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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灵魂在古代(全文+番外结局)

作者:半个灵魂    小说类别:穿越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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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灵魂在古代
  作者:半个灵魂

  内容简介:

  她一岁,他四岁——当她终于长出牙齿,迫不及待地去抱他当年的一捏之仇,死劲的咬他。“妹妹亲我耶!亲我耶!”不到三天,全庄都知道她亲过他,从此她的清誉有了污点。她两岁,他五岁——她指着星空,对他说:“上面是块大黑布,有许多的小虫虫,咬了许多的小洞洞。”他竟说:“真的耶!妹妹好聪明!” 她三岁,他六岁——她对正在夹她最喜欢吃的青笋的他说:“知不知道,我们吃的菜都是屎尿灌出来的!”筷子僵住,收回。青笋全进了她的肚子,他却吃了三天的桂花糕。她四岁,他七岁——她和他一起洗澡,他问她,为什么他有小鸡鸡,她没有。她很严肃地告诉他:“没人有这个,这个是多余的东西,被别人看见,会把它割掉。”从那以后,他养成了独自洗澡,不让下人侍侯的好习惯……


  幕起 成了婴儿?

冷落,一个平凡的人,平凡的人生,平凡的脸,路上随便一抓就一大把。照理来说,二十一岁的年龄谈过一两次恋爱很正常,那她就是不正常的那个,这么大一次经验也没有,总是找不到喜欢的人,没有半点爱的感觉。什么是爱?可能她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了吧。

今天冷落和往常一样抱着参考资料准备去学校图书馆写毕业论文。从出家门开始,就发呆走着,两目无神。 “啪!”

撞上了柱子,资料撒了一地。冷落这才回过神,面前的柱子动了,吓得冷落后退一步。抬眼一望,一个男人背着她,半蹲在地,拾捡撒落的资料。明明是她撞上他的,冷落感到十分不好意思,连忙弯下腰赔不是。

“很抱歉……呃,撞到你!”

男人抬起了头,仰视冷落。……天啊,她用她两百度的眼睛发誓,从没看到过比这个男人还帅的。

一头浓密如黑夜般的短发,冷冽如冰的气质,带有贵族气息又颓废的末世纪美感……冷落揉了揉眼睛,还在,不是做梦!美男耶!一定要看个够,以后可没这艳遇了。 冷落死盯着他,没想那人也死死的回盯。冷漠,惊讶,狂喜,痴迷……从那人的眼中一闪而过。冷落垂下头,躲避他的目光。别再犯傻了,还是快闪,免得丢人。

冷落一把抢过男人手上的资料,忽视背后炙热的目光,急急地往前奔。被冷落丢在原地的男人,一直一直就这样呆呆得站着,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叮……”吵闹的手机声打断了他的呆滞。

“……该死的,谁……莫天……看到她了……对……在这……终于找到了……”

不远处,车辆的冲撞夹杂着救护车的声音,渐行渐远。

***********

好痛!……她是在哪儿……

“啊……夫人……用力……还差一点……”

什么声音,谁在吵,她的头……要炸了……唉……啊……

“头已经出来了,快,用力!吸气……呼气……”

不要……不要再挤了……

“啊——”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空中。

“出来了……出来了……”

四周挤压她的阻力终于消失了,可是全身软软的,使不上力,只能任人东晃西晃。

两个产婆七手八脚,替刚降临的小孩洗澡穿衣,抱到床沿道:“恭喜夫人,是个女娃!”

床顶是精工雕成的横木,盖着雪白的纱帐,床上的一名女子让另一产婆扶坐起来,抱过孩子,欣喜疼爱地看着这个让她痛地死去活来的小宝贝。看起来好小,眼睛紧闭,轻微的呼吸与心跳证明是活生生的。

“太好了……”

谁在说话,温柔婉约,让冷落全身的不是疏解了很多,恢复了些许元气。好想看看是谁,竟让她早已枯竭的心浮现了久违的暖意。冷落努力地睁开眼睛……啊!好漂亮的女子,脸若银盆,眼如水杏,楚楚动人,只是看起来有些虚弱,仍不失其美丽。

冷落还没反应过来,又被递给了别人,恍惚中只看见……好,好大的胸部在眼前抖动,过大的刺激,总算让冷落的思维回归了本位。什么女人能把她抱起来,她可是有1米6啊!?

冷落试图拉住眼前巨胸的衣服,呀……她的手……她的手变成了婴儿的手!?无比震惊——

不会吧,竟成了婴儿!?

神经错乱?中邪?借尸还魂?

她确实是被生出来的啊,哪儿借的尸?!

是上天打算让她重新再活一回吗?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呵呵……投胎到了有钱人的家里,屋里都是古董。发财了发财了!

“福妈,怎么孩子不哭啊,是不是……”半靠在床檐边的美丽女子担忧的微蹙着眉,这么久了,宝宝都没发出一点声音,会不会是……哑巴?不会的,上天不会这样对她的!

“夫人,没事的,打打就哭了。”抱着孩子的巨胸中年妇人,将手中的小孩翻个身,露出臀部,正准备扬起手。

还真要打她,给老子等着!等等,夫人?!不会吧,这么邪门。冷落努力地拨开贴着她脸的大胸,环视四周……古老的床,古老的桌子,古老的人……冷落伤心地嚎啕大哭起来。

“看,夫人,小姐哭了……哎呀……太好了!”充满福态的中年妇人欣喜若狂,高兴地满屋嚷嚷。还好是她自己哭的,不然以这福妈的吨位,她的PP非死则伤。

投胎投到落后的地方,能让冷落不伤心吗。早知道就别贪心,过马路都不忘回望那个帅哥,把他打入路人甲!

“福妈,把孩子抱给庄主看看。”女子一扫忧虑。庄主一定会很高兴吧,他一直都很想要个女孩。

“夫人,您好好修养,奴婢这就去庄主那儿。”中年妇人颔首,并吩咐下人好生侍侯,就匆匆离去。

冷落就这样一直淹没在巨胸里,荡个不停。

**************

大厅内,可瞧见一张大而名贵的紫金雕椅,不偏不倚地摆在正中上位,其下两旁才摆了十来张名贵的红桧雕椅。

此时上位的紫金雕椅上正斜坐着一名状似慵懒,眼神却锐利如鹰的男子。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但此刻却带着阴沉。他的旁边站着一个青涩的小男孩,如同水晶般的透明娃娃。

男子如鹰的眼神缓缓扫视着其下两旁十来个座位上坐着的人。他的眼神所到之出,每人如坐针毡般坐立难安,目光也微微垂下,不敢与之相接。

“禀……禀庄主,属下……属下无能。”右侧那排的座位中,其中一人正对着正中位置低着头直挺挺地跪着。语调颤抖而结巴。

正中位置的男子则不为所动继续地扫视,直至瞧见跪着的人,慵懒的神情霎时转为不悦。

“这点小事,也要我操心,我养你们来干嘛,恩?”低沉冰冷的话语微微飘在静悄悄的大厅中。

“庄主恕罪、庄主恕罪……”随着急喘颤抖的声音而起的是铿锵有力的磕头声。“请庄主再给属下一个机会,属下一定不会再失败。”

“‘红庄’不留无用之人,滚!”不耐噪音犹如利剑般扬起。

听到此话,跪在大厅前的人不敢置信地张大口。

“怎么?你觉得我的处罚太轻了吗?”男子讥讽地扬起嘴角。

“不!谢谢庄主、谢谢庄主。”快速地以跪着的姿势仓皇倒退。他不敢深思为何庄主会放过他。

“禀庄主,红福求见。”正在此时,大厅守卫走了进来,半跪在男子面前。

“红福来干什么?”男子埋头低语,若有所思地半闭着眼。

“爹,今天是云姨生产的日子。”水晶娃娃提醒道。

“对啊!我都忘了,”转身对跪着的人说:“传!”

在快被巨胸窒息的时候,冷落被易手了,终于能完整呼吸了。空气,你真是太可爱了!当被你包围着的时候,感觉不出你有多重要,可此刻形式比人强的时候,分外感觉的你的宝贵!她现在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儿啊!

冷落被红福抱着时,都是闭着的,怕巨胸伤了眼,现在终于可以睁开了。

毫无预警,她怔住了!遇到的第二个帅哥,超特写耶!眼睛对眼睛,鼻子对鼻子……难怪人人都在穿越,敢情帅哥都跑到古代来了,才来第一天就遇到。而在现代,她20多年才遇到一个。

“庄主,小姐在对您笑耶!好可爱哦!您看那小嘴,粉嫩嫩的,以后肯定是个大美人。”红福在旁眉开眼笑地。

对于红福的话,男子视而不见,就这样瞪着手中的小婴儿,瞪得冷落心里直发毛。既然他那么喜欢瞪,她也来瞪。瞪瞪瞪……不行了,眼睛撑不住了!终于她的上眼皮和下眼皮接吻了……她输了。

输人不输阵,哭功来也!哇哇哇……

“爹爹,您吓着妹妹了。要笑哦!”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夹着奶气。

听了这话,男子一抹浅笑飞扬在唇边,犹如瞬间融化了冰山那般俊朗。

真是太帅了!冷落刹间止住哭泣直愣愣的望着眼前人,努力地挥动着小手,想去触摸一下。

“庄主,小姐很喜欢您啊!”红福很惊讶,扯开嗓门。

冷落奋力伸手,抚到了那张俊脸。霎时那双英挺如刃的剑眉化成了温柔的线条,冷睇的眼神也褪去了寒霜,这些改变逃不过她的视线。

“小姐又笑了!”男子眼中闪烁着笑逸。

“爹爹,妹妹可不可以给我抱抱?”男子蹲下腰,把小婴儿交给了身下的小男孩。

咔哇咿!那光滑细腻的皮肤,精致的五官,好像现在的仿真娃娃,好可爱噢!真想捏一把。……喂喂喂,她还行动,他倒先下手了,冷落只能无声的抗议。

“爹爹,妹妹好可爱啊!脸就像桂花糕一样。”小男孩越捏越上瘾。

不行,她要反击——捏他的脸。

“爹爹快看,妹妹在摸我脸耶!”不是摸,是捏!

“我好喜欢妹妹哦!”妹妹好可爱,小小的,嫩嫩的。

冷落的脸被小男孩捏得通红,隐隐作痛,心里气得直跳脚。不行,她一定要想个办法压住他,不能让他骑在她的头上。等着接招吧!到时连本带利的全讨回来。

“笑了,笑了!妹妹笑起来好好看。”男孩抬头对着她古代的爹问道,“爹爹,妹妹叫什么?”

男子从小男孩手中接过冷落,目视着她:“……啊……骆……泠……霜……宝宝,你以后就叫骆泠霜。”

  第一章 红庄美人

十五年后——

万籁俱寂,猫儿蹑足跃过屋顶,划破这宁静气氛的,是一声长长的、尖锐的紧张喊叫——

“啊……”

众人慌慌张张的来到尖叫声传出的后院。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带头的红总管,被眼前这名吓白了小脸的小丫鬟,急出了一头汗。

“小……小……小姐……”丫鬟颤抖的伸出手指,指向前方一棵从“红庄”后院伸到墙外的百年巨木。她口中那位吓破她可怜的小胆子的小姐站在巨木的分支上,正准备拉着树藤荡到墙外去。 “小姐,使不得呀!你这么一荡,大伙的脑袋恐怕都不保啦!”红总管哀声求情,一票家丁泪眼汪汪。

这位一身暗黑的外衣,姣好动人的瓜子脸,晶莹粉肤赛雪,灵秀逼人,犹胜芙蓉。一双盈盈秋水,清亮迷人,那密密的睫毛,像黑刷似地嵌在上头,挺直的鼻梁下是薄嫩如玫瑰花瓣的柔软红唇,玉似的粉脸仿佛可以提出水来。

举凡红庄上下,上至冷酷寒萧的庄主,下至卑下低微的奴仆,无不视她为掌上明珠,呵护备至。但就是众人都将她宠上了天,她的淘气机灵无不令人头疼。

在红庄,能被众人称为小姐的除了她冷落还能有谁。这十五年来,帅爹爹宠她,俊哥哥疼她,可无论她如何哀求,就是不让她出庄。 虽然“红庄”名为庄,可实际上它大的跟城堡一样。从她的住处——红叶小筑到红庄的大门,足足要走半个时辰,谁叫她没有武功呢!还记得六岁时,哥哥——骆绝尘带她飞,“咻”就到了目的地,多好啊!那几年她天天挂在爹爹骆炜森身上求他教她武功,他就是不同意,说什么女子学来无用,叫她去学女红。她?女红?怎么可能?在她的威逼利诱下每次她的女红功课都是找人代打的,一庄之主的骆炜森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就是要为难她,她足足和他堵了1年的气,结果……唉,还是没有教……

冷落最最气得还是骆炜森不让她出庄,每次一提想出庄,就说忙,有事。既然有事,那她就自己走出去,可全庄上下又用性命威胁她。有一个仆人还这么说:“小姐,您在红庄荼毒我们也就算了,为何还有出去危害武林?”气得她老老实实的呆在了红叶小筑半年。而今天她受够了,为什么所有人都可以出红庄,唯独她不行?

底下的人只差没跪地哀号了,冷落可没空理他们,用力扯了扯粗大的树藤,纷纷而落的枯叶可把底下的人吓得呼声连连,倏地瞠目惊呼,哀声四起。

“小姐,不要啊……”

“啊……”她跟着放声一叫,尖叫变成了惨叫。当她随着粗藤飞出去时,一个不慎,双手一滑,眼看人就要斜飞下坠了。

众人先是惊叫四起,纷纷以手遮目,不敢再看下去了。

完了!她又要死了!

突地一阵疾风掠过,落叶缤纷,冷落惊魂未甫之时,已被不知何时来的青影环腰一抱,飞身至另一处枝头了。

树底下的人睁大了比刚才更惊恐的眼,立刻双膝着地,伏面磕头,吓出一身哆嗦来。这名伟岸绝伦、冷峻严酷的青衣人,正是红庄庄主骆炜森!

“庄主饶命,奴才罪该万死,没能看好小姐,让小姐受到惊吓,请庄主恕罪。”受惊吓的是他们吧!红总管汗如雨下,只怕骆森稍皱个眉头,他的脑袋就搬家了。

骆炜森的确眉头皱的紧,一双冷冽的黑眸足以冻结四周的气息。糟了,动怒了!冷落赶紧小手拉拉骆炜森的衣袖,怯怜怜地瞅着他,含着闪闪的泪光,咬住下唇说道:“爹爹,你好凶哦!”

“你这么不听话,不是让爹爹担心,也让下人为难了吗?”骆炜森虽然语寒似冰,比起他平日的声调,这已是温柔的叫众人几乎快掉下巴的地步了。

冷落双手环住骆炜森的颈项,她可没忘她还在树梢上:“谁叫守门的不让我出去,我只好用飞的啦!”说到这她就生气,不复刚才的惊慌,先声夺人,“谁叫你不教我轻功,我就不会掉下去了!”

“你要是学会了轻功,还有人看得住你吗?”这才不教她武功的原因吧。

看着眼前自己的宝贝,骆炜森不喜多忧,更遑论说笑了。骆骆长得国色天香,虽然年龄尚稚,却已惊艳夺目,最耐人寻味的是超越视觉,成之于内而形之于外的性感。不禁让人怦然心动,自己也快控制不……为了保护她,不愿让她接触武林中人,也不让她离开红庄半步,可是武林今年盛传的消息着实让人担心。无论如何,他都会保护他的宝贝,不计一切代价!

“爹爹,求你了!让我出庄一次嘛!哥哥年年都在外面,我一次都没看过外面的世界,快要闷死了!呜呜呜……我要死了!我要死了!”说着,冷落一双眼睛泪汪汪的,叫骆炜森心都揪起来了。骆炜森只吃软的,不吃硬的,这招一定行。

一向叱吒风云、冷酷无情、人不犯他,绝不犯人;人若犯他,决不留情的骆炜森竟敌不过一个十五岁女娃的一颗眼泪。

“别哭,爹爹答应你就是了。”又是一记和煦如春风的微笑,刹那间,连天地也温柔了起来,“不过要等过完生日以后。”

****************

两名头戴斗笠的男子一前一后骑着骏马,风尘仆仆的进入扬州,穿梭在来往的商旅中,由于此地是南北的交通要道,处处可见一片繁华的景象。领头的男子白衫飘飘,虽无法窥见其相貌,但那流露于外的气质已让人神往。跟随着他的男子肩上背着行囊,一付小厮打扮。

“少爷,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后面的小厮将马骑到主子身边。

白衣男子点了一下头,“红威,先找地方住下来,明日一早继续赶路。”柔弱春暖般的嗓音,吹得人舒服通畅。

“是。”被唤做红威的小厮一马当先,先赶到前头探路。

过了大约一刻钟,红威领着主子走入福来客栈。正值黄昏时分,福来客栈的生意很好,座位三三两两坐满了人,店小二忙着端茶倒水侍候客人,整个客栈闹哄哄的,煞是热闹。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客栈小二殷勤地过来招呼。

“先用膳,再准备两间上房。”白衣男子边说边摘掉头上的斗笠。顿时,沸腾的客栈宁静了,倒抽的气息声此起彼落,愣愣的望着眼前这如男似女飘忽的人。

“小二,请带路!”男子含笑地提醒怔住的小二,完全不予理会四周的视线。

“……呃……公子,这边。”

在店小二的带领下,坐在了二楼的雅座。随着白衣的离去,楼下又恢复了吵闹。

“你听说了吗?”

“什么?”

“江湖盛传的四大美人——‘醉仙阁’的花魁银月;慕容山庄的二小姐慕容青青;扬州首富默家独女默玉菲……你没去默家举办的晚宴,三个美人聚首一堂,真是光彩啊!太美了!”

“不对!还有一个呢?”

“最后的那位美人可神秘了!传言说见过她的人,都会马上爱上她,无论为她做什么事,都会赴汤蹈火,可就没人见过。”

“这么神秘!谁啊?”

“红庄的千金,没人知道她叫什么,大家都叫她‘红庄美人’!”

……

白衣男子暗暗握紧了拳头,脸上仍挂着浅浅的笑容,可眼神却泄漏了寒意。周围的人无人知道,只有坐在他身旁熟悉他的小厮才知道此刻他主子内心的愤怒。

“少爷,小姐她……”红威担心的低语。

“没事!吃饭,早些歇息,明日早点赶路。”要快点赶回红庄才行。

  第二章 呆子哥哥

红庄——武林的三庄之一。二十年前,年仅15岁的骆炜森接手红庄后,以残冷酷绝的强悍作风打遍天下,成为武林的十大高手之一,使得江湖人士闻名便为之丧胆,也使红庄能在武林群雄中独霸一方。

红庄的红叶小筑修葺在一片枫树林中,黄昏的余光扫在红颜的枫林上,红潺潺的。偶有流水淙淙的声音,以及树梢微动的声响,美字已无法表达。

顺着溪石铺设成的小径,就能来到枫树林中的别院——红叶小筑。在小筑的旁边伴着一个人工枝成地精致地摇凳似的秋千,上面躺着一位红衣佳人,随着清风荡漾。 “怎么办?我的生日就要到了,我去不去请安呢?”冷落皱着眉,心情凝重。为了这事她烦恼了一天。

骆炜森从未娶妻,庄中所谓的夫人都只是侍妾而已,冷落古代的娘——云娘也只是其中之一。哥哥骆绝尘和她为同父异母,他的娘在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都这样了,骆炜森也没将其扶正。在骆炜森的心中可能女人只是生产的工具吧,反正没见他对谁好过。以前云娘和骆炜森还好好的,虽然骆炜森还是那么冷,可至少一两个月会去云娘那儿几次。两年前,骆炜森将云娘关在了厢房里,严禁随便走动,连她也不让去。 有一次,她偷偷的去看云娘。悄悄地背着侍卫,将纸窗戳破,窥见屋里的云娘是那么憔悴,两眼无神,呆视着房门,在等着谁……云娘非常的爱骆炜森,庄里所有的侍妾谁不是爱着他啊!她的心中充满了酸楚,为这个女人!

“娘,你还好吗?”冷落靠着窗边小声的呼唤。叫了三四次云娘才有反应,转过头看着她,她满以为云娘一定会欣喜若狂,可,那双眼睛……充满了怨恨!没说一句话,就这样盯着她,恨意蔓延到心里叫她无法承受。昔日的温暖呢?就这么容易被别的东西腐蚀吗?看着云娘,她内心充满压抑……

生日要到了,作为人子,理应去叩拜爹娘,可又很怕见到云娘,怎么办呢? 说到叩拜,古代不愧是古代!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拜见爹娘,从懂事起,从未间断,而且一定是先拜爹,才能拜娘——这就是所谓的孝道。还好,骆炜森疼她,没让她跪,只要去问安就行了。娘那儿可以不去,爹那儿一定要去!——这是骆炜森说的。多冷酷的人啊!

无论如何,云娘是她在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她的第二个母亲!她永远忘不了云娘为自己漠然的心所带来的暖意,无法舍弃,除非……

出庄前见一面吧!

想到终于能出庄了,冷落藏不住的喜悦,枫林仿佛也为这愉悦增生了几许生气。 她一定要出庄好好玩玩,疏解这十五年的怨气。想到这就一肚子火。当年被那小布点捏脸以后,人人都来捏她。有当着人捏的,爹、娘和可恶的小布点;背着人捏的,侍侯她的下人们。可怜的她啊,好好的桃子脸被捏成了苹果脸。当她有了反抗能力,不让人捏脸时,统统改成了拍脑袋,最后在大家的热心下苹果脸就变成了现在的瓜子脸了。而腰围也在东抱抱西抱抱,外力作用下犹如柳枝般纤细,曲线玲珑……唉!在这儿的最大体会——美人就是这样炼成的!痛苦的经历啊!

“小姐,你现在看起来好恐怖!”

悄无声息,近身侍婢红枫从小径飘到了冷落的身旁,两眼含泪,怯懦的瞅着。不知道小姐又在想什么了?不会又有人倒霉了!?千万别是她呀! 别看红枫文文弱弱的,可是红庄排得上号的武功高手,可就有一点不好,总是喜欢在她的面前扮小媳妇,装可怜,眼泪收放自如,比她的演技还高。她所有可怜相都是从这位红枫恩师身上学来的,是对付骆炜森的必杀计。

“什么事?”对付红枫的眼泪攻势,就要视若无睹,不当一回事。

“奴婢是来通报小姐,少爷回来了!”

