笑意,“如果你不想办法堵住我的嘴的话,我怕去见席尔师父的时候,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算我怕了你了。等过阵子我教给你行了吧。”瓦利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在72柱魔王里排名第70位的席尔是一名骑在有翼飞马上的俊美男子,最擅长的就是揭示小偷及其隐藏宝藏之所在。这个被称为最美丽魔王的人,也是他最在乎的好朋友。
  “不过师父,你刚才到底偷了她的什么东西?”
  听到叶幕的问话,瓦利弗犹豫了一下,慢吞吞地从背后取出了一样东西,然后,他听到了自己徒弟微诧的声音,“美杜莎的面具?”
  杨瑞走出便利店时,月亮不知何时已经钻入了云层之中,家家户户都紧闭着房门,从窗子里漏出的昏黄光线更是将恐怖阴森的气氛渲染到了极致。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走夜路了。前一阵子老妈生病,所以每天晚上只能乖乖照顾老人家,好不容易等到现在老妈的身体康复了,才让她有机会可以继续管闲事。
  在到了三岔路口的时候,她倒是想到了便利店老板的话,不过立刻又觉得那个老板纯粹是在胡说八道,她非但不信他说的话,还偏偏有种就是不想按照他所说的那样做的逆反心理。
  深吸一口气,她还是选择了左边的那条路。


  第二章 暗夜中的吸血鬼

  沿着小巷一直往前走,杨瑞忽然感觉到了空气中似乎隐隐萌动着一种奇异的香味,这香味芬芳妖娆却又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让人不由想到了盛开在地府最深处的曼珠沙华。
  与此同时,隐隐约约还有人说话的声音从巷子的尽头传来。
  她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就轻手轻脚地继续往前走去。很快,就看到了巷子的尽头处围着好几个男人,虽然都是背对着她,可看着就是有些说不出的怪异。她想了想,一个闪身躲在了垃圾箱的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看个究竟。
  就在这时,本来挡住她视线的两个男人正好让开了,里面发生的一切立刻都在她的眼前展露无疑。
  紧挨着墙的角落里,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男人背对着她,所以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却能清晰地看到那个女人的表情。只见女人的神色骇人,双眼睁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为可怕的东西。
  “亲爱的,别露出这种表情,”男人忽然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温柔得有如魔鬼的蛊惑:“刚刚在酒吧里不是你先缠着我的吗?”
  女人根本说不出话来,两颊的肌肉还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看来竟有几分诡异。
  “凯里斯特大人,为什么您还不享用这份食物?”他身边的几个男人忍不住插嘴道。
  “享用这份食物?”那个叫凯里斯特的男人微微侧过头,那头浅淡的褐发散发着月光的颜色,金红色的眼眸里荡漾着残忍冷酷的笑意,愉快地欣赏着女人备受惊吓的表情。然后,他伸出了纤长的手指缓缓滑过她僵硬的面颊,像是解释般地低声道,“人类在饱受惊吓时体内会产生一种物质,这会使她们的血液更加美味。所以,要多玩一阵子才有意思啊。”
  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饶是杨瑞大胆,也不由变了脸色。因为她已经清楚地明白了眼前这群人的身份。
  原来他们都是……行走于暗夜中的魅影-------传说中的吸血鬼。
  更让她吃惊的是,她刚刚才认出这位凯里斯特大人居然就是在酒吧被林姐指到的那个褐发男人。虽然这个事实很惊骇,但她还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自己冷静下来了。此时此刻,她忽然想起了那个便利店老板的话,心里更是多了几分疑惑,难道那个老板真的有预言的本事?他所说的自己将来会后悔的事难道指的就是撞上这群吸血鬼?
  还是说,那个老板根本就知道这里是吸血鬼的狩猎地点?可是自己以前也走过左边这条路,根本也没有发生过什么事。
  到底是---巧合还是偶然?
  杨瑞皱了皱眉,心里已经转了好几个念头。虽然很想救人,但又明白这次和以往不一样,对方是吸血鬼,自己不过是个普通人,如果硬来,估计没什么胜算。她只会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帮助别人,超出了她的范围,她只能选择放弃。不顾后果的逞英雄,并不是她的行事原则。
  “好了,游戏时间结束。”凯里斯特慢慢地抬起了头,眼眸中的金红色已经沉淀为了血红色,唇边那抹残忍的笑意令人不由自主地颤抖。
  借着暗淡的月色,杨瑞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的两枚獠牙正闪着森然的光泽,透着冷冷的杀意……她屏住了呼吸,正打算要悄悄离开的时候,却忽然又听到了那个原本已经吓呆的女人发出了微弱的声音,“救……救救我……”
  那哀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听起来格外凄凉,杨瑞犹豫了几秒,微微叹了一口气,还是转过了身子-----就这样什么也不做就离开,她将来也许真的会后悔。
  无意中她看到了自己从小一直戴着的银手镯,不由心里一动,吸血鬼--不是怕银的吗?
  还没等她想得更多,那边的凯里斯特已经一把抓起了女人的衣领,对准她那白皙柔软的脖子一口咬了下去……
  就在这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众吸血鬼忽然见到一团黑影从垃圾箱那里直飞过来,然后就听到了一声像是金属撞击到了什么的脆响,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看到凯里斯特大人居然低呼了一声,迅速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紧接着,一段白色的东西从他的嘴里掉了下来。
  看到那段东西,吸血鬼们都瞪大了眼睛,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们那优雅无比,天下无敌的凯里斯特大人的獠牙居然被一个不明物给砸断了!
  凯里特斯大人自己显然也被这意外给刺激了一把,不过在被shock的同时,他还是咬牙切齿地下了一道命令:“立刻给我抓住那个人!”
  由于牙齿被打断,他说话的时候还有点小漏风。尽管吸血鬼本身有修复功能,但对于极为好面子的凯里斯特来说,这简直就是吸血鬼生涯中的奇耻大辱!
  杨瑞自己也有点不敢相信,虽然那一下她扔得很用力,可是那个银镯子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她可完全没有想到……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让她惊讶了。因为就在短短的一刹那,她已经被那几个吸血鬼包围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从随身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把漂亮的藏刀。有生以来,第一次和非人类交手,紧张当然是难免的,但坐以待毙也绝不是她的选择。
  就像她一贯所坚持的那样,既然决定了,就不再后悔。
  所以,当她扔出那个银手镯的时候,就料到了这样的后果。
  她不知是不是自己太紧张了,以至于在这个时候竟然听到了一声轻笑。正当她准备揉揉自己的耳朵时,却发现前面隐隐的出现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然后,她听到了一个恍若天堂之乐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里可真是热闹啊。”
  那个人的脸在淡淡的月光下渐渐显现,他的双眼被银色的发丝遮掩了几分,却依旧像星辰般动人,其中一只眼眸如北极之冰般微蓝,浅浅的蓝,与无声处,引人暇思。而一只眼眸却如无边暗夜般漆黑,深深的黑,与无意间,诱人沉伦。
  他的银发在晚风中轻轻飘拂,闪耀着迷离的光泽,仿佛暗夜里一场令人沉醉的流星雨。
  她看的呆了,完全的呆住了。
  这是她有生以来从未见过的美丽,令她连呼吸都要停止的美丽。
  “安特莱尔.亚隆.伊斯多维尔?”凯里斯特低低说出的一个名字,令其他几个吸血鬼都吃了一惊,其中一个稍矮的吸血鬼忍不住脱口问道,“难道他就是传说中那个从胡桃中出生,见风就长,五年功夫就长到二十五岁,还被破例允许暂代Tremere族亲王之职的安特莱尔.亚隆.伊斯多维尔?”
  “那个名字听起来怪拉风的,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叶幕这个名字。”青年清澈无邪的笑声就象是飘飞的冬雪,优雅动人却又冰冷无比。
  凯里斯特一时也摸不透他的来意,只是捂住了自己的嘴,尽量保持着优雅的一面,若无其事道,“不过同为联盟的分支,按照盟约,你好像是不能来打扰我们一族的猎食活动吧。”
  “打扰猎食活动?有吗?我可是明明看到亲王你受伤了才出现的。而且,别忘了慕尼黑一带才是你的管辖地。”叶幕的唇边扬起了一抹促狭的笑容。
  “那么你呢?你们一族的管辖地不也是匈牙利的布达佩斯一带吗?”凯里斯特不以为然的回了一句。
  “哦,你还没收到消息吧,中国的这座城市很快会由我们一族接管了。以后其他各族在这里猎食都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听了他们的对话,杨瑞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短路,原来这个令她惊叹的男子------竟然也是吸血鬼。
  而更要命的是,无论是这个家伙,还是那个被她打断了牙的家伙,竟然都是血族里的boss级人物!
  听到受伤两个字,凯里斯特的脸色一僵,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立刻指了指杨瑞道,“既然还没开始接管,那么就请不要打扰我们的猎食活动了。还有,这个女孩就是我们今晚的夜宵。”
  “这个女孩吗?”叶幕耸了耸肩,“那恐怕不行。”
  “叶幕,难道你想维护人类?还是想违背盟约?”凯里斯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讥笑,“对了,我差点忘了,你的体内还流着一半人类的血液呢。”
  叶幕忽然又笑了一下,他这一笑真是犹如春冰融化,但笑意下的寒意却好似极地冰山般冷冽。
  “短短五年时间,你就拥有了和我们几位亲王几乎相同的力量,所以王重用你,甚至破例允许你暂代你父亲撒那特思的亲王职位也不奇怪。不过,这也并不代表着你可以随意违背我们的盟约。”凯里斯特瞥了杨瑞一眼,“况且这个女孩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身份,更加不能留活口。”
  杨瑞微微愣了一下,猝不及防地,整个身体忽然被突兀地拉进了一个冰冷的怀里,然后,她听到了那个名叫叶幕的吸血鬼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上方清楚传来,
  “不好意思,她已经是我决定初拥的对象了。”
  黑暗里,这几个字就像惊天雷一样瞬间劈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大脑一片轰鸣,根本无法思考。
  初拥的对象?对于看多了恐怖灵异片的她来说,这个名词并不陌生。
  “不想今晚被变成夜宵的话,就乖乖听话。”他又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加了一句。语气轻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凯里斯特有些怀疑地看着他,“你说什么?这个女孩是你的初拥对象?”
  “对啊,不然我怎么会明知你们今晚选择了这里作为狩猎地点,还跑过来多管闲事?”叶幕一脸无懈可击的神情让人无从怀疑。
  “但这女孩看上去也不容易调教吧。”凯里斯特不甘心地摸了摸自己那两枚已经渐渐在还原的獠牙。
  叶幕挑眉轻笑,“我比较喜欢向高难度挑战。”
  “既然她是你的初拥对象,那么我也无话可说了。”凯里斯特倒也没有继续纠缠,很绅士地摊了摊手,“不过我也想提醒你一句,作为亲王,第一个初拥的对象必须得到王的同意。”
  “这个我自然会和王通报。”
  “好,我们走。”凯里斯特示意身边的手下离开这里。
  “凯里斯特大人,您真相信他说的话?”其中一个金发的吸血鬼不服气地低声道。
  凯里斯特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看了叶幕一眼,“我相信身为一名血族亲王,对人类是不应该有同情心的,更别说找这种借口来救人了。”
  金发吸血鬼撇了撇嘴,插嘴道,“那可不一定,他的母亲不就是个人类吗?人类那低贱的血统就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看到一道蓝色的光芒闪电般冲着自己的面门而来,速度之快,让人根本无法抵挡……还没等他出手抵挡,面前就已经陷入了一片无声无味的黑暗中。
  “凯里斯特大人,我看不见也听不见了!”他在呆了几秒后终于反应过来了,惊慌的大叫起来。
  “说错话就要受惩罚,就算小朋友也知道这个道理。”叶幕若无其事的笑了笑,似乎刚才发生的事根本和他无关。其实谁都知道是他出的手,可几乎没人看到他是怎么出手的。因为他一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纹丝不动。
  “刚才是我的手下失礼,请看在我的面子上饶恕他一次。”凯里斯特用一抹优雅的笑容掩饰了内心的惊讶。虽然这五年来听了不少关于胡桃叶幕的传闻,但这回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他的“出手。”在这样短短的一刹那,他居然能不动声色地剥夺了伊万五感里的三感,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叶幕的笑容依旧清澈动人,“不用担心,三个月后就会恢复。“
  ”三个月?“凯里斯特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下来了,勉强地点了点头。他明白,跟叶幕讨价还价,根本就是自讨没趣。
  其实在场的所有人和鬼,以及所有的不名生物中,唯一看清叶幕出手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和他距离最近的杨瑞。
  她的心剧烈地跳动着,难以置信地回想着刚才的一幕。她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个金发吸血鬼叫起来之前,叶幕的确什么也没有做,他只是-----眨了一下他的睫毛。
  如果说这样就能轻易剥夺对方的三感,那么他的力量---强大的恐怖。
  正在这时,她看到凯里斯特在离开前冲她露出了一个极为古怪的表情,“小姑娘,欢迎你早日加入我们高贵的血族中来。”
  莫名其妙地,她的全身打了一个冷战。
  等到吸血鬼们都消失在他们的面前,她唰地抽出了藏刀,做出了一个防守的姿势,强作镇定地开口道,“你刚才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叶幕敛起了笑容,一脸凝重地看着她,“我身为血族亲王,又怎么能说话不算数?更何况你已经知道了我们血族的身份,所以你只有两个选择,一个让我咬你一口。另一个是---”
  “是什么?”她有些急切的问道。
  他转了转眼珠,银色的睫毛下流泻出一抹调侃之色,“另一个当然是你来咬我一口。”在看到对方有点崩溃的神情时,他轻轻一笑,转过身朝巷子外走去。
  “喂,你------”杨瑞意识到了他只是在捉弄自己,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要帮我?”
  叶幕停下了脚步,缓缓侧过头来,向她投来一瞥,眼睫下的冰蓝和深黑就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梦境,“我只是觉得这个城市的夜晚如果少了你的捣乱,那就更加冷清了。”说着,他似笑非笑地牵动了一下嘴角,“你说是吗?美杜莎小姐?”
  杨瑞大吃一惊,第一个反应就是伸手去包里摸面具,在摸了一个空时更是吃惊。那个美杜莎面具居然不见了!在某一瞬间她也想装糊涂,但立刻又想到既然对方已经拆穿了自己,想必已经了解清楚,自己也没必要装了。
  不过,自己的见义勇为和行侠仗义被说成捣乱,这听上去着实有些不爽。
  “那不叫捣乱好不好?”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下次要记住,不该管的闲事,千万不要再管。”他的那只冰蓝色眼眸如同波罗的海的海水,带着近乎无情的透明,“还有,如果你泄露出我们的身份,那么你的下场就是成为一盘点心。”
  “啊!”一声女人的尖叫忽然从墙角传来,杨瑞和叶幕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声音的来源,只见原来已经被吓呆的那个女人似乎回过了神来,正一脸花痴状地盯着叶幕的脸,居然,居然缓缓流下了两行鼻血……
  杨瑞惊讶地看着这一幕,三条黑线迅速挂上了她的额头……只听说过男人看美女看得飙鼻血,这女人看帅哥看得流鼻血,还真是平生第一次见呐……
  她承认眼前的这个吸血鬼,的确是她见过最为惊艳的“鬼”,可飙鼻血还是有点夸张了吧?
  就在她回头想看看当事人的表情时,却更加惊讶地看到了那位帅到宇宙大爆炸的吸血鬼正神情古怪地看着那个女人,隐隐还有些恐惧的神色,然后动了动嘴唇,竟然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杨瑞完全愣住了。
  好不容易钻出云层的月亮又不知何时躲了进去,漆黑的夜幕下,忽然鬼魅般地掠过了两个修长轻巧的身影,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昏迷中的某亲王身边。杨瑞虽然看不清他们的容貌,却还是依稀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果然又晕了,弗朗西斯,幸好有你的晕倒感应虫。”
  “都不知道这个家伙是第几次晕倒了,每次都要我们来收拾残局……维,你拉住他。”
  “不过身为吸血鬼却见血就晕,小幕还怪可怜的。”
  “好了好了,我们还是先把这个家伙送回去好了……”
  对话很快结束,下一秒,这两个人连同叶幕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还在继续流鼻血的女人和石化状的杨瑞。
  不会吧?不是吧?
  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见血就晕的吸血鬼!
  看来他很难在这行混了。-----这是杨瑞同学在石化了半小时后得出的精辟结论。