什么?那个呆子回来了!

***************

她一岁,他四岁——

当她终于长出牙齿,迫不及待地去抱他当年的一捏之仇,死劲的咬他。

“妹妹亲我耶!亲我耶!”

不到三天,全庄都知道她亲过他,从此她的清誉有了污点。

她两岁,他五岁——

她指着星空,对他说:“上面是块大黑布,有许多的小虫虫,咬了许多的小洞洞。”

他竟说:“真的耶!妹妹好聪明!”

她三岁,他六岁——

她对正在夹她最喜欢吃的青笋的他说:“知不知道,我们吃的菜都是屎尿灌出来的!”

筷子僵住,收回。青笋全进了她的肚子,他却吃了三天的桂花糕。

她四岁,他七岁——

她和他一起洗澡,他问她,为什么他有小鸡鸡,她没有。

她很严肃地告诉他:“没人有这个,这个是多余的东西,被别人看见,会把它割掉。”

从那以后,他养成了独自洗澡,不让下人侍侯的好习惯。

她五岁,他八岁——

“为什么她的胸前鼓鼓的?”他看着从身边走过的丫鬟问道。

“因为她在胸前藏了两个馒头,饿得时候拿出来吃!”

当天晚上,红庄传出了小少爷非礼丫鬟的事迹。

她六岁,他九岁——

“快快快,带我去看看我们家门口的牌匾有没有歪?”

他艰难地抱着她,她使劲勒住他颈部。

他带她飞到了大门口,免费坐了人生第一次人体飞机。她的私人飞机从此诞生。

她七岁,他十岁——

爹请了个夫子叫她读书,她跑到他那儿:“这题我不会。”

“是这样的……”

“那题也不会。”

这样……那样……结果,他帮她全写完了,她终于可以交差了。

同年,爹又请了个师傅教她女红,她又跑到他那儿:“哥哥,最英勇了!最帅气了!……”

在她的迷汤狂灌,迷迷糊糊下,她的第一个女红作品诞生。

从此,继武功之后,他最擅长的就是女红。

她八岁,他十一岁——

她问他,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得,他说不知道。 “就是把自己撒尿的地方,塞进别人撒尿的地方!”

结果,他跑去问爹,怎样将痰盂塞进痰盂里。

她九岁,他十二岁——

看着他美滋滋的吃着燕窝,她落井下石:“燕子的口水这么好吃吗?”

从此以后,他又养成了节俭的好习惯。

她十岁,他十三岁——

“哇哇!好漂亮!天下第一可爱,第一美丽的!”她痴迷的对着他。

他脸霎红,说有多别扭,就要多别扭。

“我太喜欢你了,你要永远留在我的身边!”说着向他走去,他欣喜地敞开双臂。

她靠近,越过,蹲下,拾起他身后的一块鹅卵石,奔回了红叶小筑。 他呆在原地,很久很久……

她十一岁,他十四岁——

第一次来潮,他竟点穴止血,给她输入内功“疗伤”。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结果,大夫诊断,由于内力驱使血液急速运动,癸水将持续二十日。

她十二岁,他十五岁——

她吃饭,他也吃饭;她出恭,他也出恭。她故意在他面前脱衣服,他还真跟着她脱起衣服来了。等回神,他掩面而去。

从此,他从呆子自动降级成傻子。

她十三岁,他十六岁——

爹爹让他出庄历练,她和他依依惜别。心中有点不舍,没有比他更好玩的玩具了。 “小妹,我不在时,要多穿衣服,小心着凉。”

“嗯。”

“睡觉不要滚来滚去,小心掉下床。”

“嗯。”……

一刻钟以后,他从傻子又降级为唐僧。

“看来天要下雨了,还晒了衣服,我去收衣服去了!”

没等他回话,连忙拉起裙角闪回她的住处。滔滔江水总算结束了。

她十四岁,他十七岁——

离庄一年,他回来了。一下成了救星。

对她而言,他连升三级,回到以前的呆子称号,将唐僧的宝座让给了夫子和师傅。噢!代打的回来了。

对庄内人而言,少爷回来了,小姐只会去玩他,就不会来玩他们了。 不到半个月,他离开。红庄奴仆又开始人人自危了。

明天她就十五了,他终于回来了……

第1卷 第三章 美哥哥帅爹爹

冷落慢悠悠地和红枫来到主庄的大厅,空无一人。

“哥哥人呢?”她随意问了个前庭打扫的家仆。

“少爷跟着庄主去书房了。”

冷落挥下红枫,独自漫步到了书房。啊!花圃里的那株叫不上名的花,还真好看,一会儿叫呆子给她摘。在靠近书房时,冷落深吸一口气不放,等到极限时一起呼出,气息变得十分不稳,气喘吁吁。好,准备就绪!“蹦”的一声,推门而进。

“哥哥,你总算回来了,骆骆好想你!”这话可没假,当夫子唐僧念经说她字没以前写的好时,想他一次;当师傅唐僧念经说她绣的东西是蜘蛛网时,想他一次;当庄里的人见到她只会说“是”,一脸没趣样时,想他一次。她是很想他的!

“这么没规矩,门都没敲,就冲进来。”骆炜森脸色阴暗,不悦地瞪着拉着骆绝尘的手,东晃西晃的冷落。骆炜森此时的表情被下人看到准吓得半死,可在她的眼中却是纸老虎。

“我想快点见到哥哥嘛!”冷落上前勾住骆炜森的手臂,撒娇道,“我也想看看爹爹和哥哥站在一起,谁比较帅嘛?”

“那谁比较帅?”骆炜森饶富兴味的瞅着她。

“当然是爹爹啦!”骆炜森被她捧得心花怒放,一巴掌往她的头拍下去。

“你呀!小丫头!”

冷落揉着被打的头,睨视站在45度角处的骆绝尘,完美的脸庞上找不出任何一丝的瑕疵,绝美得震人心魄,没辜负绝尘这名。喔!当年的小娃娃,变成大娃娃了。

“哥哥那叫美,不叫帅!”

……

空气凝聚十秒,笑声不绝于耳。

“骆骆,谢谢你的赞美哦!”骆绝尘的唇边一直漾着眩目的笑容。

“不客气!不过,再美也只能排第二!”夸别人一定不忘夸自己,冷落的名言之一。

“是是是!第一的永远是我们家的骆骆!”换成骆绝尘拍她的头了,她的瓜子脸啊!

“知道就好,”冷落粉认真的点头,随即露出纯真的笑容,“说出来我多不好意思啊!”

……

空气又凝聚二十秒,书房传出雷鸣般的笑声。

“哥哥,到我那去坐坐,给我讲讲你在外面的事。”冷落紧揪着骆绝尘的衣袍,往外拉。一定要快点,师傅前天布置的女红功课她一直拖,拖到现在还没交,再不交,师傅又要变唐僧了,她可受不了!

“站住!”骆炜森脸上的笑容倏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酷的脸。冷落转过头哀求地望着骆炜森N久。骆炜森脸上的冷融化了,微抬起眉睫,向冷落挥挥手,“去吧!”

随后骆炜森的眼神扫向骆绝尘,危险的黑眸闪烁一抹冷然,“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冷落没等骆绝尘反应,就拽着他往外走。

等远离了书房,冷落放开了骆绝尘。笑话,想她娇滴滴一女子,怎么可能拉得动一个大男人,是他自己想跟她出来的吧。虽然骆绝尘是骆炜森的独子,可骆炜森并不看重这些,对骆绝尘也不怎么和善,甚至是冷漠。回想刚才她冲进去时那凝重的气氛,还真是诡异。

“你要好好报答我哦!我可是救了你。”她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向骆绝尘邀功的机会。

“好,”骆绝尘伸出手温柔地抚顺冷落因奔跑而凌乱的发丝,“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冷落可怜兮兮睇着骆绝尘,将手掌摊在他面前,依稀可见手指尖上的一个个小红点。果然,骆绝尘紧张的拖着她的手,不舍地看着那些小红点,“怎么回事?”

“还不是那个女红害的。你走后,我天天被针扎,扎的我好疼噢!”冷落委屈的说。

“喔!不疼不疼……”骆绝尘温柔的揉揉冷落的指尖,“女红什么的,哥哥帮你做。”

打铁要趁热,冷落赶紧叫她的私人飞机带她飞去红叶小筑。

***********

目视骆绝尘做完她的女红功课后,冷落连忙端了一盘苹果慰劳他。可骆绝尘动也不动,只是噙着耐人寻味的浅笑,余光盯着从进房起就一直放在桌子上的苹果。

冷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哥哥,你想吃桌上的那个苹果,不吃我手上的吗?”骆绝尘微微颔首。看来他长进了那么一点点。

“可是那是我的小强耶!”骆绝尘笑得更灿烂了。骆骆就是喜欢给没有生命及有生命的东西取名字,那个苹果肯定不会有问题了!

“那……好吧,哥哥对我这么好,我就把小强给你吧!”冷落依依不舍地把桌子上的苹果递给了骆绝尘。骆绝尘安心地吃了起来。

当他咽下第一口,冷落含着得逞的笑意,说道:“好吃吧!我可是找了好久,才在旺财的窝里发现它的,又用了好长的时间,才把它洗得这么漂亮哦!”(注:旺财是红总管养的看门狗)

骆绝尘连忙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只能无奈地望着冷落。冷落也无辜地回望骆绝尘,“是你叫我拿给你的啊。”

她和他面面相觑,眼神在空中打架――

你是故意的!

我是故意的又怎么样!

害我吃了旺财的口水!

那是你笨!

我是你哥哥!

你不是哥哥,是呆子!

……

骆绝尘渐渐败下阵来,以冷落的胜利告终。败者灰溜溜而去。

“哈哈哈……”冷落笑得肚子都疼了。太好笑了,小强苹果上面哪儿有什么旺财的口水,旺财早就死了1年了,这样都能上当。果然,呆子还是那么好玩,比其他人有趣多了!

侍侯在旁目视一切的红枫,打了个冷颤。还好少爷回来了,不然吃那苹果的就会是她了!

冷落这一年里最开心的一天就在愉悦睡颜中结束。

*************

第二日,生日当天,大清早的,冷落就被红枫揣醒,按惯例去向骆炜森请安,听他的每日一训。

“爹,早安!”还是那个酷样,看了十五年也没什么变化。

“嗯!”冷落的到来稍微让骆炜森有了点暖意,“过了今日可就十五了,是大姑娘了,不要整天都那么淘气。”冷落暗暗吐了吐舌头,看来他是知道昨天的事了。

骆炜森对冷落的调皮也无可奈何,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语气不觉放软,“想要什么,爹今天都满足你!”

她一向都知道骆炜森很疼她,和骆炜森相处了十五年,说没感情那是假的。她的现代父亲在她两岁的时候有了外遇,就和母亲离了婚,把我丢给母亲,一点亲情也不顾。而骆炜森弥补了她所缺少的父爱,在冷落的心中,骆炜森就是她的父亲,也只能是!

“那……我可不可以明天就出庄。”骆炜森一下变得很凝重。他不会后悔了吧!?

冷落紧张地握紧了拳,等待这犹如命运的判决。

“既然我答应了你,就不会食言。但是我有个要求……”骆炜森沉默了半晌,很不舍的说出他的决定,这也是无奈之举。最近夜袭“红庄”的人骤然增加,虽然武功平平,却都是冲着“红庄美人”之名而来,再这样下去,惟恐……还是让她先出庄避避,借此他也好清理门户。骆炜森眉眼之间有一股肃杀之气,转瞬既逝。

“不会是叫我易容吧,这么老土?”冷落看似无意的抬眼一问。

“易容?”骆炜森眉毛一拱,“虽然是个好办法,却不适用。我知道你此去不是一朝一夕就会回来的,而易容不但效果很短,还会给脸带来伤害,我是不会叫你易容的。”

“那是什么要求?”冷落疑惑道。肯定不是好事。

“这次你出门,绝尘、红枫和红威一起去,好路上保护你。在人前要用纱蒙面,不要到处惹事。还有……”不是一个要求吗,怎么还有!

随即骆炜森从腰带里拿出了一条镶满鹅黄色小铃铛的链子,递给她。

好可爱噢!冷落好奇的摇一摇,咿?没有声音!

“这是玲珑琐!你把它戴上……”挺好听的名字,她一直想要一个可爱的饰品,可就是没找到喜欢的,这个玲珑琐不错,当她的脚链刚好。冷落随即将它系在了右脚的脚跟处。

“玲珑琐是一对,如果两锁离开太远,铃铛就会响,告知对方的位置……我把另一条让绝尘戴上了。”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她太调皮了,只有这样才拴得住她。

该死的!这玲珑琐竟是狗链!冷落忙弯腰,准备把那鬼链子取下来。

“你是取不下来的!你那条是母链,除非摘掉另一条链子或用内力将它震碎,否则是取不下来的!”骆炜森目睹她从多云转阴到晴空万里,再到愁云密布……苦笑不得,他的宝贝总是带给他快乐!

“好了,你去准备吧,明天就可以出庄了!”

这个喜讯可是高于所有,至于狗链——就让它先系着,对付那呆子她冷落有得是办法。

  第四章 生日宴会

“红枫!红枫!快快……”冷落秋风扫落叶似的奔回红叶小筑,没进房门就开始嚷嚷。

红枫跌跌撞撞的从房里冲出来,“怎么了?怎么了?”

冷落定住,眸底的黠光一闪而逝,抿着唇浅笑,“没事,就是试试你反应够不够快!”

在红枫下巴掉下来,一脸无可奈何,转身回房时,冷落立马说道:“有事!”

红枫一脸不信任的瞅着冷落,然后是冷落的绝活——回瞅,两人凝视半响,冷落耸了下肩,眨了眨晶莹的美目,亲热的扑上前,把红枫整个抱住,头搁在她的肩头狂笑不止,“哈哈哈……我明天就能出牢笼了!” 是啊!牢笼!红庄对她来说就是牢笼,她是被眷养的小鸟,十五年如一日,要不是有骆绝尘这呆瓜不时得逗她开心,想她已是三十多岁的老孤婆,还能像今天这样愉悦?她可能是在享受失去的童年吧,收集快乐,摈弃悲伤……终于!她要自由了!等这天已经等了太久!

“真的!”红枫强忍住内心的欣喜。太好了,看来平时烧得香总算没白烧!

红枫抓下身上的冷落,梨花带雨地涕道:“小姐,你离开红庄后,红枫会想你的!”

“谁说我一个人离开,你也要哦!”冷落意喻深长的凝睇红枫一眼,她跟着自己会更有机会,如若是其他人,可能很难…… 红枫泪水骤止三秒,又哗啦啦的流了起来,苦味的眼神搭在泪水抹乌的脸,及其狼狈和好笑。呜呜呜……佛祖啊!不能因为她烧一两银的香,别人烧二两银,就这样把她抛弃了吧!

“红枫,不要在那儿买弄演技了,”冷落在呆滞的红枫眼前猛晃手,将她的神色拉了回来。不由分说,随即拧着她就往屋内拽,“还有很多活儿等着你干呢!收拾包袱去!”

要振作,起码出去以后,人多了,她也不容易成为小姐的目标了吧?!红枫暗忖道。

红枫开始在屋里翻箱倒柜,冷落在哪儿?当然是坐着喝凉茶呗——

“红枫,多带几个小衣和小鞋,好换着穿。”人是三分靠长相,七分靠打扮,古人不知道,她可是万分了解。

“是!”红枫从衣柜里拿出几件衣裳和新绣的鞋。

“爹还让我戴小纱,多准备几条,和小衣的颜色要一致哦。”这样和小衣搭配起来才协调。

“是!”红枫吩咐下人去裁置纱巾。

“还有,最重要的是多带些小银和饰饰哦!”这可是最最重要的东西啊!什么都能忘,就这不能忘,没银寸步难行。

“是!”红枫又忙着将银两和首饰放入包袱。

“多带些小灰放包里。”整人兼防身的好东西。 “是!”红枫在墙角椭圆状的罐子中舀了一些石灰粉包在灰色的干纸里。

“别忘了我的小利,我要天天见见他才行。”这是她的宝贝,五年前的战利品,一定要带上。

“是!”红枫马不停蹄的又从暗处将一块陈旧的鹅卵石放入包袱里。

……

啊!红枫是多么了解她!所有她取过名的东西都知道是什么,放在哪儿!一个指挥,一个行动,这么好的跟班上哪儿找噢!

****************

夜幕降临,红枫梳理着手上如黑缎般的青丝,小姐不喜欢繁复的发式,嫌麻烦,她只能简单的将发绾起,在发髻间轻轻点上几颗无暇的纯白珍珠和数朵粉嫩的小花。 “小姐,选什么颜色的衣裳?”

“随便啦!”冷落随意指了一件靠她最近的白色衣裳,不耐烦的说道:“就这件好了。”

说实在的,这身衣服穿在身上的效果,还真是……

平时冷落就已难掩她的灵韵,如今这身白衣月牙裙,配上天仙似的人,散发出一种不可言喻的高雅气息。

就连冷落望着镜中的自己,也不由得错愕几分。这是谁?是自己,又不是自己。她还要背着这个包袱多久?冷落的神情黯然,心中涌现一丝丝的苦涩。

“哇!小姐好美!”听见红枫的惊叹,冷落拢着眉头瞪她。 “什么?你意思是说我只是今天美,平时不美啰?”冷落转移红枫的注意,不让机敏的她察觉到自己刚才的失态。

红枫好不委屈的嘀咕:“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冷落脸上挂着笑容,笑意流进眼眸,却未在心中逗留,“能从红枫口中听到你说我美,这还是第一次哦!嘿嘿!那我今天肯定美的惊人了!”

冷落满意的欣赏着面前这张充满挫败的脸。一想到离出庄还有一步之遥,心情过于放松,险些败露自己,以后要加倍小心才好。

“准备好了吗?小寿星!”同样一身白衣的骆绝尘走进屋内,来到了冷落的身旁。 冷落侧身打量着他,一年没见他长高了许多,笑容满面。她满喜欢他穿白色的衣裳,今天这身装扮,让他多了几分英俊飘逸。而且又怎么巧,和她穿得是同个颜色,情侣装耶!

一股孩子气的兴奋,冷落站起身在原地旋转,“怎样?漂不漂亮?”

小花与珍珠纷落在她漆黑云鬓间,青丝飘然,子夜星眸,更把她衬得如仙似幻。

骆绝尘有些看痴了,双眼中流露着温柔,“漂亮!美如天仙!”

气氛有些尴尬,冷落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有报以一笑。

“时候不早了,咱们该走了。”骆绝尘清清喉,牵着她走出小筑,枫林中轿正恭候停放着。 ***************

妩春园——

红庄宴请宾客的地方,不是在砖瓦堆砌的房屋里,而是回归自然的庭院,散落主位及两侧的桌椅则是手工雕琢而成的岩石,四周充满着鸟语花香。

冷落和骆绝尘的出现吸引住众人的目光,令席间传来阵阵惊叹。

坐在主位上的骆炜森扫视眼前的一对碧人,分外刺眼,蹙起眉头,口气变得森冷,“怎么这么晚?”

仰望的角度月光影在骆炜森脸上形成阴暗部分,看不清楚表情,可散发出的寒意,却能感觉到怒气。

“女孩子嘛,总是要打扮打扮。”红庄的一个堂主上前圆场,解了围,随后冷落和骆绝尘分别坐在了骆炜森的两侧。 “祝小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众人齐声。

随后,园内杯觥交错,宾客们开始享受红庄最盛大的美食和醇酒。

冷落环视全园,咦!骆炜森的夫人们怎么没出席?她仔细的搜索……真的一个也没来!这倒有些不寻常。

在冷落闷得想要离席的时候,一声清笛响起,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随着清扬的乐声,穿着火红霓裳的女子自花丛舞出,乐声随而转为激越,只见一个纤细窈窕的身影,不断地回旋着,仿如一团火烧着了花丛,吸引住众人目光。

乐声乍停,瞬间又恢复一片寂静。女子的喘息声细细可闻。她以一个极优美的姿态半坐卧在地上,脸上挂着令人怜惜的笑意,在万枝烛火的照耀和月色的映衬下,千娇百媚。直至此时,才响起了如雷的掌声和喝彩。 真是精彩的表演啊!让冷落的眼前为之一亮。不过总觉得这女子挺像谁的?不会是……冷落的心一紧,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要保持镇定。

女子优雅的站起,骆炜森对她伸出一手。

“过来。”

她温顺地缓步走向前,迎向骆炜森的邀请。

“这位是银月,新纳的侍妾。”简单明了,不带一丝情感。

席间赞美声不断。

“银月?莫非是武林四大美女之一——‘醉仙阁’的花魁银月,名不虚传啊!”

“银月姑娘的舞技堪称一绝啊!”

“只有庄主才配得上这样的女子!”

……

冷落弯身向前,越过美人在怀的骆炜森,眺望并排侧坐的骆绝尘。哇!一向笑脸迎人的骆绝尘,全身仿佛蒙上了一层冰冷的酷寒,望而生畏。他是不是也看出来了?

近一年,骆炜森的新欢是一个接一个,一个更似一个,眼前的银月甚至达到了神似的程度,她心中的惊慌已经积到了顶点。唉!终于是时候了,不觉眉宇之间,染上一抹轻愁。

  第五章 深夜探母

冷落趁着银月在大伙哄堂之下,再舞一曲的时候,从妩春园内溜了出来。红庄的美景一向叫人心境畅然,但此时她无暇欣赏夜景,直奔“云阁”而去。

“云阁”已不复两年前的光彩,杂草丛生,落叶盖地。房屋也似无人打理,破烂不堪,尤其那屋檐上随风摇曳的两盏破灯笼,像鬼火一样令人毛骨悚然。和妩春园的热闹相比,这里竟是如此凄冷。冷落的心一下酸了,人还在吗?不会……

她踏着枯叶向没人把守的厢房走去,一把推开朽坏的木门。入眼只觉一片漆黑,停顿数秒,渐渐适应,“娘,你在不在?”

反复呼唤,没有任何回应,冷落从腰系中拿出了火种,走上前点燃桌上的油灯,屋内这才有了一点人气。

借着光亮环顾半晌,桌椅横砌竖倒,物品摆放凌乱,破碎的瓷碗散落在地。这里竟是昔日风光无比的云阁!?那那个女人呢?冷落焦急地在屋内寻找,里屋简陋的床榻上看见了她,冷落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没事!

云娘目光呆滞,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一个才三十多岁的女人犹如五十岁般苍老。冷落走近她,随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想知道在看些什么。

什么都没有,除了清冷夜风中摇曳的枯树。

“娘,你怎么了?”冷落揽过云娘的肩头,她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木头人。

冷落并没死心,反复呼唤、摇晃,想将云娘的神智拉回这个世界。

不懈地努力,终于,她的眼眸闪烁了一下,有了焦距。

太好了!冷落欣喜若狂,上前想抱住云娘,可云娘却以极快的速度将冷落推倒在地,在她还来不及站起时,又纵身扑到她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娘,我是骆骆啊!你不认识我了!?”冷落惊慌地唤着云娘。

“别叫我!”云娘的五官因憎恨而扭曲成狰狞般的恐怖。是她,就是她,抢走了自己的幸福!

冷落被云娘可怕的神情骇了一大跳,去年的夜探尚不及现在的一分,冷落的心中充满了痛楚。不会的,不会消失的,她不相信……

“娘——我是你的女儿啊!”冷落拼命地大声嘶吼、挣扎,泪眼婆娑。

云娘充耳不闻,像被什么附身似的,眼里闪烁着某种深邃的光芒,纤细的手指掐住冷落的颈项。只要杀了她,他一定会回到自己的身边!杀了她、杀了她——

“救……”冷落不停地扭动身子,正想呼喊出声,云娘猛地一使力,冷落未至的话梗在喉咙里,连呼吸也开始困难了。

“妖孽!你这个妖孽!去死、去死——”冷落双眸微合,耳边回荡着干枯冰冷的叫声。双手无意识抠着云娘的手指,想要扳开。空气越来越稀薄,视线开始模糊起来。这个世界她唯一的留恋,已然远去,无法再挽回……

“砰”的一声,冷落身上的重量消失了,颈项的压力也没有了,空气一下进入了她的肺部,马上引起一连串的微咳,难受至极,她虚弱的摊在了地上,恍惚间看见了一双靴子。

她用力的撑起身子,想看清是谁——

……骆炜森?!他不是在妩春园吗?怎么……

骆炜森一直尾随在鬼鬼祟祟,私自溜出“妩春园”冷落的身后。一到“云阁”,一声尖叫倏然传来。他奔至屋内,竟看见她被那个贱女人压在地上,一股怒火冲上脑门,一记飞腿,贱女人整个人顺势飞出去,挂在墙上,缓缓滑到了地上。

骆炜森杀气腾腾的怒视着墙角,冷落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倒卧墙角边的云娘。

云娘脸色惨白,口中溢出了一道鲜红,墙上还挂着血迹,深情,满足地凝视着眼前这个男人,朝他露齿一笑,凄凉而又美丽。他终于来了,终于来看她了!

不要!!!冷落仿佛看见了当年强拉着爸爸的裤脚,哀求他不要走的妈妈,两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痛彻心扉。

骆炜森正准备趋身向前,冷落一把拉住他的衣衫,哀求地望着他,使劲的摇晃螓首,眼睛盛着盈盈的泪,她已发不出一点声音了。

骆炜森心疼地蹲在冷落的面前,轻柔地拖起她的下颚,察看颈部的伤痕,没有什么大碍。骆炜森松了一口气,随即冷硬的启口:“来人!”

不知从何处闪出两人。

“带小姐回红叶小筑,再叫张大夫去小筑一趟。”

“属下遵命。”

她不回去!冷落无声的抗议,挣扎、扭动身子,泪流满面,骆炜森看都不看她一眼,她被一左一右架着离开了“云阁”。

“贱女人!”骆炜森俯身猛然用力扯着云娘的发丝,冷眸瞬间掠过暴戾之色。

“呀!”云娘咬紧牙关,贪婪地望着她的天、她的爱。

啪啪两声巴掌的重击,令云娘无力的摊在地上,嘴角又渗出了血丝。骆炜森的这两道耳光,满聚他的愤怒。

“庄主,我会乖乖的,再也不闹了!求求你!我不要再呆在这地方!”云娘奋力的拉住骆炜森的裤脚,大声嘶喊。

“贱人!你再没有机会了!”

骆炜森眯起凌厉的黑瞳,粗暴的扣住她的下颚。“留你一条贱命,只因为你是长得最像骆骆的女人,还有一点用处!现在我找到了更好的,你没有了任何价值。你本可以在这了此残生……”话到此处,黑瞳中迸出噬人的黑焰,像要将她吞没一般,“可是你却做了最愚蠢的事!”

云娘恐惧地往后挪,全身胆寒,她想起了刚才自己所做的事,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他不会放过自己的。

望着不断后退的云娘,骆炜森禁不住的邪残恣笑,没有丝毫温度,残忍地抓住她的衣领,轻而易举地将虚软的她提上来与他对视,“你以为这样就逃的掉吗?”

“求你……求求你,是我错了,不要杀我,放过我。”云娘拼命地哭吼,无法撼动骆炜森半分,只会让他更冷血。

“杀你?还脏了我的手!”骆炜森自口中荡出毫无高低起伏的冷语,“来人!”

从屋外又闪进两个人。

骆炜森随即放开手,云娘瞬间跌坐在地。“把她丢到后山去喂野狼!”

“是!”

“不要——”凄厉的叫声响彻夜空。

***************

“小姐的颈项都是外伤,没有什么大碍,敷些消炎膏,过些日子就会消散。至于说不出话,是由于淤血堆积,半个时辰就会恢复了,小姐不用担心,好好休息!”大夫随后带走了一屋的人。

身体的伤容易好,内心的旧患却复发了。没人治得了,她那永远的伤口。

冷落面无表情的躺卧在床上,心中已无知觉。昨天的快乐无法使今天也快乐,因为快乐容易挥发;昨天的痛苦却会使今天更痛苦,因为痛苦容易凝固。红庄搜集的快乐仍然不能掩盖她昔日的痛苦。

她很想告诉云娘,爱情并不是生活的全部;很想告诉云娘,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不值得;也很想告诉云娘,她们到别的地方去重新开始,这些她通通说不出口。重叠了!伤她最深的两个人!

呵!她还是不能完全冷血!心中苦涩难当,已停止的眼泪却开始在心中流淌。

是的!她知道!一直都知道!从云娘被软禁,从骆绝尘被派出庄,从骆炜森那不寻常的眼神,她早就已经察觉了。骆炜森可以瞒过庄内的所有人,却瞒不过她,想她至少比骆炜森多了1000年的智慧,长了1000年的见识,骆炜森再厉害,也只是个古人。可她无数次的自己哄自己,享受着从未享受过的父亲般的宠爱。近几年,骆炜森的眼神越来越炙热,越来越危险,纳了无数个和她相似的女子,有的是长像;有的是性情;有的是神韵……这次的银月最像自己。无论怎样,她只当骆炜森是父亲,根本无法产生所谓的爱情。她要逃离骆炜森的偏狂……

可这里是一个强者为王的时代,没有法制,没有约束,武力可以压倒一切。红庄外面的世界更是充满了危险,而她还很弱,既因为年龄,又因为性别,还因为美貌,她还需要骆炜森的庇护。

可现在,她一天天长大,骆炜森的眼中已有了欲望,红庄变得不再安全。虽然她并不在乎那层膜,却怎么也不能接受会和骆炜森发生肉体关系的任何可能性,那就像和自己父亲做爱般龌龊。只有骆炜森,她无法接受。

从她选择正视现实,打破那层糖衣开始,就一直在未雨绸缪着。时常用道德伦常来牵制骆炜森,“爹爹”天天挂在嘴上,若无其事。装单纯,扮无辜,耍淘气……降低他的戒心,她才有机会离开这里,希望能在外面找到能够压制骆炜森的人。

当她终于能够离开时,却始终放不下那个带给她温暖的那个女人。她和自己打了个赌,赌那个女人不会和妈妈一样做出同样的选择。结果……输了!她又被抛弃了!一个为爱轻生,一个为爱弑女!心中第一位是爱情,第二位是爱情,第三位还是爱情,她永远排不上号!她不想再被人抛弃了!

不要伤心,这样的结果早就预想到了,没有什么遗憾了。云娘已然舍弃了她,她也就能毫无愧疚地离开了。一定要坚强,不能漏出破绽,还有很多仗等着她去打啊!她不断的催眠自己——她是骆泠霜,不是冷落!是骆泠霜,不是冷落!……纯真的脸上挂着梨花般的泪珠。

冷落心中残留的最后一丝暖意已被冰霜所取代,从此不再让任何人进驻。

“……红……红枫!”冷落艰难地呼叫屋外守着的红枫。

几乎是立即的,红枫出现在床前。“奴婢在!”

原本躺卧的冷落,坐起身来,逝去的泪痕清晰可见,“去……去爹……爹那儿,让……让他来一趟。”喉咙还有些沙哑,勉强还能说出话来。

半刻钟后,骆炜森踩着大步踏进了小筑。

冷落一看见骆炜森的身影,急忙冲上去,攫住他的手臂,涩涩地问:“爹爹,娘怎么样了?”美目强忍泛滥的泪海,没等骆炜森回话,哽咽追问,“为什么要让我离开?”

骆炜森没说话,只是一只手轻柔地抚着冷落抽泣的背脊,另一只手忙着拭去脸颊的清泪。待她情绪渐稳,拉着她顺势坐在了小筑旁的摇凳上。

“骆骆,让爹看看伤口。”骆炜森柔声启口。手掌向她颈部探去。

冷落连忙抓住骆炜森的手,掀起泪湿的长睫毛,仰着小脸望着他,朝他摇了摇头,坚定地说:“没事了,爹爹先回答我的问题。”

骆炜森彷若叹息,收回途中被截的手,“你娘没事了,你放心吧。”

骆炜森站起身背对着冷落,低沉的嗓音窜入她的耳底:“我让大夫给她看过了,说她神志失常,有时还会疯癫,已给她吃过药,情绪稳定了很多。”转过身俯视着她,“我怕她在失常时伤了你,才不允许你去看她,结果……”

骆炜森蹲下来陡地握住冷落的柔荑,“你会怪爹吗?”冷落一下愣住了,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只是拼命的使劲摇头。

骆炜森见此好笑道:“好了,别摇了,再摇,漂亮的小脑袋就要掉下来了!”

冷落紧张地解释:“我不会的!我怎么会怪爹呢?我原以为娘是讨厌我,我很伤心,原来娘是病了。”放松的一根弦总算放下,不到三秒,脸又紧绷起来,而骆炜森一直凝视着她。

冷落眨眨干涩的明眸,神情焦虑道:“那……娘的病会好吗?我很想留下来照顾娘,可是也很想出去看看,怎么办呢?”她抿着唇看看她的左边,又看看她的右边,左右为难。

骆炜森一下笑出了声,骆骆就是如此惹人怜爱,“你娘的病没有大碍,你放心的去玩。我会派人去照顾她的,你只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就行了,还想照顾别人?!”说罢拍了拍冷落的头,神情愉悦。

冷落兴奋的从摇凳上跳起,在骆炜森身旁晃悠。她的内心难掩激动——等得就是这句话!

“好了,明日还要出远门,早些休息!爹就回去了!”

  第六章 离开红庄

翌日正午——

红庄外停了一辆由两匹骏马拉着的四轮篷车,下人们忙忙碌碌,搬上搬下,好不热闹。

冷落尾随着骆炜森第一次跨出了红庄的大门,红枫和下人们一起打点行李,而红威则在一旁料理马匹。红威——骆绝尘的贴身护卫,和满脸笑逸的骆绝尘不同,是个刚毅的硬汉。咦?他和骆绝尘从来都是如影随形的,怎不见骆绝尘?

说曹操,曹操就到。忽地只觉白影飞来,骆绝尘就落在了她的跟前。 “上哪儿去了?”一声冷冽如霜般的嗓音自冷落上方传来。

“没什么。”骆绝尘挂着他那招牌似的笑容,话语犹如清风带过般平静。

骆炜森面色寒冷,挑起眉,平视着他,他却笑得如桃李满园般灿烂,无畏迎向骆炜森的目光与其对视。

一个冷,一个热,还真是极端啊!气氛显得异常紧张。

这下可不妙,冷落忙出来打圆场。一手挽着骆炜森,另一手挽着骆绝尘,“好了好了,你们这两个大男人看够了没啊,再看下去天都要黑了!”

“骆骆心急了!”骆炜森的视线转而停在冷落的脸上,逐渐漾开笑容。

冷落催促的说:“是啊!眼看都正午了,可还没起程。” 骆炜森摸摸她的脑袋,温柔的安抚她:“这不是正在准备吗?”

正在这时,红枫过来通报:“庄主,一切准备就绪,可以起程了。”

没等红枫说完,冷落迫不及待地拉着骆绝尘向马车奔去,却被骆炜森制止。

“慢着!”

她不满的回过头,娇娇地说:“爹爹你有完没完啦!”

骆炜森一下变得严肃起来,命令道:“骆骆,这次你出去游山玩水可以,不过最多三年必须回红庄,知道吗?”

冷落嘟着嘴,正想争论,却被骆炜森的神色,吓得缩了回去,只能怯怯的颔首。

骆炜森语气一转,冷硬中带着几分阴狠:“绝尘,你自己该知道怎么做,不用我教吧!”

骆绝尘没有出声,只是笑着跃上他的坐骑,他的举动,让冷落按耐不住,兴奋地跳上马车,高呼:“出发!”

在喜悦又有一丝诡异的气氛中,一行人踏着风尘远离了红庄。

随着马车的远去,立在门前的骆炜森神情骤然凶猛如虎,冷峻的表情充满了肃杀。一定要在骆骆回来之前揪出那个散播红庄美人的人,碎尸万段!

**********************************

冷落坐在马车里,红威负责驱车,红枫负责紧贴她。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马车里什么都有,坐凳,小桌,卧榻……俨然是个浓缩的闺房。 她掀起车窗上的帘布,正坐着眺望窗外,天是蓝的,树是绿的。

一个时辰后——

她撑在窗檐上眺望窗外,天是蓝的,树是绿的。

两个时辰后——

她趴在窗檐上眺望窗外,天是蓝的,树是绿的。

三个时辰后——

她摊在窗檐上眺望窗外,天是蓝的,树是绿的。

“呜啊!我要疯了!”冷落从矮凳上一跃而起,耐心已到了极限。唉!她的耐性竟只有三个时辰。“叫那个呆子进来!”

红枫领命,推开车门呼喊。一阵清风,骆绝尘来到了冷落的面前。 “怎么了?”骆绝尘担忧的问。

“怎么还没走出树林,我已经看了三个时辰的树了,能不能有点别的东西啊!”冷落发着牢骚。

“什么东西?”

“土匪啊,打劫啊,求救啊,厮杀啊……什么的!”切!害她期待了很久,结果都没半个人来。古代不是盛产这些吗?看来电视这东西也不可靠,只会夸大其词。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啊!

骆绝尘呆怔在那儿,看来吓得不轻啊!

冷落举起手在他眼前猛晃,等他回神,扑通一笑:“这样就傻啦,真是呆子!”

“你放心吧,骆骆,我不会让这些‘东西’出现的!”骆绝尘抠住她的肩,一脸坚定的望着她。 不是吧!她下巴掉下来了,谁来接啊!她是想要它出现,不是不想啊!脱线!

眼珠子一溜转,算了,他还有别的用处。冷落纠正掉下的下巴,热情招呼道:“不说这事了,呆子坐。”只有他们两人时,冷落总是叫骆绝尘呆子,只有她才能叫,才会叫。

呆子的由来可是有典故的。记得她第一次叫他呆子时,骆绝尘才四岁,可爱天真的问她为什么叫他呆子。她说:“只有这名没人会和你争!最独一无二的名字了!”骆绝尘美得逢人就说:“我叫呆子。”

骆绝尘依冷落所指,乖乖地坐了下来。 “给我讲讲这个江湖吧!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看看能不能找到目标,她暗忖。

在冷落的示意下,江水开始泛滥,不时还让红枫掺茶倒水补充水源。她对这个世界算是有了基本的认识,以前没人敢给她讲。

由于骆绝尘喷水太多,她来总结一下。这个江湖除了电视上说过的武当、少林、峨嵋等名门正派外,最有势力的是一教二堡三庄四家。

一教——魔教。江湖一大邪教,位于西域附近,教主施天君(这人是个老头子,可以无视)心狠手辣,杀人如麻,魔教在他的带领下,逐渐壮大,称霸西域。可三年前传说他一夜之间神秘消失,没人知道他的踪迹,魔教现已是一盘散沙,搞内部矛盾,都在群殴自己人。 二堡——黑风堡和啸天堡。黑风堡的堡主黑豹,人如其名,一脸豹纹,不愧是闯江湖的,这可是战功啊!啸天堡的堡主袁啸天,没什么特别的,主要是啸天堡是他建的,听名字就知道,一个臭屁的人。

三庄——红庄、慕容山庄和南越山庄。红庄不用说就是她住的“那个”红庄,骆绝尘告诉她在江湖上有很多的绸缎庄也叫红庄,所以她才强调是“那个”,不是“这个”。慕容山庄叫什么青的,比山庄本身还有名,是四大美人之一,靠美女出名的山庄。唉!真是汗颜!男人名,一听就记住;女人名,一听就忘记。至于南越山庄位于如今的云南与越南交界处,庄主为人低调,很少有人见过,骆绝尘都没见过,她不了解,略过。 四家——默家、程家、东方家和水家。默家,扬州首富也,无论是在哪个世界,看来都是钱字当头,首富肯定有地位啦,而且女儿还是四美人之一,能不嚣张嘛!程家不知道和唐门是不是姻亲,以毒出名。东方家,与程家恰好相反,世代从医。这两家渊源可不轻啊!程家毒一个,东方家就救一个;东方家救一个,程家就毒一个。两家的仇结得不是一般的深!可怜啊!可怜被他们做试验的人,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被两家拐了。至于水家,小小的女儿国,从主事到下人全是女的,什么怜呀,惜呀,娇呀等等,全是让人起疙瘩的名字,最最奇怪的是,这么多女人竟没出一个成名的美人,看来还是宣传有问题啊! 除了这些名家名门以外,还有一个非常神秘的势力——灵鹫宫,50年前盛极一时,传说有什么永保青春的秘计,现已避世,没人知道它在哪儿?宫主是谁?家财有多少?反正很神秘!不知道它和虚竹有没有关系。中毒了,虚竹可是虚构的人物!看来应该是金庸老头盗正牌“灵鹫宫”的版权。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冷落的马车生涯就在跌跌撞撞,侃侃而谈,绘声绘色,江湖风云中,告一段落。

  第七章 初到扬州

扬州——

过了几个月的马车生活,冷落深深的体会:游牧民族是多么的不容易啊!还能一边行进,一边生活。

最心疼的还是她的屁股,被马车跌得已呈现半麻木状态了,再这样下去,以后变成平板臀也不是不可能!所以当她一看见城门,便急不可待地跳下车,坚持一定要走进去。姣好的身材要从身边一点一滴的小事抓起。

冷落被捂得严严实实,脸上戴着纱巾,头上挂着斗笠,至于吗,又不是通缉犯。唉!强权之下只有妥协。不过她心中还是有一丝不悦。

“呆子,你也把斗笠戴上,免得待会儿成动物!”她受苦,也要拉一人垫背。

“为何?”骆绝尘疑惑的问。

“被人围观!”冷落牙狠狠的说。

看着骆绝尘乖乖地把斗笠戴上,心里这才平衡。开始了古代的第一次压马路。

扬州城,市街上热闹吵杂,吆喝买卖声不绝于耳,街道两旁还有不少卖艺的艺人,各种各式的杂技教人目不暇接。她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古代的街道,真是……古老啊!碎石地,红瓦房,石拱桥,木制船……整个一个现代的文物保护区!

跟着冷落游大街的还有骆绝尘和红枫,至于红威则去张罗住处和料理马车。逛街有跟班的好处这时完全体现了出来,她负责指东西,骆绝尘负责拿东西,红枫负责付银子,那是一个爽啊!就是有一点不好,戴着斗笠看外面,隔着一层纱,比戴眼镜还难受,蒙蒙胧胧的。渐渐的,东西越买越多,开始向红枫进发,直到两个跟班身上都堆满东西,冷落才罢手。

倏然,一个小小的身影引起了冷落的注意。市集的一个暗巷口缩着一个小男孩,全身破破烂烂的,他面前还摆了一个破碗。

唉!看来是才干乞丐这职业,没和其他乞丐一样,逢人就上前乞讨,也没跪地乞求,连要饭都不会。冷落难得的产生了一点同情心。想当年,她还在现代时,只要一遇见乞丐向她乞讨,她就会对他说,“我也是穷人,你怎么不施舍点给我!”从此以后,熟街上的乞丐,见她就闪……所以这点同情心可是非常珍贵的。

“红枫,给我些小银。”

“是,小姐。”红枫表演特技似的,把双手上的东西抛向空中,迅速从腰系捞出银子,递给她,又安全的接住了受重力影响而下坠的东西。周围响起了掌声。

红枫的特技,她已司空见惯,并不感到惊讶。

“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冷落交代了一声,就向巷口走去。

冷落将碎银丢入连半毛钱也没有的破碗内,正准备离开,只听……

“大婶,谢谢!”

她傻眼了,这死小鬼犯了她的忌讳。她外表虽然不是大婶级别,可她的真实年龄早已跨入此行列。听得她简直被人点了穴似的,那一点点同情心随之消失不见。

冷落紧握双拳,目露凶光,俯瞪着那个原本可怜,现在却是可恶的死小鬼。让他看清她的眼神。没办法她戴了纱巾,斗笠内只能看见眼睛。

小男孩吓坏了,这个大婶的眼睛有凸眼的金鱼那么大,不会要打他吧。小男孩倒退几步,掉头就跑。

哇!她有那么恐怖吗?看来需要再教育。冷落拔腿跟着他追去。

“小姐,你去哪儿?”