  第三章 流血的噩梦

  杨瑞的家,就位于市中心的一个老式住宅小区内。这个小区地段虽好,房子却是破旧了些,除了临街的那排房子之前为了迎接某位领导到来而重新刷了一遍颜色,其他的房子墙面的颜色已经褪得有些斑驳。据说再过不久政府规划处就要拆除这里,把这块风水宝地建造为一个人气大旺的商业中心。
  “杨小姐,今晚又加班了?”走进小区的时候,门口的保安张叔笑眯眯地朝她打了一个招呼。这位来自于北部某农村的张叔大约四十多岁,为人亲切,而且有着都市人少有的热情,所以每年都当选由居委会大妈们权威评选出的曙光区优秀外来打工者代表。
  “嗯。”换作平时,杨瑞总是会和他聊上几句,但今晚的shock实在太多,让她的脑袋到现在还有点懵懵的,所以只是应了一声了事。
  “对了,杨小姐,您送给我的那个电扇……实在是谢谢您了。您看我这一个月才五六百块,要让我自己买个电扇还真舍不得……”张叔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还在那里滔滔不绝地说着。
  “能用就好。”杨瑞露出了一个笑容,“大家都不容易,您还是多存些钱寄给您的家里人吧。”
  “好姑娘,好姑娘……谁娶了你就有福了。”张叔憨憨地笑着。
  杨瑞没再说什么,说了声再见就径直往自己的家里走去。小区的路灯似乎是因为电量不足而显得有些暗淡,楼道里的灯也若明若暗地闪烁着,隐隐透着几分阴森。
  打开门,她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生怕吵醒睡梦中的妈妈。还没等她走到卫生间,就听到妈妈的声音从房里传了出来,“小瑞,你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她轻轻推开了卧室的门,笑了笑,“妈妈,我早上不是打电话和你说了吗?今晚要加班。”
  晚上加班,这是她惯用的借口,今晚也不例外。
  杨妈妈的脸上掠过了几分心疼又无奈的神色,“小瑞,妈知道这份工作很辛苦,要不是妈的病,你也就不用高中毕业就出来工作,其他和你同年龄的女孩子……”
  “妈妈,我本来就不是念书的料,早点工作不是更好。再说我就快满二十了,也不小了。有我养着你,你什么心也不用操。我们母女俩,不需要靠别人。” 杨瑞一边说着,一边细心地替她换了一盘蚊香。
  杨妈妈的神色一黯,“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可惜妈也不能给你买什么,要是你爸爸还在的话---”
  “对了,妈妈,你今天的药都吃了吗?”杨瑞将一旁的薄毯子放到了妈妈的身旁,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吃了。”杨妈妈低低应了一声,翻了个身。
  “那就快些睡觉吧,明天我还是把早餐做好放在微波炉里,你起来的时候热一下就行了。”杨瑞用哄孩子的语气低柔地说道,顺手替她关上了房门。
  又累又困的她,洗漱完之后倒头就睡着了。
  在半梦半醒之间,杨瑞模模糊糊地感觉自己仿佛被什么牵引着来到了一个地方,她睁开眼,隐约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场景。
  那似乎是她小时候的住处,有清澈的小溪,有苍翠的山野,有满坡的映山红。
  妈妈总是喜欢在山上采摘那些映山红,然后用不起眼的瓶子装起来,一大束一大束,远远看起来,就好像一团团燃烧的火。
  此时,正逢夕阳西下,金红色的暖色调更是将山坡晕染的更增几分妩媚。而那个正弯腰采花的女人……不正是妈妈吗?
  “就知道你在这里。”爸爸忽然也出现在了那里,像往常一样体贴的帮妈妈拿起了那些花。
  “看,那里有粉色的!”妈妈兴奋地朝着某个方向一指,往坡上爬了几步。
  “小心点!”爸爸急忙拉起了妈妈的手,生怕她摔倒。
  两人紧紧握着彼此的手,然后抬起了头相视一笑。
  这样的画面,由内而外弥漫着一种温柔的气息。杨瑞弯了弯唇,正想要跑过去----就在这时,天边的夕阳渐忽然变成了血一样的深红色,像是冥界的蔓珠莎华,大片大片地弥漫开来,所有的一切都被染上了一种可怖的血色,鲜血般的红色继续蔓延,天空也下起了红色的血雨----爸爸,山坡,小溪都渐渐消失,只剩下了双手掩面哭泣的妈妈------
  杨瑞猝然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的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这已经第几次做这个梦了?
  自从爸爸在她两岁的时候失踪后,她就经常被这个流血的噩梦所困扰。而奇怪的是,所有和爸爸有关的记忆,都好像也随着消失了,甚至连他的容貌都已经想不起来了。唯一的记忆碎片就是梦开始的那一幕。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连灌了好几口水,让自己的心情稍稍平复,习惯性地去拿那个美杜莎面具。
  这是爸爸失踪前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伸手一摸了个空,她这才想起面具已经不见了,心里更是焦急起来。于是将自己今天所有去的场所回忆了一遍,最后将遗失地点锁定在了那家古怪的便利店。
  明天,就再去一趟那家便利店吧。
  与此同时,同在市中心内的前世今生茶馆也到了打烊的时间。因为茶馆老板飞鸟陪同妻子回她的老家探亲,所以只能由叶晚大小姐充当起临时老板的角色了。将客人送走后,看着一大堆现金和刷卡记录,她拉开抽屉取出了一只黑色的小蛾子放在了桌子上。在拿出小蛾子时,她看到了面前还有一样东西,不由无奈地摇了摇头。小蛾子飞快地动了起来,在现金上转了一圈,又在电脑上飞了一圈,迅速地将当天的营业额以及一切相关数字正确无误地显示了出来。
  小晚满意地将小虫放了回去,心里赞了一下弟弟的这个计数虫。听老妈说送弟弟这个计数虫的流迦师父是七十二柱魔王最最变态的一个,可是这个发明看上去还不错哦。都不知道老妈为什么每次说起那个流迦魔王都咬牙切齿的。
  “小晚……”一个温柔的声音忽然从她的背后传来。听到这个声音,她眨了眨眼睛,笑咪咪地转过身去。
  只见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投身于海洋业的阿希礼陛下正倚在窗前,月光斜斜地照下来,紫银色的发丝散发着迷魅的光泽,犹如海上魔女吹奏起诱惑过往船只的靡靡之乐,令人心甘情愿堕落在这魔幻的旋律中。
  “阿希礼,这么晚你怎么来了?”见多了古今帅哥的小晚对美色带有抗原体,所以即使有这样的极品出现,她还是一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表情。
  阿希礼忽然做出了一个夸张的表情,居然还很欠扁的嘟起了嘴,“当然是因为想你了,我的小晚晚----来,先给我亲一下!么么么么!”
  明明是炎夏,茶馆里却瞬间降温----寒气好重。
  “我的小晚晚---我来了!”就在阿希礼作势要去搂她的时候,只见小晚露出了一个诡异的表情,似笑非笑地看着阿希礼,“很好玩吧?”
  “什么好玩?”阿希礼睁大了无辜的眼睛,还撒娇似的扭了扭身子,“我要亲亲嘛……”
  “好啊。”小晚笑得更加诡异,忽然出其不意地伸手对准他的耳朵就是狠狠一揪----
  “哇!小晚你快放手!谋杀亲夫啦!!”阿希礼不顾仪态地大叫起来。
  “哼哼,死叶幕,你学的这招变形术根本骗不了我!”小晚手上更加使劲,“快叫姐姐饶命,姐姐万岁,我就放了你!”
  “小晚晚,我是你最心爱的小礼礼啊……”某个耳朵已经被揪红的家伙还在强辨。
  “你再用那么恶心肉麻的称呼,我让你的耳朵变成猪耳朵信不信?”小晚狠狠一拉,“还不赶快恢复原形!”
  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在一团紫色的光芒下,阿希礼竟然渐渐幻化为了一个银发的男子,他那形状优美的唇微微翘起,似乎在竭力忍着笑意。
  “开个玩笑嘛,小晚……”恢复了真身的叶幕终于忍不住嘻嘻一笑,示意姐姐赶紧放开他的耳朵。
  “你还叫我小晚?我可是你老姐!”小晚不依不饶地说道。谁叫自己的弟弟就好像那田里的庄稼一样长势喜人,五年就长到了二十五岁,算起来自己居然还比他小了一岁,这个姐姐的地位看来是岌岌可危。
  “你可比我小一岁。”他坏坏地笑。
  “我比你早生!”
  “好了好了,姐姐,快放开你的魔手吧。”
  小晚这才满意地揪开了手,叶幕揉着耳朵,在心里暗暗祝愿未来的姐夫将来也可以尝到姐姐的这个揪耳魔功。
  “要是让阿希礼知道你这么毁他的形象,说不定会号令所有的鱼虾蟹们来追杀你……”小晚一边说着,一边在脑海里浮现出这么一幕情景,顿时又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不会连菜市场里的鱼虾蟹都要发动起来吧,”叶幕笑了笑,懒懒地坐了下来,“对了,老爸老妈他们现在在哪里了?这个亲王职位无聊的很,我想早点还给老爸。”
  “好像是在京都吧。老妈昨天用式神和我联系过。”小晚说着转身向冰箱走去。这次老妈突然心血来潮,要把曾经穿越过的地方都再走一遍。老爸当然不放心要一起陪同,所以干脆就向王请示将亲王的位置暂时扔给了弟弟。幸亏现任的王一直很看重弟弟,才破格同意了这件事。
  “过些天,我还要去布拉格参加联盟的会议,真是头疼。”叶幕将下巴扣在了椅背上,露出了一脸不乐意的神色。在家人面前,他完全表现出了毫不掩饰的一面,卸去了一切伪装。
  “那么说来联盟七族的亲王都会到场了?”叶晚从冰箱里取出了一个银色的瓶子,走到了他的面前,“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叶幕无所谓地耸肩,“一直和我们联盟作对的另外两个氏族,不知为什么他们近段时间经常攻击我们,甚至还雇用了狼人一族的杀手……”
  小晚脸上微微变色,“狼人一族的杀手?”
  “是啊,不过姐姐你不用担心,我们和他们一直都有矛盾,不过现在稍微激化了些,总有解决的方法的。”叶幕倒没把这当一回事。
  小晚点了点头,指了指桌子上那个黑色瓶子,“你今天一天都没吃过食物吧,这里面是从医院里拿来的新鲜血液。”
  “好姐姐,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吃?”叶幕一见瓶子,顿时眼睛一亮。
  小晚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副深黑色的墨镜,“你看看,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也忘了戴。你还怎么吃?再说你又不会伤害人类。对了,今天你的晕血症犯过没?”
  弟弟的晕血症实在是让大家头疼,平常人也就算了,可身为吸血鬼,晕血简直就好像猫见了老鼠就晕,狼见了兔子就晕,老妈见了糖醋排骨就晕那么可笑!不过----也不能怪弟弟,如果不是当时老妈边喂食边睡着,那弟弟也不会因为差点撑破肚子而患上了见血就晕的怪毛病。幸好老妈将功赎罪,向冥王要来了冥界的黑色瘴气,用它做成了墨镜,只要戴上这副墨镜,就见不到血的颜色,才能控制晕血症的发作。
  家里大家更是要处处小心,就连老爸装血的水晶杯,也在发生了弟弟在冰箱里拿东西时晕倒的悲惨事情后,被无情地换成了不锈钢杯子。
  “没,今天我一直和瓦利弗师父在一起。”叶幕神定气闲地摇摇头,他才不会把弗朗西斯和维刚才送他回来的糗事招供出来。
  “没有就最好,下次千万记得戴着,不然万一弗朗西斯和维没有及时赶到,你可怎么办。”小晚又想起了什么似地说道,“对了,阿希礼的养女阿尼萨明天生日,我答应了去巴格达替她庆祝,这些天就要你来管茶馆了。”
  “诶?”叶幕苦恼的托住了下巴-------男人的压力还真是大呐。
  这个城市的夏天,是四季中最为难熬的一个季节。空气闷热的仿佛随时都要灼热起来,树上的叶子全都打着卷儿,就连平日里叫个不停的知了都懒得开口,在这种天气被迫外出的人,无疑是深深值得同情的一个群体。
  此时的杨瑞,就是这些可怜人的其中一员。因为工作时间短,资历又浅,所以出门联系客户的苦力活总是责无旁贷地落在她的身上。这些她都还能忍,最郁闷就是遇上那些有色狼潜质的大叔们,今天的那个马经理就是……要不是她闪得快,那色狼的手就快摸到她的腿了……还厚颜无耻的暗示她有潜质做他的情人……
  为了这份得来不易的工作,她忍耐着没有破坏自己的乖乖女形象。
  离开了了黑夜的掩饰,在现实中她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不过……哼哼,她早就打好了邪恶的小算盘-----到了晚上,她一定会去好好招呼他的。
  拿出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她发现自己无意中正好走到了昨天的小巷子那里。想起自己的面具,她犹豫了一下,就朝着那个便利店的位置走去。
  拐到了巷子里,她一眼就看到那个便利店果然还在。
  今天她才看清楚,原来这个便利店还有个很好很和谐的名字-----金太阳便利店。她也没有多想,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店里那些高高的货架上已经井井有条地放置了很多商品,花色品种还十分丰富。有两个学生模样的女孩正在一边选购零食,一边大声地讨论着时下最流行的歌手。
  眼前的这一幕,让她有种昨夜是在做梦的错觉。
  当她看到那个秃顶暴牙的店主时,这种诡异的感觉就更加强烈了。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她还是上前开了口,“请问,你们这里有个灰色眼睛的店员吗?”如果面具真的掉在这里,那个黑发灰眼的男人应该会知道些什么吧。
  店主见她没有买东西的意思,所以只是爱理不理地回了一句,“没有。”
  “那值通宵的店员呢?”
  “通宵?我这店向来是到晚上八点就打烊了。”
  杨瑞蓦的感到背后冒起了一股阴森森的寒意,就好象自己已经进入了另一个陌生的世界一样,是一种有点阴森有点恐怖的感觉。
  如果这个店主没有撒谎的话,那么昨晚她看到的那个男人又是谁?
  难道这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还是说-----真的活见鬼了?
  她没再说什么,径直走出了便利店。既然这样的话,她干脆就在今晚的十二点以后再来这里好了,她就不信这个便利店会凭空消失。
  不知为什么,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她的面具遗失一定和这家古怪的便利店有关。
  当天晚上,杨瑞在妈妈睡着之后偷偷就溜了出来。这出来的第一件事,当然是要好好招呼一下那位马经理。其实她也没做什么,只不过趁马经理在停车场取车的时候袭击了他,将他脱得只剩内衣后绑在了他的办公室门口,然后挂上了一个硕大的牌子,上面写着八个大字:珍惜生命,远离色狼。
  等明天一早大家都来上班时就能见到这精彩的一幕了。
  可惜没了美杜莎的面具,害她只好随便找了个猪八戒的面具代替,唉---形像啊形像。
  看来非要把那个面具找到才行,不仅仅因为这是爸爸留给她的礼物,更重要的是---她可不想被冠上一个猪头侠的外号……
  搞定了马经理,她就摘了猪八戒面具,直奔那家便利店。
  但正如那位店主所说的那样,便利店真的是铁将军把门,根本没有一个人。她一直在附近等到了将近两点,却也不见有丝毫可疑的动静。
  就这样,接连过了快一个星期,杨瑞还是一无所获,唯一的收获就是多了一对大熊猫眼。
  这天早上,她刚一到单位,就看到同事小淇兴高采烈地走到了她的面前说道,“今晚林姐请我们去喝茶,你也一起去吧。”不等她回答,小淇又压低了声音,用神秘兮兮的口吻道,“对了,你有没有发现最近林姐的心情好像好多了,会不会是交了新男朋友?”
  杨瑞点了点头,“她最近的确是开朗多了,不过---我看她的脸色好像差了很多。”
  小淇想了想,也点了点头,“你不说我还没发现,你一说我也发现了,林姐的脸色好像没什么血色……不过有爱情的滋润,林姐很快就会恢复吧。好了,不说了,我也要去忙了,总之你晚上也一起来。”
  “去哪家茶馆?”
  “就是靠着湖的那家叫做前世今生的茶馆,”小淇的眼睛忽然变得炯炯有神,连分贝也高了几点,“听说那里换了个超帅的老板,就冲这也一定要去!”
  超帅的老板?听到这个形容词,杨瑞的脑海不知为什么却忽然出现了那个在暗夜中出现的绝美男子------见血就晕的血族亲王。
  太阳隐去之后,城市迎来了又一个平静的夜晚。在邻近湖边的前世今声茶馆内,仿佛新的一天才刚开始。自从换了新老板之后,每天来茶馆的客人比以前多了好几倍,如果不提前预约的话,那根本就没有空位置。茶馆里天天客满不说,就连茶馆外也挤了不少等着空位的客人。这些客人里,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女性。
  一初次见到这种架势的杨瑞也被吓了一跳,乖乖,这个城市的餐饮业什么时候这么发达了?
  “幸好林姐提前预约了,我看那些客人八成都是冲着那个帅哥老板来的。”小淇的眼睛里也开始闪闪发光,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进去。
  “有那么帅吗?”她对此表示怀疑。
  小淇一把将她拉了进去,“你不知道吧,之前的那个老板也是个大帅哥,可这次这个简直就是帅中之帅,而且,他还有一头银色的头发……”
  银色的头发?杨瑞心里微微一动,忽然又听到小淇又兴奋地喊了一声,“看,那个男人不就是在YESTERDAY’S ROSE酒吧弹唱的歌手吗?”
  杨瑞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个正在专心削苹果的年轻人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样子,一头披散腰际的火红色长发和周围素雅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纷乱的发丝遮住了他的半边脸,在偶尔抬头的一刹那,那双看似深棕色的眼眸里却流动着一种瑰异又深沉的红色。
  离他不远的地方,一位栗发男子正微笑着和女客人聊着天,那优雅的举止简直就像是从十八世纪的油画上走下来的中世纪贵族。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仿佛一望无垠的天空,深邃而悠远。
  就在这时,从里屋里传来了一个略带不爽的声音,“维,弗朗西斯,这里都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你们两个家伙到底在做什么……”
  杨瑞一愣,咦?这个声音怎么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等等,刚才他说了什么,弗朗西斯,维……奇怪,这两个名字好像也在哪里听到过?
  一段似曾相识的对话忽然回响在她的耳边--
  “他果然又晕了,弗朗西斯,幸好有你的晕倒感应虫。”
  “都不知道这个家伙是第几百次晕倒了,每次都要我们来收拾残局……维,你拉住他。”
  诶?她的心里一个激灵,难道,难道-------
  “弗朗西斯,你到底听到了没有……”声音的主人终于按捺不住,从里屋走了出来。
  “哇,真的很帅呢!你看你看他的银色头发,天,怎么染得和真的一样啊,哇,现在还戴着墨镜,真酷啊……”身旁的小淇说了什么,她根本没听清。尽管面前的这个男人被一副奇怪的墨镜遮住了大半边脸,但这并不影响她的辨认度。
  -------她那2。0的视力可不是盖的。
  在看清楚那张脸时,她扶了一下旁边的墙,深深吸了一口气,用最快的速度消化了一遍自己目前的认知。
  前世今生茶馆的新老板,居然就是------- 那位血族亲王叶幕!
  那么说来,那另外的两只多半也是吸血鬼了?
  Oh 神啊,难道这家是吸血鬼的黑店?骗人入局然后吸光她们的血?


  第四章 中世纪的夜魔

  叶幕在看到她的时候似乎也微微一怔,但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那位栗发男子懒洋洋地站起身走了过来,嘴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优雅之中带着贵族惯有的清高。
  “小幕,我早说过了,我只负责和客人沟通哦。其他的苦力活就交给皮粗肉厚的维好了。”
  杨瑞充满疑惑地望向了他所指的那个叫维的红发男子,额头上“登登登”冒出了三条黑线。如果那种可以直接拿去拍护肤品广告的皮肤也叫皮粗肉厚,那是不是很多人的皮肤要被叫做鳄鱼皮大象皮?
  “小瑞,你怎么了?脸色好像不大好。”一旁的小淇哪里知道她的脑袋里转了这么多古怪的念头,还以为她哪里不舒服。
  “小淇,我看我们还是换个地方会比较好吧。”杨瑞的脑袋里已经把叶幕想像成了磨刀霍霍的孙二娘……不错,他是救过自己,但他始终都是吸血鬼啊。
  “为什么?这里很好啊。”小淇笑了笑,“林姐她们已经在等我们了。”
  杨瑞还想说什么,忽然感到叶幕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尽管隔着墨镜,她还是察觉出了一种叫做危险的味道,那深不可测的眼神仿佛在冷冷提醒着她如果泄露他们的身份,那么--后果很严重。
  “还发什么愣,走吧走吧。”小淇拉起她朝着包厢走去。
  今天的林姐似乎特地好好打扮了一番,看上去比原来还年轻了好几岁。只是不知为什么,她的脸上却隐隐带着一层晦暗的颜色。
  “林姐,你说实话,是不是有新的男朋友了?”几个女孩迫不及待地开始“审问”起了当事人。
  杨瑞也暂时放下了戒心,兴致勃勃地加入了审问的行列中。只是大家审问了半天,却什么八卦也没有套出来。林姐死活不承认自己有了新男朋友,可她那种甜蜜的表情又让大家实在怀疑。
  聊了一会天之后,杨瑞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她看到那位弗朗西斯也正从隔壁的男洗手间走了出来,一面还小心翼翼地抹着香喷喷的护手霜。
  “这位小姐,是第一次来这里吗?以前好像没有见过你?”他侧过脸看着她,笑容温柔明媚,尤其是他身上的那件粉色衬衣,不但不显得突兀,反而衬得他更加华丽优雅俊逸不凡。
  杨瑞见他并没有认出自己,寻思着可能是因为那晚天色很暗,所以对方也没有看清她的容貌。
  尽管这位帅哥质素不是一般的高,但一想到对方是专以鲜血为生的吸血鬼,她的背后就飕飕地直冒寒气。
  “是第一次来。”她礼貌而冷静地回了一句,但全身的神经已经紧绷。现在这里没有人经过,她可保不准对方会不会兽性大发,忽然咬上她一口。
  “对了,容我冒昧的问一句,你擦的是什么香水?”他微微笑着,“这种味道很特别,感觉……很开胃……哦,我是说,让人闻了很开心。”
  开胃?这两个字又打击了一下了她已经很敏感的神经。虽然她的身手非常不错,可要和非人类pk那是绝对没有半点胜算的,上次的断牙事件纯属运气。
  “哦,是我妈妈自己种的茉莉花,今天刚刚开花,所以我就随手摘了一朵放在了口袋里。”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朵花。
  “很漂亮的花,不知能不能把这花送给我?”他笑得十分迷人。
  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她想都没想很快将花递了过去,“既然你喜欢就送给你好了。”
  “那么谢谢了。”他的笑容里夹带了几分说不出的诡异,缓缓地伸出手来。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那朵花的时候,忽然从他们的身后传来了叶幕的声音,“咦?弗朗西斯,你的皮肤怎么干燥了好多?”
  “真的吗!真的吗?那我要马上做个补水面膜!”弗朗西斯顿时花容失色,低呼了一声,立刻捂着脸再次冲进了洗手间。
  杨瑞也趁机往前走去。
  “等一下。”叶幕忽然说了一句,不知何时他已经摘下了墨镜,美丽精致的面庞在灯光下一半逆光,一半明亮。
  明朗中伴着不可捉摸的黑暗,温和中透着令人难以接近的冷淡……没有人可以真正的看清他。
  “如果你想提醒我那天的事,我可以答应你,我是不会说出你,还有你朋友的身份。”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天你看见了吗?”他的神色有些闪烁。
  “什么?”
  “我是指之后发生的事。”
  杨瑞立刻明白了他指的是那件晕血的糗事,本来还充满戒备状态的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晕血的吸血鬼,根本就是入错了行嘛……
  “你看见了。”他似乎有些尴尬,有些郁闷。
  “是。”她也干脆承认了。
  “那么我告诉你,如果你敢把这件事情泄露出去的话……嗯,该用什么办法惩罚你好呢?”他摸了摸下巴,邪恶的挑了挑眉,“对了,我会把你变小,然后扔到抽水马桶像抽手纸一样抽掉。”
  “诶?”杨瑞的嘴唇抖动了一下,这个办法听起来真不是一般的变态。
  “听到了没?”他的表情更加邪恶。
  “我不会说出去的。怎么说你上次也救了我一次。”她尽管有些紧张,但气势上还是毫不示弱。
  “你倒是够镇定冷静,知道我们的身份也不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而且还敲掉了凯里斯特那个家伙的牙,想起来就好笑。”他敛去了邪恶的神色,露出了一个孩子气的笑容,“不愧是美杜莎小姐。”
  “那么我可以走了吧。”她不想继续纠缠下去了。
  “当然,不过以后不要随便送别人东西了,因为,对于弗朗西斯所在的氏族来说,送他们东西就是自愿同意成为他们的食物。”
  “什么?”杨瑞轻轻抽了一口冷气,怪不得刚才那个家伙的神情那么诡异,差点不小心就成了别人的盘中餐,而且还是自愿的!
  “谢谢你的提醒。”她侧过头去,一脸的认真,“不管你是晕车晕机晕血还是晕菜,我都一定不会说出去。”
  刚说完,她就听到对方轻轻地笑了起来。
  “好吧,为了你的承诺,我再多提醒你一件事。”他重新戴上了那副墨镜,口吻却是有些漫不经心,“少接近你那位姓林的朋友,她已经被别的东西缠上,-----只剩下三天的命了。”
  “等一下,你说清楚!”她在愣了一下后迅速拦住了他,“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只剩下三天的命??”
  “就算你知道也无能为力。已经太晚了。”他的眼中流露出几分淡漠,转身往后走去。
  “什么叫太晚了?难道她是被吸血鬼盯上了?”杨瑞也管不了那么多,一把拉住了他,一种冰凉的感觉立刻从她的手蔓延到了全身。对了,眼前的不也是个吸血鬼嘛。
  他的唇边勾起了一个戏谑的弧度,“我知道我是很帅,不过女孩子这样主动不大好吧。我比较喜欢温柔又害羞的女孩子哦。”
  “是吸血鬼吗?请你告诉我!”杨瑞也没心情和他抬杠,继续紧抓着他追问。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你别把什么都赖在我们头上,知道Incubus吗?”
  “最讨厌英文了,不懂。没中文译名吗?”
  “嗯,那听说过夜魔吗?”
  “夜魔?和你们吸血鬼差不多吗?”
  “别把他们和我们相提并论。夜魔也叫夢魔,他们从中世纪开始存活至今,一般以美男子的形象出现在女人的睡梦中,吸取她们的精氣。十天就能吸干一个女人的精气,到时那个女人就会灯尽油枯而死。你的朋友,已经被他纠缠了七晚,所以只有三天时间了。到时,夜魔又会继续挑选下一个目标,而这个目标通常都会是之前那个当事人的朋友。”
  “难道没有救她的方法吗?”
  “有啊,唯一的方法就是-----进入她的梦中,你能做到吗?”他的整张脸都隐入了逆光中。
  “我----”她咬了咬嘴唇,没有说下去。的确,她只是一个普通人类,她根本就做不到。不管是夜魔,还是眼前的吸血鬼,对她来说都是太匪夷所思的存在。
  不过-----她的眼前一亮,连声道,“可是你做的到,对不对?凭你的力量一定可以帮助她的……”
  “对不起,那和我无关。”叶幕打断了她的话,露出了一抹露水般透明的笑容,甩甩手不带一丝云彩地走了出去。
  再次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她的心情变得莫名的沉重,尤其是看到林姐的笑容时,心里就更加纠结。当初进单位时,是林姐第一个和她打了招呼,还热情地把她介绍给了其他的同事。当人初次接触一个陌生的环境时,别人一点点善意和帮助都会被无限放大。那种温暖的感觉。她一直都记得。所以,她一直很感谢林姐。
  她更加不能坐视不理。
  将近子夜的时候,聚会也结束了。杨瑞和几位同事在门口分了手之后,本来想去找叶幕,却在无意中看到一个戴着棒球帽和墨镜的家伙从后门匆匆出去了。她的心里一动,在月黑风高夜顶着这么雷人的造型出门的,也只有那位稀奇古怪的叶幕亲王了。
  杨瑞几乎没有多想,就悄悄跟了上去。
  叶幕往前走了没多少路,忽然拐到了一条巷子里。杨瑞看着周围似曾相识的景物,忽然想起了这里不正是那家便利店的位置吗?难道这位叶幕同学和这家诡异的便利店有什么关系?
  就在她满心疑惑的时候,叶幕居然还真的在那家便利店门口停了下来。而且令杨瑞又惊又喜的是,那家便利店今天居然还开着门!她刚想上前几步,眼前忽然一晃,叶幕已经鬼魅一般地消失在了她的眼前。她再眨了眨眼,忽然听到了头顶上方传来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跟了我这么久,好玩吗?”
  杨瑞微微吃了一惊,抬起头来,只见叶幕的整个身体都漂浮在空中,银色的长发从棒球帽下漏了出来,随风飞扬,犹如美丽的月光摇曳起舞。虽然被墨镜遮挡住了表情,但她还是能看到他唇边那抹不明意味的笑容。
  其实她也不是没有料到这样的结果,毕竟对方是魔力高深的吸血鬼,发现她跟踪还不是小菜一碟。只不过,她本来的目的就是要找他,所以就算被发现也没有关系。
  “我只想请你帮帮我的朋友。”
  “我说了那和我没关系。”
  “你这么厉害难道连个夜魔都对付不了?是怕了吧。”
  “呵呵,想用激将法吗,那对我没用。”
  “你……”
  “还有什么办法能说服我?”
  “你------能不能先下来?我的脖子很酸。”她揉了揉自己的脖子,这个家伙好端端地为什么要飞到上面去说话,这样仰视的姿势真的很累诶。
  他微微一笑,犹如一片落叶般优美地飘落到了地面上。
  “小幕,来了怎么不进来,我有新发明要给你看呢!”只见一条金色的绳子随着说话人的声音哗地一下被从店里抛了出来,好像长了眼睛一样将门口的两人一起给卷了进去。杨瑞只觉得被一股大力扯进店里,还不偏不倚地一头撞在了货架上。她也顾不得还头晕脑晕,急忙抬头一看,站在面前的那个男人果然就是她要找的人!
  “瓦利弗师父,我自己会进来的,你也太心急了吧。”叶幕无奈地站起身来,揉了揉被撞到的鼻尖。
  瓦利弗的目光一转,有些惊讶地落在杨瑞的身上,“咦?怎么是你?”
  “她要我帮忙救人呢。”叶幕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你也不是没做过这样的事,上次要不是你去救她,她早就成了凯里斯特的猎物了。”瓦利弗痛心地看这他,“小幕啊,你就是太善良了,看来人类的血统就是有缺陷啊。”
  杨瑞僵硬地牵动了一下嘴角,乖乖,难道这个男人也是个非人类?而且还是叶幕的师父?神啊,这个世界怎么了,妖魔鬼怪横行了……
  等等,听他那么说,那天晚上他果然知道那条路有古怪……莫非也是只吸血鬼?
  “不过,善良可不适合我们。小幕,你看看我的新发明。”他一脸兴奋地从怀里拿出了一粒红黑双色的胶囊,“看,这对你一定有帮助。我花了一个星期才发明了这种改善从恶药。”
  “改善从恶药?”
  “对,不管是怎样善良的生物,只要吃了这粒药,就会变成一个十恶不赦的混球。怎么样?厉害吧?”他得意地笑道。
  “我没见过比更没有意义的药了。”杨瑞忽然冷冷地插了一句。这样明显挑衅的语气让叶幕不禁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神情和语气似乎有点反常。
  “你说什么?”瓦利弗的全身立刻被一股强烈的怨气所包围。
  “不是吗?一个人变坏其实是很容易的。倒是让一个恶人变成好人,那才是真有本事呢。”她斜睨了对方一眼,怀疑地说道,“不过这么高难度的事,对你来说是困难了点。……”
  “哼,这根本难不倒我!”瓦利弗不服气地瞪了她一眼,“你看着,一个星期内我就能发明出来!”
  杨瑞还是用充满怀疑的眼神看着他,“还要一星期这么长的时间……”
  “三天,不,两天!” 瓦利弗急忙补充。
  杨瑞抿了抿嘴,“这可是你说的,两天就能发明出来。”
  “那是当然。”
  “不过,万一你要是随便拿个感冒胶囊来混数呢?”
  “那就找个恶人试试好了。”他接口道。
  杨瑞眯了眯眼睛,唇边轻扬起了一抹得逞的笑容,“对了,你听说过夜魔吗?那可是个无恶不作的坏东西。正好我的一位朋友被夜魔所纠缠,不如就拿那只夜魔试试好了。如果你的药连他也能制服,那我就佩服得五体投地。”说完,她又冲着一直没有说话的叶幕眨了眨眼,“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帮你师父这个忙吧。”
  “对!小幕,到时你就想办法把药给那夜魔试试,我就不信连一个小姑娘也不服我!”瓦利弗也立刻接了一句。
  “知道了,师父。”叶幕轻轻笑了起来,眼波流转中,却暗暗流露着一种和他年纪不相仿的深沉……
  听到他的回答,杨瑞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幸好她刚才灵机一动,冒出了这么一个点子,没想到还真的歪打正着,看来激将法果然还是有市场的。
  这下-----林姐就有救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声男人的咳嗽声。
  “我的生意来了。回避回避。”瓦利弗做了一个都到一边去的手势,叶幕立刻将杨瑞一起拉到了货架后。
  下一秒,门就被人推开了,从门外走进来一个浑身酒气的中年男人。当看到空空的货架时,他先是吃了一惊,随后又低低地咒骂了一句,“妈的,想买包烟都没有,什么破店。”
  “这里的确什么也没有,因为我只卖一样东西。”瓦利弗来到了他的面前,重复了一遍之前的台词,“或许你也会有兴趣。”
  “什么东西?”正如之前的杨瑞一样,男人也好奇地问了一句。
  “你听说过世上没有后悔药卖这句话吗?我卖的东西就是----后悔药。”
  男人愣了愣,无力地坐在了椅子上,“我看我真是喝多了。”
  瓦利弗倒也不恼,“信不信由你。只要有缘,人人都有可能遇上我,人人都能机会买到后悔药。今天---你就是这个有缘人。而且,你也不用花一分钱,只要用你的一段记忆,就可以换取一粒后悔药。”
  男人的神情出乎意料的开始变得迷茫起来,口中还喃喃地说道,“后悔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后悔药就好了。要是有后悔药我就不会和我妻子离婚而娶了那个女人了。为了那个女人,我扔下了妻子和孩子,搞得众叛亲离,没想到最后那个贱人居然也背叛了我。”
  瓦利弗浅浅笑着,那种冷峻沉静的气质让人完全不能把他和刚才脱线的样子联系起来。他的声音更是带着一种仿佛来自远古的神秘感。
  “只要吃下我的后悔药,一切就可以重来。你可以回到那个命运的分界点,重新做一次决定。你不想试试吗?”
  男人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眼睛里全是急切的神色,“好,好,我试我试!”
  “不过,你的一段记忆会消失,你想好了?”
  “想好了,我想好了!”男人忙不迭地回答。
  瓦利弗点了点头,摊开了手,一团绿色的光芒很快笼罩住了他的双手,接着,一粒绿色的胶囊出现在了他的手心里。
  “回家之后,在第二天的子时用清水送服,你就会拥有再做一次决定的机会,记住,一次而已。”
  “我知道了,谢谢,谢谢!”男人接过了胶囊,小心翼翼的放入了怀里,一边道着谢,一边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这个人的命运,很快就会因为我的伟大发明而发生改变。“瓦利弗望着他的背影,为自己感动的要命,颇有几分为什么我会这么聪明的感叹。
  “他可能酒醒了之后就扔了这药。”杨瑞无情地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瓦利弗飞给了她一个白眼,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我看你也该回去了吧。”
  “嗯,我是该回去了。那么两天后见。”杨瑞刚转过身,忽然想起了自己的事,又问了一句,“还有一件事,请问你有没见过我的美杜莎面具?”
  “面具?”瓦利弗的神情似乎有些古怪。
  “师父,那个面具反正你拿着也没用,还给她吧。”叶幕双手交叉在胸前,斜倚在货架旁懒洋洋地说道。
  杨瑞眼前一亮,“真的在这里吗?”
  瓦利弗一见被徒弟揭穿,只好无奈地将手在空中一摊,变魔术般的扯出了一张面具,将它交给了杨瑞。
  “真的是我的面具!”杨瑞惊喜地叫道,又向他们道了声谢,心情愉快地走出了便利店,还顺手关上了店门。
  店里一片沉寂,忽然有声音响了起来。
  “师父,你又顺手牵羊了吧?”
  “什么?”某魔王很无辜地眨眼。
  “左边口袋里是那个男人的打火机,右边口袋里是那个女孩的小镜子。没说错吧,师父?”
  “哈……”
  “哦,还有,师父,你刚才偷拿我的那包薄荷糖,就送你好了。”
  “哈……”
  因为搞定了一个大难题,所以杨瑞的心情格外欢畅,就连平时那条回家的路在她眼里也缩短了不少。走到曙光小区的时候,她有些意外地没有看到保安张叔,心里不由泛起了一丝疑惑,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儿呢。等到了自家的楼下,她发现了那里竟然停着一辆名贵的黑色劳斯莱斯。
  名车并不稀奇,可是出现在这个普通的小区里,似乎就稀奇了一些。
  她也没有多想,快步上了楼。