“骆骆,你跑哪儿去?”

后面的呼喊她充耳不闻,使劲的追赶那个小鬼,打算重树他的审美观,这可是关系着小孩子的将来,不能马虎。

“别跑!你银子掉了!”哎呀!他是乞丐,没银子,换一个。

“别跑!你鞋带松了!”哎呀!她又忘了古代没有绑鞋带的鞋,再来一个。

“别跑!你的裤子掉了!”这回没错,可他怎么还跑,真是没完没了了。

“噗”一声,她紧急刹车,面前出现了一位不明人士,将小鬼拉到身后袒护着,小鬼一付小媳妇样可怜兮兮的瞅着她。切!他成了小红帽,她倒成了大灰狼!

“姑娘,不知为何对这小孩穷追不舍?”清澄带些慵懒的男音,如碧绿色的纯玉,很是好听。

不知道长得怎样?冷落隔着纱打量,此男子一身蓝衫,正悠哉闲适地倚在墙边,摇着白摺扇笑睇她……的斗笠。

“好像不关你的事吧!”她促狭道:“莫非他是你私生子,不然怎么这么关心!”

男子的笑容僵在脸上,“在下与他并不相识,只是好管闲事罢了!”

冷落抓住他的话柄:“你也知道是自己多管闲事就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男子整个人都僵住了,冷落见况不妙,这可是暗巷,身边又没保镖,立马跟进:“公子如果不介意,这小孩的闲事就留给你管吧!不送!不见!”还没说完,立刻逃离现场。

“呼呼呼”,跑得她气喘吁吁,不时回望身后,没见人追来,这才停下。她干嘛追那小鬼,结果害得她鱼没抓着,惹来一身腥。哼!小鬼,下次别让她再见到,否则……

“小姐,你在干吗?”

冷落一惊,红枫愕然伫在眼前。没想到,不过半刻就被红枫寻到,想要轻易的从红枫身边离开,不是件容易的事。

冷落不动声色,整了整仪容,清清喉咙:“没事,看见了一只疯狗罢了!”

“好了,街也逛完了!东西也买够了!我累了,去客栈!”冷落领着红枫和一旁不吭声,只知道傻笑的骆绝尘,浩浩荡荡的向客栈进发。

……

“呆子,客栈在哪边?”

***********************************

冷落莲步轻踱的带领两跟班到了据说是扬州最好的福来客栈,红威已在客栈外等候。

进了客栈,倍感新鲜。人来人往的,似乎各式各样的人都聚集在这家宽敞舒适的客栈里,有耍大刀的,有跑江湖卖艺的,更有南来北往的商家,男人说话声大气粗,小二的菜上的慢了些就开始有人叫嚣喧哗,更有人对邻近的姑娘挑逗调戏着。

她正想多看几眼,就被骆绝尘拽上了楼。

“你干嘛?我手都被你抓疼了!”到了二楼的雅座,还没入席,冷落就使劲甩开了骆绝尘的手,轻揉她的手腕。

“下面有点不对劲,不宜久留。”骆绝尘边说边摘下斗笠,扔在了桌上。

她不甘落后,把斗笠摔在了桌上,两眼发光,“哪儿不对劲?”

骆绝尘蹙着深眉,“多了很多江湖人士。”

她努力回想,分不清哪些是江湖人,哪些不是?不过确实有很多的桌椅上放着或倚着刀剑,莫非这就是江湖人的标志。冷落不觉把视线调向骆绝尘,他的刀剑呢?……怎么没有?

“骆骆,你在摸什么?”骆绝尘似笑非笑的睇着她游遍他身上的手。

冷落尴尬地连忙收回狼爪,她不是只在看吗,什么时候伸出爪子的呢?

“没事,就是帮你看看腰带有没有系紧。”

她随即面色微愠,“怎么,不行吗?”

骆绝尘一脸了然,噙着笑意:“行,骆骆想怎样都行!”

“哼!”看他那贼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就占了一点便宜吗,吃亏的还是自己好不好。

笑笑笑——只知道笑,不要以为你笑就很有魅力,比起她来还差得远呢!不与你一般见识,冷落心中暗忖。随即坐下来干起桌上的美食泄恨。

“红威,你去打探一下是何事?”骆绝尘刻意压低声量,对着红威的耳侧低语。

冷落眼尖得看见红威离去,疑惑道:“红威到哪儿去?”

骆绝尘挡住冷落的视线,笑着揉揉她的头:“不就是去搬你的行李。快吃吧,你也累了,吃完好好歇着!”

不说就算了,她也不希罕。

入夜——

“嘻……哈……”一阵嬉笑声从福来客栈的二楼厢房内传出,夹杂着水声。

冷落洗澡洗到一半,一时兴起,顽皮地用水喷了一旁侍侯着的红枫。一下就把红枫盘在头上长至膝盖的头发给打下,湿透的头发贴在她的脸上及身上,煞是狼狈。

看红枫的可怜相,冷落抱着肚子大笑,笑得无力,靠在了木桶边。

“好小姐,求求你,饶了奴婢吧!”红枫双手竖白旗投降。

“算了!一点都不好玩!”说罢,掬起一捧盈满花香的热水由臂膀处淋下。这些花香粉可是她在红庄的杰作。美人可不是生来就香气袭人的,需要后天的培养。在这上面她可是专研了十五年。整天没事就弄弄花草什么的,将它们磨碎成粉。当然她可没神农氏那么白痴,食百草,红庄那么多下人,随便哄哄就有一打在那排着。踏着无数人的痛苦经历,终于成就了今天淡雅清冽的香气。

嘭……

听到隔壁房的开门声,她就知道呆子回来了。

“快!红枫,把衣服给我拿来!”冷落催促着,未着寸缕跨出了木桶。

  第八章 试探

“砰咚”一声,冷落大咧咧地踢开房门,奔向目标所在方位。白天被他幌了过去,现在无论如何也要套出消息。基本上守在门外的红威,她是无视的。 “说,查到了些什么?”冷落一把抓住骆绝尘胸前的衣料,将其拧成一团。没办法,身材太娇小,身高比例太悬殊,提不起他。可她没想到这样反而显得自己更娇弱。

骆绝尘好气又好笑的俯视着冷落,她白色的衣襟沾染了未拭干的水变成了半透明状态,黑得犹如子夜般的长发披散在衣间,发稍不时地滴着水珠,显得若隐若现,随之迩来的一股清冽的香气蔓延至整个客房,特别魅惑。

骆绝尘的黑眸闪过一丝涟漪,且持续了一下子,不过很快地又变回了如淡水般的平静,不留痕迹的推开了她,斥责道:“你看你,一天到晚娇娇躁躁的,成什么样了!” 骆绝尘拿起脸盆架上的浴巾,示意冷落坐下,轻柔的擦拭着她的秀发,直至干润亮丽,才罢手。冷落舒适的享受着骆绝尘提供的服务,待他一停手,不死心的追问:“快告诉我,不然我闹得你睡不着觉喔!”

“我让红威去打探了一下,不用担心,没什么大事!”骆绝尘敷衍道。

“那就是说有小事喽!快说!”别以为这样就可以打发她。

一阵缄默,冷落抬头望着骆绝尘,向他发动眼神攻势,迫使他开口。刀光剑影,一来二往,相互厮杀。 伴随着叹息声而起的是清风抚面般的柔暖嗓音。“好吧,我告诉你……”

接着,骆绝尘坐在了冷落的旁边,看架势可能打算短话长说了,那可是他的强项,她已领教的不想再经历一次了,魔音入耳啊!骆绝尘正欲张口,冷落急忙制止:“长话短说,我还有事!”

叹息声再次回荡在耳边。“简单说来就是,扬州首富默老爷打算为他独女招婿,一旦选中,此人将入主默家,而他的女儿是武林的四大美人之一的默玉菲,历来就有很多的仰慕者,他们都赶到了扬州看看有没有机会获得美人的垂青。同时也来了一些江湖上有名的人士,毕竟默家在武林的地位也是举足轻重,它的更替必会给武林带来一定的影响,而且……” “停!想知道的就这些,你不用再讲了!”冷落的头开始疼了,魔音啊!平时怎么没见他和骆炜森那么多话,总是大眼瞪大眼的,在她这儿就成乌鸦了,恨不得整天在她面前呱噪,就这点实在让人受不了。

她揉了揉两侧的太阳穴,振作精神。“那个默什么菲的长得怎样?”

“……她……呃……没……”看他那支支吾吾,神情闪烁样,肯定有鬼。这让他怎么说才好?说美,骆骆肯定和他急;说不美,又不太厚道。

“和我比起来呢?”

“当然骆骆是天底下最美的!”反应倒挺快。 “那我们去凑凑热闹,你不会反对吧!?”她高深莫测的瞅着他。她倒要看看他和什么菲的是什么关系?

在她的强硬下,骆绝尘为难的妥协了。

看着骆绝尘,冷落不由自主的就会想起在红庄时的快乐日子,在这个世界她收集的每一份快乐似乎都和骆绝尘分不开。她真的不想说这句话,但实际上确实是她看着骆绝尘长大的。从以前屁颠屁颠的小毛头,变得如此俊美迷人,就会不由的感叹造物者的神奇。

她望着窗外的星空,突然涌现出一股冲动。

“呆子,你带我到屋顶上去。”

骆绝尘没有多问,揽过她的腰,一纵身,飞出了窗外,落在了客栈坑坑洼洼,满是瓦片的房顶上。 站稳后,骆绝尘松开了她。冷落迳自在瓦片堆里寻找到了干净的区域,随意坐在了上面,仰视着骆绝尘,并拍了拍她身侧的位置。

骆绝尘了然的坐在了她的身侧。

“看上面!”

满天的星光,在漆黑的夜幕下,与月光争辉。四周没有遮掩物,没有浑浊的空气,每一个星辰仿佛都在垂手可及的地方,一伸手就能抓住。

啊!她有多久没抬头看过它了,每次看见都是那么的震撼。它让她心灵异常的安宁,犹如这个世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没有算计,没有纷争,只有平静!

冷落痴痴地看着夜空,呐呐地说道:“还记不记得大黑布和小虫虫?” “当然记得!”骆绝尘话里藏不住的笑意。

“如果能一直停留在那时多好啊!”她埋头喃喃低语。

宁静,宁静的夜空,宁静的街道,宁静的屋顶。

“骆骆,你……”骆绝尘神情闪烁,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打破表面的平静,可还是吞吞吐吐的把话说了出来,“……你是不是……不打算再回红庄了!”

冷落心里一惊,骆绝尘的话语愕然是肯定而非疑问。她不动声色将目光游离回骆绝尘的身上,无辜疑惑的望着他:“哥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红庄是我的家啊,我怎么可能不回去呢?” 她太大意了,不能漏馅,一定要顶住,这可能是个陷阱!说谎骗人,心中一定不要犹疑,要用眼神与对方直视,万不可先行离开。

冷落与骆绝尘四目相交,她的眼眸犹如朦上了纱,猜不透,摸不着。除了一滩死水,什么也没有。

“骆骆……”骆绝尘眼睛没有移开,凝视着冷落,从没如此认真、专注,“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的身边!你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够了。”就算赔上性命!

冷落心中闪过一丝异动。望着眼前的骆绝尘,她已无法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几年的江湖生涯让他沉稳了许多,他的心思已不像以前那般容易捉摸,这让她多了几分警惕。在这个世界,她无法再信任任何人,除了自己。现在情况越来越复杂了,看来,得重新计划…… 忽地,一抹亮光,摇晃着它美丽的尾巴,划过夜空,留下了若隐若现的痕迹。

“快看,流星!”冷落指着天上狂呼,打破了无言的局面。

“流星?”骆绝尘随她所指方向望去。

“快快快!别发呆,快许愿!”冷落边说边拉着他,示意和她一样闭上双眼祈祷,还有模有样的,握掌,低头,许愿,虔诚……

半晌,耳边没有任何动静,冷落眯着眼偷瞄骆绝尘,他竟直直的凝视着她,她心一慌,遂与他平视,莞尔道:“你刚刚许了什么愿?” 骆绝尘释出一抹春光乍现般的微笑,温柔的叫人心神荡漾。

冷落嘟着嘴,托着腮,挂上比他美上十倍不止的笑容,启口:“不说就算了,我把我许的愿告诉你吧!听好了……”随后故作神秘,起身背对着他,“愿望有三:一愿找到意中人;二愿意中人找到我;三愿……”

话停在此,她转过身,与骆绝尘四目相对,慢缓缓的说:“三愿好多意中人找到我!”

此时无声胜有声,轻声的叹息打断了这份寂静。

冷落随即深深地伸了个懒腰,状似疲惫,微微侧着脸说道:“我累了,我们下去吧。”

************** ……嘣……嘭……嘣……

“……默府……”

“……不……”

“可是……而且……”

……

“外面在干什么?这么吵!”冷落眉宇一拧,十分不悦。大清早的房外这么闹,本来心情就糟,现在更烦了。

红枫停下手边正疏理着的小姐如云青丝的动作,聆听屋外的声响,“声音是从少爷房传来的。”

“是吗?”这挑起了冷落的兴致。

她自镜前缓缓起身,踱到门处,紧贴房门,立耳倾听。

“小姐,你在干吗?”红枫疑惑道。

冷落转身给了她一个“嘘声”的手势,让红枫闭嘴。

“‘玉面公子’,这不是让小的为难吗?我家小姐真的是诚挚的邀请您去默府啊!”

这声音她从未听过,并不是红威。

“我住在客栈就好。”

是骆绝尘的声音。咦?莫非那男人口中的“玉面公子”就是那呆子!?

“这怎么行啊!客栈人流复杂,出入也不安全。”嗓音充满了焦急。

有这么糟吗?她倒觉得这客栈挺不错的,是个古董。

“你家小姐不是在招婿吗?我去了不太好。”语气听起来平静如常,没有任何起伏。

原来是默府小姐的邀请,这么热情看来和呆子关系不简单,可是听呆子的口气又不像,让人费解。

“默府也宴请了许多的英雄侠士,并非公子一人,无需如此避讳。”那话语中的焦虑悠急,她都替他捏一把汗了。

英雄侠士?有意思!既然躺进了这趟浑水,不如深陷来得有趣。这可是个机会,说不定……冷落的嘴角抹上窃笑。

“还是不……”

她一听到骆绝尘说“不”,连忙隔着房门重重咳了几声。

“呃……可我并不是一个人来扬州的。”骆绝尘声色有了一丝抖动。槽糕,骆骆听到了。哎!又要多一事了!

“没关系,公子的朋友默家都会欢迎!”冷落听到了叹息声。估计是骆绝尘的。

在她和声音先生的夹击下,骆绝尘很难拒绝。

“你先回去,随后在下会到默家作客。”干净柔和夹杂着无奈。

“是是!小的这就去回话!”心喜声渐行渐远。看来也是个练家子。

“哎呀!”突如其来的外力,让贴在门侧的冷落迅速往下栽。她闭上眼,准备和地面来一次亲密接触,恍惚间一股力量紧紧地箍住了她的腰肢,将她捞了回来。

萦绕在她周围的熟悉气息,让她轻易的就能知道是谁。冷落睁开双眸指责道:“你干嘛不敲门就进来,这可是基本的礼貌,你懂不懂啊!”

骆绝尘陡地放开了她,轻轻一拧她的俏鼻,笑道:“这是你偷听的惩罚。”

“哼!我可没偷听,我是正大光明的在听,谁叫你们说话这么大声,没怪你们吵到我就算好的了,还敢恶人先告状。”冷落理直气壮的争论。

骆绝尘一脸被她打败样,苦笑不得。

“呆子,‘玉面公子’是谁啊?”冷落戏谑地上扬。

骆绝尘眼神不自在的上下浮动,不敢瞧冷落。还是没逃过,他也不是有意隐瞒,只是,这名太难听了,被她知道了,还不往死里糗他。

“你也太没出息了吧,闯了江湖这么久,只得了个‘玉面公子’的称号。一听这名,典型一个小白脸。”冷落悠哉地啜着茶,好笑地瞅着他,“看来你还有很多事瞒着我喔!”

  第九章 扬州首富默家

冷落一天都坐不住,日催夜催,把大伙整得濒临崩溃。想想,本来睡得好好的,突然蹦出一人,大喊大叫:“我要去默府、我要去默府——”估计神仙都怕了。其结果是他们一行人已站在了默家门前。

啊!金光耀眼,刺得冷落眯起了眼。这地方真够亮的,整一个光源所在地。她还没进门,就抵挡不了了这股臭味——铜臭味。

镶着金边的牌匾嵌在硕大的房檐上,镀着金粉的铜兽虎视在两侧。就连府门上的叩环都带着金色。真是个亮晶晶,金惶惶的房子啊!她可是了解了何谓俗气的正解!

前来应门的仆人愕然穿着一套金色的外衣,看来默家的老头很喜欢金色!难道古代的有钱人就是这德行?俗! 绕过金碧辉煌的前厅,路过金碧辉煌的庭院,来到了金碧辉煌的大堂。唉!她都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了,到处都是金灿灿的,默家爱金已到了痴狂!

不会吧!她眼珠子掉下来了!那个肥头大耳的,浑身赘肉都要晃掉了的肉球就是扬州的首富?!幻想破灭!见到了现实版的猪八戒!

“骆少侠,老夫常听菲儿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英雄出少年啊!”那个肉球在她面前晃得真是碍眼,可又不得不看。唉!这趟默家之行,让她的视力骤然削弱——被金闪的,被肉刺的! “那里,晚辈久仰默老爷的大名,今日一见,真是闻名不如见面。”骆绝尘笑着向默老爷弯身拱手。

那个呆子什么时候学会说暗语了?闻名不如见面?闻名是个瘦子,见面是个胖子,当然闻名的重量不如见面的重量啦!这话她可听得懂。

“哈哈哈……”默老爷仰天长笑。这骆绝尘也算得上是个人才。

肺活量真大,屋檐震动,连金柱也抗拒不了这股压力,纷纷将其粉末散落下来。这就是偷工减料的结果。金这东西在默府真是到了俯拾即是的地步,估计可能都是被面前的肉球给震下来的。

“这位是?”默老爷抬眼望着骆绝尘身旁的蒙面女子,虽无法见其面,却有一种飘逸轻灵的气质。 不是吧!才看见她?没办法,她蒙着面纱,魅力没她旁边的人大。冷落惊异的发现,她竟成了绿叶?!

“这是舍妹,骆泠霜。”骆绝尘暗暗推了推冷落,在她耳畔低语:“还不向默老爷行礼。”

冷落乖巧的上前,优雅的向她眼中的肉球行了个大礼,礼貌的说:“默伯伯好!”

“好好!”肉球听得眉开眼笑,如果她没把他眉毛和眼睛的位置看错的话。

“由于舍妹受……”冷落斜瞪着骆绝尘,凶光四起。他敢说她受伤有伤疤,就有他好看的!

“……受了风寒,不……宜吹风,故戴了面纱视人,请默老爷包涵。”骆绝尘僵着笑容总算把话说完了。本来想说她脸上有伤的,可是她整人的手段一天比一天高明,防不胜防,只得改口。 “无妨,看这小姑娘娇弱弱的,要好生爱惜身子啊!”这肉球倒挺会收买人心的,瞧他那关心样,她和他好像不怎么熟!

“爹,骆公子来了,怎没告知女儿?”一女子从旁厅走入大堂,人未到,声先到。

循声望去,来人身段娉婷,姿色绰约,莲步轻踱,举手投足间尽是柔情,犹如空谷幽兰般闲静淡雅。

冷落瞠大杏目,怔仲地看着那位女子。不会吧!这是那肉球的种!?一个美人耶!和肉球比起来,简直让人难以置信,莫非这就是医学上所谓的基因突变? “菲儿啊!”默老爷很惊讶,急忙上前迎接。

看来肉球很宝贝他的女儿。她转眼一想,是啊!歹竹总算出了根好笋,能不宝贝吗?

被唤菲儿的女子轻移莲步,迳自走到骆绝尘身旁,略一颔首,柔媚羞涩的笑容在她脸上漾了开来,含羞待放般娇润。

“骆公子,自上次武林大会一别,玉菲再无机会与公子相见。今日到奴家这里作客,定会好好款待公子!”

是花就会招风引蝶!呆子,看你把这小姑娘迷的。——冷落与骆绝尘眼神交谈。

我是无辜的!——骆绝尘回她一个可怜相。 “小姐太客气了,在下担当不起!”骆绝尘挂着招牌式的笑容,生疏有礼地回话。

默玉菲有些失落,随即振作,温柔询问:“那……让玉菲带公子在府中四处转转可好?”话语充满了期待。

骆绝尘转头看冷落一眼,征询她的意见,冷落朝他颔首。

“好吧!有劳默姑娘了。”

闻言,默玉菲喜悦之情漾在脸颊,久久没有退去。

****************

“骆妹妹,你是说你哥哥这次是特地带你出门游览山水的?”游府期间,默玉菲一知道眼前的姑娘只是骆绝尘的妹妹,消除了原本的敌意,对她异常热情,称姐道妹。 冷落也十分合作,展露自己甜美可人的一面,亲热地挽着默玉菲,和她走在最前面,一点也不在意身后下巴掉一地的骆绝尘和红枫。和默玉菲一付恨不相逢未晚时,畅所欲言,嘿嘿,默玉菲想知道什么她当然会知无不言。

“那……你家在哪儿啊?”默玉菲急切的问。冷落眼珠子一转,看来江湖上并没有人知道骆绝尘和红庄的关系,难怪骆炜森如此放心让骆绝尘和她一起出门。

“噢!我不知道耶!我只知道是在一个很……很大的山上。”冷落挠挠头,思考很久,即而天真的说道。

“喔。”默玉菲神色有些失望。

冷落松开默玉菲的手臂,跑到骆绝尘跟前,娇嗔的说道:“哥哥,我们家是在哪儿啊?默姐姐很想知道。” 你想干嘛,就会捣蛋!

是啊!我是在捣蛋,那又怎样?你奈我何?

你让我怎么答?

我管你!那是你的事!