  第五章 传说中的吸血鬼猎人

  打开门的时候,她差点以为是开错了房间。那狭小的客厅里不但灯火通明,居然还呼啦啦地站了一圈人。
  似乎是听到了她开门的声音,那圈人又呼啦啦地让了开来。她这才看清原来沙发上还坐着两人,右边那位气场十足的老太太气质高贵,不怒自威,如果换上一件古装,直接就可以拉去演太后级的人物了。左边的那人却是妈妈,只见她低着头,双肩微微抽动着,看样子竟然像是在哭……
  杨瑞的心里仿佛有一股火噌的一下冒了起来,急忙冲到了沙发前,搂住了妈妈的肩膀低声道,“妈妈,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她一转头,看了看那些人又问道,“他们都是些什么人,为什么在我们家?”
  “小瑞……”杨妈妈抬起了红肿的眼睛,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伤感,“她是你的奶奶。”
  “什么?”杨瑞微微一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看上去颇为清高的老太太竟然是自己的奶奶?
  奶奶,这个本来是那样亲切的称呼,在杨瑞听来却有几分刺耳。她听妈妈说起过,当初爸爸的母亲,也就是她的奶奶一直强烈反对着这桩婚事,不惜以断绝母子关系威胁爸爸离开妈妈,所以爸爸在无奈之下只好和家族断绝了关系,带着妈妈离开了原来的家。
  一想到这里,杨瑞对眼前的这位奶奶就没有半分好感了。
  老太太上下打量着她,脸上略有动容,“想不到亦飞的孩子已经这么大了。”
  “请问你们来有什么事?”杨瑞客客气气地问道,既不亲近也不疏离,适当地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果然不愧是我们北宫家的孩子,表现的还这么冷静。”老太太的神色明显柔和了几分,还隐约有赞赏之色。而一旁的杨妈妈却是变了脸色。
  “我叫杨瑞,我爸爸姓杨。”杨瑞强调了一声,心里却是有些隐隐的不安。
  “你爸爸不姓杨,他姓北宫。”老太太的眼神变得锐利,仿佛瞬间穿透了她的身体,“至于你,我的孙女,你应该叫北宫瑞。”
  “你胡说……”杨瑞一脸的难以置信。
  “她……说得都是真的。”杨妈妈的神色更加黯淡,一股酸涩的感觉直冲眼眶,又被她强忍了下来。
  北宫老夫人的眼中闪动着深不可测的光芒,“我们北宫家在东方是世代相传的吸血鬼猎人家族。而亦飞正是北宫家的第九十九位继承人。”
  杨瑞愣在了那里,一时之间根本消化不了这样令人震惊的事实。
  “当初为了加强对抗吸血鬼的力量,我们准备和西方的贝尔蒙特家族联姻,甚至已经订下了婚期。可没想到,亦飞竟然爱上了一个女警察……”老太太的话更是让杨瑞大吃一惊,自从她懂事以来,就一直以为妈妈只是个普通的图书管理员,完全不知道她以前居然是个警察。
  不过,也许这就是唯一能解释妈妈为什么教她格斗术的理由吧。
  “原来东方也有吸血鬼猎人……”她低低说了一句。
  “上千年来,在和吸血鬼不停的对抗中和不断的淘汰中,有两个家族成为了吸血鬼猎人中的佼佼者,一个是西方的贝尔蒙特家族,一个就是东方的北宫家族。我们北宫家族比贝尔蒙特家族的历史还要悠久,从第一位先祖到你父亲,历经了无数朝代更替。我就是北宫家的第九十八代继承人北宫岚,”老太太拢了拢一丝不苟的鬓发,“亦飞和我们北宫家断绝了关系之后,只能由他唯一的弟弟,也就是你的叔叔亦扬继承了这个位置,可是--------”说到这里,北宫岚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沉痛,“前不久他死在了魔党首领伊瑟的手里。”
  杨瑞的脑中此时犹如被塞了一团乱麻,理也理不清。这一切来得太意外,眼前的这些人虽然是她的亲人,可也许是太突兀太陌生的原因,她不但没有什么特别亲切的感觉,反而有一种说不清的生疏和不安。
  这个和她爸爸已经断绝了关系,连她的妈妈也不愿承认的家族,她并不认为自己会对他们有什么更多的好感。
  “那么,今天你们来这里不只是为了告诉我们真相吧。”杨瑞顺手倒了一杯水,轻轻喝了一口。
  “不错,今天我们来的确是有重要的事。你叔叔现在过了世,可他一个孩子也没留下,而你爸爸也失踪了很久,北宫家现在非常需要一个继承人,而这个继承人-----”北宫岚顿了顿,凤眼微挑,“就是你,北宫瑞。”
  杨瑞嘴里刚喝进去的一口水扑的一声喷了出来,这个SHOCK的强大度简直可以让她的脑血管当场爆裂!
  “我说北宫夫人,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了。”她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在心里默念了两遍淡定,要淡定。
  “北宫夫人,小瑞她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孩子,恐怕难以胜任这么重要的位置……”杨妈妈也在一旁低声说道。
  杨瑞点了点头,接了上去,“不错,北宫夫人,我要是去猎杀吸血鬼,那估计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对不起,我还真没这个本事。”一边说着这话,其实她的心里有点凉嗖嗖的。原来只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继承人,这位北宫夫人才找上了门。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么她的奶奶是不是永远都会当她不存在呢?
  “小瑞,你真的不同意?”北宫岚似乎对她的回答并不意外。
  杨瑞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北宫岚忽然微微斜了一下身子,在她的耳边极轻地说了两句话,随后就站起身来,“我三天后会回北方。希望你再好好考虑一下,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你所重视的人。”说完,她瞥了一眼身边的几个手下,冷声道,“白马,即墨,我们走。
  看着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杨妈妈忧心忡忡地拉着她问道,“她刚才对你说什么了?我知道今天的事情对你来说很不可思议,当初我知道亦飞是吸血鬼猎人家族的传人时,我也同样的震惊。小瑞,就当今天什么也没发生过好吗,就当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妈妈。我本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啊。你就别担心了,她没说什么。再说,什么吸血鬼和吸血鬼猎人,那根本不关我的事。”杨瑞笑着揽住了她的肩,”不过我真没想到妈妈你原来是个女警察呢。那---当初你和爸爸是怎么认识的呢?来嘛来嘛,就透露一点嘛。”
  杨妈妈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罕见的红晕,嘴角带笑,仿佛沉浸在了遥远的往事之中。
  “那时我只是个刚刚工作的小警察,偏巧在一个晚上遇见了正在猎杀吸血鬼的亦飞……”
  “妈妈,你不会把他当成杀人犯了吧?然后就上演了一出激烈的警匪戏?”杨瑞笑得有些古怪。
  “还真被你说中了……”杨妈妈笑着说了一半,忽然面色一变,神色苍白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杨瑞赶紧从桌子上的药瓶里倒了几颗药丸,帮着她喂了下去。自从妈妈将格斗术教给了自己以后,她的身体就越来越差,尤其是心脏,经常性的反复绞痛,可去医院又查不出什么原因。
  “好了,妈妈,你早点休息吧。我也去洗洗早些睡了。”杨瑞起身替她妈妈关上了房门。在走出房门的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只是顿了顿就快步走到了自己的房间,打开了电脑,毫不犹豫地输入了北宫两个字,摁了一下搜索键。
  “北宫……出自姬姓,卫成公曾孙括,世为卫卿,别以所居为北宫氏……”
  看着电脑屏幕上出现的这段话,杨瑞微微地蹙起了眉,原来北宫这个姓氏从春秋战国时期就有了,那么看来,北宫家族真的已经存在了很久很久。
  本来以为她这种双重身份的生活已经很富有戏剧性,但没想到,生活远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匪夷所思。
  吸血鬼猎人------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和他们扯上关系。
  还有北宫老太太离开前说的那句话,不停地在她脑中重复闪现……
  “想要知道你父亲失踪的原因,就到湖边的风荷茶楼来找我。”
  此时,遥远的欧洲。
  在德国和奥地利交界处的阿尔卑斯山麓以北有一面高高的陡峻的悬崖,悬崖上屹立着一座古时候用做囚禁犯人的城堡.现在这座经过整修的城堡成为了血族魔党的秘密基地.他们的首领伊瑟亲王就住在这里。传说他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凡是见过他真面目的人或是血族,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今夜的月色格外迷人,将城堡里的一切都笼上了一层暧昧又迷离的色彩。在城堡的某个房间里,隐约可见的床边依稀可以分辨出两个纠缠的身体……夹杂着女子时高时低的呻吟声……
  不知过了多久,女人的呻吟声总算停了下来。男人将她一把推开,面色平静地穿上衣服,冷冷地说了一句,“你可以走了。”
  女人撒娇似的鼓起了嘴,“每次您都这样狠心,难道您不愿意和我多待一会儿吗?”
  男人伸手戴上了面具,淡淡道,“如果你有意见,那么下次也没必要再来了。”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女人慌忙解释道:“只是想和你多待一会而已。”
  男人伸手扯下了蒙住她眼睛的黑色布条,连话都没有再说,只是指了一下门口。
  女人只好从床上爬了起来,胡乱的套上了自己的衣服,依依不舍的朝门口走去,就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忍不住小声道,“真不知道,哪一天才可以见到您的真面容,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和我翻云覆雨的男人长得什么样子。”
  “想要见到我的真面容吗?”男人冷笑了一下,“那要用你的命来交换。”
  说完,他就离开了房间,沿着长廊走进了左边的浴室。
  在完事之后泡一个热水澡,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
  不知何时,浴室的门慢慢被打开了。在缭绕的水雾中,若隐若现地出现了一个美人,紧接着,美人就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用她那双薄荷绿的眼眸盯着池子里的男人的脸,露出了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伊瑟,你放走了那个女人。难道今晚你不需要夜宵了吗?”
  这个美人穿得非常随意中性,一件意大利手工缝制的纯白棉衬衣,领口微微收紧,上面的几颗钮没扣,露出了性感妩媚的锁骨,一条黑色的牛仔裤,完美地勾勒出了她诱人的曲线。
  传说中不能被任何人看到真面目的伊瑟亲王,对美人肆无忌惮的直视却是毫不在意,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你呢?又要去那些三流的酒吧了?”
  “对啊,”美人眨了眨眼,“夜晚------是捕捉猎物的最好时间。”