……

一脸尴尬的默玉菲被晾在一边,并未发现四周弥漫的硝烟。

“骆公子,玉菲……没……”默玉菲支支吾吾的话语,打断了冷落和骆绝尘眼神的交集。

骆绝尘转过身,对着默玉菲笑言:“默姑娘,不是在下不想说,而是家父年轻时,在江湖上结了一些仇怨,为了家人的安全,特别嘱咐在下,不得说出自己的家事,所以……还请见谅。” 骆绝尘说得声色并茂,语气诚恳,没有任何异样。看不出,他也是个骗中高手。

“骆兄!”一声低沉慵懒的男性嗓音从远处传来。

大伙闻声看去,男子一身青衣,伟岸英俊的黝黑脸庞,高大挺拔的身躯,落拓不羁,潇洒自成一格。

“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你,很久没见了!”男子热情地上前连拍骆绝尘的肩膀。

“慕容兄?真是巧啊!”骆绝尘惊讶回话,语气依旧平淡。

“莫非骆兄来是为了……”慕容暧昧地用余光指了指默玉菲,调侃着骆绝尘。

明眼人都知道慕容所表达的意思,一旁的默玉菲,脸骤然绯红,不好意思的回避四周的目光。 此刻,冷落发现了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她又成了绿叶?!没人注意到她。(她把红枫给忘了。)

“慕容兄休要误会,这会坏了默姑娘的清誉。”骆绝尘急忙解释,语气似有起伏,神色却未有任何浮动。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骆兄怎变得迂腐起来了!”慕容听罢大笑数声,啧啧道。怎么骆绝尘的语气显得有几分生硬?

“慕容兄,你来默家,莫非是为了默府招婿一事?”骆绝尘反攻为首。

“哈!我还没打算成家,当然不是!”

“那是为何?”莫非和他们一样,来凑热闹的。 “当然是来欣赏武林四美人之一默姑娘的风采。顺便看看,是谁有这福气,抱得美人归!”慕容坦率直言,美人如酒,可以喝,也可以谈,没有什么好避讳的。

“你也……”

还没等骆绝尘把话说完,慕容便接口:“自从上次我俩在‘邀花阁’相识,把酒言欢,好不痛快!今日怎么变得如此拘谨?这不是生疏了吗?”

骆绝尘一下变得慌乱起来,难得的情绪发生了浮动。糟糕!大嘴巴的慕容非凡!

冷落眼中掠过一丝光亮。邀花阁?莫非是妓院?!

“哥哥,‘邀花阁’是什么地方,有很多花吗?”她天真烂漫的话语随即插了进来。 慕容非凡这才发现到冷落的存在。好奇的问:“这位是?”

带着一丝颤抖,骆绝尘仍挂着招牌笑脸,介绍道:“这是舍妹,骆泠霜。”再转向慕容处,向冷落介绍:“这位是慕容非凡,慕容山庄的少主。”

冷落不依地移步扯住骆绝尘的衣袖,逼问:“哥哥,还没告诉我‘邀花阁’是什么地方呢?是种花的地方吗?”别想掉转她的注意力。

骆绝尘神情躲闪,目光不敢与冷落直视,胡乱的点了点头。骆骆从没出过红庄,一定不知道,先敷衍过去再说。

真是妓院!没一个男人是纯洁的!冷落垂下眼敛,不让他看见自己眼底失望和冰冷。 “姑娘看起来挺眼熟的,是不是在哪儿见过?”眼前的可人儿吸引住了慕容非凡全部目光,她身上散发出的气质和韵味,似曾相识,好像在哪儿见过,一时想不起来。

这搭讪的台词也太老土了吧,竟还有人在用。咦?冷落正想回话,倏地想起,一身的青色?慵懒的音色?是他!多管闲事先生!

“小妹从未见过公子,公子是不是记错了?”冷落稳住声调,抬眼目视慕容非凡。当时的丑态可千万不能传出去!她优雅的形象可不能毁在他的手中。

刹时间,四眉相交,慕容非凡仿佛就像被她朦胧飘渺、充满魅惑的双眸,攫住了灵魂般无神呆痴,陷入了幽暗的黑潭里。 不知是谁重重咳了几声,他这才发现自个儿的失态,急忙掩饰:“可能是我弄错了吧!”边说边不时的用余光扫视冷落。

骆绝尘冷睇着他们,敛去所有的笑容,眉头深蹙,神色阴郁。

  第十章 妓院一游

默府这几天异常忙碌,人人都东窜西窜的,款待陆续而来的英雄侠士。可在冷落的眼里,一个个不是胡子一把,就是富态臃肿,没一个称头的。她对英雄侠士的幻想算是彻底毁灭了,事实再次证明,电视是骗人的东西。她的认知都被电视给同化了。

默府实在是个有趣的地方,特别是在男女授受不亲这方面。府邸左侧为男子的住所,而所有女眷则住在右面,中间隔了个大大的庭院,这布局挺搞笑的。打个比喻,就像是一条河,河的一边是女儿国,而另一边却是男子国,让人匪夷所思。

在默府的这段日子,已经过了好几天了,她都没有见过骆绝尘,不知道人跑到哪儿去了?不会是在躲她吧!她反省,好像没对他做什么事啊!?不过这也好,不用天天对着那个呆子,她也省心。

嘿嘿,她也发了一点小财,这里可是寸土寸金啊,哪儿都有掉落的金粉,收集起来足足有一钱重,唉!这里的人不把钱当钱啊!便宜了她!可再好,呆久了也会乏的,她已出现了倦怠期反应。

“唉!这里太太太无聊了!”冷落趴在桌子上,单手托头,睨视一旁正端茶倒水的红枫,“是不是啊?红枫!”敢说不是看看!

“……是的……小姐。”红枫诚惶诚恐的答道。小姐的眼神太恐怖了!

“那,我们出去逛逛怎样?”

“小姐说是就是。”红枫跟着点头。她顺着说准没错,明哲保身啊!

“既然你不反对,我也同意,那还等什么!”冷落“嗖”地跳起,当双脚沾地时,她连忙补充:“去准备一套男装,我要穿。”

红枫正欲张口,被冷落喝止:“不许多问,快去快回!”

半盏茶时间,红枫归来,裹抱着一件白色男式衣衫。

冷落粗鲁地强过来,隔着屏风,先用长布条牢牢实实地捆住胸前的丰腴,待胸部如同男人一般平坦后,拿出刚才的那套男装穿上,要不了多久,一名偏偏美男子诞生。

她喜孜孜地揽镜自照,对自己的男装扮相十分满意。

“怎样?我看来像个男人吧。”

“颇不差。”红枫谨慎回话。

“那就好,这样我出门就不用再带纱巾了,该让我的脸出去透透气了。”冷落望着镜中的自己一眼,轻抚脸颊,喃喃自语,“你想必也狠透面纱了吧!”

“走,红枫,你带我飞出默府,别让人看见。”她心情愉悦,满脸笑意。

“小姐,去哪儿啊?”红枫遵命地扶着冷落的腰间,轻松的跃去,借着树枝的力道,跳跃式潜行。

“反正先出去再说,然后她带你去摘花。”她对红枫神秘的一笑。

****************

她这次的目标是逛勾栏,也就是俗称的妓院。红枫很好拐的,从小跟着她,也没出过红庄一步,并不知道勾栏为何物。

从出红庄开始,她就煞想了很久了,早想去看看,可呆子跟着一直没机会。幻想一下,在妓院里调戏那些风尘女子,多有意思啊!说什么都要去见识一下,这回可别像英雄侠士一样让她失望而回就好。

冷落沿街寻问,在旁人一片唾弃目光中,来到了据说是“邀花阁”的分号“迎春阁”。

冷落在迎春阁外张望了好一下,才盼到老鸨扭腰摆臀地迎了过来,笑嘻嘻地上下打量她,余光瞄了瞄尾随着她的红枫,劈头便道:“小姑娘,迎春阁不欢迎女人的。”

冷落气忿地一把撅住她,怒斥:“敢说公子我像女人,你是不想活了吧!”

“老子有的是钱,在这儿来是看得起你。还侮辱老子我……”冷落劈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废话,把老鸨的头都说晕了。

老鸨投降般堆满了苦笑,赶苍蝇似的把她拍走,“公子,里边请!”

冷落胜利地大迈步,带着满脸疑惑的红枫跨进了迎春阁。

迎春阁内倒是挺典雅的,大厅看不见污七八糟的东西,没能饱到眼福。莫非古代的妓院走的是高品位路线?

龟奴领着她和红枫进了一间别致的雅房,扬起谄媚已极的笑颜,打躬作揖:“公子,这房可满意?”

冷落向红枫示意,红枫了然的掏出银两给他。

龟奴眉开眼笑的说:“小的让秋月,小桃,小苹来可好?”

“怎么没花,我要有花的!”

“是是,小的马上让春花,芙蓉,腊梅,小荷来。”

“麻烦你了。”冷落淡淡牵起唇角。

待龟奴走后,红枫终于忍不住了,说出了憋了很久的话:“小姐,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种花的地方,我们不是要去摘花吗?”

“是啊,”冷落朝她眨眨眼睛,“我现在就是在找花啊,你没听见吗,花马上就来了。”

红枫也没话好说,犹疑的站在冷落身侧,一脸苦瓜相。她见状低垂螓首,不让红枫窥见她狡黠的笑意。

不一会儿,四个浓妆艳抹的姑娘涌了进来。冷落赛若潘安的面孔,立即吸引住她们的目光,都自动粘了上来。冷落整个眼都亮了,上下打量的她们,比起路上的女子她们是大胆了很多,可曝露的肉也没多少啊,还没现代的吊带衣露的多。不过,也很不错了,至少在这儿没人敢像她们这样穿着打扮。

“公子,来嘛!吃颗葡萄。”一女子递了颗剥好皮的葡萄到她嘴边,娇声嗲气地劝食。

“嗯!”她享受般的吃下葡萄,原来这就是被人喂食的乐趣,一双美目牢牢盯在这群人身上。

浓冽的脂粉香气盈绕在身边,冷落不由自主蹙了下眉,再闻就要窒息了。老天,她们都用的是劣等品!?

冷落神不知鬼不觉地移离她们,邪气地朝她们一笑:“怎么没带花来?”佯装恍然大悟,“是不是藏起来了,我来找找!”随即饿狼扑食般一扑上前,欲脱下她们的衣裳找花,她们倒挺入戏,配合她似的惊叫连连,欲擒故纵地你追我赶起来。

一旁的红枫已经石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不要啦……公子……呵……”

“……哈哈……不要跑……看你还跑……”

“……哈……嘿……”

真是太有趣了,难怪男人们都爱到妓院来,在这儿调戏无罪!

*************

“……我不管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都要去给我接客!……”门外八度高分贝的噪音,实在让人无法忽略。冷落停止了这场游戏,打开门扉,清喉开骂:“谁啊?打扰了本公子的雅兴。”

老鸨拽着一个瘦不拉几的、痴笑着的十六七岁小姑娘。那老鸨刚说完的话,那女子竟又重复说了一遍,还对着大伙流着口水傻笑。

她皱紧眉头,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老鸨连忙躬身赔不是,慌张解释:“她是我才买的姑娘,刚来时还好好的,不知怎的,就变这样了,我也是没办法了,总不能一直留着她吃闲饭啊。”

“是吗?”冷落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女子良久,眼中闪过一丝诡光,转瞬即逝。

“把这姑娘留下,让我好好玩玩。”她边说边命红枫掏出银两递给老鸨。

老鸨捧着银两,双眼闪闪发光的将女子双手奉上。

冷落走进了屋内,驱赶走了刚才的四朵花,示意女子坐下。随后转身瞅着一直尾随着她的红枫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红枫也想留下来玩吗?”

红枫打了个冷颤,用出吃奶的劲,迅速消失现场。

“砰”一声,清风掠过发丝,抚于脸颊之上,房门已关,人已不见,只有她和那傻笑着的女子面面相觑。可是冷落却很肯定——红枫一定正守在门外。

冷落友善的开始盘问,用平常的声调,仔细听屋外也能听得见。

“你叫什么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她回话。

“你吃了吗?”

“你吃了吗?”她回话。

冷落眼珠子一转。

“我是白痴!”

“我是白痴!”她回话,不过这回眼神有了一丝跳动,落在冷落的眼底。

“我是没人要的傻子!”

“我是没人要的傻子!”这次她的神情更加明显,冷落越发的肯定,她是在装傻。这让冷落心中萌生了一个主意……这女子不失为一步暗棋……

冷落拖过她节节回收的手掌,用手指缓慢地在她掌心书写:我知道你不傻,如果你识字就点点头,不然我会告诉老鸨的!

随后迫切的望着她,希望她能有一点反应,这是难得的机会……终于,小姑娘无可奈何的点了一下头。冷落的兴奋溢于言表。

继续写道:我说什么,你还是跟着我说什么。明白就点头。

她还是点了头。

冷落启口:“我是天底下最白痴的白痴!”

她又跟着说了一遍。

“我还不如去死算了!”叽叽歪歪说了一堆,当然她也跟着说。

冷落边说边在她掌心写字:我可以帮你离开这里,会给你一笔银子好好生活,不过你要帮我做三件事。

冷落看着她直摇头,连忙写道:当然不会是伤天害理的事,不要害怕,你看不出我是女的吗?

她吃惊地看着冷落,不住打量,冷落朝她微微一笑,拉下衣领,露出没有喉结的颈部,她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冷落继续写:既然你答应了,我会买下你,先跟着我当下人。还有要继续装傻,除了我,不要在任何人面前表露自己。至于是哪三件事,我会日后告诉你,你只要完成,就自由了。

冷落默默的等着她的最后回答。

她犹豫了很久,可能这是逃出窑子的唯一方法了。看眼前人的样貌也不像大奸大恶之徒,让人很容易产生好感。无论怎样,都比呆在这生不如死的地方强多了,就姑且相信吧!

她点了点头,表示接受。冷落心中的大石这才落下,不由得发自内心的一笑。先将她放在身边,日后总有用的上的地方。

冷落放下她的手,开始不顾形象的大笑数声,唤进红枫,气岔的说:“这白痴太有趣了,去叫老鸨来,就说我买了!”

对于小姐突如其来的举动,红枫只能认命地执行,小姐在房里逗着这姑娘,自娱自乐,好不快活!不知道小姐将她买回去后,还会如何耍她,送上无限同情。

  第十一章 默府温泉

“骆骆,你到哪儿去了?”

冷落刚走进默府的范围,冷冽寒风刮过般被人紧紧撅住,一抬眼,那完美无瑕的面容没有了招牌似的笑容,剑眉紧蹙,两潭深幽的黑水带着少有的忧虑。

她试着推推他的胸膛,没想到外表如此瘦弱的他,胸倒是挺硬的,纹丝不动,只好娇怨的说:“哥哥,你把我抓疼了!”

骆绝尘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重重地闭上了眼数秒,心中不断顺气,冷静、冷静……再睁开时,一如往昔。瞬间冷落肩膀上突如其来的重量慢慢消退。 “你去了哪儿了?还穿成这样!”

骆绝尘环视冷落一圈,眉头深锁,板着脸叱责她。她倒不觉得骆绝尘此刻的表情有多可怕,只是有点惋惜那张绝美的脸,配上扭曲的线条多不协调啊。

冷落委屈地噘高了嘴:“哥哥把我丢在默府人就不见了,骆骆很闷啊,就和红枫出去逛逛。可是……没想到……哥哥你这么生气……”说着说着,美目淌泪。

骆绝尘慌张地手足无措,胡乱用他的衣袖擦拭她脸颊上的泪痕。柔声一道:“哥哥是和慕容兄有事商议,才忽略了你……对不起,骆骆,是哥哥不好。”其实他是在躲她,怕她提起“邀花阁”的事,很难启齿。没想到她会不见,早知道……他真不该离开。 在骆绝尘的安抚下,冷落止住了泪水。好奇地望着他,追问道:“哥哥是和慕容公子去赏花了吧?”

骆绝尘满脸困惑,不知所云。“赏花?”

“是啊。”她朝他眨眨眼,提醒他:“你们不是在专门种花的地方认识的吗?”

种花的地方?不会是——邀花阁!?骆绝尘连连摇头,挺焦急的解释:“没有,我没去赏花,真的!”

冷落秀眉低垂,不让他看见她眼掠过的狡黠。迳自说道:“可我今天有和红枫去赏花啊!”

“什么?”骆绝尘没反应过来,弄不清此赏花是不是彼赏花,刚开口,又合上。

冷落故作神秘地对他一笑,悠然的咬文嚼字:“就是去了扬州最有名的种花之所——‘迎春阁’啊!”末了还加上了一句颇带调侃的话,“那里的花还真是漂亮,让人流连忘返!”

骆绝尘脸“唰”的一下红了,又“唰”的一下变白。她知道了!?

“骆骆……你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那里不是赏花的地方吗?你告诉我的!”她理直气壮,有一丝看戏的意味。这回看他怎么回话。

骆绝尘无言以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心中的羞愧与自责相互缠绕。 冷落嫌气骆绝尘气的还不够,又加上了一句:“我还摘了一朵花回来哦!”说完“咻”得将身后的傻妞推到骆绝尘的跟前,让他看仔细。揶揄的戏言:“以后有空就来我这赏花吧!”

骆绝尘呆楞在原地,一动没动,彻底傻眼了。她真的知道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去那地方!骆绝尘懊恼地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永远别出来。

冷落心中暗哼,想骗她,还嫩了1000年!

**************

翌日晚宴上,冷落瞧见慕容非凡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又望向一旁默默无语,只知道回避她目光的骆绝尘,心中几分了然。随后她便和默玉菲闲庭信步地游逛默府庭院,作为饭后的消遣,红枫跟在身后寸步不离。 夕阳夕照,映衬在错乱有秩的庭院树枝上,反射着熠熠金光,和周围同样金艳艳的房屋相互辉映,金色变得不再俗气,赋予了新的内涵,别有一番滋味。

“妹妹,昨天真的是把骆公子吓坏了,发了疯似的四处找你,还好妹妹没事!”

“我会有什么事,小妹不过是出门摘花去了。”冷落言简意赅的回答,忽视一旁神情怪异,直直瞪着她的红枫。

“那就好,没出事,姐姐我也就放心了。”默玉菲不明就里的被她糊弄了过去,并未在此问题上过多的纠缠。

“默姐姐,这几天我哥哥都在忙什么啊?整天见不着他。”冷落随意挑了个话题,与默玉菲聊家常。

“你哥哥他啊……”默玉菲话里藏不住的甜蜜,温柔的嗓音回荡在庭院,“……我家这几天来了许多的江湖人士,有些是骆公子的旧识,遇上了总要续个旧什么的,这聚聚,那聚聚,就把妹妹给搁下了。”

她都不清楚那呆子的去向,默玉菲倒是挺了解的,这几天必定和呆子同进同出。

冷落压抑住心中的愤怒,扯出一抿笑容,可惜被面纱挡着默玉菲看不见,只能看见冷落平静如水的双眸。冷落嘴里嘟嚷道:“哥哥很厉害吗?”这问题她早就想知道了,骆绝尘从没谈起过他在江湖的经历。 “当然!”默玉菲眼中盈满了崇拜和倾慕,目光越过冷落望着远处,仿佛陷入了往昔的回忆。

“去年的武林大会上,当时的骆公子默默无名,没人瞧得起他。武林这地方,没点本事是没人看得起的,外表的出色只是累赘,必会惹来他人的妒意,加以诽谤攻击。而骆公子用自己的本事让那些猜妒者封上了口,一路比武杀入了决赛,最后竟能和黑风堡的堡主——黑豹战成平手,一战成名……”

“那个黑豹武功很厉害吗?”冷落忍不住打断她。有问题就要提,这是冷落能记住的难得的几句老师教导语录之一。

默玉菲耐心地答疑解惑,没有丝毫不耐,“黑堡主当然很厉害。他是一个武痴,一生醉身于武学,不能自拔,而黑堡主平日里经常和人比武切磋武艺。据说,江湖上能和他过招两三百回合的不超过十人,绝对能胜他的也不过三人而已。” “都是哪三人?”

“失踪已久的魔教教主——施天君,50年前就绝迹了的灵鹫宫宫主,和现在很少在江湖上走动的红庄庄主——骆炜森。”

“这三个人前两个不是失踪,就是不知道是谁,真正能确定的只是红庄庄主一人!那个庄主有那么厉害吗?”冷落心情很激动,终于一层一层地套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骆炜森的势力到底如何?武功有多强?有没有人能压得住他?……她的心中有太多的疑问。 “妹妹,十五年前,你还没出生时,红庄庄主已是武林十大高手之一。而现在虽然他甚少在江湖上露面,可武林中人对他的忌惮,不减反升,没人敢去招惹他,可见他武功的高强。”

冷落心里一沉,难道真的没人能和他抗衡了吗?

她装作不经意地朝红枫望去,一提到骆炜森,一向精明的红枫也会露出些许漏洞,神色骤然变得敬畏惧怕,就像他人已在面前般惶恐。这加深了她的决心,睿智的光芒在眼波里流转。

“哇哇,这么厉害!哥哥真不简单,能和这么强的人战成平手!”冷落佯装天真,兴奋的跳了起来。 默玉菲跟着笑了起来,如花般灿烂。庭院里到处洋溢着盈盈笑意,夕阳似乎也在回应般,散发着它最后的余辉。

冷落和默玉菲边聊家常、套情报,边观赏庭院风景,很是投契。默玉菲给人一种没有任何威胁感的柔弱,典型的大家闺秀,知书达理、雍容大方。

“妹妹,最好别再往里走了!”默玉菲叫住一直往庭院密林深处走去的冷落。

“为什么?”冷落感到十分疑惑,见默玉菲神色有异,隐有惧色,更是费解。难道里头藏了不为人知的秘密?

默玉菲一脸的局促不安,小心翼翼左右瞟了瞟,凑在冷落耳畔低语:“里面有一湖十分怪异,怕是有不干净的东西,知道的人没人敢进去。” 这挑起了冷落的兴致,来古代这么久,第一次遇到鬼魅之说耶!唉,封建的古代这可是常有的事,她却未遇过一件。一定是些捕风捉影而已,自己吓自己罢了。

冷落佯装惊恐,连忙后退,战战兢兢地拉着默玉菲说:“有什么东西啊?不会是……”半倾,将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默玉菲轻柔地拍拍冷落的背,带着她特有的温柔声调安抚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听一个进去过的家仆说,那湖里的水是热的,而且……”话到此处,默玉菲神色游移,并未继续往下说。 默玉菲嘎然而止的话,让冷落的脑中突发异想——温泉!?一定是,只有温泉的水才会是热的。

默玉菲挪移身子,紧挨着她。无意间,冷落察觉到默玉菲在轻微的发着抖。看来真的很害怕,莫非还有别的隐情?