  第六章 魔党的阴阳美人

  “怎么?今晚在霍根夫人举办的舞会上难道就没有一个对你的胃口吗?”伊瑟漫不经心地伸手拿起了搭在水晶架子上的蓝色绣花毛巾。在毛巾的右下角,有一个黑色盾纹面配以金线绣的狼头图案,那是西班牙贝纳尔卡萨尔家族的族徽。在中世纪的时候,曾被称为贵族中的贵族的贝纳尔卡萨尔家族也辉煌过一阵子,虽说到了现代,这一切早已在历史的流逝中没落,可这并不影响他们成为上流社会的沙龙舞会争相邀请的对象。
  贵族,这永远是一件最奢华,最能体现主人品味的装饰品。
  在现代,所有的吸血鬼都以双重身份隐藏在俗世中。在暗夜里,他们是令人恐惧的吸血鬼。而在平时,他们和普通人类几乎没什么区别。随着不停的进化,更有大部分能短时间在阳光下出现的日行者出现。
  “哦,伊瑟,你不知道吗?这些上流社会的家伙让我完全没有胃口。他们的血就和他们本人一样无味。从1274年我诞生那一年开始这一切好像就从没有改变过。”说话的这位英姿飒爽的美人,正是贝纳尔卡萨尔家族的继承人----阿黛拉.贝纳尔卡萨尔。她那双薄荷色眼睛宛如初生的柳芽,一抹新绿令人心醉,妩媚的笑容如同淬满了毒液的金百合,带着最致命的诱惑。这样的美人,实在很难让人把她和血族亲王联系到一起。
  “狩猎时间到了。”阿黛拉作了一个手势,只见绿光一闪,她居然变成了一个翩翩美男子,同样的薄荷色眼睛,同样惊人的美貌,出现在男子的身上非但没有不协调的感觉,反而更加妖媚魅惑。
  “又要变成男人了吗?”伊瑟从浴池里站了起来,晶莹的水珠从他那犹如古希腊雕塑般的身体上滑落,在烛光下折射出了七彩的色泽。
  “我的身体本来就可以自行选择性别,只是觉得女性的身份更方便些而已。”阿黛拉眯了眯薄荷色的眼睛。
  其实就连伊瑟亲王本人,也不确定阿黛拉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或者说两种性别同时都存在于她的身上,而且阿黛拉似乎对这种不男不女的现状很满意。
  伊瑟披上了宽大的丝质睡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问了一句,“对了,北宫家最近有什么异动吗?”
  “自从北宫亦扬死在你手里后,北宫家就一蹶不振,不过听说北宫岚最近似乎去了中国南方的一座城市。”阿黛拉扬了扬眉,眼中掠过了一丝狠毒的神色,“本来我们魔党在东方的数量就极少,和北宫家也并没有很多的接触。要不是北宫亦扬自己来找死的话……不过伊瑟,为什么我们不趁这个机会消灭了北宫一族呢?”
  “你别忘了,现在有不少密党潜伏在东方,如果消灭了北宫一族,谁来帮我们对付密党的那些家伙呢。更何况,那个老太太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伊瑟拿起了那个面具,“去那座城市查探一下,看看那个老太太在玩什么花样。”
  “明白了。”阿黛拉耸耸肩,“哦,对了。刚才你放走的那渎雁襹詫颠E渎雁襹詫颠蝙蝠了,你---不会介意吧?”
  伊瑟忽然微微一笑,“如果那是妒忌的话,可以理解。”
  阿黛拉愣了愣,随即大笑了一声,“对啊对啊,我妒忌得要命呢。”说着,他回头向伊瑟抛了个媚眼,往浴室外走了出去。
  长廊边几个正在聊天的魔党成员怔怔地看着美人笑着从他们的面前经过,一时被他的美丽所迷惑,完全忘了自己在说些什么。不过在魔党中大家都清楚地知道,如果遇到什么事的话,宁可得罪了伊瑟亲王也万万不能得罪这个笑咪咪的美人。
  不然的话-------后果很严重。
  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将近半夜的时候,杨瑞偷偷从家里溜了出来,想去茶馆找到叶幕一起去那家便利店。走进茶馆的时候,林零一眼就看到了弗朗西斯正在和几个漂亮的女茶客们谈笑风生。也许是因为多了几只吸血鬼的关系,在这样的炎炎夏日,茶馆里居然不用开空调也让人觉得凉嗖嗖的。
  走过弗朗西斯身边的时候,这种凉嗖嗖的感觉就更加明显了。
  “来找小幕吗?他在那里。” 弗朗西斯忽然伸手往杂物间的方向指了指。
  “谢谢。”杨瑞立刻朝着那个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弗朗西斯一眼,不知为什么,她觉得他今天的神色似乎有些怪怪的。
  还没走到杂物间门口,她就听见了叶幕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姐,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我已经累得半死了。什么!还要去阿希礼那里住一阵子?姐姐你有异性没人性,有爱人没亲人……累死我算了。还有啊,姐姐你可千万别欺负小礼,别占他的便宜啊……呵呵……”
  这样的对话,让她感到有些惊讶。虽说没见过叶幕几次,但直觉告诉她这是个外表上漫不经心,而本质上十分冷感的男人。没想到他也有这样的一面……
  就在她走神的一刹那,叶幕已经犹如鬼魅一样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还不爽地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喂,这样偷听别人说话是很不礼貌的。”
  “我没有故意偷听,只是刚走到这里。”杨瑞留意到了他手里拿的东西居然是一款最新型手机,不由诧异地脱口道,“你们----也用手机?”
  “有什么奇怪的?既然人类发明了这么先进的东西,我们又何必耗费自己的魔力?”叶幕神情淡定地将手机放入了口袋里,“当然了,我们之间打手机都是免费的,就算上天入地,也不用花一分钱。”
  “这么好……”杨瑞在心里抱怨了一下非人类的特权后,又立刻将话题扯回到了正题上,“那么,你的师父有没有发明改恶从善药?我们一会儿就一起去他那里吧。还有啊,你答应了你的师父要帮忙,说话不能不算数。”
  “我当然会听我师父的话。不过,你似乎比我想象的聪明那么一点点。”叶幕面带诡异地看着她,“也许---你真的是个适合初拥的对象。”
  “诶……”她尴尬地牵动了一下嘴角,“我还是宁可每个月付手机费好了。”
  叶幕轻轻地笑了起来。
  “小幕,你真的要把这个女孩作为初拥的对象?” 弗朗西斯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他的身后还跟着那个红发的弹唱歌手----维。杨瑞头皮一麻,三只吸血鬼又到齐了。忽然又莫名地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她的心里更是说不出的滋味,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是吸血鬼猎人家族的后代,那么后果。……她的头皮更麻了。
  绝对,绝对不和非人类pk-------她在心里又默默念了一遍。
  “你认为呢?弗朗西斯?”叶幕也不否认,只是弯了弯嘴角。
  “小幕,凯里斯特已经到处宣扬了这件事,恐怕很快就会传到王的耳朵里了。”维也在一旁插了一句。
  “小幕,你也知道所有密党成员的初拥对象都必须经过我父亲的同意,在消息传到他那里之前,你最好还是抽空告诉他一下吧。不过,有个漂亮的女孩子加入我们,也许将来的日子会更加有趣呢。来来来,小瑞是吧?看在你就快是我们的一族份上,就让我来告诉你几招血族猎食大法!“他完全无视杨瑞的抗议,兴致盎然地将她拉住,“如果你是帅哥吸血鬼,目标就是那些出入酒吧和娱乐场合的美女,她们通常会自动送上门; 如果你是美女吸血鬼,目标自然是各式各样的色狼们,他们自以为聪明可以钓上猎物,没想到自己反而被吃……还有更厉害角色是男女通吃型的吸血鬼,比如我啦,不论何时打猎,绝对满载而归;如果你是个吸血鬼,但又不是以上几种情况的话……恕我直言,那还是自杀算了,省得活活饿死……不过还好还好,你也算个美女……”
  杨瑞眼角的余光已经瞥到了叶幕正在朝外走去,赶紧摆脱了弗朗西斯的魔音贯耳,匆匆地跟了上去。
  “对了,刚才的这两个人是谁?”维忽然开口道。
  听到这样莫名其妙的问话,弗朗西斯似乎并不意外,而是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维,你的间歇记忆失调症又发作了?”
  “你又是谁?”
  “呃----。”
  “那我又是谁?
  “呃------”某只吸血鬼开始一边擦着冷汗一边闪了出去。
  午夜时分,位于街巷一角的神秘便利店准时地开了门。一见杨瑞和叶幕踏进店门,瓦利弗就迫不及待地拿出了一颗白色的胶囊在她面前炫耀,“看!看!不管是多么凶恶的人类还是妖魔鬼怪,在吃了我的这颗药之后,我保证他们都会变得像小绵羊一样温顺听话!”
  “太好了!你真的发明了这种药!”杨瑞惊喜地盯着那颗胶囊,又转过头冲着叶幕喊道,“那我们就赶快来试试药效吧!”
  “等一下。”叶幕淡淡扫了她一眼。
  “不能等了!你说过夜魔只花十天就能吸干一个人的精气,明天就是第十天了!”杨瑞一想到期限将至,心里不由地着急起来。
  “午夜子时,正是夜魔的力量最强大的时候。再等一会儿,我犯不着为了个小小的夜魔耗费更多的魔力。”叶幕随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颗薄荷糖放进嘴里,又笃悠悠地开了口,“等一下我会带你进入你朋友的梦境里,至于怎样让夜魔吃下这颗药,就要看你的了。”
  “诶?我?”杨瑞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是啊,刚才是谁说---那我们就赶快来试试药效吧。所以我就算了你一份子哦。”他笑得有几分漫不经心。
  “你这是和我玩文字游戏吗?”她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
  “或者你也可以放弃。你自己决定吧。”他的表情更像是准备看一场好戏。
  她犹豫了几秒,在留意到他眼底的一抹古怪的笑意时不由一阵气血上涌,一咬牙脱口道,“好,那我就试试!”
  “很好。”他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为了避过夜魔最为强大的时候,杨瑞只得先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了一片广阔的草原上,从一望无际的天边还传来了叶幕的声音,“你现在已经进入了她的梦境,接下来就交给你了。不过记住,千万别让夜魔碰到你的手,不然你就会永远留在梦境里。”
  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的脸色登时变了变---这个家伙为什么不早说?她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里正拿着一颗白色的胶囊,于是满怀着紧张的心情继续往前走……眼前这片青翠的大草原原来就是林姐的梦境,青草,蓝天,羊群,还有散落的野花,甚至还能闻到野花的清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了心情。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只见一个少年策马而来,他那秀美的容貌在阳光下更是灿烂夺目。
  少年稳稳地停在了她的面前,似乎很惊讶地开口问道,“你不是林洁的同事吗?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她今晚正好梦到了你?”
  虽然他最后一句嘀咕声发得极轻,但杨瑞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刚刚松懈了一点的神经又立刻紧绷起来,夜魔最擅长的不就是变幻为美男子诱惑女性吗?那么眼前这个也不知从哪个旮拉里蹦出来的美少年,多半就是目标人物了。
  “我---迷路了……”她随便编了一句。
  “那我送你回去吧。”少年微笑着朝她伸出了手。
  她立刻想到了叶幕的告诫,充满戒备地将自己的手藏在了身后,捏紧了手里的胶囊,暗暗琢磨着到底该怎么送到他的嘴里。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但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要坚持继续下去。
  少年见她没有上钩,唇边的笑容更加诡异,忽然摇身一变,居然变幻成了一个气质儒雅的青年男子,朝着她温柔一笑,“如果不喜欢我的少年造型,那么这个样子怎么样?”还没等杨瑞回答,他又再次迅速地变身,短短一瞬间,竟然已经变换了十几种气质不同,风格不同的美男子,从妖媚的中性男到粗纩的肌肉男,从纤细的清秀男到潇洒的成熟男……直把人看得眼花缭乱。
  “告诉我,你比较喜欢哪一种呢?”他抿了抿嘴,恢复为了最初的少年。
  杨瑞望着他微抿的嘴唇,心里微微一动,伸手摸了摸自己扎起的辫子,一个怪诞的念头悄悄在脑海里冒了出来。
  “我----”她像是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我都想要。要是每天换一个样子就更完美了。”
  少年一愣,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杨瑞趁着他大笑的一瞬间,以最快的速度扯下了扎辫子的头绳,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将那粒胶囊扣在头绳上,就像玩弹弓那样对准少年张开的嘴巴BIU的一声弹了出去!这几个动作一气呵成,绝不逊色于刚才的大变美男。
  少年完全没有预料到对方会出这么一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粒胶囊像炮弹一样弹进了自己的嘴里,咕咚一声就顺着喉咙下去了……
  成功!杨瑞暗地里握了握拳头,一抹得意的神色爬上了她的眉梢。
  少年猛的抓住了自己的喉咙,俊美的脸渐渐扭曲变形,温柔的笑容早已被狰狞的表情所代替,整个身体就像充了气一样肿了起来……
  杨瑞的心里不禁有些疑惑,这夜魔吃了改恶从善药不是应该变得温顺才对吗?怎么看上去好像越来越不对劲了?怎么-----丝毫看不出变善良的迹象?
  “你这个女人居然敢害我,看我不吸干你的精气!”少年晃动着球一样的身子朝她骨碌骨碌滚了过去,那双肿胀的手同时在无限伸长,有如章鱼的触角一样追赶着她……
  美少年变身章鱼怪?杨瑞的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立刻转身往草原的外围狂奔!尽管她向来大胆,但忽然被这么恐怖的怪物追赶,也被吓得脸色苍白。都说了不和非人类随便pk的,这下受到教训了吧……
  那两条恶心的触角越来越长,越来越长,眼看着就要碰到她的身体……
  “啪!”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从天空中突然掉下了一把硕大无比的剪刀,准确无误地喀察一声同时剪断了两条大触角!章鱼怪惨叫一声,很快化作了一滩黑水。原本还碧蓝如洗的天空一下子变得阴沉灰暗,在杨瑞面前的一切,包括草原,野花,羊群都在同一时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在她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是身处那间古怪的便利店里。
  “师父,你那是什么药啊。”叶幕又从口袋里拿出来一颗薄荷糖放进嘴里,“刚才要不是我出手,她就要永远留在那里了。”
  瓦利弗一脸郁闷地抱着自己的脑袋喃喃道,“怎么会呢?我明明是制造了改恶从善药啊,怎么变成了穷凶极恶药……唉,看来我果然不擅长制造和善良有关的东西……”
  “什么?穷凶极恶药?”杨瑞的脑中一阵发懵。
  “这种药也没什么特别,就是把服药人本身的邪恶发挥到极限而已。”叶幕笑了笑。
  “诶----”她瞪大了眼睛,那么说来,刚才要不是那把大剪刀……呃----光想想也后怕。又想起了刚才叶幕的话,她连忙朝他道了一声谢。
  “不用谢我,我只是弥补我师父的错误而已。”叶幕眯起了眼睛,“不过你刚才那一招,很有创意。”
  “嘘--------”瓦利弗忽然抬起了头,“我又有客人上门了。”


  第七章 北宫家的小姐

  这回上门的居然还是上次的那个中年男子。只见他的面容依旧憔悴,脸上的表情却比上次还要更沮丧愁苦。一见瓦利弗他就立刻冲上前低声央求道,“拜托,能不能再给我一颗后悔药?一颗就好,我只要一颗!”
  瓦利弗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之前不是给你了吗?难道你没有服用?”
  “我服用了!吃下药之后,我真的回到了命运的分界点!可是在重新做选择的时候,我……我一时没经受住诱惑,又做出了和之前一样的决定,结果又变成了这个样子……”男人露出了一脸懊悔的表情,苦苦哀求道,“请再给我一颗吧,这一次我一定会做出一个明智的决定!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求求你!!”
  “我已经说过了,改变命运的机会只有一次。你这一生的配额,已经用完了。”瓦利弗转开了脸,在沉静的微笑后,他的目光显得异常冷漠。
  “不,不,求求你,求你了……”男人还不甘心地大叫着。
  瓦利弗挥了挥手,那个男人就被一股大力推到了门外,扑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男人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想要再冲到店里,抬头一看,顿时大吃一惊-----这家便利店明明是铁将军把门,根本就没有开!
  他困惑地抓了抓头发,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露出了见鬼似的表情仓惶逃窜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黑夜中。
  “这已经是第几个了?”瓦利弗的眼神变得沧桑而透彻,“人啊,总会一次又一次重复着同样的错误,就算有再多的后悔药,有的人也只会执迷不悟。”
  杨瑞见林姐的事情已经解决,也急忙赶回家去。在经过湖边的时候,她看到了那家风荷茶楼还在营业,蓦的想起了北宫老太太再过一天就要离开这里了。虽然没有兴趣成为什么吸血鬼猎人家族的继承人,可是老太太的那句话却始终在她的耳边回荡,“想要知道你父亲失踪的原因,就到湖边的风荷茶楼来找我。”
  这件事她已经考虑了两天了……望着那家茶楼里的人影,她最终还是决定趁着第二天的午休时再去见那个老太太一次,打听一下父亲失踪的内情。
  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她碰巧在洗手间遇到了林姐。
  林姐一见她就神秘兮兮地把她拉到一旁低声道,“小瑞,知不知道我昨天梦到什么了?我居然梦到一只章鱼怪不停在追你哦!我看你这几天做事要小心点,说不定是什么不好的预兆呢。”
  杨瑞忍住了笑,点了点头,“那结果呢?我有没有被追上?”
  “那倒好像没有,之后的我有点记不住清了,”林姐像是如梦初醒般地揉了揉自己的肩又说道,“不过今天起来我觉得浑身舒畅,精神格外的好,你说奇怪不奇怪?”
  “那还真是个奇怪的梦。”她微微一笑,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后就转身往外走去,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回头问了一句,“林姐你是不是很喜欢草原?”
  林姐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爷爷奶奶是内蒙古人,我小时候经常去大草原上玩的。”她又顿了顿,“对了小瑞,一会中午的时候我们去新开的那家披萨店尝尝吧?”
  杨瑞摇了摇头,“今天不行,我中午有点事。”
  夏天的中午时分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蒸腾的热气让路面都变得扭曲起来,走在上面只觉得脚底烫得发慌。杨瑞赶到风荷茶楼的时候,后背上已经被汗水浸得湿透了。
  刚一进门她就看到了一个年轻秀气的男人迎面走来。她对这个男人有点印象,应该是北宫老太太的手下之一。如果没有记错,这个男人好像叫做即墨。
  “北宫小姐,北宫夫人已经在包厢里等着您了。”即墨微一欠身,带着她往楼上的包厢走去。
  这里的风格和前世今生茶馆的风格有些类似,都是古色古香的中式建筑,相比之下,这间茶楼更多了几分华丽,少了几分前世今生的清雅。
  杨瑞看了一眼这间包厢的名字---水仙,又望了一眼带着几分清高气质的北宫岚,不由地有点想笑。这个名字和老太太还挺般配的。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北宫岚轻扣了一下青花瓷茶盖,露出了意料之中的表情。
  “那么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北宫夫人,你是否知道我爸爸失踪的内情?”杨瑞对眼前的老太太并没有半点亲切的感觉,所以这一声奶奶无论如何都叫不出口。如果不是因为没有继承人的话,恐怕这位老太太永远都想不起还有她这么一个孙女吧。
  北宫岚倒也没有在意,示意手下替杨瑞倒了一杯茶。“当年收到你爸爸失踪的消息以后,我也曾经派出不少人去查找过,但是始终没有任何消息。不过在推算出的你爸爸失踪的地点附近,我们的族人发现了吸血鬼出现过的痕迹,最近才确认了可能是和魔党有关,而你叔叔也是为了追查这件事才被魔党首领所杀。”
  杨瑞一愣,“我爸爸不是和北宫家断绝了关系了吗?怎么又会和那些吸血鬼有关系?”
  “你爸爸是北宫家族最为出色的猎人之一,曾经猎杀了无数的吸血鬼,所以当他和北宫家族断绝了关系并失去了北宫家的神器之后,有不少的吸血鬼都想要趁机报复,包括他的妻子和孩子。”北宫岚顿了顿,“其实你的妈妈之前的身体一直都很健康,只可惜有一次被吸血鬼所伤,所以才落下了病根,一直都没有痊愈过。在你爸爸失踪后,她隐姓埋名带着你逃到了这里定居下来,才算是避过了吸血鬼的报复。”
  “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杨瑞心里骤然一紧,难道这就是妈妈不顾病痛也要教自己格斗术的真正原因?因为只有这样她才有保护自己的可能?
  北宫岚的面色一黯,“当时我气极了他,所以任何关于他的消息我都不想理会,直到无意中知道了他失踪的消息后,我才去查看了之前的那些消息,这才知道了你们一家三口这些年的点点滴滴……如果我早点知道的话,也许亦飞就不会失踪了。”
  杨瑞抿着嘴没有说话,心情却有些混乱,她完全没想到她们家和吸血鬼居然有着这样的宿仇。妈妈的病是被吸血鬼所伤,那么如果爸爸也是被吸血鬼……她简直就不敢再想下去。
  不过,即使是这样,也不能让她改变主意。
  “北宫家这么庞大的家族,又为什么偏偏选我作继承人?说真的,我对继承人真的没有兴趣,还是请你另找一人,为这份正义的工作发挥出自己的光热。”
  “因为只有身上流着血族血液的人,才是最完美的继承人。”北宫岚又恢复了淡然的神情。
  “你说什么?你是说我的身体也留着血族的血液?这怎么可能?”杨瑞再次被重重地shock到了。
  “不止是你,你爸爸,你叔叔,还有我,我们的身上都流着血族的血液,只是随着一代一代的延续,这种血液所占的比重越来越小而已。”北宫岚盯着她的眼睛,“具有血族血统的婴儿在出生后,他就会面临光明和黑暗的双重抉择,投入黑暗,那就成了吸血鬼,投入光明,那就是吸血鬼猎人,而身为吸血鬼猎人唯一的职责就是消灭吸血鬼。”
  “难道吸血鬼猎人本身都流着血族的血液?”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尽量保持着脑部的清醒。
  “不,并不是所有的猎人都流着血族血液,普通人如果资质过人,也能成为猎人,但是想要成为最强大的猎人,本身流着血族血液的人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在沉默了片刻后,杨瑞还是摇了摇头,“对不起,我还是没有兴趣。况且,我也没有这个本事。”
  “没有关系,我不会逼你,你再好好考虑一下。等你考虑清楚了,随时可以来北方找我。今晚就好好陪我这个老太婆吃顿饭吧。”北宫岚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罕见的笑容。
  “我----”她犹豫着想要拒绝。
  “难道陪你的奶奶吃顿饭也这么难吗?”北宫岚的眼中似乎掠过一抹失落。
  杨瑞知道自己的性子向来是吃软不吃硬,见到老太太这样的表情,倒不由心一软,“-----好吧。我给妈妈打个电话。”
  在吃晚饭的时候,北宫岚又将北宫家族的历史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对她说了一遍。一顿饭下来,她对北宫家的渊源也了解得七七八八了。原来北宫家之前主要对付的是僵尸之类的魔怪,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吸血鬼为了躲避贝尔蒙特家族的猎杀,不断从欧洲迁移到东方,北宫家族也就担负起了猎杀这些吸血鬼的任务,渐渐地成为了赫赫有名的吸血鬼猎人家族。
  吃完饭后,北宫老太太又让她陪着散了一会步。不知不觉中,杨瑞一抬头发现已经走到了自己小区的门口。
  和往常一样,保安张叔一边拿着盒饭,一边和小区里的大妈们聊得正投机。这个小区里的大妈大婶们都很喜欢他,有事没事总来这里和他拉些家常。
  “张叔,今天又吃盒饭呀?”杨瑞也冲着他打了个招呼。张叔刚想和她说话,忽然看到了她身边的北宫岚,脸色蓦的一变,手里的饭盒竟然啪一声掉在了地上。
  北宫岚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杨瑞说道,“小瑞,你已经到家了,就快些上去吧。我也该回去了。”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
  杨瑞弯腰替张叔捡起了他的饭盒,递到了他的面前笑了笑,“张叔,你怎么也有这么不小心的时候?”
  张叔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接过了饭盒没有说话。
  杨瑞也没多想什么,朝他道了别就往家里走去。
  半夜的时候忽然刮起了大风,下起了这个夏天的第一场雷雨.风吹开了没来得及关好的窗户,大风夹杂着雨点急不可待的直灌了进来。
  杨瑞从梦中惊醒,急忙跑到妈妈的房中替她关上了窗子,见妈妈还在熟睡中,才松了一口气。就在关窗的时候,她忽然瞧见不远处似乎有奇异的红色光芒一闪,那个方向好像是来自---张叔的保安室。
  想到今天张叔失态的反应,她的心里蓦然涌起了一丝说不清的疑惑。替妈妈关上了门之后,她就轻手轻脚地溜了出去。
  天空中的雷声似乎小了一些,但雨势还是未减。杨瑞撑着伞赶到那里的时候,见到了令她吃惊的一幕。
  她竟然在小区门口看到了北宫岚!
  顺着北宫岚的视线望去,杨瑞赫然见到了在角落里正躺着一个身负重伤的男人,看上去似乎已经奄奄一息,她再定睛一看,不由大惊失色,那个男人不正是张叔吗?
  “张叔!”她没有犹豫,立刻拔腿冲着他跑了过去。
  “小瑞,别接近他。他是吸血鬼。”北宫岚及时地出手阻止了她。
  什么!吸血鬼?她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张叔倒像是释然地笑了起来,气息微弱地说道,“不错。我一直都是阿黛尔亲王的手下。当我发现你已经认出了我的身份时,我就料到了你一定会再来。”
  杨瑞觉得自己还真是第一次体验,像此刻这样大量血液涌入大脑的感觉。本来自己来自吸血鬼家族已经够震撼了,现在居然让她发现连张叔居然也是吸血鬼……老天,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啊!
  平时与张叔的相处细节一点一滴地涌入脑中,让她有种莫名的冲动……她伸手推开了北宫岚,一个箭步冲到了他的面前,大声道,“张叔,你真的可以伪装那么多年吗?难道你平时对别人这么好,这一切全都是装出来的吗?”
  张叔的脸上露出了复杂难言的神色,“我----”
  “小瑞,这个世上所有的吸血鬼都一样,人类在他们眼里,只不过是低等的食物。保护好我们的同类,这就是身为吸血鬼猎人的职责。”北宫岚的眼中流转着刀一般锐利的神色。
  张叔抬头看了一眼杨瑞,低声道,“小瑞,你是个好孩子,不过------”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了她,在她耳边极轻地说了一句话后就倒了下去。转瞬之间,他整个人就慢慢消失,最终化为了一缕灰色的烟消失在了雨夜之中。
  杨瑞愣愣地坐在地上,脑中只有那一句在不停回旋,“别----相信那个人。”
  那个人……是指谁?是----北宫岚吗?
  暗红色的圆月高悬在阿尔卑斯山麓的悬崖上,那座古城堡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恐怖。身形颀长的男子静静地站在城堡的房间里,面前的玻璃清楚地显示着背后的一切,他的身后有一具刚刚断气的尸体,尸体旁的美人正缓缓从尸体的脖颈处抬起头来,嘴角边还残留着一丝血迹,她像是意犹未尽般的又轻舔了一下沾有鲜血的手指。
  “对了,那个老太太好像找到了北宫家的下一任继承人。”美人突然说道,“好像是个小女孩。”
  “一个小女孩对我们构不成什么威胁。”伊瑟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
  “现在是没有,将来就不知道了。”阿黛尔笑得有几分狠毒,“早点解决了免除后患。”
  “那么密党他们也同样收到了这个消息了吧?”
  “恐怕不会了。”阿黛尔诡异的笑了笑,“我派人拦截了他们的消息。”
  “那很好。”伊瑟看着她,换了一个话题:“昨天我听扎尔说了,喝太多的咖啡会减低对血质的辨析能力。”
  “有这么一回事吗?”阿黛尔起身倒了第四杯咖啡,她突然侧过头看着伊瑟,笑了笑:“你这算是在关心我吗?”
  伊瑟笑了起来:“这个玩笑很有趣。”
  “还好不是,”阿黛尔托着下巴,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看着他,“否则我会以为你爱上我了。”
  她的话音刚落,一只血蝙蝠忽然扑扇着翅膀飞到了她的耳边,发出了细微的声音。听了几句,她不动声色地往外一指,“知道了,出去。”
  “是你的手下遇到麻烦了。”伊瑟已经猜出了几分。
  “那个老太婆杀了林。”她抬手将杯子里的咖啡一饮而尽。
  “就是那个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喝人血的顽固家伙?”
  “就算他不愿意伤害人类又怎么样,结果还不是要死在人类的手里。”她伸出手指摩挲着茶杯上的花纹,轻轻吐出了两个字,“愚蠢。”
  窗外,暗红色的圆月已经渐渐沉淀为了血一般的深红色。


  第八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不知是不是因为下了一场大雨的关系,第二天的天气变得格外凉快。空气里漫延着微甜的湿热,鸣虫叫着叫着不知疲倦。
  杨瑞像往常一样去晨跑的时候,在小区门口听见了邻居们的议论。
  “老张到哪里去了?这个时候都不见他?”
  “是啊,真是奇怪了,平时他早就在这里了。”
  “可能有事出去了吧……”
  她没有再接着听下去,从那几个邻居身边匆匆而过,心里却是涌起了说不出的感伤。如果可以,真希望昨天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吸血鬼并不可怕,但当你知道身边熟悉的人是吸血鬼,那种感觉才是无法用任何言语可以形容的。
  因为心神不宁,往前走的时候她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小瑞姐,你怎么这么早?”被撞到的那人原来是个模样甜美的女孩子,看样子和她的关系还很熟。
  听到这个声音,她有些惊喜地抬起头,“小璐,你们全家旅行回来了?”这位叫做秦小璐的女孩,就住在她们家的隔壁,今年正在读高二,是个乖巧聪明的孩子,还常常来帮她照顾杨妈妈。她们一家,都是乐于助人又容易相处的好心人。
  “没办法啊,要开学了嘛,幸福的日子结束了。”小璐眨了眨眼,“小瑞姐你有没有时间,不如我们一起吃早点吧。”
  “好啊。”她点了点头。
  街口的李记馄饨店是杨瑞经常光顾的早点店,这里的菜肉馄饨皮薄馅大,所以回头客多,每天早上都是人满为患。
  不过今天的店门外也站了不少人,大家似乎正在围观着一样什么东西,还不时有上了年纪的老人露出了同情怜悯的表情。
  “小瑞姐,我们也去看看。”小璐将杨瑞拉了进去,等她看清眼前的东西时,眼圈顿时就红了。
  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是一只破旧的纸箱子,箱子里居然躺着一只遍体鳞伤的小猫。看样子是受过了残忍的虐待,小小的身体上全是被皮带抽出来和烟头烫出来的伤痕,有的地方已经被烧得光秃秃的,脖子上还有被电线勒过的痕迹。
  围观的人们更是议论纷纷。
  “这么缺德的事到底是谁干的?”
  “谁知道,真是作孽啊……”
  “还有谁啊,还不是那个王奇!他做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这个人向来很凶的……”
  “他不是正在店里吗?”一个大妈心有余悸地指了指坐在店里的一个平头男人,又立刻缩回了手指。
  小璐皱了皱眉,立刻转身走进了店里,径直走到了那个男人的面前,怒道,“是不是你做的?”
  杨瑞也赶紧跟了进去,她知道小璐这种冲动的个性很容易吃亏。
  男人也不理她,若无其事地吃完了最后一个馄饨,将碗重重一放,高声道,“怎么着,就是老子干的!不就是整死只畜牲!”
  原本还在低声指责的人被他的嚣张态度吓得全收了声,小璐还想再说些什么,杨瑞立刻拉住了她,低声道,“先别和他吵了,我们还是先把小猫送到宠物医院去。”
  小璐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只得先照杨瑞说得做。两人连早饭也没吃,直接就打了个出租车去了宠物医院。
  小猫在医生的救治下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小璐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但很快又表现出了不属于她的复杂的神色。
  “小瑞姐,为什么这些坏人都得不到惩罚呢?”
  杨瑞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放心吧,他们加诸在别人身上的痛苦,终有一天也会报应到自己身上。”
  “那我可巴不得他立刻得到报应。”小璐忿忿道。
  “也许比你想象得更快。”她笑的高深莫测。
  夏末的夜晚,似乎比平常来得格外早些,才一晃眼的功夫天就黑了。对于像王奇这种终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人来说,此时也只能悻悻回家了。
  刚一跨进家门,他就莫名其妙地吃了一记闷棍,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当他悠悠醒转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牢牢地捆绑了起来,在这种情况下,他第一个想到的可能就是----有贼!
  抓贼这几个字还没喊出口,他又发现了一件比入室抢劫更可怕百倍的事。面前的这个贼脸上竟然戴着一副极度狰狞的面具。尤其是面具头上盘绕着的毒蛇,像是随时要扑上来咬他一口。
  虽然平时不学无术,但他对这个被谈论了多次的面具并不陌生,当下就脑袋里轰的一声,颤声道,“美……美杜莎?”
  对方也不说话,只是发出了一阵细细的笑声,更是将他吓得脸色苍白,全身发抖,只差没尿裤子了。
  “你,你想怎么样?”
  原来这个家伙也就这么点胆子----躲在美杜莎面具后的杨瑞不由暗暗好笑。不过笑归笑,办正事要紧。她弯下了腰看着他,笑了笑道,“加诸在别人身上的痛苦,终有一天也会报应到自己身上。恶有恶报,这句话你没听过吗?”
  王奇结结巴巴道,“我……我做了什么了?”
  “你虐待那些小狗小猫好像不是第一次了吧。”她在面具后笑得有几分诡异。
  “什么?”尽管很是害怕,但他的脸上还是露出了几分不屑,“那不过是些畜牲而已……虐待它们犯法了吗?”
  “对了,听说过生物学家康德的话吗?”她忽然问道。在看到他一脸雾水地摇了摇头后,她又轻轻说道,“人对动物残忍,会钝化对动物的苦痛怀恻隐情感,进而在与他人来往时弱化以至泯灭可以施为很大帮助的本性。” 她顿了顿又开口道,“他实际是在警告我们人类:虐待动物可诱发虐待人本身。对其他一切事物的虐待不恭都会诱发对人自己的虐待。”
  “我,我不明白你说什么……”他费力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没关系,我很快就让你明白。”她忽然伸手抽走了他腰上的皮带,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她手里的皮带已经夹带着凌厉的风声劈头盖脸地朝着他抽来!
  “哇!”他忍不住惨叫一声,被皮带抽到的地方火辣辣地疼,简直就像是要烧起来一样!痛得他连声音也走了调。“你……你你为什么抽我??”
  “怎么?没听懂那段话吗?也就是说,你如果觉得虐待动物如是理所当然的话,那么我虐待你也是一样。”杨瑞又再次举起了皮带,“你加诸在那些小动物身上的痛苦,今天就一并还给你。”
  “啊,不要,那不过是动物!我是人,你怎么能把我和那种低等动物相比!”他不由大叫起来。刚叫了两声,对方还真的放下了皮带,就在他稍稍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却看到她去打开了电视,并且把电视的声音调得很高,还自言自语了一句,“嗯,这样就保险了。”
  他的眼前一黑,唯一的意识就是-----完了。
  粗细均匀的皮带就好像一条毒蛇般噬咬着他的身体,一下接着一下,还没抽到第十下,他痛得双眼一翻白,就这么晕了过去。在晕过去之前,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昨晚也是在这间屋子里,他用同样的方式虐待着那只小猫……耳边似乎还依稀听到了她冷冷的声音,“不知道人之所以高于其他动物高在哪里吗?人之所以胜于其他动物的优点,就是应该在爱自己同类的同时也包容其他生命……连这个都不懂的人,比一只臭虫还不如。”
  “没用的家伙。”杨瑞收起了皮带,正考虑着要不要换种方法折磨这个家伙,目光掠过电视的时候,顿时愣在了那里。电视上的画面居然变成了她刚才在用皮带抽打这个家伙的情景!这……好诡异啊……
  王奇动了动眼皮,又睁开了眼。半分钟后,他像是抽筋一样弹了起来,死死瞪着窗外,挤出了一个字,“鬼……”,说完,再次蹶倒。
  杨瑞疑惑地望向窗外,只见那里还真的----有一只鬼。
  更确切的说,这位漂浮在半空中悠然自得地啃着苹果的银发帅哥,是一只---吸血鬼。
  帅哥不愧是帅哥,就连啃苹果的样子都那么迷人,随风飞舞的银色长发带着出离尘世的美,空灵而清柔,犹如掠过暗夜的一束月光。
  “叶幕-----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脱口道。从北宫岚口中得知了那些事情,令她在面对叶幕时更多了几分复杂不明的情绪。尽管他是属于密党的,可毕竟他也是吸食人血的吸血鬼……而自己呢,自己的身体里竟然也有和他相同的血液……
  “晚上实在太无聊了……我正好游荡到这里。”叶幕将剩下的苹果一口吞下,随手将苹果核在手里一捏,那个苹果核居然又重新变成了一只完整的苹果!
  杨瑞暗暗吃惊的同时又有点羡慕,这一招还真够实用的……
  “接着。”他顺手将苹果抛给了她。一见有个东西直飞自己面前,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接住了那个苹果。
  “你这么飘着……”她瞥了他一眼,“你就不怕被人看到吗?”
  “这里是第二十层,而且就算被发现别人也以为是看到天外飞仙吧。”他将手放在了脑后,换了一个更舒服的漂浮姿势。
  “天外飞仙?我看人家会以为是外星人ET。”她不冷不热地接了一句。
  “外星人ET?”叶幕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并不奇怪,他一共才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了五年的时间,而且这五年都是跟随七十二位师父学魔法,还从没有好好的看过一场电影。
  “你不会连这部电影都没看过吧?”杨瑞惊讶地问道。
  “没看过有什么奇怪的。真的外星人我都见过。”他挑了挑眉,他的挂名外公冥王,还有那几个死神,梦神,睡神,再加上七十二位师父,勉强也算是外星人吧……说不定他们其中的一个就和那个ET长得很像也说不定。
  在遥远的冥界与所罗门殿,被叶幕大人点到名的众当事人几乎是在同时都打了一个喷嚏。
  “不过现在有一部电影更好看。就叫做---”他牵动了一下嘴角,似笑非笑地望向了还在继续上演抽打戏码的屏幕。
  “什么?”某人傻傻地走进了圈套。
  “----恶人自有恶人磨。”
  喂---谁是恶人?杨瑞反应过来之后不由有些气恼,不过她立刻留意到了一件可以扭转乾坤的大事--叶幕今天没戴墨镜!于是她眼珠一转,指着地上那个被抽打得像个虫子一样趴着的家伙大叫了一声,“看,他的鼻子流血---”
  血字刚说完,她就看到叶幕大人潇洒的身影biu一下地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来无影,去无踪,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天,外,飞,鬼!
  看来捏到他的把柄也不是一件坏事,她略带得意地弯了弯嘴角,顺便咬了一口手上的苹果。当她蓦的察觉自己是咬了那个果核变成的苹果后,顿时脸就垮了下来。。
  天!苹果上一定还留着那只鬼的口水呢!
  叶幕离开后,她还不忘用冷水泼醒了那个家伙,看在那家伙连连求饶,哭着喊着发誓再也不会做虐待动物的恶行的份上,她也没有再用其他的点子折磨他,清理了一下现场后就离开了。
  出来的时候,她惊讶地发现天边的月亮竟然变成了暗红色,森森然地挂在那里显得有些说不出的诡异。而且奇怪的是,无论她从哪个方向走,月亮始终在她的正面。
  在估摸着大概走了一个小时的时候,她终于停住了脚步。平时从这个地方到家里,不过十分钟而已。今天像是撞着鬼了,居然怎么也走不回家。
  她拿出了手机,只见上面什么信号也没有。再看了看身边,街道商店什么都有,唯独缺少了----人。
  正在疑惑的时候,她的脸上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凉意,伸手去摸,似乎沾到了一些冰凉的液体。
  下雨了吗?
  她抬头望向天,顿时震惊地说出话来。
  只见一小片一小片的白色结晶正从天空中缓缓地飘落……她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天!真的,真的在下雪!炎炎夏日竟然下起雪来,难道要上演现代版的六月飞霜?
  接下来,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在那些纷纷扬扬的雪花中,渐渐出现了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他有着一头罕见的银蓝色头发,那种颜色如同死神镰刀上的寒光,美丽得充满绝望。
  “你—是谁?这里又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捣的鬼?”杨瑞一连串地追问道,只觉得一股寒气迎面而来,冷得她打了一个寒战。说实话,她完全看不出这个男人是什么来头。
  那男人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加尼米德大人要见你。”
  杨瑞愣了一下,“加尼米德大人?”她好像对这个名字完全没有印象诶。
  男人已经一个闪身已经到了她的身边,将她一把制住,冷声道,“跟我走。”
  “喂喂,你是什么人?那个加尼米德又是什么人?快些放开我!”杨瑞也有些恼火起来,一拳朝着那个无礼的家伙打去。
  可让人吃惊的是,那一拳却直接穿过了那个男人的眼睛,从他的后脑穿了出来!杨瑞心里一寒,立刻明白自己一定又是遇上了非人类。
  最近为什么总是和非人类亲密接触?难道是因为自己体内的那么一点点非人类血液在作怪?
  还没等她回过神,下一秒,更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她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一轻,整个人居然已经神奇地飞了起来,而扣住她手腕的那个男人的手更是冰冷的可怕,这种寒气逼人的感觉,她好像----似曾相识。
  那是-----和叶幕,弗朗西斯和维一样的温度。
  她的心蓦的沉了下去,难道这个男人也是……该不会是带她去吸血鬼的巢穴吧?而那个加尼米德大人就是他们的大boss?
  她越想越寒,可是又无法挣脱那个男人的控制,只得先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飞一步算一步……
  有生以来她第一次可以像鸟儿般飞翔在夜空,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这种前所未有的经验使她几乎有种正在做梦的错觉……


  第九章 布拉格的魅影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男人将她带到了一座城堡前。城堡位于一座峭壁之上,从这里望去,隐约可以看到夜色中高低错落的塔影。
  “这里就是千塔之城布拉格了,你面前的城堡就是加尼米德大人的住处。”
  布拉格?杨瑞在一瞬间有点怀疑自己的听觉?这里已经是布拉格了?天,简直比波音747还快!
  还有,他说什么?这座城堡是加尼米德的住处……
  杨瑞心里大骇,难道这里真的是吸血鬼的老巢??
  城堡外墙上插着熊熊燃烧的火把,男人示意她下车。
  只见他低声念了一句咒文,大门就缓缓向两边分开了。杨瑞跟随着他走进了那条昏暗的长廊,斑驳的墙上点燃着纯白色的蜡烛,微弱的火焰在风中摇晃不停,犹如地狱中的幽冥之火。两边摆放的骑士石像因为年代的久远已经有些破损,但那惟妙惟肖的鬼斧神工仍让人觉得这些骑士也许会随时从沉睡中苏醒。
  男人带着她来到空旷的大厅。大厅里空无一物,高高挑起的穹顶居然是半透明的,有流动的月光游弋于顶上,斜斜的射到了大厅里。灰白色的地面上描绘着奇怪的花纹,在烛火的映照下透着一种无比阴森又无比诡异的气氛。在这样的氛围中,杨瑞明显感到了说不出的恐惧和无助。
  她忽然开始怀疑今天能不能从这里活着走出去。
  就在她想问一下那个男人的时候,忽然发现那个送她进来的男人已经消失不见,而本来空无一物的大厅里,却赫然出现了一张高高的椅子。
  椅子上----有人。
  杨瑞攥紧了自己冒冷汗的手心,难道这个男人就是加尼米德?
  “欢迎你来到这里。”他缓缓地开了口,低沉的声音仿佛地底下的矿石相互撞击。
  “你----到底是谁?这里到底是哪里?”她大着胆子问道。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了头看着她。在昏暗的烛光映照下,杨瑞也看清了对方的容貌。
  他看起来非常年轻,但那双紫金色眼睛中却仿佛已经沉淀了千万年的岁月,瞳孔深处犹如一潭沉寂已久的死水,任何事情都引不起那里的一丝波动。
  非人类,绝对是非人类!她的脑海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这里是密党的秘密基地,我就是密党的首领加尼米德。”他的唇色苍白,。
  听到这个确切的回答,杨瑞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因为她够淡定,而是因为真的被吓到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吸血鬼的大boss居然亲自见她?这也太吓人了吧!难道是因为知道了她的来历要解决后患?还是说要慢慢折磨她,以此威胁北宫家?
  “为……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她忽然有一种也许真的回不去的不详预感。
  “听说你是叶幕即将初拥的对象?”他慢条斯理地问道。
  听到他问的话,杨瑞那原本紧张到爆的心情倒稍稍舒缓了一下,还好还好,说不定这位首领大人要见她就是因为那件事。
  反正只要不被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就好了。
  “我想这是个误会吧。我并没有成为血族的打算。”一旦心情有所放松,她的态度也渐渐变得自然起来。
  “叶幕是我十分器重的亲王,所以他所选择的初拥对象必须经过我的同意,如果不合格的话,我会让她立刻消失。”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神更是深不可测。
  杨瑞的背后嗖的冒起了一股凉气,赶紧再次摇头否认,“我真的不想成为血族,我只想做普通的人类,叶幕他只是开玩笑而已。”
  “那么你现在有两条路,一条是被我所认可,成为血族一员,另一条是不被我认可,成为我的食物。你觉得那条路比较好些?”
  诶?杨瑞的头皮一麻,这两条路怎么听怎么都是死路。虽说她有少许血族的血液,可要是真变成他们的一员,可真是没有出头之日了。“呃---加尼米德大人,我觉得还是放我回去会比较好些,今天我什么也没见过,什么也没听到。你说怎么样?”
  “你有三分钟的考虑时间。”
  “加尼米德大人,你这是威胁吗?现在到处都讲究民主自由,加入还是不加入血族也应该自愿吧,你不能因为叶幕的一句玩笑话就逼我做出选择啊,这对我一点也不公平。”
  “还有一分钟。”
  “这么快……”
  “时间到。”他缓缓抬起了眼,“你做出决定了吗?”

  杨瑞一咬牙抬起头正要说话,忽然感到周围似乎有一种似曾相识的冰冷气息涌动,这种气息……
  “我看她还是成为食物比较合适些。”一个熟悉的声音冷不防地从天花板上传来。
  杨瑞一愣,这个声音不是-----她急忙寻声望去,只见一个银发男子正双手交叉叠放在胸前,悠然自得地倒吊在天花板的水晶灯上。
  她的脸轻微抽搐了一下,为什么这位叶幕亲王每次出场都那么有个性?
  “你来得比我想象的快。”加尼米德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这种出场方式。
  从半透明苍穹下映出的月光淡淡抚过,映在叶幕的脸上,更是为他勾勒出了一种诡异的美丽。
  “凯里斯特的消息不是传得更快。”叶幕轻轻晃了晃身子,又瞥了杨瑞一眼,“你都不知道这个女人有多野蛮,就算要找个初拥对象,我也要找个温柔单纯又听话的,找她这不是给自己添麻烦?不如还是把她当成食物省心的多。”
  “你做出选择了吗?”加尼米德面无表情地望向杨瑞。
  杨瑞目光一转,正好瞧见叶幕对她使了一个眼色,似乎是示意她照他说的选择第二条死路。除了这两条死路,第三条就是硬拼,那更是死路中的死路。这样的话那还不如信这个家伙一次吧。她犹豫了一下,无可奈何地开了口,“总之,我不想成为被初拥。”
  “这样的话,叶幕,她就任由你处置。”加尼米德似乎有些失望。
  “哦,既然任由我处置的话,那什么时候想吃就是我的自由了,”叶幕狡黠地一笑,“我决定等她减了肥再说,不然咬到一嘴油会影响我的食欲。”
  杨瑞摸了摸自己尖尖的下巴,不由暗暗感慨了一下,活了二十年,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说要去减肥……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个家伙还是帮了她,至少把死刑改成了死缓。
  加尼米德像是预料中般地微扬起了嘴角,“叶幕,这就是你唯一的弱点。”
  叶幕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叶幕,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有件东西要交给你。”加尼米德站起了身往里面的房间走去,走进去的时候他顺手关上了门。
  若大的厅里就只剩下了杨瑞和叶幕两人,更确切的说,应该是一人一鬼。
  “我说你这个样子不累吗?”她不解地打量着眼前的倒吊男。
  “一点也不累,舒服的很,你想试试吗?”他神情轻松地回答道。
  “我才不要试,我又不是蝙蝠。”她犹豫了几秒钟,还是低低说了一句,“刚才……谢了。”
  “谢我?”他一脸莫名,“谢我什么?”
  “刚才你不是……”
  “刚才可是你自己做出了选择,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食物了。至于我什么时候想吃,那就随我高兴,明白吗?”
  “你在开玩笑吧?”她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你-----”杨瑞也不知道他到底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索性扭过了头不去理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可加尼米德却一直没有出来。
  就在这时,从里面房间里忽然传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异样的低呼声,随即就归于沉寂。叶幕脸色微微一变,立刻从水晶灯上跳了下来,身形一晃,已经到了那个房间的门口。他伸手想拉门,但那扇门却好像铜墙铁壁一样,丝毫不动。
  “加尼米德大人……”他唤了一声,见没有回应,只得用了魔法才将那扇门打开。
  门刚一打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充斥了整个大厅。
  杨瑞捂着鼻子朝叶幕望去,只见他咣当一声栽倒在了地上。
  糟了,这个家伙居然在这个时候晕血症发作了!
  她也顾不得看里面的情况,赶紧推了他两把,在推搡中无意中又摸到了他的墨镜,于是又急忙帮他戴上。看他还是不醒,她无奈之下只好狠掐他的人中,既然有人类一半的血液,那么某些应急措施或许还是有用的吧。
  让她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叶幕低低发出了一个声音,还真的张开了眼睛。
  但他像是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一个箭步冲到了门口,然后就像是被钉子牢牢钉在了那里。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房间里,脸上流转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当她走到叶幕身后将脑袋往里一探的时候,就在那一瞬间,一种名唤恐惧的冰冷黑暗自她的体内升起,就像她第一次看到吸血鬼,不,第一次看到夜魔,不!远远超越那些的恐惧……她忽然感觉不到躯体的存在,眼前只有一片浓烈的血红色。 那是她一生中所见过的------最恐怖的画面。
  地上……到处都充斥着鲜血和残破的肢体,手臂,腿,胸部,每一部分肢体都被残忍地扔得到处都是,而被扔到角落里的那颗人头竟然还在轻轻滚动着,灰色的头发上沾满了粘稠的血迹……
  “啊!!!”当看清那颗人头时,杨瑞不禁低呼了一声,这不是加尼米德吗!怎么会这样!
  叶幕一个箭步跨了进去,捧起了那颗人头小心放在一边,立刻埋头在一堆残肢中搜索起什么东西来。而此时门外的守卫们因为听到惊叫声也急忙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那个银蓝色头发的男子。他一看到眼前的情景也不由神色大变,冲到了加尼米德的头颅面前喃喃道,“怎么回事,这到底怎么回事?”他一改之前的冷若冰霜,猛地揪住了叶幕的衣领,“叶幕,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特,难道你自己看不出发生什么事了吗?“叶幕面无表情地指着地上的一样东西,又转头对杨瑞道,“你去捡起来给他看。”
  杨瑞犹豫了一下,伸手捡起了那样东西,拿起来的时候才发现那赫然竟然是一颗血淋淋的心脏!这一下子可把她吓得不轻,立刻甩手将那样可怕的东西飞了出去……只听扑通一声,有一颗亮晶晶的东西从那颗心脏里掉了下来。
  苏特立即眼疾手快地捡了起来,一脸诧异道,“是银子弹?”说着,他猛的攥紧那颗子弹,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不可能,这种东西根本近不了加尼米德大人的身,大人怎么可能被一粒小小的银子弹杀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叶幕盯着那颗银子弹,脸上的神色却是少有的沉静。是的,这个世上几乎就没什么人能杀死加尼米德,到底是什么人如此轻易地用一颗银子弹就杀了密党的首领?他眉锋一敛,极快地扫视了一遍四周,这个房间平时是绝对没有人可以进来的,就算是加尼米德的CHILD弗朗西斯也不能例外。
  如果凶手在这里杀害了加尼米德,他也不可能离开得这么迅速。除非是用了----瞬间移动。
  但是这个世上,能用瞬间移动的人并不多。
  “这个世上又有几个人能杀了加尼米德大人,这根本不可能!”苏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冷冷地指向了叶幕,一字一句道,“这里刚才除了大人以外就只有你和这个女人,你来之前大人还好好的,怎么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这未免也奇怪了吧。”
  叶幕淡淡瞥了他一眼,“你是在怀疑我吗?”
  “你是加尼米德大人最信任的亲王,要想趁他没有防备的时候偷袭他也并不是困难的事情,”苏特又指向了杨瑞,“是不是因为这个女人的关系?为了人类女子而杀死血族同伴的事,你的父亲不是没有做过。”
  “你的想象力总是用在这种没有意义的地方,苏特。”叶幕似乎微微掀动了一下睫毛,往前走去,在经过杨瑞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还不跟我走。”
  “没说清楚就别想带她走!”苏特的手中忽然化开了一道银蓝色的光芒,笼罩住了整个天花板,只见被光芒照射到的地方迅速地被冷冻起来,犹如疯长的树藤一样从天花板蔓延到了地面上,整个房间转眼之间就化为了一片冰天雪地。
  杨瑞惊骇地望着自己被冻结的双脚,心里暗暗倒抽了一口冷气。
  苏特冷冷瞅着他们,“在我的无限冻结空间里,你们就别想出去了。这个女人要留下,说不定加尼米德大人的被害和她有关系!”