她偷偷回望庭院深处的密林,眼角流窜着的好奇,久久没有消散。

  第十二章 月下遇和尚?

“红枫,将包袱里那个紫色的瓶子拿给我!”

“是的,小姐。”

红枫放下手中正准备铺展的棉被,从涨鼓鼓地行囊里捞出一个别致小巧的紫瓶,递给小姐。

冷落兴奋地握着瓶子的底部,将其瓶口的塞子拿掉,在瓶端处嗅了嗅,陶醉地喃语:“啊!真香!”随即移步至床榻前,随意地在头枕上撒了一点点瓶里粉末状的物体。

红枫对此已司空见惯,并不在意,只是继续干着手上的活儿,铺垫着床被,以便小姐就寝。不过她的余光却会不时地瞟一瞟头枕,带着一丝想望。

这一举一动都没能逃过冷落的双眼,她朝红枫莞尔的说:“红枫,是不是也想试试啊?”

红枫一下惊慌失色,急忙否认:“没有,奴婢想都不敢想!”

她眼中的笑意更深了,摇摇手中的瓶子,说道:“解释就是掩饰哦!瞒不了我的!”

红枫听了这话,微垂着头,不吭声。

还真行啊,懂得保持缄默回避问题。

冷落瞧着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忍不住大笑起来没一点矜持,断断续续地吐着字:“至于吗?……我又不会把你给吃了!……扮可怜……我可不比你差……”

可怜的人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叉着腰,好似茶壶状的恰北北,半闭眼帘,状似哀怨地望着她,表示抗议:“小姐,不要再耍奴婢了!”

冷落无辜的迎向她,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委屈,呐呐道:“我没有耍你啊!我只是想,既然你也喜欢,不妨让你也试试啊!”

红枫不信任地望着小姐,小姐怎么会那么好心?她不断思索,寻找破绽,可什么也没发现,她只是一直作无辜样,委屈的望着自己。

“小姐不是一直很宝贝那紫瓶里的花香粉吗?从不让人碰一碰,怎么会……”红枫的话里仍是极度的不信任,生怕再次上当。

“这特制熏香花粉我都用了近两年了,快要厌倦了,没什么好可惜的!”冷落说完便毅然决然地走到厢房的外侧,一个朴实的简榻旁,不理会一边呆站着的红枫,将瓶中的花粉撒了些在上面的头枕上。

“好了!收工!”冷落堵上塞子,微嘘一口气,转身笑对红枫。“这东西很棒哦,能让你的发丝长时间的保持幽香!”

红枫静静地瞅着她,微垂螓首,不让她看见自己眼底的内疚。抬起头,脸上挂着感动的表情,歉悔地说:“小姐,奴婢错怪你了!”

冷落宽宏大量地微拍胸口,说道:“没关系,谁让我是你的小姐!好东西当然要姐妹分享!”她的心中却在暗嘲自己:姐妹?是啊,姐妹……还是吗?可能从来都不是吧。

*******************

深夜时分——

夜幕笼罩,大地一片寂静,只有鸟虫的低鸣和拂面的絮絮清风。

一人轻声蹑步地从内屋走到厢房的外屋,看了看床上熟睡中的身影,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拉开门扉,不让其发出一点声响,待能让一人出入,随之便蹑手蹑脚地跨出了门槛。走到房门口时又回望了屋内的人一眼,确实睡的很沉,这才放心的轻轻合上了门。

冷落出了厢房,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在这漆黑幽暗的时刻,它是唯一可以照明的东西。今夜的皓月特别圆润,又大又亮,好似满月。

她无限感慨,再不透透气,就要窒息了。借着月色,凭着记忆,她往庭院深处的密林走去。

走了很长的一段路,在双腿酸麻之际,眼前突然一片豁然开朗!

穿过了庭院密密麻麻的树林,她瞧见了眼前一个很大的湖,湖中的水犹如血液般的深红,皎洁的月光穿过树梢,洒在了湖面上,泛起粼粼诡异的红光。

“哇……好奇特!好漂亮!”

冷落从未见过如此唯美堕落的景致,温文尔雅的月色伴在暗红噬人的湖旁,如比邻一般接近,相互排挤又相互照应。它们的四周还长满了异常艳丽缤纷的花朵,芳香四溢,充满着浓郁的花香。

她迈步走近,只见湖边氤氲血红雾气,湖水不时微微地冒出圆球般大小的水流。她摸摸湖水,发现它是温的!

深红色的温泉!这可是温泉中的极品!

难怪默玉菲及默府的人都会恐惧惊慌,如此奇特的色彩,如此阴森的美感!可能地狱的炼池也就这样——血腥、凄凉、绝美……

抛开烦人的尘事,冷落缓慢的脱下身上的衣物,将它们搁置在一块大石头上,小脚一伸,脚尖传来的温热感觉,让她忍不住脚一跨,便整个人置于温暖阴暗的红汤中。

“好舒服啊……”

这几日,不知为何,默玉菲天天拉着她跑,又是去庙里祈福,又是逛夜市,还去划船什么的,东逛西逛。唉!她输了,精神没默玉菲足,搞得自己是这儿疼,那儿也疼。原来游山玩水也是一件体力活!

湖水抚平了她酸疼的肌肉,冷落在湖水中伸展着四肢,寻找到了全身最疼痛的大腿处,轻柔地按摩着,无比的舒畅。

待腿部舒适后,她便静泡在水中,不时掬起罕见的红水把玩,自娱自乐。这是难得的悠闲时光,不自觉的放松了自己。

出红庄也快半年了,她却仍在扮演着另一个自己,身边有的只是监视、虚假、危险……无法逃脱这一切,不得一点喘息的空间。这一刻,犹如久违的甘露,给早已干枯不堪的心田带来了救命的水滴,虽然很少,却让她不至于枯竭窒息。她都快忘记自己原来的模样了!

现在,不会有人发现她,红枫已中了她特制的曼佗罗花的迷香,这里又是个没人敢来的地方,她很放心。

早在两年前,当她无意中发现红庄的花丛竟然种有白色的曼佗罗,而旁人却并不知道它的用处,她就知道它必会有所用处。打着制作香粉的幌子,采了许多的鲜花——曼佗罗花和其他许多不知名的品种,分开磨成了粉末,甚至为了不让人怀疑,每天她都会在自己的身上使用它,让旁人以为只是普通的熏香粉罢了。这两年来她不断加重迷香的分量,渐渐地它对自己已不再产生作用。

红枫中了曼佗罗的迷香便会陷入沉睡,没有了平时的警觉,不到天明是不会醒来的,醒来后也不会感到任何的异样。

本打算用它来助她逃跑,可默玉菲的话让她瞬间打消了这个傻念头,阻止了妄想冲动行事的她。骆炜森的武功如此之高,能和他抗衡的没有几人,再加上骆绝尘他……哈!她还真是孤立无助啊!心中的苦味涌上心头。

不!还不是死心的时候,一定还有办法!既然很难找到武功高于骆炜森的,那就从声望、地位高的人着手也行……

“谁?”

树林中的草丛发出了些许稀疏的声响,倏地打断她漫游的思绪。

冷落凝视出声的地方,光线不是很足,只能瞧见一个巨大的黑影在期间晃动,越走越近。她的心跳差点停止,惊慌地抓起大石上衣物里的紫瓶,紧紧地握在手中,让身体胸部以下的部位侵入水里,以免曝光。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咚……咚……她仿佛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透过隐隐约约的夜空微光,身形仿佛是……一个男人!?冷落使劲拽了拽手中的瓶子,心更加慌乱,要镇定!她告诉自己。

*************

咦?和尚!?月光扫在来人的衣衫上,愕然竟是朴实的僧袍。参差不齐的树枝挡住了其颈部以上,黑压压一片,看不清面貌。

来人突地停了下来,未再往前迈步,估计是瞧见了湖水中的她。

“施主,你……是人还是鬼?”一个清亮透彻的声音传来,音色细腻又柔软,没有恶意,没有恐惧,让人不禁放松心情。

徐徐清风扬起了屡屡枝叶,树木随之摇曳,皎洁的月光见缝插针,穿过树梢,照着他飘逸儒雅的脸庞,紧束着的长发,随风扬起缕缕轻丝。虽然一身朴实,却仍无法掩盖围绕在他周围的不染纤尘的超然气息,彷若天上的神明一般飘忽。

此人有一种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距离感,她自然而然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我若是鬼又如何?”冷落好心情的反问,露出迷惑人心的媚笑。

他竟对她使出八层功力的魅力无动于衷,平淡如水的回道:“如若施主是鬼,小僧自当为施主诵经念佛,愿施主能够早登极乐,不用在凡尘做孤魂游鬼。”

有趣!冷落对他产生了兴趣。不知道是真迟钝还是假迟钝?试探一下。

“呃……怎么办?我不知道耶!奴家到底是人还是鬼呢?”冷落佯作疑惑不知,频频微蹙柳眉。

他万万没想到她会如此回答,神色局促不安,挠头凝神苦思。

“小师傅,不如你过来摸摸看,帮奴家辨辨到底是人是鬼?”她微侧着脸,缓缓抬起置于水中纤纤素手,向他所在的位置伸去。

他本欲抬腿上前一步,途中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收了回去,为难地踌躇不前。

“怎么了?怎么不过来?”他又怎么了?好像很为难,不会是想到了什么迂腐的清规戒律吧。

“下山前,师傅告诫过小僧,不能靠近女施主,她们是老虎!”他老老实实地说出实情。

呵……看来是根真木头!迟钝兼单纯,世间少有啊!

她肆无忌惮的盯着他猛瞧,身材OK,样貌OK,最重要的一点,他还是个处……大家彼此彼此,谁也不吃亏。

她的红唇扯出一抹终于找到理想猎物的淡笑。

  第十三章 破处之夜

“我看起来像老虎那么可怕吗?”冷落娇美而真挚的瞅着他,双手轻抚精致的脸颊,柔嫩的软语。

“不!”他矢口否认,脸上出现了可疑的红晕。

真是可爱!她可是加大了马力,朝他发动百分之百魅力攻势,还不上钩……

“那你还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她半是娇羞,半是邀约的迎视他,将原本紧握的紫瓶放在岸边,双手微抬,抽掉固定头发的簪子,黑得犹如子夜般的长发瞬间散落下来,飘浮在暗红水面上,有如魅惑黑夜的妖精般迷人,引诱他不得不坠落沉沦…… 他似乎苦恼了许久,不时得往她这边张望,迟疑地走了过来。

他挽起僧袍,优雅地半蹲在她跟前,如此近的距离,让她完全看清了他的全貌……

不染世俗凡尘,没含任何杂色的圣洁,清澄脱俗。面对红如血色的湖水,透澈如泉的幽眸没有胆怯惧色,直视裸露在湖水中一直放电的她,双眸更无一丝的猥亵与情欲,她眼角的笑意更深了。

冷落缓慢得伸出纤纤柔荑,搁在他的掌中,让他仔细辨别她是人还是鬼。他眉峰微蹙,认真地上下翻看,仔细研究。 她强忍笑意,懒散的说:“小师傅,你不是和尚吗?怎没剃度啊?”

那木头始终埋着头,只知道观察她的手,真让人气的牙痒痒!她的手竟然比她的脸更能吸引他。

“我在很小的时候就被方丈师叔捡回了少林寺,从懂事开始便跟着师叔伯们参禅诵经,早当自己是出家人。”话到此处,他方抬头望着冷落,满脸疑惑,似乎为此困扰了很久,“可不知为何,方丈师叔就是不让我剃度,说什么尘缘未了,还不是时候,所以现在只能待发修行。”

尘缘未了?不会是指她吧!?

连佛主都站在她这边了,她还犹豫什么!

冷落笑靥若兰地凝视他,字如盘珠:“那照理说,你该在寺里,怎么到默府来了,还在此夜游!”话里带有几分揶揄。这么巧,在默府招婿的时候! “我是为替方丈师叔送信给默老施主的。”无比认真的语气,完全不知刚才话语中的玄外之意。

“本打算送完信后就离开,没想默施主极力挽留,遂留宿于默府,怎料无意间听闻默府中有鬼怪之事,便来此处看看,没想,遇见施主你……”

他边回话,边分神研究掌中的玉手。好光滑!真奇怪,为什么师傅要说女施主是老虎呢?老虎一身都是毛,怎么看也不像啊?

哇哇哇……文绉绉的,听得她都起疙瘩了,一股接一股! 冷落仰着头酝着媚态细睨着他的眼,娇笑的说:“那……小师傅……看出什么了吗?我到底是人还是鬼?”

他为难地挠挠头发,一头素丝随着徐徐凉风抚面飘扬。心中暗自责备自己,光去思索老虎,把正事给忘了,现在看还来得及。他揣摩半晌才回话。

“施主有脉搏的跳动,体温也是热的,该是人才对……可是如此深夜……施主却在树林湖中……”他欲言又止。

“小师傅,我美吗?”冷落无厘头地突冒一句,眼瞳眨都不眨的瞅视他。

“美?什么是美?”他一脸无知相。

“……呃………就是丑的反解……”怎么比小学生还笨! “什么又是丑?”

她晕,眼前的人不是小学生,是幼儿园的小朋友!

“人不是都有美丑之分的吗?”她开始当起老师了。唉!没有比她还衰的老师了,裸着身子给人上课,听课的人还这么蠢笨!

“人不就是人吗?一个鼻子,一对眼睛……”他微露笑颜,飘渺出尘,“……仅有生死之别而已,怎会有美丑之分呢!众人皆一样!”人不都长一个样吗?没有什么不同啊!

纯净!纯净的颜,纯净的人,纯净的心!他……她的心牵动了一下,泛出绝美的纯真笑容凝向他,遇上他,是她的幸运!

********** “哎呀……”冷落惊声呼叫,佯装脚底踩滑,重心向后倒去,趁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欲将他拉进泛着氤氲缭绕的湖水中。

“扑通”一声,毫无设防的,他就一头栽了进来。

“施主……你……怎么……”栽入水中的他一浮出水面,便咳个不停,间断的声色中并无不满之音。

冷落倾笑着用手指点住他的唇,止住欲出的话语。半合眼帘凝睇他,湿润的红唇微张,勾成惹人怜爱的娇媚,低语:“小师傅,你知道为何你师傅不让你靠近女人吗?”

“为何?”他微赧地回睇施主。雪白的颈项,胸前的浑圆遮掩在涟漪的水波中,若隐若现。他很想问,那是什么?怎么和他平坦的胸不一样?可不知道为何,就是羞于启齿,只觉心头莫名的悸动。 冷落笑睨着,雪白的柔荑抚上他的脸庞,锁住他的黑眼,“因为啊……有一种武功,只有男女一起才能练的,而你师傅不想让你学啊!”

“什么武功?”他的眼底流窜着想望。在现代,是男人就爱车;可这是古代,摇身一变,是男人就爱武,还真没错!这诱饵还下对了。

冷落投给他一朵诱惑的艳笑,“想知道吗?”

他很是犹豫,半天没回话,又是皱眉,又是深思的,表情多变易懂。不过明显还是心中的好奇占了上风。

“想!”

冷落香滑的双臂绕过他的肩头,勾抱住他的颈项,并充满挑逗的轻轻磨蹭。眯起慑人心魄的灵性双眸瞅住他,凑在他耳畔呢喃软语:“……那我现在就告诉你……”

“施主……你……”

他很惊讶,对于她的贴近非常不习惯,困难的挪动着身子想避开她。可她死硬地攀在他身上,香暖的呼息吹拂在他的颈间,裸露的身躯不断在胸前厮磨。他觉得全身的血液急滚,有股陌生的气缓缓往上升,让他有丝害怕,微发着颤,力道一下软了。

“别害怕……这不是在教你吗……呵……我又不会吃了你……”她只会扒光他!

冷落将脸搁在了他的肩头,纤纤玉指缓慢地在他的胸前画着圈圈。 “有什么感觉?”

他倒抽一口气,带着微喘,胸口剧烈地起伏,眸中燃烧起了小小的火苗。

“我……感觉一股气从涌泉上升……入至丹田……很难受……”

“这是练功的必然反应,不是吗?”冷落低声诱哄他。

他深信不疑,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游走。冷落将手指埋近他的头发里,胡乱拨弄。红唇划过他的鼻尖,然后落在他的额上、眉上、耳上、唇上……沿着他紧张的线条一路往下,停留在他脖子和肩膀中间凹陷的地方——脉搏疯狂跳动之处。

这是她第一次挑逗男人,还是如此纯洁的男人,心中的羞涩已被他自然不加掩饰的反应所掩盖,频频作出大胆的举动。 “小师傅,把我抱上岸去!”冷落的唇抵着他不断晃动的喉结呢语。在水里那个,她不会,太难了!

他依言抱起不着寸缕的她上了岸,怀中偎着让人血脉贲张的香馥娇躯,他变得浑身火热,心跳加速,继而脑袋也一片空白。

被他如此炙热坦白的眼神凝视,大胆如她也不禁涨红了脸,又窘又羞,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这是第一次,她一丝不挂的将自己赤裸裸的呈现在男人的面前。幼年和骆绝尘同浴不算,那跟小P孩洗澡一样没感觉。

她稳住心跳,低垂螓首,回避他的目光,“把我放下来!”

他如中蛊般,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没有一点犹豫。

冷落压下心中的不安,抬头仰望衣衫湿漉的他,呆楞楞的、无助般立在跟前,便向他勾了勾手指头,示意他弯下来。他太高了,足足高出她一个头。

在他蹲膝之际,冷落快速地扑向他,“噗”的一声,就将重心不稳的他压在了满是艳花绿草的湖岸边。

“施主,你干……”施主先是将他拉下水,现在又把他压在地上,这是什么武功?

他未完的话语淹没在了她的嘴里。冷落轻柔地贴住他的唇,吞进他所有的疑问。

他不会接吻,她也不会,可比较起来,她懂得比他多很多了。冷落试探的吸吮他的唇,灼热的舌头掠过他的唇瓣,他不禁缓缓地张开双唇,主动的迎向她,有样学样地向深处探索,直到她感觉到他的渴求。

“……你想要什么……”冷落离开他的唇,忍不住咯咯娇笑。

“……我……要……不知道……”他眼睛蒙上一片迷朦,不停的喘着粗气,低柔的嗓音中夹带着浓浓的渴望。

冷落开始剥他的僧袍,样式很简单,不用多久就顺利的脱了下来,他没有挣扎反抗,迷茫的凝视她。她双手大胆的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游移,感受手心传来的阵阵酥麻。当她的手指拨弄他的乳头时,他发出一身惊喘。

“想要的是这里?”她一口合住他胸前的两点,时而吸吮,时而轻啮。

“……不……”强烈的感官正刺激着他,想要推开,又舍不得推开,只能无助的扭动。

“不是?”冷落故意曲解他的话,不断地向下探索,左手搁在他的胸膛,右手滑进他的裤头,当触碰到他挺翘的男性欲望时,却迅速收回,玉手羞怯地停在了他的腰间。

不行,她怎么能害怕呢?身子总是要破的,只有这样才能换来平静的生活。与其以后瞎找个陌生人,还不如给这可爱又单纯的木头。

她镇定心情,忍住心底的胆怯,再次向下游移,握住他硕大、坚硬的欲望,上下搓揉,明显的感觉了到它的巨大变化。

“这里吗?”她低喃,同时用湿热的吻漫游他的胸膛,舌头撩弄他的乳头。

他没有回应,只是陶醉愉悦地发出低吟,身体间的不断摩擦,激起无限春色,呼吸急促。他开始不自觉地依着本能抚摸她的身体,手指怯怯的在他最感兴趣的胸脯间游走,揉捏她稚嫩的双峰,她不禁发出娇吟,他受到了鼓励般,更加卖力。

是时候了!冷落咬了咬下唇,坚定决心,立起身子跨坐在他的身上,白嫩的粉臀擦过蓄势待发的男性象征,引得他发出阵阵呻吟。

冷落慢慢的压下臀部,紧握他的欲望对准她的私密处,坐了下去。

“啊……”

她和他同时叫喊出声,划破了这个沉静的黑夜。该死的!真的很疼!

冷落僵硬在他身上,吸气呼气,不断放松自己,等着疼痛感退去。身下的他却开始蠢蠢欲动,不满的向上撞击。

“停……停下……”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下腹一次又一次的绷紧,全身像要被撕裂了般,疼得淌下了眼泪。

“……不……知道……停……停不下……”

他反客为主,不理会她的挣扎,侧身将她压在地上,控制不了内心澎湃的欲望,持续挺入,并加快了律动的速度。

同时,一股欢愉感从疼痛中涌现了,由下腹往上窜升,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觉。她的血液沸腾起来,开始回应他的摩擦,迎合他的热情,渐渐陷入回味无穷的境地……

“啊……”

身体开始收缩,私密处的内壁不断挤压他的硬挺,他粗嘎的狂吼,彻底的释放……

************

激情的狂涛逐渐平静下来,冷落无力地摊在他的胸上微喘着气息,听着他如擂鼓般声响的心跳。

“施主……这是什么武功?”他真是傻得彻底!

“别管是什么武功!练完后觉得舒畅吗?”她撑起身子凝望着他。唉!她又在误人子弟了!

“嗯!就跟平日练完少林武功一样……不!更舒畅!”他从没有像今天这么愉悦,只是看着她,胸口就莫名的涌起一团火,不断往上冒。渴望抱着她,再也不放。

冷落好笑的瞅着他。迟钝的男人!可惜,只有一夜的缘分!

她背着他,拾起地上的紫瓶,嘴角噙着浅笑,“你来闻闻,香不香?”