  第十章 回忆之镜

  叶幕像是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前额,“哦,那恐怕不行,母亲大人告诫过我,浪费食物不是个好习惯,所以我是不会把这份食物留在这里的。”说完,他将手放在了唇边,不知念了几句什么咒语,微微启唇,骤然从口中喷出了一团跳跃的火焰!这团火焰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的手心上,随着火焰的熊熊燃烧,明亮的光晕渐渐扩大,周围的冰天雪地竟然慢慢开始融化了……
  “这是什么火?竟然能融化我的无限冻结空间?”苏特显然大吃一惊。
  “这当然不是一般的火,”叶幕顺手拉起了杨瑞,“这是我那排名第八的阿蒙师父独有的魔界之火,不管是什么东西都能烧得干干净净。也包括你---苏特。”
  “叶幕,你难道就想这样一走了之!”苏特铁青着脸沉声道,“如果这样的话,我会联合所有的亲王对你发出猎杀令!”
  叶幕本来已经走到了门口,听到这句话又回过头来,轻轻吐出了两个字:“随你。”话音刚落,他抓着杨瑞的手低低又念了一句咒语。
  在一阵头晕眼花过后,杨瑞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城堡的尖顶上。无意中往下一看,她顿时感到一片晕旋,急忙扶住了身边的石头,以防不小心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
  她望向了交叉抱着双手漂浮在尖顶上的叶幕,对方的神情出乎意料的凝重,光影微妙的变化掠过他的双眼,触及那带着距离感又隐隐有些压抑的伤感的思绪,引起微微的波动。
  “我们不离开这里吗?接下去该怎么办?”她低声问了一句。
  “我们先回中国。“他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飘渺,“我一定会查出究竟谁杀害了加尼米德大人。”
  “可是你们吸血鬼不是不死之身吗?为什么会这么轻易被杀死?何况他还是密党的---”看到他的面色蓦的一黯,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该问这种问题,于是赶紧转换了话题,“你—也别太难过了。”
  “除了阳光外,有很多方法可以杀死我们。”叶幕侧过了头看着她,“尤其我们的心脏,是最薄弱的地方。如果心脏被摧毁,我们的生命也会就此终结。”
  “可是你告诉我就不怕……”
  “这并不是秘密。”他拢了拢面前的银色长发,忽然又很随意地挑了挑眉梢,语带促狭地说道,“更何况,别忘了你只是我的食物。你会担心一份糖醋里脊对你不利吗?”
  望着他那贯有的玩世不恭的神情,杨瑞的心里忽然微微一动,这个家伙似乎总是用这张面具隐藏起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呢。
  刚才的他----明明是伤感着的……
  “可是如果他们真的下了猎杀令的话,那你和我不都会很危险?那个苏特这样冤枉你,为什么不说个清楚?”
  “有些事你并不清楚。”他的眸光一闪,“现在我们离开这里。”
  “可是就快天亮了,你----没关系吗?”
  “我有人类的血统,所以不怕阳光。”他瞥了她一眼,“不过,现在倒是有点饿了……”
  “啊----我看我们赶紧出发吧……还是回家吃比较好……”
  叶幕的瞬间转移果然不是盖的,短短时间内就从布拉格回到了中国某城的----前世今生茶馆。
  “今天谢谢你了,我想我也应该回去了。”杨瑞心里记挂着母亲,一着陆就想早些回家去。
  “你现在还不能回去。”叶幕淡淡扫了她一眼,“如果你不想连累自己家人的话。”
  难道是那个猎杀令?她心里骤然一紧,神色黯然地点了点头,“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想了想,她又低声问了一句,“可是你的家人怎么办?”
  “我的家人吗?”叶幕侧耳一听,朝着大厅里的水族箱一指,“他们来了。”
  “来了?”杨瑞将信将疑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水族箱里的水忽然咕咚咕咚冒起了泡来,就像煮沸了的开水一样不停翻滚着,然后有一枚白色的贝壳从水里被弹了出来,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叶幕的面前。几乎是在同时,那枚贝壳就无限膨胀,无限扩张,直到变成了有半个房间那么大才停止生长。贝壳啪的一声裂开,从里面走出了一位黑发黑眼的清秀美女,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位有着紫银色长发的无敌帅哥。
  “老姐,未来姐夫,你们的出场方式是不是夸张了一点啊。”叶幕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杨瑞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本来以为这一切已经很让人无语了,没想到叶幕对那两人的称呼更是把她给重重雷了一把。
  这两个人居然是叶幕的姐姐,姐夫?
  “小幕,加尼米德的事,小孔刚刚已经告诉我了。”叶晚也顾不得和他斗嘴,“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啊,小晚听到这个消息急得不行,你也知道只要有水的地方,我都可以施行来去自如的法术,所以只能选择这个离你最近的水族箱了。”阿希礼一边将贝壳变小收到了怀里,一边解释道。
  叶幕只好将事发经过简明扼要的和姐姐说了一遍。叶晚和阿希礼听完,不由皱起了眉,一时也猜不到究竟是谁杀害了加尼米德。
  “能在这么快时间内杀死加尼米德的,这个世上一共也没几个吧。”叶晚沉思着,“但是我们所知道的有能力杀死加尼米德的那几位大人,似乎又没有任何要杀他的理由。”
  “难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如果只是为了一个初拥对象,加尼米德又何必要亲自接见她呢?这似乎有些小题大做了。”阿希礼用审视的目光扫了一眼杨瑞。
  “这点我也觉得奇怪,但是现在光凭猜测,什么也证明不了。”叶幕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连忙问了一句,“糟了,小孔不会也告诉老爸老妈吧?”
  “我有那么笨吗,我早叫小孔封锁一切消息,暂时别让老爸老妈知道,省得他们操心。”叶晚瞪了他一眼,“这些事,就让我们自己解决好了。”
  “错了,姐姐。”叶幕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这些事,就让我自己解决好了。”
  “啊,说起小孔,阿希礼,你不是也用魔法把他一起带来了吗?”叶晚本来想对他说些什么,但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件要紧的事。
  阿希礼耸肩,“可能是魔法出了些小问题吧,不过你放心,他一定会出现在这里任何一个和水有关的地方。”
  “怎么会这样……”叶晚顺手掀开了身旁的一个茶壶,一看没有,又立刻打开了冰箱,在里面的饮料里翻找起来。
  趁着叶晚跑进厨房的时候,叶幕轻轻咳了一声,“你是故意的吧。“
  阿希礼的眸中微光一闪,“谁叫哪个家伙总是三天两头来找小晚,摆明了对我们小晚有意思。这只是一点小小的教训。”
  叶幕干笑了一下,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黑线地问道,“那个,你不会让他从抽水马桶里出现吧……”
  他的话音刚落,只听小晚在厨房里打开了水龙头,伴随着哗哗的流水声的是她惊喜的叫声,“小孔,原来你从这里出来了!”
  杨瑞顺着声音的来源朝着厨房里张望了一眼,只见一个全身湿透的少年出现在那里。他白皙的脸颊变成了绯红色,沾在脸上的晶莹水珠,正随著他的动作摇摇欲坠,原本极为清澈的眼眸,在水汽的浸染下显得朦朦胧胧,更多了几分迷离的美。
  她的心里微微一动,这个漂亮的少年不会也是个非人类吧?
  “阿希礼,你一定是故意的!”少年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恼火的指向了一脸无辜状的海皇大人。
  “就算是神,偶尔也会有小失误。”海皇大人抬头呈望天状。
  “主人,那个水龙头好挤……看,我的手都变形了……”小孔飞扑到了小晚的怀里,还委屈的将脑袋在小晚身上蹭了蹭。尽管小晚已经和他说过好多次不要再称呼她为主人,但他就是不想改,因为这样才可以和她更加亲近,而且有时还可以借机撒个娇哦。
  “哪里哪里?快让我看看……”叶晚果然着急起来。对小孔,她更多了一份像是对弟弟般的怜爱。
  “这个家伙还是鸟族未来的王,居然这么容易就受伤,真是没用。”阿希礼在一旁冷冷发话,硬是按捺住了想把这个家伙一脚踢飞的冲动。他知道他家小晚向来容易惹烂桃花,除了眼前的这个鸟人,还有个阴阳怪气的吸血鬼猎人,对了,冥界的那个爱哭包死神也总是不怀好意……
  一想起这些令人心烦的事,海皇大人就开始头疼了。
  小孔忽然冲着他飞了一个白眼,“那我的确是没你这个鱼市场供应商厉害啊。”
  “你说什么……”阿希礼的眉毛跳动了一下。
  “难道不是吗?你管的不是那些鱼虾蟹螺之类的东西吗?你那里根本就是个鱼市场的主要原产地嘛……”小孔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双眼。
  “小孔……”阿希礼真的很想揍人,不,揍---鸟,人。
  “好了好了,阿希礼,你比小孔大了几千岁,你和他较个什么劲。”叶晚还很鄙视地瞥了他一眼,令海皇大人更是郁闷非常。
  叶幕轻轻拍了拍海皇大人的肩膀,对他表达了深切的同情,“未来姐夫,我一直会支持你的。”
  海皇大人有些感动地看了未来小舅子一眼,不过对方接下来的话让他差点吐血。
  “只要你一直供应给我最喜欢的鳗鱼,我就会一直支持你,姐夫!”
  杨瑞在一旁看着这奇怪的一家人,忽然有种完全被隔离在外的感觉。海皇,吸血鬼,鸟族王子,这一切的一切,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匪夷所思的存在。
  就在这时,窗口外忽然闪过了一道红色的光芒,有两个人影蓦的从窗子里跳了进来。杨瑞微微一惊,这两个人不正是弗朗西斯和维吗?
  “叶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苏特说是你杀了我的父亲!”弗朗西斯神情复杂地看着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仿佛波涛汹涌的大海,很快就会掀起惊涛骇浪。
  叶幕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抬头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那么,你信吗?”
  弗朗西斯毫不犹豫的摇头,“我不信,小幕,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相信你。”
  “我也相信你,小幕。”维也在一旁低声道。
  叶幕的脸上有些动容,却又好像不想被别人看出他心里的情绪波动,只是微微侧过了头,极轻地说出了两个字,“谢谢。”
  叶晚看了看自己的弟弟,轻轻抿了抿嘴。也许是身体里流着血族血液的关系,她和弟弟都不像老妈那样情感外露,若是老妈的话,现在必定是热泪盈眶了……
  “但是苏特已经发了猎杀令,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看找出真正的凶手才是当务之急。”维那瑰异的红色瞳仁更加深沉了。
  弗朗西斯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我之前听父亲说过,密党的总部好像有一面回忆之镜,它能将已经发生的事情清楚重现。”
  “你这么一说,我倒也对这面回忆之镜有印象。”阿希礼在一旁开口道。
  “对了,阿希礼,你也在血族混过啊,赶紧把你听过的说出来吧!”叶晚欣喜地看着他。
  混?这个字眼听起来很失礼……阿希礼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所听到的也和弗朗西斯说的差不多。不过据说想要打开回忆之镜的封印,必须联合七氏族亲王的力量。但具体怎么操作我也不是太清楚。”
  “我知道。”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们的身后忽然传来。众人转过头,只见那里桌子旁不知何时已经坐了一位黑发灰眼的男人,看上去颇有几分睿智细致的气质。
  杨瑞又是一愣,看来这次果然是大件事,连叶幕的师父瓦利弗都来了!莫名的,她隐隐有些羡慕起那个家伙……
  瓦利弗不慌不忙地说道,“身为七氏族的亲王,都有不同的信物,只有凑齐了这七样信物,才能打开回忆之镜的封印。”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小孔惊讶的问道。
  “一定是阿加雷斯师父告诉你的吧?”叶幕猜测道,在七十二魔王里排名第二位的师父阿加雷斯是位有有三个头的魔王,他的乐趣就是引人酗酒或赌博或引发其犯罪的欲望。但他同时也有获悉许多秘密的高超能力,血族的这个有关回忆之镜的秘密对他来说并不难破解。七十二魔王的本领实在太多,所以这个能力当初被叶幕忽略不计了。


  第十一章 密党的亲王们

  “不错。我们七十二位魔王早就在事发后紧急商量过了。我们谁也不信是你杀了加尼米德,只可惜阿加雷斯并不能查到关于这件事的秘密。”瓦利弗淡淡道。
  叶幕微微蹙起了眉,连神通广大的阿加雷斯师父都难以查到-----看来这的确不是一般的秘密。
  “对了师父,你说的是这个信物吗?”他随后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枚薄如蝉翼的金叶子,叶子的背面上面印着他们一族的族徽标记----一朵滴血的蔷薇。
  “我这里也有。”弗朗西斯也从自己的名牌皮夹里掏出了一枚金叶子,叶子背面同样也印着他们一族的族徽。
  “那不是已经有两个了?”杨瑞脱口道。
  “不,我们会有三个。”维扬起了唇,慢慢掏出了自己的项链,只见在项链的末端也系着一枚金叶子。那上面也有一个极为诡异的标记---十字架被锁链所束缚。
  杨瑞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维竟然也是……”
  “维也是血族的亲王。”叶幕证实了她的判断。
  不会吧?杨瑞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这三只吸血鬼竟然都是BOSS级的人物!
  “这么说来,我们只差剩下的四枚了。”叶晚的神情显然轻松了几分。
  “不过苏特已经发出了猎杀令,只怕那几位亲王不肯合作,再说每个族的信物是不会随便交给其他人的。所以要得到其他四枚信物的难度可能会比较大。”弗朗西斯有些担心地说道。
  “不用担心,我早就想到解决的办法了。“瓦利弗得意的从怀里掏出了一瓶东西,塞到了叶幕的手上,“大多数人类都会后悔自己曾经做过的事,其实非人类也是一样。尤其是血族,同样也会后悔当他们还是人类时曾经犯下的错误。所以你可以试试用后悔药来交换血族的信物。”
  叶幕额上的青筋微微跳动了一下,“师父,不会这么简单吧?这有用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他有点急了,“一定有用的!”
  “师父,你怎么这么肯定?”叶幕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中一抹奇怪的神色。
  瓦利弗像是在掩饰什么似地轻轻咳了一声,又重复了一遍,“总之一定会有用的。”
  叶幕的目光一敛,没有再追问下去。
  “那怎么才能找到其他的亲王呢?”小孔在旁边歪着脑袋问道,
  “我们血族所有的亲王都像普通人一样以不同的身份生活在自己所管辖的领地中,所以有时人们直接也会用管辖的城市名字来称呼我们。”弗朗西斯回答道,“我平时都会住在亚美尼亚的埃里温,所有也会被叫做埃里温亲王。而维通常都待在智利的圣地亚哥。其余四位亲王也是一样,所以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分别住在德国慕尼黑,意大利威尼斯,在叙利亚大马士革以及在英国伦敦的几位亲王。”
  “凯里特斯前些日子曾经在这里出现过。”叶幕忽然看了一眼杨瑞,“不过他现在应该已经回德国了。”
  杨瑞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个被她不小心打断了牙齿的吸血鬼大哥,马上就读懂了叶幕眼中流露的意思---看来要从这位被他们得罪了的亲王手里拿到信物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么血族亲王们选择这些特定的国家也不是巧合吧?”她猜测道。
  “你倒是很聪明。”弗朗西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听说过十大魔都吗?”
  杨瑞摇了摇头。
  “在这个世界上不只有单纯的灵异场所,也有所谓的魔都,就是所谓的灵异事件的高发城市,我们血族的亲王一般都喜欢选择这样的城市居住。”弗朗西斯颇有耐心地解释道,“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像小幕选择了中国的这座城市,完全就是出于别的理由。”
  “那么就事不宜迟,小幕,我们就赶紧出发去找那几位亲王吧。”叶晚指了指阿希礼,“这里的一切就暂时交给他打理好了。”
  “放心吧。有我在,这里的生意只会更好。”阿希礼露出了请完全不用担心的表情。
  “姐姐,我说过了。这件事由我自己去解决。”叶幕轻轻挑了挑眉,“难道你不信你弟弟能搞定这件事吗?”
  “那怎么行,你可别忘了你还有晕血这个毛病,到时万一忘记戴了那副眼镜怎么办?”叶晚不由着急起来,“如果你有点什么事,我怎么跟老爸老妈交待……”
  “老姐,原来你也会说这么老土的台词。”叶幕笑嘻嘻地打断了她的话,“不过,我已经决定了。”
  “小晚,你就相信你弟弟一次。”阿希礼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他不会让你失望的。”
  “是啊,请放心吧。我和维也会在小幕的身边。”弗朗西斯的神色有些黯淡,“我也想快点找出父亲遇害的真相。”
  叶晚思索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小幕,我信你。不过我这里恐怕瞒不了爸妈多久,所以你要尽快找出真相。不然到时如果被他们知道的话,那我也没办法了。”
  “我就说了你是我最好的姐姐!”叶幕亲热地搂住了她,全然不顾身边阿希礼和小孔同时射出了极为不爽的目光。
  “不过你们一路上要小心魔党的那些家伙。”阿希礼虽然对未来小舅子刚才的举动有点小小的不满,但还是不忘以准姐夫的身份提醒了他几句,“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件事很有可能和魔党首领伊瑟有关。有能力杀死加尼米德的人,他也算一个。”
  听到伊瑟这个名字,杨瑞忽然想起了那位北宫老太太的话,心里不免有所触动,如果北宫老太太说得都是真话,那么她爸爸的失踪多半和魔党有关,说不定就和这个叫伊瑟的魔党首领有关。
  也许,这会是一个查明爸爸失踪真相的好机会。
  “对了,那这个女孩怎么办?”叶晚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叶幕瞥了她一眼,淡淡道,“苏特的手下一定也会继续追杀她,她不能留在这里。”
  “那就干脆带她一起走好了。”弗朗西斯提议道。
  “那怎么行,她是人类好不好,怎么能和你们混在一起。万一你们饿了的话。。”叶晚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
  “我。。我想和你们一起去。”杨瑞一脸恳切地望向了叶幕,“要是把我留在这里,他们一定会来追杀我,到时说不定还会连累我的妈妈。所以,请让我一起去。我保证一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这你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和你妈妈的。”叶晚对自己的力量还是蛮有自信的。
  杨瑞朝着她感激地点了点头,“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我不想这样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也不想在别人的庇护下小心翼翼地生活。如果想要回到以前的生活状态,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主动出击。只有主动解决问题,才能获得真正的平静。虽然我不会魔法,也没有异能,但我也有身为人类的长处,一定可以发挥属于我的力量。”
  叶晚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一时没有说出话来。
  “让她跟你们去吧,”瓦利弗神色复杂地看着杨瑞,“说不定她会给你们带来意想不到的帮助。”
  叶幕的唇边露出了一抹令人捉摸不定的笑容,“我也不介意带着食物同行。”
  说完这句话,他还不忘用余光瞥了杨瑞一眼,可对方不但没有露出如他预料般的害怕表情,反而还朝他扬起了了一抹“请多关照”的笑容。
  诶?这好像不是自己希望看到的反应哦……叶幕忽然觉得有那么一点点不爽。虽然他是个从不害人的好好吸血鬼,但怎么说也是只具有危险性的吸血鬼啊。他们和人类的关系本来就是简单的食用和被食用的关系,就好像猫和老鼠,母鸡和狐狸,可是有没有人见过老鼠对着猫笑或是母鸡对着狐狸笑呢?
  其实杨瑞此时的一颗心乱得分不清东南西北,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让人难以置信,但她的心里仍然有一点点期待和激动。
  也许,这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安排。
  -----让她有机会可以找到父亲的下落。
  而在叶幕同学说完那句话之后的三十分之一秒中,她已经在大脑里快速清晰地分析了一遍:他的老妈是人类,他自己也流着人类的血,所以害人是不可能的。如果真要把她当食物的话,那么他早就可以咬死她了。再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真的“鬼”性大发,可别忘了他还有晕血这个致命缺陷哦。
  多亏她短短时间里在脑袋里转了这么多,要不然刚才哪里还笑得出来。
  “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尽快出发吧。”叶晚鼓励地拍了拍弟弟的肩,“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小孔也会通知我的。”
  小孔也在一旁重重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们鸟族的同伴可是遍布世界每一个角落,没什么消息是我们打探不来的!”
  “有这么厉害?”杨瑞半信半疑地插了一句。
  “哼哼哈哈,你可别小看我们哦,”小孔得意地叉起了腰,“我们鸟族有专门的情报员,比如你们经常看到的麻雀啊,喜鹊啊,乌鸦啊……它们把从人类这里搜集到的不同的消息集中起来,再送到鸟之国,然后由大臣们找出和我们鸟类有关的信息,这样就可以及早做出应对的方法。”
  杨瑞心嘴角微微一抖,好像之前她还吃过摊子上的烤麻雀呢,汗----敢情那是情报员啊?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深深的内疚感。
  “我看都是一些没用的八卦消息吧。”阿希礼冷冷说了一句。
  小孔朝他翻了一个白眼,忽然又飞快地换了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趁机又蹭到了小晚的怀里,还指着阿希礼告状:“主人,他污辱我们鸟族耶……”
  叶晚安慰似地摸了摸他的头,又瞪了一眼阿希礼:“你别老这么针对他,你比他大了好几千岁好不好!”
  趁着小晚没注意,小孔还故意对着阿希礼做了一个鬼脸。
  阿希礼那双紫银色的眼眸里biu的一下就冒出了两簇地狱之火,只怕再接下去,他的头顶就要长出两只魔鬼的小羊角了……
  “咳咳……”瓦利弗不得不打断了似乎变得越来越诡异的气氛,“小幕,你们打算先去找谁?凯里斯特好像和你有点过节,不如你们先去意大利……”
  “师父,我们还是先去慕尼黑。”叶幕不慌不忙地打断了他的话,“凯里斯特成为亲王的时间并不长,比起另外几位亲王,我看还是他应该最容易被搞定。”
  几乎是同一时刻,被叶幕大人点到名的几位亲王都不约而同地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尤其是正在品茶的凯里特斯亲王,差点就失手打翻了自己昂贵的茶具。
  “一定是有人在说我的坏话。”亲王殿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小幕,你的评语可真是一针见血啊。”弗朗西斯有些侥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还好自己和这个家伙是在同一条船上,不然的话……
  “我……还有一个问题。”杨瑞脸色讪讪地举起了手,“如果要去那些国家的话,我的英文很烂……”
  “这个完全不是问题。”叶幕胸有成竹地笑了起来,“就让我那第八位师父巴巴托斯来帮一下忙好了!”
  “诶?”杨瑞一愣。
  “巴巴托斯在所罗门王七十二魔王中排第八位,他的特殊能力是赋予别人通晓各种语言和发现隐藏宝物的能力。”瓦利弗解释了一下之后就念起了召唤巴巴托斯的咒文。
  不多时,只见大厅中央突然冒出了一股绿色的烟雾,在袅袅升起的烟雾间居然出现了一位头戴绿帽,身披灰斗篷的射手打扮的年轻男人。乍一看,杨瑞还以为是绿林好汉罗宾汉从英格兰中世纪穿越过来了呢。
  “瓦利弗,你没事把我叫出来做什么!”巴巴托斯一脸怒气,看起来他似乎是个脾气暴躁的家伙。
  “你先别发火,巴巴托斯,事情是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在瓦利弗将事情这样那样地交待了一遍后,巴巴托斯的脸色终于变得柔和了一些。他上下打量了杨瑞好几遍,才不是很情愿地摘下了头上的绿帽子,啪一声罩在了她的脑袋上。
  当这顶帽子戴在自己头上时,杨瑞明显地感到好像有一大块石头,不,简直就是有一座大山压到了她的脑袋上!她脖子一缩,扑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天哪,这是什么帽子啊!
  当帽子被拿开的时候,她觉得脑袋上好像去掉了千斤之重,这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起来,心里更是一团怀疑,难道只是这么简单的戴了戴帽子,她就能听懂任何国家的语言了吗?
  巴巴托斯将帽子戴回了自己的脑袋上,又朝着叶幕点了点头,很快就消失在了那股绿色的烟雾中。
  “那么我们分两路走,到时我们在市政厅的大钟下面碰头。”叶幕示意让杨瑞走到他身边。
  “你的速度比我们更快,应该会先到那里。不过还是一切小心。要知道现在任何血族成员都可以猎杀你们。”弗朗西斯低声地提醒道。
  叶幕不以为然地眨了眨眼,“那也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咦?“一直在旁边没有作声的维忽然一脸困惑地望住了大家:“为什么大家都在这里?诶?这些人都是谁?啊!怎么我们族的信物在这里?唔……到底发生什么事……”
  “梆!”弗朗西斯忍无可忍地一下子拍晕了他,动作熟练地拖起了眼冒金星的某亲王,还不忘对大家露出了优雅的一笑:“我们先走一步了。”
  杨瑞的眼角跳动了几下-----这就是所谓的间歇性失忆症吗?


  第十二章 慕尼黑的暗夜之王

  慕尼黑,德国巴伐利亚州的首府。一提起这个城市,最先令人想起的不是梦幻的天鹅堡,不是关于希茜公主的传说,而是闻名于世界的啤酒。每年十月份的啤酒节,这里更是吸引了来自各国的“酒鬼”们。
  此时,在具有哥特式风格的市政厅前,一位戴着棒球帽的男子正在悠然自得地品尝着这里最出名的生啤。他的全身都在夕阳下微微发着光,从帽子下漏出的银色长发镀上了一层金光,显得华丽无比。
  尽管看不清他的容貌,但那低垂的眼帘和被夕阳染上淡淡金色的浓密的睫毛,唇边若有若无的微笑,更是让人多了几分旖旎的幻想。这样一个绝色的男子,当然会引来不少游客惊艳的目光。不过,更多意味不明的目光随即又落在了他身边的那个东方少女身上。
  正在专心致志吃着冰淇淋的杨瑞忽然感到背后莫名地冒起了一股凉意,她小心翼翼地朝周围看了看,低声道,“叶幕,你这样会不会太招摇了?我们是不是该找个安全的地方去等弗朗西斯他们?这里很容易受袭击吧。”
  叶幕喝完了最后一口啤酒,眨了眨眼:“你以为所有的血族都是日行者吗?只要太阳没有落山,我们就是安全的。”
  杨瑞看了看天色,无奈地又吃了一口冰淇淋。这样不用机票,不用签证,不用护照的满世界到处飞听上去是很拽,只可惜他们不但不是来旅行,还随时会被人追杀呐。虽说她跟着来是想一起查明真相没错,可这里的亲王凯里特斯毕竟和他们都结过仇,也不知道一切会不会顺利。
  “你最好还是戴上墨镜,不然的话……”她提醒着他。
  “哪有这么凑巧,这里应该没机会见到血吧。”他不以为然地答道。
  “怎么不会……”她眼珠一转,忽然指了一下他的旁边,“看那个人在流鼻血……”
  血字还没说完,叶幕已经用常人难以想像的速度戴上了墨镜。
  但只是一瞬间,他就知道上了当。
  “我可是为你好,不然你要是晕在这里的话,那就惨了。”她又看了看天色,“弗朗西斯和维怎么还没来?”
  叶幕倒也没摘下墨镜,只是耸了耸肩,“他们和我的法力差得不是一点点,迟些来也没什么奇怪的。”
  杨瑞转过了头去,决定无视他这句话。
  “这个榛子冰淇淋好吃吗?”叶幕忽然转移了话题,拿起了她的勺子就了一口冰淇淋放进嘴里。
  “诶,这是我的----”杨瑞刚想表示抗议,蓦的想起了这冰淇淋和啤酒都是那个家伙用魔法A来的,于是也没有再说下去。谁叫吃别人的嘴软呢?她现在可是身无分文,要是得罪那个家伙的话就惨了。
  只是---她瞄了一眼他放下的勺子,心里不由有些尴尬,这个勺子她刚刚才用过,他也太随便了吧。
  当—当—当----市政厅上的钟声忽然敲了起来,随后就传来了一段极其优美的音乐,紧接着,塔阁里许多彩色人偶开始活动起来,有的手持斧剑,有的骑着骏马,有的吹着洋号,还有的旋转着优美的舞步,排着队簇拥而出……
  “啊,你看,那些人偶竟然会跳舞!”杨瑞惊讶地脱口道。
  叶幕抛了一个少见多怪的眼神给她,“这里是慕尼黑有名的景点,这些人偶再现了1568年威廉五世大婚时的盛况。”
  杨瑞一脸疑惑,“威廉五世是谁?”
  叶幕鄙视地瞥了她一眼,“这都不知道?”
  “不知道有什么奇怪的。”杨瑞不服气地看着他,“我们又不需要考这些历史,我只熟悉那些考过的那些历史,不过考完了也还给老师了。其他的历史我不清楚,我也没兴趣。”
  “没兴趣?”叶幕的睫毛微微一动。
  “不是吗,那些历史已经过去了。”杨瑞之所以对历史有这样强烈的怨念,那完全是因为读书时尝够了这门功课的苦头。
  叶幕轻挑了下眉,没有说话。他的老妈老姐都对古代历史有着超乎寻常的爱好,城堡中的私人图书馆里全是这些书,不是新撰组就是拉美西斯传记,不是埃及艳后就是探密古巴比伦,差点让他以为世界上的书就是只有这么一种类型呢。
  有时,他也会看到老妈或是老姐,独自一人在图书馆里静静翻着那些书,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有时,他也会看到老妈和老姐在那里边看边聊天,聊得都是那些他听不懂的话题。就像上次聊起古罗马的时候,老姐提到了拉美西斯大帝在埃及神殿上所刻的字,老妈就莫名其妙地哭了起来……为这件事,老姐还被老爸狠狠骂了一顿。
  在这种环境下,他已经被动地消化了N多历史知识。
  所以,说对历史完全没兴趣的论调,他似乎还是第一次听到。
  夜幕渐渐降临了。
  叶幕忽然站起了身,简短地说了三个字:“我们走。”
  “走?去哪里?”杨瑞也站起了身。
  叶幕弯了弯嘴角,“跟着我走就是了。”
  “我们不等弗朗西斯他们了吗?”
  “他们---暂时不会来了。”
  “喂,你说清楚,他们不会来是什么意思?”杨瑞不解地问道。
  “现在懒得跟你解释,要不你跟着来,要不我就解除障眼法,让店主向你追讨冰淇淋帐。你自己选吧。”叶幕笑了笑,大步朝前走去,
  “我,我来!”杨瑞摸了摸自己瘪瘪的口袋,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夜幕下的慕尼黑,依旧一片流光溢彩。位于市中心的一所酒吧里人声鼎沸,一向冷静的德国人在酒精的作用下显得格外活跃,热情地到处搭讪。身材火辣的啤酒女郎表演着双手同时拿着八杯一升装啤酒杯的绝活。
  尽管压低了棒球帽,但叶幕的姿色还是满园春色关不住,在走进酒吧的时候,还是惹来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杨瑞心里暗暗同情起他未来的女朋友,带着这样的男朋友出门,一定要有很好很强大的心理素质才可以吧。
  “请问要点什么?”侍应生殷勤地问了一句。
  “给他一杯水,谢谢。”杨瑞用德语答了一句,到现在为止她还不敢相信,她说起德文来竟然就像说中文那么流利。
  “来酒吧喝水?”叶幕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来慕尼黑当然是要喝啤……”
  “叶幕同学,我们不是来旅游的。”杨瑞平静地看着他,“那你最好马上把墨镜戴上。”
  “为什么?戴太长时间我的鼻梁会很酸哦。”叶幕笑起来的时候,有时会半眯起眼睛,这不但丝毫没有影响他的美丽,反而还为他增添了一种勾魂夺魄的诱惑。
  “因为,如果你再点啤酒的话,我就点一杯血腥玛丽。”杨瑞忽然也扯出了一个略带狡黠的笑容,“你也知道,那是血一样的颜色哦。”
  叶幕看着她,忽然又轻轻笑了起来,笑声如蒲公英的绒毛,隐秘散在空气里。
  就在这个时候,整个酒吧忽然变得鸦雀无声。
  这种突如其来的寂静真是让人惊讶.在一瞬间,几乎所有的人都忘记了手头做的事情,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聚焦在了门口。
  门被有力的推开了,随着一阵冷风的涌入,一位美丽非凡的人静静地站在门口。
  美人阴媚的薄荷色眼波微微流转,面不改色的穿过了重重意味不明的视线,她早已习惯了目光,所以她并不以为然,相反还向那些人报以迷人的微笑。
  美人在经过叶幕身边的时候,也不忘对他们也报以了一个倾国倾城的笑容。那种柔媚到极点的眼波,令同样身为女人的杨瑞在刹那间居然也有一种全身酥麻的触电感。不过奇怪的是,美人并没有在叶幕多作停留,而是径直走向了坐在吧台前的一个年轻男人。
  那男人看到美人竟然坐在了自己的身边,不由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真有这样的艳福。
  “怎么?不打算请我喝一杯吗?”美人弯着眼睛笑起来的样子,让人想起了被笼在层层薄雾中的黑色玫瑰,明明那美丽已经近在咫尺,却让你始终触摸不到。
  男人这才蓦的反应过来,翻开皮夹掏出了一个金卡,结结巴巴道,“你要喝什么尽管点!”
  美人的笑意更加难以捉摸,“我啊,只喜欢和血一样颜色的酒哦。”
  杨瑞将目光收了回来,喃喃自语了一句,“这个世上居然还有这么漂亮的女人……”
  叶幕轻轻摇晃了一下手中的杯子,看着冰块和柠檬在水中互相撞击,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这个女人,最好还是不要招惹她。”
  杨瑞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地眯起了眼睛,“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因为她刚才无视了你而选了另外一个帅哥而妒忌吧……”
  叶幕倒也不生气,反而笑了笑,“所以啊,你看看你杵在我身边,剥夺了多少美女的机会。”
  杨瑞一时语塞,拿起了杯子就咕咚一声灌了一大口冰水,缓了缓之后又忍不住问道,“那我们到这里到底要做什么?我们不去找弗朗西斯和维了吗?”
  “别着急,我要等的人很快就会出现。”叶幕不慌不忙地望向了门口。
  他的话音刚落,就只见一个穿着蓝色衬衫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他有一头高贵而沉郁的深蓝色长发,皮肤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苍白色,浑身散发着一种古典的艺术气息。与此同时,坐在角落里的两个男人也站了起来,他们也同样拥有一头深蓝色的头发。
  那个蓝衬衫男人朝四周张望了一圈,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叶幕和杨瑞身上。
  眼看着那几个男人一步一步往自己的方向走来,因为不知对方是什么来头,所以杨瑞早已做好了防备。
  “别紧张,他们都是同伴。”叶幕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诶?”杨瑞惊讶地放开了攥紧的拳头,顿时感到头皮一阵发麻----这几个男人全是吸血鬼!
  “那不是更危险,他们可能随时会攻击我们的!”她还是不敢放松。
  叶幕摇了摇头,很肯定地答了两个字:“不会。”
  正在说话间,那蓝衬衣男人已经站在了他们的面前,非但没有动手,反倒是彬彬有礼地微微欠了欠身,“您好,我是舒米特。凯里斯特大人知道叶幕亲王已经到了慕尼黑,已经在家里准备好了一切,特别邀请叶幕亲王您前去做客。”
  叶幕喝完了最后一口冰水,将没有融化的冰块也顺便咬碎了吞了下去,有条不紊地戴上墨镜,微微一笑,“好啊,我们正好没落脚的地方。”
  “喂,叶幕……”杨瑞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你不怕他另有阴谋吗?别忘了我们还得罪过他,说不定他故意把我们骗过去然后杀了我们!”
  “我们来这里找得不就是他吗?”叶幕站起了身,“要不要跟来随便你。不过,别说我不提醒你,这个酒吧是血族经常聚集的地方,所以到了后半夜……呵呵……”他以一个诡异的表情结束了对话。
  杨瑞偷偷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客人,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被他这么一说,她怎么看谁都像吸血鬼呐!
  “大人,那这位……”舒米特打量了杨瑞一眼。
  叶幕扬唇一笑,“哦,她是我随身携带的干粮。”
  杨瑞的额前唰的出现了一排黑线------她现在的地位就等于一块面包or一包饼干。
  在他们出门的时候,那位坐在吧台的美人有意无意地又打量了他们一眼,嘴角浮起了一抹奇异的笑容。
  “我说,今晚是你家还是我家?”男人已经喝得半醉,趁着酒意将手放在了她那被牛仔裤绷得紧紧的修长大腿上。
  美人不动声色将他的手握住,用自己纤长的手指若有若无地滑过他的敏感部位,在他耳边用魅惑的语气低声道,“我已经等不及了……不如就……后巷……”
  男人的呼吸开始加重,二话不说拉起她就跌跌撞撞往后门走去。
  他们跟着舒米特出了酒吧门口时,那里已经停了一辆加长的宾利。
  “怎么吸血鬼也用车子,你们不是都会飞吗?”坐进了车子的杨瑞低声嘀咕了一句。
  “小姐,经常飞也很累的好不好,既然人类发明了合适的交通工具,我们为什么不利用呢?”叶幕托着腮望着车窗外。
  “是吗,那我经常吃的食物,像那些汉堡啊,米饭啊,面条啊,他们怎么不会发明交通工具?”杨瑞抢白了他一句。
  “动物分为高等和低等,同样,食物也分为高等和低等。”叶幕的歪理还真不少。
  “其实……”一直默不作声的舒米特忽然插了一句,“人类也有不一样的。”
  叶幕抬起了头,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吐出了两个字,“也是。”
  毕竟是经过了血族改装的车子,所以平常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半个小时就到了。
  杨瑞下了车,不禁就直接石化在了那里。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座充满怪诞繁复的洛可可风格,混杂着东方色彩,以及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奢华宫殿。
  “这里……”她觉得眼前的景致有些眼熟,好像在什么杂志或是明信片上见到过。对了,这好像是国家地理杂志里介绍过的林德----
  “这里是巴伐利亚国王路德维希林修建的林德霍夫宫。”舒米特指了指缓缓打开的宫门,“凯里斯特大人已经在镜廊里等着你们了。”
  “什么!”杨瑞大吃一惊,“林德霍夫宫不是慕尼黑有名的旅游景点吗?怎么可能成了吸血鬼的巢穴?”
  “小姐,巢穴这个词不大好听吧。”叶幕的表情似乎有点想笑。而周围那几位吸血鬼先生早就对杨瑞怒目而视了。
  “林德霍夫宫本来就是属于凯里斯特家族的,凯里特斯大人一直都住在这里,那些游人所看到的只不过是大人制造出来的幻境而已。”舒米特倒很有耐心地解释给她听。
  杨瑞有些惊讶地瞥了一眼舒米特,这位吸血鬼先生似乎对人类比较友好呢。
  宫内的装饰极为豪华,有彩色大理石地面的舞厅,金碧辉煌的大殿,有名贵的古董、珠宝和艺术品,还有金色的床,金色的桌子,甚至用白色象牙雕成的巨大吊灯,这一切都让她惊叹。
  不过王宫本身并不是很大,所以她和叶幕很快就到了镜廊。
  一踏进镜廊,她更是被眼前的情景震撼地说不出话来。这个房间的四周居然全是巨大的镜子,房间里没有灯,却同时点燃着超过六千枝蜡烛,直把房间映照得如梦似幻,当她看到镜子里的无数个自己时,忽然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晕旋感。她一转头,就有无数个她一起转头,她一抬手,就有无数个她一起抬手。如果一直待在这样的地方,不是陷入胡思乱想,就是精神全盘崩溃……
  凯里斯特优雅慵懒地倚在织锦的椅背上,灿若白昼的灯光让他的面孔看起来冷峻而甜美,就像文艺复兴时期提香笔下的肖像画。
  “欢迎来到这里,叶幕亲王,还有----”他瞥了一眼杨瑞,面色有一瞬间的僵硬,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指了指他自己面前的桌子,示意叶幕和杨瑞坐下。
  他的面前摆放着一组纤巧的骨瓷茶具,杯子里的红茶显然是刚沏的,那金红色的液体看起来比他的眼眸要温暖许多。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弗朗西斯和维应该也在你这里做客吧。”叶幕特别在做客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第十三章 每个人都有后悔的事