说着便将瓶口的塞子拿掉,凑到他的鼻下。他听话得吸闻,莞尔道:“香……”

话方落下,他四肢已然无力,眼皮更像吊了千金之石,没有抵抗力地闭上,沉沉睡去。

见他沉睡,冷落便放心的再次跨入湖中,打理自己,静泡疲惫的四肢,清洗股间的血迹,消散满身的炙热余温……待心情沉静如明月,恢复平日的理智,才上岸着衣。

望着岸边平躺着的人,她踱到他的身旁,在他脸颊上浅上一吻,靠在耳畔呢喃:“谢谢你!无名氏先生!我不会忘记你的!”

随之起身离开了纯静的地和那纯净的人,犹如南柯一梦丢在了身后。

……

走出密林,路过庭院前院时,突地警觉爱慕炙热的视线正瞅着她。随即四处张望,除了树木、夜色没有其他,可能是她敏感吧,她安慰自己。不觉加快步伐,奔回了住处。

  第十四章 多角关系

翌日——

红枫一如平日唤小姐起床,梳理着她乌黑光滑的发丝。

冷落状似无意地问起:“红枫,昨晚睡的好吗?”一面偷瞄镜中红枫的脸色。 红枫心情很不错,挂着笑容,“奴婢睡的很好!今早起来还觉得精神奕奕的!”

冷落心中冷笑,嘴角噙起一抹浅颜:“我还怕你不适应伴着熏香入眠呢!”

红枫有些受宠若惊,急忙回话:“让小姐费心了!红枫感觉很好!”

“那就好!”看来红枫并没察觉,迷香的效果很好!

红枫将她垂柳的青丝简单的绾起来,在上面插上一支珍珠钗,点唇画眉。

“怎么了?”

梳妆头饰不到一半,红枫莫名其妙的停手了,冷落回头睐她,注意到她呆怔着,很不对劲。

“小姐……奴婢觉得……”红枫嘴巴张了又合,吞吞吐吐的。 冷落心一紧,佯装镇静。不会是看出什么了吧!她很确定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啊!

“什么?”

红枫嗫嚅了半晌,启口:“奴婢……觉得小姐有点……有点不一样了!”

她心往下一沉,“怎么不一样?”

“不知道……只是觉得让人……离不开视线……”

骤然放松,原来此事非彼事。她瞅着红枫,抿着笑容:“想说我漂亮就明说,别拐弯抹角,听得我一头雾水,让人着急。”

冷落扭回身子,透过铜镜,看着自己。一双似笑非笑的含情目,两弯似蹙非蹙的笼烟眉。原本的灵秀飘渺朦胧了几分感性和媚态……这就是变化吗?只怕最多的是心理吧。 她微抚着脸庞,对着镜中的自己相视一笑,含着苦涩。没有了后顾之忧,能用的武器惟有这张脸了,这究竟是幸还是不幸?……模糊了……

**************

咚咚——

“妹妹在吗?”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沉思,默玉菲又来了,不知道这次又是去哪儿瞎逛?

她向红枫递了个眼神,红枫了然地为小姐戴上面纱,只露双眸在纱外,待一切就绪,便上前打开门扉,迎默玉菲进屋。

“默姐姐,今日怎来得这么早?”冷落从内屋走了出来,坐在默玉菲的旁侧,并示意红枫奉茶。

“妹妹。”默玉菲双手伏着她的手背,一付和她很熟的亲热样,“今日是来邀妹妹游江的!”

又去!?饶了她吧!

“上次不是游过湖了吗,还泛了舟呢!”是啊!就是拉她去划船的那次。冷落使劲提醒默玉菲,希望默玉菲能想起。别再折腾她了!她现在是四肢无力,外加全身疲软。

“这次不一样,上次是游湖,这次是游江啊!”默玉菲焦急地游说。

冷落暗自拧了拧眉头,装作不解:“两者有何不同?”唉!游湖不就等于游江,还玩起文字游戏了,她到底想干嘛?

“上次只能泛小舟,这次可是游画舫。”

画舫?还没见过,有点兴趣!

冷落凝视默玉菲,发现她的态度异常热情,生怕自己不去似的。依她的性情只有一种可能……

“默姐姐,只有我俩去吗?”冷落注意观察她的脸色。只见默玉菲小脸微红,羞羞答答地扭着手中的丝帕。

“呃……我邀请了骆公子……他说……你去他就去……所以……”默玉菲充满期望的眼神盯着她,给她好大的电流压力,电得她眼瓣直想合上,逃避电压。暗恋的力量真是强大!

“那……好吧,我去!”不能表现的不耐烦,要面带笑容。

她好怕她不答应,默玉菲会叫人暗杀她。女人总是会为心爱的男人丧失理智,做出疯狂的事来,越柔弱就会越阴狠。默玉菲绝对是个闷骚女人,不能掉以轻心!

“真的!!!我这就去告诉他!”默玉菲兴冲冲地奔远,将其他人遗忘在了身后。

呆子啊,呆子!他还真有魅力,不愧是她冷落“调教”出来的男人!

唉!感叹完毕!她起身随着默玉菲所奔方向而去,身后跟了个永远甩不掉的跟屁虫——红枫。

***************

“咻”,达到目的地,古代最值得赞赏的就是这人体飞机了。冷落特意让红枫带她飞到了骆绝尘所住的厢房外。一嘛,节省体力,她可是两脚无力呀;二嘛,不想错过看好戏的时机。

“哥哥,我来了!”冷落门都没敲,便使劲地揣开它,杀得骆绝尘和默玉菲个措手不及,骆绝尘一样的招牌笑容,而默玉菲则呆楞在房内,一脸尴尬。

“妹妹,你是什么时候来的?”默玉菲惊慌的上前挽着冷落问道。男女授受不清,真不该一时情急,单独和骆公子共处一室,这事传扬出去,她的清誉何在?

有必要这么紧张吗?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真该多向旁边的骆绝尘学习学习,像个没事人似的,多镇定啊!以后他被人捉奸在床肯定是个会反问“是吗?在哪儿?”的人。

“我一直跟着姐姐你啊!只是姐姐太高兴,忘了我罢了!”默玉菲一脸的惭愧,小小的眼珠子一会转向骆绝尘,一会转向冷落,游离不定。

冷落一溜眼,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默姐姐是等不及见我哥哥吧!”

默玉菲被她说中了心事,羞赧的红潮霎时淹没了粉颊,红苹果似的。手脚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余光时不时地偷瞄骆绝尘,扭扭捏捏的,看了就想笑。

骆绝尘充满责备的眼神警示她,她无视骆绝尘的存在,甩过头,不理他。

一阵叹息,温柔悦耳清风般的声音袭面而来,“默姑娘,骆骆还小,不懂事,别往心里去。不是游江吗?走吧。”

暧昧气氛被骆绝尘四两拨千斤的糊弄了过去。呆子没变脸,看来默玉菲只是单相思而已,一头热。

就这样,开始三人行……

走出男子居住的院落,路过位于默府中间的庭院,几个正值花样年华的婢女在清扫满地的落叶。

“听说了吗?”其中一人故作神秘。

“什么?”

“有人见到鬼了,还是个女鬼!”

“真的!什么样啊?”

“听说是一个眼睛,一对鼻子,怪吓人的。”

“啊!真恐怖!鬼长得太丑了!”

“听说,目击者被当场吓晕在地!”

……

咦?女鬼?说的不会是她吧!和事实也差得太远了!谣言还真是可怕!

婢女的谈话渐渐远去,冷落面纱下的红唇抿着一抹浅笑。这小小的插曲并未引起默玉菲和骆绝尘的注意,除了冷落。

*********

走了很长一段路,怎么还没出默府呀?冷落现在的感觉犹如刚跑完1000米,脚下拴着铁石般沉重难行。在默玉菲面前又不好坐人体飞机,再加上默玉菲并肩于呆子身旁,欲羞还迎的欣喜姿态,轿子也是没指望的了。有钱人家的一大缺陷——房子太大,范围太广,半天走不出去。

最最让人受不了的还是默玉菲不时用余光瞄她,好像她是“菲力普”特大灯泡,碍着眼了似的。也不想想,没她,呆子会出去吗?真是!女人的天性——过完河就拆桥。

“慕容公子?真是巧啊!”

走在前面的默玉菲突然停下脚步,害她差点撞上。彼此碰撞的后果对她来说是非常严重的,想她纤细柔弱,肯定没默玉菲结实,可怜的她必往后倒,到时,形象啊……

是谁啊?杀人于无形!

金木雕琢的长廊走道,迎面走来一人,严格来说是看过两眼的慕容非凡。想想鼻青脸肿的男人能看吗?她还怕伤眼呢!

咦?前几日还满脸青紫,今日全没了,又回到了初见时风流潇洒、浪荡子的模样。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消炎膏,这么有效?

“默姑娘,骆兄,骆姑娘。”慕容非凡向三人依次拱手问候,止于她处,笑露那一口和他肤色截然相反的白牙,“三位结伴而行,是去哪儿?”

“奴家邀骆公子和骆妹妹去游江。”默玉菲向慕容非凡回礼,巧笑嫣然,“不知慕容公子有无兴致一同前往?”如果慕容公子能一起去,和骆妹妹配成对,那骆公子的注意力就不会总放在骆妹妹身上了。

不是见一个男人就邀一个吧?冷落偷望默玉菲,瞟见她眼中漾着两簇狡狯的光芒,骤然了悟。好个默玉菲,好个如意算盘!想随便甩个男人给她,自己好和骆绝尘谈情说爱。她要让默玉菲得不偿失,再多一个灯泡!

“是啊,慕容公子,人多才热闹!”冷落启唇邀约,眼角扬起了一抹甜美的微笑,加强攻势。

慕容非凡很奇怪,就这样眼也不眨地凝视她,要不是确定自己戴了面纱,她肯定怀疑是不是脸上沾有脏东西,让他目不转睛的直瞧。

“嗖”,她只觉眼前一白,一堵肉墙立伫鼻前。那个死呆子通都不通知一声,就飘到她跟前,插立在慕容和她中间,高挑的身躯把她挡着,宽阔的背部仅离她鼻尖不到1厘米距离,多危险哪!

“慕容兄这么忙,肯定没空吧?”温文柔暖的声腔有些偏高扬,尖锐无比。

“有空!有空!既然骆姑娘都开口了,在下岂有不去之理?”

冷落鼻息似乎嗅到了面前白墙的紧绷,衣衫微晃。 慕容非凡的话听起来好像很为难,可声调却好像很高兴!?莫非是为了默玉菲?……如真这样,不就成难解的多角关系了——慕容非凡煞默玉菲,默玉菲煞骆绝尘,骆绝尘煞……汗!竟成了食物链!

三人行最后变成了四人行(请自动忽视红枫)。这次游江,谁会掉到江里,惹来满身腥呢?

  第十五章 痛下决定

江边很是热闹,女子们结群散心,不拘礼教,一个个更是打扮得新鲜亮丽,突显自己姣好的面孔,处处可见各式各款的公子哥儿四处闲荡,伺机搭讪猎艳。

“慕容兄,你不是曾在此寻佳人吗?可有看见合适的啊?”如此讽刺的话,被骆绝尘平淡说出,没有任何修饰,直指核心,还生怕她没听见似的,音量提高了几个百分点。

众目扫向慕容非凡,他瞬间成了话题中心人物。

慕容非凡毫不在意,微摇手中的白折扇,懒洋洋地说笑:“骆兄此言差意!莫非当时骆兄也在此处,不然怎知在下的行踪?”

好个反讽,话题又抛了回去。

“在下当时确在此处,见慕容兄与一女子煞是亲密!”回得游刃有余。

“那是一红颜知己罢了,骆兄莫要想歪了才好!”

……

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展开了口水战。他俩不是好兄弟吗,今天怎么像仇人见面一样?冷落和默玉菲一会儿转望慕容非凡,一会儿又转望骆绝尘,小脸左右摇摆,晃个不停……停、停、停!头晕了!冷落撅住脑袋,不让它再条件反射。

“好了,好了!有完没完,没人听你们斗气。”她抓住时机,插入话中。这可不是件容易活儿,他俩的对讽,接得简直不留缝隙。

两人都像斗败的山鸡,仰起头,藐视对方,开始无声战中。这样也好,耳根总算清静了!

“默姐姐,我们上画舫,让他们在这吵。”冷落转视默玉菲,给她一暗示眼神。

默玉菲微点头,配合的说道:“好,我们上画舫。”

随即冷落和默玉菲移步上了挂着五彩的帘幕,迎风翻扬、精致好看的画舫,两只山鸡身后跟随。

画舫里雕梁画楝,精巧气派,案上一鼎胄铜香炉更让厅里缭绕阵阵清香,使人神情气爽。如此典雅,不像是默府极尽奢华之能事的风格。

“默姐姐,这画舫是姐姐布置的吗?”

“是啊!怎么?”

“没什么,很别致。”她还有点鉴赏力嘛,还好没遗传到她老爹的烂品位,不然世上又多了一个大奢人。

冷落随意挑了个座位坐下,“砰”!左右两边就有了人。默玉菲只得黔黔地坐在冷落的对面。

精致的酒菜陆续送上,默玉菲微启笑颜,亲自为四人各倒了一杯酒。

“玉菲敬各位一杯,能够有幸与名满江湖的‘玉面公子’和‘多情公子’踏青游江,是玉菲的福气。”默玉菲举高精雕细琢的翠玉酒杯,朝两人微微一敬,接着一仰而尽。

冷落恶狠狠地怒视默玉菲,故意忽视她!可惜,默玉菲喝的正爽,没看见她的虎眼。

不对!“多情公子”?谁呀?冷落侧头睨视悠闲惬意的慕容非凡,谁取得名?这么有水准!一听这名就知道是一色狼。她打了个冷颤,左边一个小白脸,右边一个色狼,老天!将她置于何地啊!

冷落烦心地微微扬起白皙的皓碗,准备举起搁在身前已盛满酒的酒杯。她扑了个空,杯子已然到了骆绝尘手中。

“干吗?”冷落微微颦起翠眉,火气很旺。

“你不能喝酒。”骆绝尘满脸的不赞同,柔声命令。

冷落怒瞪着他,不让她喝,她偏要喝……随后眼中喷出点点火焰,向骆绝尘洒气,骆绝尘却死活都不退让。这种时候肯定会有人出来打圆场。

“骆兄,何必这么古板,一杯小酒无伤大雅!”慕容非凡摇着白扇始终没停过,装儒雅给谁看啊!

“是啊,骆公子,就让妹妹喝一杯吧!”默玉菲也来帮腔。

群众的力量是强大的,骆绝尘只得无奈的递回酒杯,淡淡然的腔调带着坚持:“只这一杯!”

她懒得甩他,到时谁理他。冷落俐落接过酒杯,衣袖一翻,挡住大家的视线。杯贴唇畔,送酒入喉。

辣!这破玩艺儿,真难喝,让她喝,她也不会喝了!和现代的什么鸡尾酒,水果酒,简直没法比!

“默姐姐,这酒真是好味道!”冷落口不对心,表面功夫还是要做。

人都是爱听好话的。这不,默玉菲笑得灿烂如花,喜上眉梢,“这是我家珍藏多年的佳酿,用以款待贵宾,绝非常酒能比!”

啧啧!那还真不好意思,错把良酒当潲水了!

“默姐姐,不知这次选婿,可有结果?”

都选了1个多月了,还没半个影儿。默府有钱扮大款,那是他吃饱了闲着没事儿干,找个名目壮大自己的声望,所谓赚了人气,没了财气,财大气粗的默府有得是底气。可这事儿没个局,她等人也不好离去,结果就滞留在了默府。唉!自己可是万分想离开啊,这个地方太没劲了!

默玉菲的脸颊浮上两朵娇艳红云,羞涩的微垂下颚,声音洗若蚊钠,“婚配乃父母之命,玉菲不能做主!”莫了,还哀怨的瞟了一眼骆绝尘。

这可怎么好,不知何年何月是个底啊!

“别说玉菲了,说说慕容公子吧!”默玉菲流转眸光,调移话题。

“我?”慕容非凡一愕,微微笑道,“我有什么好说的?”相处久了就相熟了,不会“在下”来“在下”去,开始“我”来“我”去了,这样多好,少说一个字!

“慕容公子来默家,不仅仅是来看玉菲的吧!我看是……”默玉菲说话说一半,意味深长地笑睇慕容非凡,故意拉长尾音,让人遐想。

慕容非凡笑叹一口气,收起手中摇扇,“什么事都瞒不过默姑娘你啊!”

默玉菲笑吟吟的接口:“想慕容公子红颜知己遍天下,美艳佳人无不相交,怎会为了玉菲特意到默府?其中肯定另有他由。”

“听默姑娘的口气,似乎知晓,愿闻其详。”慕容非凡挑高眉毛,等着默玉菲的后话。

默玉菲眼波流转,笑的矜持大方,“原本玉菲并不知晓,但两日前的一则江湖传闻,让玉菲茅塞顿开。”

“什么传闻?”冷落禁不住开口追问。他俩对话悬调调的,就是不说重点,心里那个着急啊。

“两日前,慕容山庄广发请帖,邀江湖中与慕容公子相交过的女子,于八月十五中秋慕容山庄一聚。”默玉菲看出冷落的急切,也不好再吊大家的胃口,毫不隐瞒的说出了实情。

什么嘛,又一个来电百分百!

慕容非凡浓眉一紧,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他们怎么还没死心,我都逃到扬州来了,还在想方设法的逼我成亲。”

默玉菲掩颜一笑,“看来玉菲猜的没错,慕容公子是到默府躲难的!”

慕容挥去阴霾,大笑数声,“躲难?真是贴切啊!想我刚到弱冠之年,家中就开始软硬兼施,我不胜其烦,一听成亲就头痛,只得离家避开他们,才得清闲!”他好不容易清闲了一阵,攻势又来了。一定是青青,只有她才想的出如此损招,妄想激他回去。他可不会上当,反正是天高皇帝远,又能乃他何?

大伙聊得和气融融,就骆绝尘一言不发,只知道往旁边的碗里夹菜。冷落吃得十分辛苦,一手微抬面纱,一手持筷爬饭。骆绝尘不是在整她吧!?可不吃总觉得对不起农民伯伯。唉!没办法,吃呗,谁叫她是受过社会主义熏陶的、有教养的现代人哪!

“骆公子,你怎么看呢?”默玉菲扯来扯去,不忘拉进心上人入话题。

“自作自受!”淡淡语音消逸在风中。

空气倏地凝固。今天骆绝尘是不是中了邪了,总对慕容非凡夹枪带棒的。几个字的功夫,气氛又被他搞僵。

冷落不得不出来打圆场,谁让骆绝尘是她的挂牌老哥。她赔笑道:“慕容公子别介意,我哥今天吃坏肚子,瞧什么都不顺眼。就当他说的话在放屁,一放就没了!”边说边在桌底狠狠地往骆绝尘的小腿揣去,乖乖,他竟然把脚一挪,踢空,差点没把自己给摔在地上。冷落扣着凳子两边,稳住自己的重心。

画舫内笑声盈盈。槽糕!冷落刚坐稳,猛然发现她好像说了出格的话,把放屁一词说出来了。唉!她的形象全毁在了骆绝尘的手中。冷落偷偷侧头递一怒眼,新仇外加旧恨。骆绝尘竟回她一笑,气得更是想扁他一顿。

“骆姑娘都这么说了,我定不会和骆兄计较。”慕容好心情的朝冷落露齿,摇着他的白折扇,湛幽的黑眸若有深意。

这番话罢,冷落左右煎熬,水生火热。左侧阵阵凉意,气压节节下降,右侧如沐春风,气温频频上升。

画舫一游,战战兢兢,慕容毫不避讳向她示好,骆绝尘毫不遮掩对其敌视,连置身事外的默玉菲也察觉到了一些端倪,不时用暧昧的目光睐望她。本是看戏的却变成了戏中被看之人!

冷落脑子一阵快转,难道慕容看上的人是她?让人匪夷……不过,慕容非凡也不失为上上人选。慕容山庄在江湖上很有声望,势力不容小视,他的样貌也不差……只是……

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她可是在和时间比赛,容不得一点闪失。她暗下决心,对不起了,慕容非凡……

************************************

三日后的深夜——

重施故伎,迷晕红枫后,冷落蹑脚轻莲到厢房不远处的一简朴侧房前,轻推门扉,跨了进去。

冷落踱至屋中紧贴墙的床榻,轻拍床上之人,按捺着心中的焦急,等待她的清醒。

她缓缓的醒转过来,张开眼帘,见身旁站着一人。随即满脸惊惧,正微启口,一把被人捂住嘴唇。

“嘘!是我!”冷落凑近她眼前让她看清楚。

她愣了一下,看清了来人的面貌,眼角的惧意消散,猛点头示意,冷落这才放心地松手。

冷落移步到房中的桌椅旁,随意坐下,对起身上前的她,轻声叮嘱不要点灯。

“小莲,我前几日深夜嘱咐你的第一件事办的怎样?”冷落轻声细语,拦住正准备行礼的小莲——从妓院里买来的假傻子。

小莲吞吞吐吐,犹豫半晌,最后微叹一声,才把话说出。“东西……小莲……已经……已经买回来了……”

冷落听后,浅浅一笑,“很好,把它拿过来!”

小莲拖拖拉拉地磨蹭,很不情愿的拿出藏在暗处的一个盛满水状物的瓷碗,轻手搁至桌前。“我已遵从小姐的吩咐,将它煎成了一碗药汁。”

冷落瞪着桌上这碗味道刺鼻,颜色古怪的药汁,合上幽然无神的双眼……

“……落落,为什么你不是男孩子……他就不会离开我了……”

“……我不该生下你……在这世间受苦……”

“……妈妈对不起你……只能留下你一人……”

“……别了,落落,下辈子不要再投胎做我的孩子……”

……

冷落猛然睁开恍惚的眼,面无表情,双瞳透着坚定,就让一切结束在自己的身上吧。纤纤素手捧起早已凉去的碗,缓缓的送至唇边……

“小姐,不要!”小莲慌张地扣住冷落的手腕,眼中充满担忧,神色焦急。

冷落朝她嫣然一笑,百媚生,轻柔地拉下小莲的手,无声的摇摇头,随即毅然决然的咽下了那碗苦药。

“为什么?”小莲瞠大杏目,内心苦涩难当。

“小莲,你是不会明白的。”

冷落接着说:“第二件事嘛……”冷落轻轻淡淡的莞尔,“小莲,坐下。”

小莲依言坐在了冷落的身侧。

“好了,第二件事你也完成了。”

“呃!”小莲一脸愕然,无所适从。小姐这是何意?