  凯里斯特用优雅的姿势端起了茶杯,像是意料中地笑了笑,“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叶幕亲王,那么想来你也是故意去那间酒吧等我的人来吧?”
  “我看弗朗西斯和维一直没有到约定地点,就知道当中一定出了差错。他们在路上出差错的可能性很小,最大的可能就是在你的管辖范围内出了差错,不是吗?”叶幕也不慌不忙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我听说过那间JR酒吧是你们一族最活跃的地方,所以在那里等你应该没错。”
  看到他喝下了那口茶,杨瑞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只能在心里暗暗骂一声,这个笨蛋也太没戒心了吧!
  “呵,你知道我一定会来找你?”凯里斯特的笑容让人难以捉摸。
  “不然你又何必把弗朗西斯和维请到这里?”叶幕瞥了一眼他杯子中的茶,“对了,提醒你一句,这茶好像已经过期了。没有味觉就别浪费钱了。”
  凯里斯特的嘴角微微抖动了一下,“叶幕,你就不担心我在这茶里做手脚?”
  叶幕坦然地挑了挑眉,“虽然你向来是个不招人喜欢的家伙,不过这么无聊的事你应该不会做。而且,就算你做了手脚,也对我完全无效。”
  “当然,我才没那么笨,早听说你的第35位师父斯托拉斯具有百毒不侵的本领,想必也一定传授给了你。”凯里斯特缓缓放下了杯子,“不过,苏特已经发出了猎杀令,你就一点也不担心我对你不利吗?”
  听到这句话,杨瑞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看来刚才是自己多虑了,叶幕这个家伙邪门歪道的本领那么多,哪会那么容易中招!
  “我想你请我过来,是因为-----”叶幕的唇边漾起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你并不觉得这是我干的吧。”
  凯里斯特微微一愣,又立即不大服气地哼了一声,“我的确觉得不是你干的。不过,我之所以这样想不是因为相信你,而是觉得你根本没那么大的本事!”
  “既然是这样,你就把你们的信物借给我们,不就能知道真相了吗?”杨瑞忍不住说道。
  凯里斯特的金红色眼眸里折射出一种冷冽的光芒,“那可不行。”
  “既然不信的话,为什么不帮我们找出真相呢?现在死的是你们密党的首领,不是吗?”杨瑞顿了顿,又放低了声音道,“如果你是因为还记恨着以前的事,那就大可不必。虽然那时我是出手狠了一点,可那也是为了救人。而且……现在你的断牙不是也好了嘛。”
  当她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凯里斯特的眼中已经掠过了一丝浓烈的杀气。这个女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件事可是他作为吸血鬼的一生中最大的耻辱!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舒米特也颇为惊讶地望了杨瑞一眼,凯里斯特大人被人打断牙的糗事他也有所耳闻,没想到罪魁祸首就是眼前的这个小姑娘?
  怎么-----可能?
  不过凯里斯特大人毕竟是位优雅知性又成熟的吸血鬼大人,他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失态呢?所以他很快用一个华丽的笑容掩饰了心里的恼怒,用淡定的语调回答道,“怎么会呢?我早忘了。”说着,他看了看叶幕,露出了一抹略带嘲讽恶的笑容,“而且,就算没有我们族的信物,我想叶幕亲王也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吧。信物这件事我就爱莫能助,不过如果你们愿意在这里多待上两天,我也会尽地主之谊。”
  杨瑞本来还要说什么,但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就闭上了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舒米特,你先带他们去客房,顺便让他们见见另外两位亲王。”凯里斯特吩咐了两句,就转身离开了。
  “叶幕,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杨瑞低声问道。
  叶幕也不回答,只是淡淡一笑,“你说呢?”
  “我觉得应该还有希望。如果一点可能也没有的话,他又何必把我们都带到这里。而且很明显他对这件事的真相也不是没有兴趣,我想他可能是借机刁难我们,不想让我们这么容易拿到信物。所以……”
  “所以,我们就干脆住几天。反正这里的住宿环境也不错。”叶幕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看来以后我也该劝劝老爸把匈牙利的城堡装修一下了。”
  两人说得极为小声,所以在前面为他们引路的舒米特并没有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一路过去,杨瑞看到了不少这一族的吸血鬼,他们都和舒米特一样有着一头高贵而沉郁的深蓝色长发,皮肤呈现出奇怪的苍白色,就仿佛是久居在蜷缩在古老城堡里的中世纪贵族。
  不过让人觉得奇怪的是,凯里斯特的长相却是和他们都不同的,他的美貌就像点彩派的美术作品一样耀眼,就像是这支阴郁的血统中的异端。
  在那些直勾勾的目光注视下,杨瑞的头皮直发麻,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块香喷喷的烧猪肉。现在的她,完完全全是处在了食物链的最底层呐---就和被扔到老虎笼子里的活鸡没什么区别吧?
  林德霍夫宫并不大,所以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客房那里。
  “叶幕大人,这里是你的房间。而那间房是属于这位……”舒米特迟疑了一下,他并不知道杨瑞的名字。
  “我叫杨瑞。”不知为什么,杨瑞对这位舒米特先生并没有恶感,相反,还有一点说不出来的好感。
  舒米特点了点头,又指了指旁边的当中的一间房道,“叶幕大人,两位亲王正在房里等着您。说着,他就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虽然房间里的透明水晶吊灯十分明亮,但灯下两位帅哥的风采光华却比水晶更加耀眼。杨瑞顿时眼前一亮,这不正是弗朗西斯和维吗!
  “小幕!小瑞!你们果然来了!”弗朗西斯一见他们立刻兴奋地站了起来。而维却是一脸莫名地望向了他们:“诶?小幕你为什么会来这里?诶?那个黑头发的女孩是你捉来的食物吗?看上去好像味道不错啊。不如就当作夜宵好啦……”
  杨瑞回给了他一个并不介意的笑容,对于他的间歇性失忆症----她已经开始习惯了。不过她倒是要提高警惕,万一这个家伙失去记忆的时候咬她一口,那就……
  叶幕更是无视了他的存在。在看着舒米特离开之后,他不急不慢地关上了门,这才冲着弗朗西斯说道,“好了,弗朗西斯,告诉我你们是怎么被骗来的吧。”
  “其实也不算是骗……”弗朗西斯的表情似乎有些尴尬,“我们一到了慕尼黑,就遇到了那个叫舒米特的家伙。他说你们会在这里和我们碰面,我想既然之后要问凯里斯特拿信物,那索性就跟他来这里了。”
  “还真拿你们两个家伙没办法,下次别那么容易相信别人了。”叶幕一边说着,一边摘下墨镜,还顺手揉了揉鼻子。“不过,这次我们恐怕要在这里住上几天了。”
  “凯里斯特一定不会这么轻易将信物借给我们,或许你应该动用你师父的后悔药,说不定会有用。我就不信他从没做过不后悔的事。”弗朗西斯提议道。
  “我会找机会的。”叶幕沉默了几秒,又开了口,“对了,我今天在酒吧好像看到了----阿黛拉。”
  “什么?你是说魔党的维也纳亲王阿黛拉?她怎么会出现这里?”弗朗西斯大吃一惊。
  “你别忘了,魔党的秘密基地应该就在附近,她来这里觅食也不奇怪。不过……”叶幕的脸上掠过了一丝复杂的神色,没有再说下去。
  听着他们的交谈,杨瑞的脑海里立刻出现了刚才在酒吧里出现的那位惊为天人的绿眼睛女人,不由心里一惊,难道那个女人就是魔党的人?而且----还是个亲王级别的大boss!
  这么说来,那个男人不就成了她今晚的……
  “别担心了,小幕。我们总会想到办法拿到信物的。”处于间歇失忆中的维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记忆。
  叶幕和弗朗西斯差不多是同时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又齐刷刷地转过了头去,再次把他无视掉了。因为他们都知道,无论现在和他说什么,没过多久他又给忘记了。
  “我饿了,你们想吃点东西吗?”维的建议再次被轻声相谈中的两人忽略了。
  一听到这个饿字,杨瑞立即不露痕迹地退后了几步,令自己暂时处于一个安全范围中。
  “不管怎么样,还是吃点东西吧。想不到这个地方配套设施还挺不错……”维见那两人并没有搭理他,就从角落里的冰箱中拿出了两样东西,端到了叶幕和弗朗西斯面前。
  弗朗西斯一看脸色就变了。
  再一看对面的叶幕,已经咣当一声栽倒在地。
  维端着两杯鲜红的血浆呆立一旁,好半天才结结巴巴说了一句“我……我忘了小幕有晕血症……”
  与此同时,位于阿尔卑斯山麓以北的魔党秘密城堡。
  魔党的首领伊瑟此刻在自己的房里打开了一瓶红酒。红酒已倒入水晶的酒器中,空气中充满着红酒独特的苦涩的清香。虽然身为吸血鬼的他们并没有味觉,但偶尔,他们也会补充一下其它的食物。通常,他们会选择和鲜血颜色接近的食物,比如红酒,草莓。但他们从来不吃经过烹饪的血,因为那是死血。
  在他的面前,一个妖媚的金发美女正在缓缓除去自己的衣衫,极尽所能的诱惑着他。他冷冷笑了一下,随意地拿起身边的酒杯,毫不客气地将将半杯红酒淋在了她的头上。红色的液体顺着女人的脸颊,脖颈缓缓滑落,和她雪白的肌肤相映衬,更显得诡异万分。
  这让他想起另一种更深的红色。
  突然他觉得兴奋莫名.一把抓过了那个女人将她压倒在了自己身下。
  “别心急嘛……”女人故作挣扎,“难道你不把那个可怕的面具先拿下来吗?”
  “要我拿下来也可以,你必须蒙住你的眼睛。因为,凡是见过我真面目的人,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他的语气十分平淡,以至于那个女人完全把他的警告当成了一个笑话。
  她格格一笑,不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原来你还有这样的特别情趣,不过不要紧,我喜欢。”说着,她接过了伊瑟递给她的黑色绸子,手脚麻利地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伊瑟见她准备完毕,这才缓缓取下了自己的面具。就在他拿下面具的一瞬间,女人忽然调皮地扯下了蒙着眼睛的黑绸----
  “啊—”她震惊地张开了嘴,却什么声音也发布出来。在看到他面容的一瞬间,仿佛整个人被一股强大的电流贯穿,四肢根本无法动弹。
  “不听话的女人,就要接受惩罚。”他略带嘲弄地凝视着她的脸,语调平静的说道。
  女人的脑中一片空白,视线里只有对方那双逼近自己的冷蓝色眼睛,残忍微笑时露出长长的牙齿,象狼一样冷酷无情的美丽……
  她惊恐地睁大眼睛,可是下一秒,她的脖子上传来了一阵剧痛……
  扔开了女人还没有冷却的尸体,他用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边的血迹。殷红的血,还在不断地从她脖子上的洞眼里涌出来,很快就染红了铺在地上雪白的羊毛地毯。女人的眼睛还瞪得大大的,脸上还保持着当时扭曲的表情,在灯光的照射下倒显得有几分可怖。
  “如果没猜错,这个自作聪明的女人一定是看到了你的容貌吧。”阿黛拉清脆有如水晶杯相碰击的声音忽然在门边响起。
  伊瑟回过头去,只见美人正笑嘻嘻地站在那里,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粉红色的衬衣,看上去异常柔媚可爱。这种挑人的颜色并不是每个人都敢轻易尝试的,但穿在美人的身上,却是另有一番风情。
  “这么晚才回来?”伊瑟站起了身来。
  “我可以把这理解为关心吗?”阿黛拉耸耸肩,“今天我在酒吧里见到叶幕了。”
  “他来慕尼黑了?”伊瑟抬起了头,“那应该是来找凯里斯特的吧。”
  “没错。或许是来寻求帮助的吧。”阿黛拉以一个毫无优雅可言的姿势坐到了沙发,还将两条长腿都搬了上去蜷了起来,“不过---我并不认为他可以杀死那个老家伙。要说是你杀的,我还更加相信些。”
  “不管是谁杀的,加尼米德死了对我们魔党有利无害。”伊瑟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你不要小看了叶幕,他的来历非常古怪,而且听说出生时还有七芒星的封印,可能将来会是成为我们魔党最难应付的敌人也说不定。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放心吧,我已经让狼人一族的家伙盯着了。你也知道,那些家伙收了酬劳办起事来还不错。对了,”阿黛拉压低了声音,“叶幕身边还带着一个人类女孩。”
  “哦?难道连这也遗传了他的父亲?”伊瑟弯了弯嘴角。
  “不……”阿黛拉注视着他的眼睛,“如果当初林给我的资料没有错的话,那个女孩应该就是北宫亦飞的女儿。”
  伊瑟的脸上略有动容,“那个女孩是北宫亦飞的女儿?”
  “不过我想他们一定还不知道那女孩的身份。听说加尼米德出事的时候,这个女孩也在场。”
  “吸血鬼和吸血鬼猎人的后代,”伊瑟抬起头望向了窗外,月色倒映在他的眼眸中,折射出一丝奇诡森然的笑意,“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伊瑟……”阿黛拉敛起了笑容,“你还在在意那件事吗?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
  伊瑟没有说话。好象就这个问题,不打算再谈下去。
  “不过说真的,叶幕这个家伙长得还真是不错,我看勉强也能排在你我之后。”阿黛拉眨了眨眼,不动声色地扯开了话题。
  伊瑟看着眼前明眸皓齿的美人,眼中掠过了一抹调侃的神色,“你对他有兴趣?”
  “我无所谓。”阿黛拉微笑了一下:“只要是美丽的,我都会喜欢。”说着,他又瞥了一眼角落里的那具尸体,“看起来今天你并没有尽兴。”
  “那是因为她违背了游戏规则。”伊瑟冷冷地扫了那里一眼,“她本来不必死。”
  阿黛拉用手指暧昧地抚摸着酒杯,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打量着对方。
  “那么,今晚要不和我试试?”他突然说。
  “什么?”伊瑟显然有些惊讶。
  阿黛拉懒懒地靠在沙发上,抱着手臂:“或许试一下你就知道了。”
  “和现在身为男性的你?”伊瑟笑了起来。
  “男女任选。”阿黛拉举起了伊瑟刚才没有喝完的红酒,浅啜一口,笑得无比暧昧。
  伊瑟也是满眼促狭的笑意,极其难得地开着玩笑,“我怕……试了之后也许我会爱上你。”
  “你说什么?”阿黛拉睁大了绿眼睛看着他,露出了完全不敢相信的夸张表情:“你的意思是现在你还没爱上我?这怎么可能嘛!”
  这个自恋的家伙!伊瑟不由笑了起来,阿黛拉也轻轻笑了起来。
  停了一会儿,阿黛拉突然换了个话题:“伊瑟,你还记得五十年前的一个夏天吗?有一天夜里我睡不着,突然非常非常想看烟花。”
  伊瑟笑了起来:“怎么不记得.结果你跑到人家的烟花仓库去放火。”
  “那天晚上的烟花,真美啊。”阿黛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伊瑟没有说话,他还记得那时的大火,差点烧了半个城市,被烧死烧伤的人类更是不计其数。
  “真是奇怪,我这一辈子看过很多次焰火,记忆中却没有任何一次好象那天夜里的那么灿烂那么美.”阿黛拉怔怔地睁大眼睛,好象出神的在回想着那一夜绚烂的天空.他微微侧过头:“你知道为什么吗,伊瑟?”
  伊瑟点点头:“我明白。”
  因为那里面------有着罪恶的快乐。
  “伊瑟,我们都是同一类……”他慢慢的说着:“我们不会相信任何人,也不需要任何感情,我们都是一样的堕落,一样的冷酷."
  一样的-----有罪。


  第十四章 爱上人类的吸血鬼

  杨瑞躺在式样古老的床上睁开了眼睛,室内光线幽暗,猩红色丝绒窗帘微微透着光线,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她起了床将窗帘拉到了一边,王宫的外景就那样不可预料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不远处是成片的森林和原野,澄澈的湖水在阳光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芒,大大小小的的喷泉溅起的水花犹如散落的珍珠,还有那些盛开的不知名的花卉……明明是美好明媚的景致,却不知为什么好像涌动着一种让人惶惶的不安。
  “小瑞,你起来了没?”从门外忽然传来了弗朗西斯的声音。
  “起了起了。”她一边应着,一边赶紧整了整床铺,过去打开了门。
  门口除了弗朗西斯以外,还有维。两位帅哥往门外这么一站,简直比阳光还要耀眼。
  “哇!好刺眼的阳光!”弗朗西斯急忙冲了进去,拉起了窗帘,将窗子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
  杨瑞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你们不都是日行者吗?还怕阳光吗?”
  “日行者也不能像鱼干一样一天到晚在阳光下暴晒啊。我们只是可以较长时间的出现在阳光下而已。但如果超过24个小时暴晒的话,我们也一样会灰飞烟灭的。所以平时没有必要的话能少晒就少晒。除非是像小幕那样有人类血统的,那就完全没问题。”弗朗西斯幽怨地看了她一眼,“别以为我们血族就很风光,如今哪一行都不好混呐。”
  杨瑞干笑了一下,她好像并不觉得吸血鬼有什么风光的。
  “我们该去吃早饭去了吧。”维在一旁提醒了一句,“小幕已经等着我们了。”
  “诶?小维你居然记得我们要吃早饭的事!”弗朗西斯激动地快要飙出眼泪来。
  “不过这里已经有早点了……”维的目光落在了杨瑞的身上,他的话让杨瑞感到很崩溃,她需要反省一下到底是不是自己太像路人甲了,所以才经常被忘记?
  “她不是早点……她现在也算我们的同伴。好了好了,我们快点去吃早饭吧。” 弗朗西斯连忙拉住了他,生怕他一下子扑到那堆“早点”上去。
  “她是我们的伙伴?”维露出了鄙视的眼神。全然忘记了前一天晚上他害得叶幕同学晕倒之后,还是杨瑞帮忙善后这回事。
  没良心的家伙……杨瑞怨念了几句,无奈地跟着他们往前走。行走在装饰着巨大壁画的走廊之上,她好奇的望着这带有浓郁中世纪气息的一切。被强大的洛可可风格统治的王宫里,处处可见那些藤蔓式繁琐的雕刻,金光闪闪的雕像和门把手,以及精致又昂贵的中国瓷器 ……这是个陌生又华丽的世界。
  而与这华丽的世界不协调的是,这里什么闲杂人等都没有。到处是一片静悄悄地,仿佛所有的生物都进入了永恒的睡眠之中。
  不过这也不奇怪,这里是血族的世界。要等到晚上的时候,大部分吸血鬼才会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用早餐的地点是在一间被遮得乌漆抹黑的房间里。两侧的水晶壁灯散发着幽暗的光芒,让人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杨瑞一进门就看到了戴着墨镜的叶幕同学,他看起来似乎和身旁的凯里斯特说得颇为投机。
  见到杨瑞几人进来,凯里斯特立刻热情地招呼着他们来吃早餐。杨瑞很意外地看到他居然对自己也露出了笑容,不知怎么觉得背后有点凉飕飕的。
  她走到桌子旁一看,立刻明白为什么刚才他会对着自己笑了。
  原来桌子上只有一种食物-------鲜血。
  对啊,这些全都是吸血鬼啊,难道还指望他们的早点是面包牛奶或是大饼油条?
  看着大家津津有味地喝着那些鲜红色的液体,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个箭步冲到了门口干呕起来。
  凯里斯特扯出了一个略带得意的笑容,露出了一个这次还怕整不到你的表情。
  叶幕坐在不远的地方注视着她,墨镜下的异色眼眸带着别人看不清的神情,完美的嘴角向上勾出一个玩谑的笑意。
  “也许你可以试试这个。”舒米特走了过来,将一杯红色的饮料放在了她的面前,“这是草莓汁。”
  杨瑞凑过去闻了一下,果然有一股草莓的清香扑鼻而来。她感激地朝着舒米特说了一声谢谢,他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舒米特,等早餐结束你就去地下室吧。要知道现在你还不能接触阳光,等晚上的时候再继续工作吧。”凯里斯特低声吩咐了一句。
  “我知道了,大人。”舒米特弯下腰行了个礼,他的一举一动十分优雅。但他的优雅却又并非贵族的优雅,不高傲也不盛气凛人,就像是兰花一样自然带着的特质。
  尽管舒米特是好心,只不过---这么一杯饮料并不能填饱肚子,杨瑞喝光了草莓汁之后好像觉得更加饿了。
  “我们这里只有液体的食物,你只能忍耐一下了。等傍晚的时候我再吩咐他们准备一些食物吧。”凯里斯特幸灾乐祸地笑着,一边用洁白的方巾托着盛放鲜血的水晶瓶的樽口,先在自己的杯中倒了少许。
  “没……关系。”她微微侧过了脸,将目光投向了别处。她只怕再看下去,就连刚才的草莓汁也要呕出来了。
  “对了,叶幕,你刚才说的后悔药……那是什么?”凯里斯特又想起了刚才和叶幕聊的话题。
  “哦,这是我师父的发明,只要吃下后悔药,一切都可以重来。就可以回到那个命运的分界点,重新做一次决定。”叶幕不慌不忙地说道。
  “回到命运的分界点?难道是穿越时空?”凯里斯特抬起了眼。
  “也算是吧。”叶幕扬了扬手里的杯子,“因为吃下后悔药的人需要回到重新做选择的那个时候。但是,给当事人的时间只有24个小时。在这之后,无论改变与否,当事人都必须回来。”
  “那么……是怎么回去?”舒米特也忍不住问了一句。
  “吃下药的人的灵魂会回到那个时候,依附在原来那个自己的身上,再次做出决定。当决定做出以后,灵魂就会随着药性的消失而回到现代。”
  “就是这么简单?对血族也是一样?”
  “就是这么简单,对任何妖魔鬼怪都适用。”叶幕揶揄地一笑,“难道凯里斯特亲王不想试试吗?”
  杨瑞没有听到凯里斯特的回答,她转过脸望向了对方。一缕金红色的发从凯里斯特的额头垂落,他微侧着头,仿佛正在凝神思索什么,无意识地轻轻抿着柔薄的下唇。
  “你说我会拿信物和你交换一粒后悔药吗?”当凯里斯特从那种奇怪的情绪中缓过神来时,他立刻就猜到了叶幕的用意。
  “凯里斯特,我就不信当你还是人类的时候,每一世你都没有做过任何会后悔的事。”弗朗西斯也在一旁帮腔道。
  “那么,之前……有人尝试过这种药吗?”凯里斯特抿了抿嘴唇。
  “当然。不过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出不同的选择。人的一生会面临各种选择,但是有时候,过迟或过早,相同的选择却不一定会带来相同的结果。而不同的选择就一定会带来不同的结果。”叶幕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站起了身,“你慢慢考虑吧。”
  说完,他就径直走出了房门。杨瑞一见弗朗西斯和维也同时起身离开,连忙也跟了上去。不管怎么说,她和他们也算是临时的“同伴”了。
  “小幕,你怎么会有后悔药?听上去很有趣……”维眨巴着漂亮的红色眼睛,再次提出了让大家很无奈的问题。
  “那么小维你有没有后悔的事呢?”叶幕笑着问了一句。
  维绞尽脑汁地想了好一阵子,最后迸出了两个字:“忘了。”
  “倒是有人好像就曾经拒绝了这粒后悔药吧。”叶幕忽然瞥了她一眼。
  杨瑞挑了挑眉,“我可不相信什么后悔药。有时候,性格决定了命运。我们要改变过去,不如去改造自己。 ”
  “是----吗?”他的唇角边勾起了一个不明意味的笑容。
  而此刻在那间用早餐的房里,舒米特望了望自己的主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大人,您是不是有什么……”
  “舒米特,你还记得你成为吸血鬼前发生的事情吗?”凯里斯特忽然打断了他的话。
  “有些记得,有些忘记了。”舒米特那苍白的近乎透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当我们成为吸血鬼的时候,许多前世的记忆会慢慢复苏,想要全部记得那似乎很困难,除非是印象是特别深刻的。”
  “是啊。除非是那些印象特别深刻的……”凯里斯特极轻地叹了一口气。在沉默了片刻后,他看了看舒米特,“我听说你最近因为一个女人经常去那家市中心的啤酒馆。”
  “我……”舒米特仿佛被说中了心事,那苍白的脸上竟有一瞬的羞涩,“我只是想把她作为我的初拥对象。“
  “如果你这样决定我也不会反对。不过有一件事我想提醒你,如果她不适合成为初拥的对象,那么她对于我们的意义只是---食物而已。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戈伊娜会成为我的初拥对象。”舒米特的声音里听起来颇有信心。
  “那就好。” 凯里斯特抬起半瞌的眼,视线不动声色地凌锐起来。
  “大人,您的心里一定也藏着曾经后悔做过的事情吧?”舒米特轻轻问了一句。
  但回答他的只是沉默。
  一直等到太阳下山,月亮接班,杨瑞才痛苦地熬到了晚餐时间。靠着那一杯草莓汁撑到现在,她觉得自己已经快成仙了。
  一入夜,安静的王宫顿时变得十分热闹,那些白天沉睡的吸血鬼们也纷纷忙碌起来了。有做清洁工作的,有准备食物的,有装饰桌子的,各安其职,倒也显得有条不紊。
  不过当杨瑞看到餐桌上的食物时,她再次被雷到了----
  桌子上除了鲜血之外,的确是多了一些其它食物---西红柿酱烩大虾,血淋淋的牛排,血布丁,居然还有一大盆很中国的肠血羹……放眼望去,全是红彤彤一大片,再混杂着其他几人杯子里鲜血的浓烈腥味,又是惹得她一阵干呕。
  尤其是当中那道紫红色呈糊浆状的血鸭,催吐效果尤其明显。
  她郁闷地瞪了凯里斯特一眼,一定又是这个小心眼男人故意整她,到底还有完没完?
  “怎么,不对你胃口吗?这些都是人类可以食用的食物啊。啊,不过这肠血羹……”凯里斯特转过了头,朝着舒米特问道,“对了,你确定是鸡鸭的-------?”
  “哇-----------”他的话还没说完,杨瑞差点连苦胆水都呕了出来。
  “行了,走吧。”叶幕忽然站起了身,对着她说道。
  “到哪里去?”杨瑞虚脱地扶住了旁边的椅子,这么吐啊吐的她可能会把心肝肺全呕出来吧。
  “我带你到市中心去。”他揶揄地扬起了眉毛,那双异色的双眸眯了起来,里面全是浓郁的笑魇,“总不能让你活活饿死在这里吧。”
  杨瑞激动的差点没有站稳,她第一次觉得眼前的这个家伙简直就是天使下凡呐!
  “那就让我陪你们去吧。我对慕尼黑比较熟悉。”舒米特和凯里斯特交汇了一下眼神后,主动提出了陪同前往。
  “我看你是想监视着他们吧。”弗朗西斯露出了一个模式化的笑容。
  舒米特面无表情地抬起了头,“如果你们觉得不方便的话,我--------”
  “舒米特,那就麻烦你了。”杨瑞打断了他的话,这种感觉她之前也有过,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他有一种说不出的好感。
  或许---是因为他对人类所表现出的那么一点友好态度吧。
  夜色下的慕尼黑,比起白天的喧闹似乎冷清了几分,但放眼望去,只要有啤酒的地方,人气照样还是不减。各种各样的啤酒翻着晶莹的泡沫,倒映着人们畅饮的身影。
  舒米特带着他们走进广场旁边的小巷,左拐右拐后,停留在一座四层楼的房屋前,墙上一个醒目的HB标志映入眼帘。
  “这是慕尼黑最出名的皇家啤酒馆,已经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舒米特一边介绍着,一边走进了啤酒馆。
  尽管从外表看,这座建筑并无特别之处,但走进啤酒馆的一刹那,就好像步入了啤酒的海洋,那种热烈的场面会令每个人都会心潮澎湃。
  酒馆门口的酒柜上摆满了老客户们寄存的大酒杯,宽敞明亮的大厅里整齐地排放着原木长条桌椅,喧嚣热闹,灯火辉煌。清一色的木质结构,让啤酒馆显得古老而有韵味,房顶和墙上随处可见的雕刻和画像,以及那已经延用了三百年的菜单,仿佛都在诉说着酒馆的悠久历史。
  大厅早已宾客满座,大厅中央有一支身穿巴伐利亚传统民族服装的管弦乐队演奏着欢乐的民间乐曲,每个人都高举着满满的啤酒杯,相互碰杯。
  “你想吃什么?”叶幕摘下了墨镜,揉了揉眼睛。
  “只要不是红色的就好。”杨瑞不假思索地答了一句。看来她以后对红色的食物一定会有心理阴影了。
  叶幕的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又戴上了墨镜,吩咐着身边的侍应生。
  “那就给她来份烤猪肘,给我来份黑啤好了。”
  今天他也用不着使出什么魔法,因为身边有个付钱的家伙呢。
  香喷喷的的烤猪肘很快就被送来了。杨瑞早就饿急了眼,也顾不得什么淑女风范一下子就扑了上去。德国猪肘好像跟东坡肘子的做法差不多,也是煮得非常烂,不过最大的不同在于皮经过油炸,那层皮又香又脆,真是特别好吃。
  就在杨瑞狼吞虎咽的时候,她忽然留意到了角落里的一个黑衣黑帽的男人。他的帽子压得很低,黑色风衣的领子拉得很高,所以根本看不清他的容貌。他就坐在那儿,明亮的灯光似乎无法照耀到他的所在,他仿佛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她忽然感到一种奇特的的寒冷瞬间侵袭了所有的感官。
  “那个人,好像也是我们的同类。”叶幕朝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奇怪,我之前从没有见过他。”舒米特也打量了那个人几眼,“看起来似乎不是一个普通的血族,他力量应该不在凯里斯特亲王之下。”
  叶幕没有说话,目光一转,回到了杨瑞面前的盘子上。
  “吃的可真干净啊。”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杨瑞不好意思拿起餐巾纸盖在了那根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上,还不合时宜地打了一个小小的饱嗝,又惹来了叶幕的一声讥笑。
  酒馆里不时有身穿巴伐利亚民族服装的年轻女孩子出售着面包圈,她们个个金发碧眼,甜美动人,成为了酒馆里一道特别的风景。
  “舒米特!”其中一个女孩子忽然朝着他们招了招手,提着面包圈就跑了过来。两条浅金色的麻花辫子垂在了她的脸颊边,一双翡翠色的眼睛犹如国王湖的湖水一样清澈见底,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纯真可爱的气质。
  一看到那个女孩,舒米特的面色顿时变得温柔起来,唇边已经不知不觉勾起了一个笑容。
  “戈伊娜……”
  “舒米特,好些天都没见到你了,你到哪里去了?”那个叫做戈伊娜的女孩关切地问了两句之后,才留意到了他身边的叶幕和杨瑞,连忙又笑着对他们打了一个招呼。
  “有朋友在这里,所以我这些天有点忙。”舒米特压低了声音,“等我忙完之后,就来约你。”
  “嗯!舒米特,到时我们去法国的尼斯好不好?听说那里的阳光非常灿烂呢。”戈伊娜兴高采烈地说道。
  舒米特的脸上瞬间滑过一丝迟疑,“戈伊娜,我暂时不能离开慕尼黑,而且……我白天的工作很忙,只有……晚上有时间。”
  “明白了。”戈伊娜失望地低下了头,眼眶有些微微的发红,“舒米特,假如有一天你已经对我厌倦的话,请不要最后一个才让我知道。”
  说完之后,她也不等舒米特回答就转身离开了他们的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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