“不用胡思乱想,第二件事就这么简单。”看着小莲惊愕的表情,笑意爬上了冷落的眼角,痛苦和哀愁推回了心底的藩篱内掩藏。

“我已经知会过默家小姐了,我离开后,你仍会留在默府做下人,至于最后一件事……”话到此处,冷落小心谨慎地环视四周,无任何异样后,唇紧贴着小莲的耳,叽叽咕咕呢语。

小莲越听越惊骇,话语刚罢,就欲追问。怎么会……

冷落一改柔和面容,语气充满强硬,叱令道:“不许多问,只管照做就行了。”

见小莲心生惶恐,她不觉放软语调,“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如果没有发生此事,你只需在默府呆上三年即可自行选择去留,无须做任何事;如果真的如我所想发生了,请你念在我曾救你出火坑的份上,帮我做这最后一件事,然后马上离开默府,好吗?”冷落微抬手覆在小莲的手背,充满了感激,“这份恩情我永不会忘记!”

思索半晌,小莲最终点下了头,她漾出一朵娇艳绝美,却让人无比揪心的微笑。

  第十六章 逼婚,逃婚

默府奢华的大厅里,处处可见平日穿梭于默府之中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江湖较有声望的,年轻后起小辈们。冷落、骆绝尘还有慕容非凡也聚在其中。大伙齐汇一堂,吱吱喳喳,议论纷纷,不知默老爷召集大家所为何事? “默老爷、默小姐到!”

大堂一下鸦雀无声,伴随着狂笑飘进了一坨肥肉,后面跟一瘦肉。

噗,怎么没人笑?不行了,她的内伤又加重了!每见一次默肥肉,她就受一次内伤,痛苦啊!

呵呵……冷落侧过头,偷笑,反正蒙着面纱没人看得见,无视身旁骆绝尘投来的视线。

等肥肉坐定主席,瘦肉坐定旁席,演讲开始……

“抱歉,让各位久候。今天聚集大家,是有事宣布。关于这次老夫家中招婿一事,老夫观察在座各位数日,心中已有人选,他就是……”旁席的默玉菲难掩娇羞,头低低的。 席下开始窃窃私语……

怎么招亲搞得像宣布中奖彩票一样,还来一个大厅宣言,强迫中奖,不知道这可怜的人是谁?开始为他默哀。

“……他就是‘玉面公子’——骆少侠!”

全场一片哗然,包括冷落在内。心悦臣服之声,埋怨不满之声,比比皆是。慕容非凡还幸灾乐祸地拍着呆楞一旁的骆绝尘的肩膀,戏谑道:“恭喜骆兄,真是好福气啊!”

惊愕中回神的骆绝尘毅然推开旁人的祝贺,语调诚恳坚定:“承蒙默老爷错爱,但在下万万不能接受默老爷的美意!” “不识好歹”、“傲慢无理”、“不懂分寸”……一系列贬义词此起彼伏,大厅一下炸开了锅,都是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

默老爷的肥肉立即塌了下来,只觉无限压力置于身上。那么多肉怎么会不沉呀!而原本垂头望地的默玉菲伤心地望着着骆绝尘,面色忽青忽白,两排扇般的眼睫在脸上形成一道淡淡的阴影,柔弱的身子微晃,显得更加羸弱不堪。没想骆绝尘会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推拒,给她难堪。

“难道骆公子认为小女不够好?”

“呃!默姑娘温婉娴淑,是个好姑娘!”

“你不认为她可以当个好妻子?”

“当然可以。”

“既然如此又何以拒绝?”

“在下目前仍无成亲的打算,而且在下只是粗鄙之人,高攀不起默姑娘,以默姑娘的条件,她值得比在下更好的人。”骆绝尘委婉地道。

默老爷神色骤然一塌,脸庞赘肉扭曲成堆。默玉菲含泪掩颜离席,她蓦地转身回头凝望骆绝尘一眼,蕴着强烈的伤感和怨恨,激得冷落脊背一阵冷颤。凭她做女人的经验,默玉菲绝不可能就这样算了!她说过,越柔弱的女人发飚起来就会越可怕,不是没有道理的!

冷落掉转头,仰视身侧的骆绝尘,精致如冰雕的俊美侧面,不为所动的平淡气态,伫立在嘈杂怨骂中尤为突显他的不凡。不过……长得是很出色,却有一个猪脑袋!连堂上那个长得像猪的都没你蠢!这事儿能在众人面前提吗,明摆着让肥肉下不来台,也太难收尾了吧。 “也罢,默某人也不勉强。”话语似很大度,却能闻到徐徐怒气。

“承蒙默老爷的热切款待,在下与舍妹十分感谢,打扰默府甚久,不便再留,特此拜别!”骆绝尘礼貌地躬身向肥肉辞行,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不送!”默老爷脸色立即阴沉,他从没这么难堪过,让他当他的女婿,是他看得起他,他竟如此不识抬举。

话语方落,骆绝尘便拎着冷落走出吵闹不休的大厅,交代红枫收拾包袱,即刻离开默府。 *****************

“骆兄,等等!”

刚踏出默府的门槛,身后传来了阵阵呼唤。冷落眼中闪过一丝不容轻易察觉的光亮。

骆绝尘的手轻微抖了一下,恍若未闻地拉着她继续往前走,来人纵身一跃,挡在了她和骆绝尘身前。

“骆兄,怎么我越叫走得越快啊!”慕容非凡还是那风流痞子样,悠闲地摇着白折扇,余光扫向她这方。

“那是慕容兄太过敏感。”骆绝尘挡住慕容非凡的视线,眉头微拢,“不知慕容兄叫住在下所为何事?”

一直在慕容手中轻摇的折扇一收,“骆兄,你不该这么冲动就拒绝那个默老头的。这样做势必会有所不妥。”

“什么不妥?”骆绝尘脸上并无其他特别的表情。

“呃……你我都知道,默老头不是这么大度之人。”慕容非凡特意压低了声调,此处毕竟还是默府的地方。

“那又如何?”神情无丝毫惧色。

慕容非凡俊眉微蹙,强压心中的怒火,低喝:“那骆姑娘呢?你不为自己想,也该想想骆姑娘啊!一旦有什么意外,寡不敌众,你一人如何保护?”

是啊!呆子就是猪脑袋!

骆绝尘仿佛被人戳穿了痛处,性感的唇瓣微颤,恍若极度惊愕,俊挺的下颔缩紧,仿佛强压慌乱,而幽深的暗眸却阴鸷噬人。 慕容非凡将骆绝尘的骤变看在眼里,忽地启唇,送出浑厚的嗓音,“我和你们一同上路,也好有个照应。”

骆绝尘望着慕容,沉默片刻,才不情愿地暗痖道:“给慕容兄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慕容非凡懒洋洋的笑容又再度浮现,不时避开骆绝尘的注意窥视冷落,眼眸绽放出莫名的热力。

**************

一行人连夜兼程,日夜赶路,希望在最短的时间内离开默家的势力范围。

“小姐!你怎么了?”一声急呼从疾驰的马车中传出。 忽地白影飞进车中,车速仍未减缓,暖阳般的嗓音飘荡耳旁,“怎么了?”

痛——已成为她此刻唯一的知觉!

冷落埋头俯下身捂着腹部……她的下腹好疼,灼热疼痛的感觉她已强忍了尽1个时辰,有些挨不住了……不行!死也要挺下去,不能有任何异样!

冷落苍白着脸,眨眨迷蒙的双眸,好不容易焦距对准面前一张略带焦急的美逸面孔,困难地撑起笑容,轻声说道:“没事,不用担心。”随即无事状的侧头责备搀扶着自己的红枫,“一点小事就如此大惊小怪!”

“可是……”红枫启口辩解。

“没有可是……我说……没事……就没事!”冷落气力不够,疼的厉害,只说了几个字就开始喘气。 “真的!?”骆绝尘话中充满了十分的不信任,担忧地望着她,欲上前却似有所顾忌。

冷落坐直身子,迎视他的目光,状作无恙,原本白到没有血色的双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红晕。

她心里清楚,今日的异常定和那碗药有关。对于药效反应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一旦喝下药汁,必会烙下终生的后遗。

对此,她只会庆幸,而非后悔!

曾经无数次的从梦中惊醒。害怕,害怕会因她,又多了一个可怜人留在这个无助的世界,重蹈自己的老路。这是她的恶梦,只有她一人承受这煎熬就足够了……噬心的疼痛如排山倒海般一拥而上,痛至麻痹。 呵呜!此刻的巨痛,牵出了隐藏在内心中的另一个脆弱的自己。为什么所有的亲情都会败在爱情之下?上天赐予她第二次生命,就只为让她再一次被同样称谓,同样挚爱的人,为同样的缘由所抛弃吗?为什么被抛弃的总是她?为什么骆炜森原本疼爱的眼神会被欲望所替代?为什么?……心口本愈合的大洞早裂开了,一直在淌着心血,经历的快乐只能缓和,却缝补不了裂痕。

什么是爱情?只是男人把自己对美色的追逐加以总结并找到作为理由的精神依据罢了。是世间最虚假的谎言。她不想像那两个傻女人一样,被如此丑陋的东西所捕获。她只要自由,她只要平静! 这小小的疼痛她一定能咬牙挺过去!如果这是必然付出的代价,她会笑着接受!

冷落恍惚地望着眼前这张盈满担忧的美丽的脸庞,隐约能够寻到他的创造者的影子……是真心?是假意?她已经分不清了!是在为她担心吗?还是担心她如果死了,自己也会……真是讽刺,本是她最信任的人,却让她不得不如此防备。

不行!不行!不要再想!她要忘却!她现在是没有悲伤的骆泠霜,不能再陷入内心深处那块被压制着黑暗般的沼泽。

“哥哥真想知道我为何会肚子疼吗?”一个好的借口掠过冷落的脑海。 “快说!”骆绝尘满脸恨不得替她疼的表情,让她暂时减缓了疼痛。

她故作羞涩,别过脸不看他,喃喃道:“女人家的事啦!”

“什么事?”反应迟钝!看来得把话说白,他才会明白。

“我每次……那个……要来了的时候都会肚子疼。”还好以前月事的肚子痛表演,演得很夸张,能够瞒过去。

“那个?哪个?”骆绝尘满脸问号。身旁的红枫最先有所反应,双颊微红,原本的忧心神色消散。太好了!她暗忖,红枫并没有怀疑。只是……抬头望着骆绝尘,还有个等着解惑的猪脑袋!

冷落忍不住吼了出来:“是月事啦!笨蛋!” 骆绝尘怔住了,面庞煞红,慌慌张张地逃出马车。

看着他狼狈窜逃的呆样,让她有了生气,咯咯大笑,笑得欢愉。虚情也好,假意也罢,至少此刻她是快乐的,就把其他暂时抛下吧,疼痛正在一点点地消退。

车外隐约传来——

“骆兄,没事吧?脸跟猴屁股似的!”

“没你的事!”

  第十七章 惊为天人

出了扬州城郊,进入林中时,突然出现十来个人拦住去路,道上赶路的马车突然一个急刹。在摔出去的边缘,马车上的冷落被红枫捞了回来。

“怎么……回……事?”话说一半又被红枫给捂上了唇,尾音残留在红枫的指间。只见一女暧昧地压在一女身上,就像……总之身子的姿势十分别扭,冷落作为被压者也是有苦难言啊!红枫,该减肥了,她太重了!

“嘘!”红枫隐去柔弱,浑身紧绷。

“呃……呜……”冷落的樱桃小嘴还在红枫的掌握之中,有冤不能申,只得立耳细闻车外的状况——

“诸位拦住我等去路,是何用意?”骆绝尘招牌清风声。

“来人可是‘玉面公子’?”

“正是在下。”

“拦得就是你!”陌生音调有股狠劲儿。

“在下似乎并不认识诸位。”空气中弥漫着异动。

“打开天窗说亮话,日前,你可有当众拒婚,给默家小姐难堪!?”

“在下的事,似乎和诸位无关!”骆绝尘话中带着冷凌。

“哼!侮蔑了默姑娘就等于侮蔑了我等。”哇!这么早就兴后援团了,看来明星效应同样适用于古代。

“还没请教,各位是……”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我们就是闻名江湖的‘毛方剑客’!”几种声音混杂在一起,还真合拍,齐头并进的,没有谁把话说岔,可能是他们每次出场的招牌语言吧。

咦?“茅房”剑客!噗!控制不住,冷落喷了红枫一手的口水,红枫嫌恶地把手移开,猛擦手巾。一个比一个搞笑!这个江湖的人太会取名了!都是些反讽之词!

“我是大毛!”

什么什么,这下她来了兴致,欲掀开车门,被红枫阻止。冷落生气地甩回头瞪她,向她散发一定要,强烈要,死活也要出去的信息。红枫只好无奈地放下的手。冷落正准备偷笑自己的胜利,不过半倾,脸上却迫来压力……

“我是二毛!”

眼神空中搏斗数秒,她心里着急啊,就要错过了……好嘛!各让一步得了!她也只能无奈的接受又被纱巾罩上的事实。

冷落止不住兴奋之情,还没完全把门推开,就开始往外嚷:“三毛在哪里?三毛在哪里?”

一个高挑如铁柱,目测至少有2米的壮汉,从一堆巨人中立出,“我就是三毛!”

呀!重创啊!这就是三毛!?那个骨瘦如材,寸钉小矮瓜的三毛在哪里!?她要看的是那个小布丁,不是他这种电线桩!简直同名不同命啊!

这些她都不和他计较了,为了三毛最有个性的三根毛,她忍了。既然同名,那三根毛在哪儿?一眼望去,一个光溜溜,亮灿灿的头。靠!还好意思取名叫三毛,该叫秃驴才对,一根毛都没有的秃驴。

冷落站在车沿上,扫视这些“茅房”剑客,啊!一堆光头,没一人有毛,干脆改名叫“光头暴笑剑客组”多好,名字完全符合其形象。

“骆骆,你怎么出来了?回去!”骆绝尘飘到冷落身侧,在她耳畔低吼,透露些许怒气。

她挠挠耳朵,温柔状微笑着挨近骆绝尘的耳侧,将噪音吼了回去,“我不是犯人!”

骆绝尘深皱俊眉,和冷落大眼瞪小眼,进入他俩的互瞪世界,四周的人和物完全被无视了。冷落这一搅和,现在这情况,外患还没摆平,又添内忧。

“大伙,给我上!”狠话中充满气愤。估计是自家门户还没报完,就被人如此蔑视,怒火中烧,拿起菜刀,呸呸,错了,拿起大刀,向……她?砍来!

冷落瞪大圆眼,她竟成了他们泄恨的目标!?他们是不是忘了来此的原意了?要砍,也该砍骆绝尘啊!她冤啊!关她屁事!

“小心!”

骆绝尘挡在冷落身前,浑身透着杀气。单手搁在腰间一抽,银光闪现,扬立空中,残留下美丽的弧线,待无数的光影渐渐重合,这才看清,一把软趴趴的剑已在骆绝尘手中。

哇!帅!上次占他便宜那么久,都没发现他腰上竟缠着软剑。

骆绝尘迅速挥下,奔至而来的光头剑客组成员的招势。此刻,慕容非凡在不远处和其他成员厮杀,车内的红枫和驾车的红威一跃而下,前来支援,留冷落一人立在车沿边,看着有若电视剧中武打情节的精彩画面。

“我无意伤诸位,何苦如此纠缠?”骆绝尘打算小事化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边跟来人过招,边游刃有余地劝说。

“废话少说,把命留下。”光头组一号大喝,呼来小弟,展开另一围攻阵势。

“当当”,一阵激烈的刀光剑影,原本因人数众多而看似占居优势的光头组,在骆绝尘等人强势的武功逼迫下,渐渐出现了劣势,短短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内,声势壮大的光头组被打得落花流水,趴倒在地,只剩不到三分之一还在苦苦支撑。

就在此时,残余中的一人瞄向冷落所在方位,双眼充满嗜血的杀意。

糟糕!冷落心警觉,又成为靶子了!果不其然,那人忽然纵身一飞,手上的大刀往她身上挥来。她早作好戒备,一侧身,人是逃过了,可滞后的面纱却被大刀刮了下来。

一刹那间,所有的打斗声全都停止下来,每个人的表情如出一辙,皆是张嘴瞪大眼的看着她,震惊的表情就像看到了鬼似的。冷落摸摸自己的脸颊,有那么恐怖吗?

全场唯一清醒的骆绝尘趁势拾起地上的小石子,朝车沿上的光头弹射出去,那人一个踉跄,竟往她这方倒来,绝对是故意的,瞧瞧他邪恶的眼神,她赶紧向右一闪……哎呀!一脚踩空,要掉下马车了!不忍目睹自己的惨状,闭起双眼,等摔个狗爬屎时再优雅的站起来。

“咻”!

嘎!男人的气息扑鼻而来,她似乎跌进了一个宽厚的胸膛里。不会吧!有人给她垫背!?

冷落睁开双眸,倏地四目相交,迎上了充满爱慕和炙热的黝黑双眼。感觉……似曾相识……她反复挖寻记忆,突地灵光一闪,默府庭院……

原来是他——慕容非凡!难怪他的态度会突然转弯,原来早就瞧过了她的样貌,害她莫名了好一阵,以为他只是对蒙面的自己有好感,没想是爱上了她……的脸。

一个只看中她皮相的家伙,更合她意!冷落对他仅存的愧疚也消失殆尽,无意识的一笑。

这一笑,光辉照耀了周遭,也令慕容非凡整个人完全愣住,环着她腰间的手迟迟没有放开。

纯美雅致,裙裙飘飘,长发迎风,飘魅神秘气息,浑身玲珑剔透,白白嫩嫩光洁如霜,玉琢似的人儿。

周遭的所有人都看呆了,直楞楞的望着眼前这天仙般的人。

只有骆绝尘,一张俊雅得几近邪美的面庞,卸去暖意,隐含怒气;乌瞳深幽邃亮,宛如星辰又见诡谲。手持软剑,宣泄怒火般,发狠地向呆楞的光头组飒刺,一眨眼功夫,全都应声倒下。

“放开我妹!”骆绝尘面色一片严冰,眉宇间迸出令人悚惧的寒意,将字一个一个的吐出。

回过神来的慕容非凡,连忙放开冷落,不舍地退至一米开外,保持男女间的距离,可那炙热的眼神却紧紧地锁定在她身上,没离开一步。真的是她,惊为天人的人儿!当他看见她的第一眼时,自己就情不自禁的爱上了她。

冷落任由慕容非凡上下打量自己,怯生生娇滴滴地打理着凌乱的衣饰,轻柔摇曳的美感令人神往。

骆绝尘看在眼里,不发一言,原本充满寒意的眸子渐渐的转成氤氲的黑雾,脸上噙着暴风雨欲来前的宁静。

  第十八章 圈中目标

这一路走来跌跌撞撞,刚送走“光头暴笑剑客组”,又来了什么“三口组”、“两鼻组”……上吊也不让人喘口气,大大小小的阻拦不计其数,打着默玉菲疯狂爱慕者的幌子,连出杀招。不得不怀疑,猜测,是有计划来杀骆绝尘的,而非表面的教训。 骆绝尘和他们有那么大的仇吗?又不是××过他们的老娘,只是一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女人,值得让他们前仆后继地来送死吗?男人好女色总该有个限度,还不至于如此,幕后肯定有人指使……

莫非是……默玉菲!?

刚和骆绝尘结过怨的除了她和她老头外,没有别人。细想起来,这无数次的截杀如此频繁,且都发生在默府的势力范围之内,来人明目张胆地宣称为默玉菲鸣不平,这些让人非常费解.

默老头就算再小气,毕竟还是武林四大家--默家的主事。从这点看,也算得上有头脑的人,绝不可能如此鲁莽,轻率行事.再说,无论骆绝尘最后是死是活,默家都逃脱不了嫌疑,由此看来排除默老头的可能。

至于默玉菲,虽然外表柔弱,可她的内心却让她无法看透,颇有心机……女人会为了男人失去理智,更会为报复不爱她的男人,变得疯狂!就算赔上自家的声誉,也要达到泄恨的目的.早就该想到的,那激得她一阵冷颤的回眸怨愤眼神……

女人还真是可怕,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女人!以后若再遇上这种女人,还是明哲保身,闪远一点好!

*************

“吁!大家就此歇息!”骆绝尘淡然地勒住缰绳,原本紧绷的神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是。”红威也拉住马缰,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连续赶路兼砍人,无论是心理上还是在身体上,都十分疲惫。近一两天安静了不少,总算能松一口气了,犹如冲出了重围一般。

冷落轻移莲步优雅的下了马车,当然,在骆绝尘的严令下,仍戴着她的钢盔——纱巾。真不知道这么做还有什么意义,脸早被别人看得光光,戴着这东西多不方便啊!

走出马车,是满天的星斗,她在马车里呆得早已不知白昼之分了。四周树林茂密,古木参天,在这炎热的七月,感觉阴阴凉凉的,很是舒服。

骆绝尘找了处较空旷平坦的地方,点燃火堆,并吩咐红威和红枫分别去打猎物和采野果。看来又要露宿荒野了,冷落只得无奈地跟着坐在火堆旁,倚着身后的一棵树当靠背。

“骆妹妹,喝口水吧。”刚坐稳,她的仆人一号——慕容非凡,就递来了牛皮水袋,殷勤献媚。

看看,她和他的感情可是日行千里,从以前骆姑娘升到了现在的骆妹妹,他也从慕容非凡一跃成了现在的……

“谢谢,慕容大哥。”

呃!够恶心的!可,不得已,还是得叫,而且得欢喜的叫……有人听的心喜,就有人愁,她每叫一次,脸就沉一次,现在一天比一天阴暗了,还真忽视不了他。

冷落莞尔地接过水袋,扑闪一下动人的眼睛,电流开始窜出。没办法,慕容非凡看不见她的脸,只能以神交(眼神交流)这种方式眉目传情。冷落正面打的火热,可背后的脊梁无时无刻不感受到一股冷风袭来,毛孔紧缩。

“慕容兄,这一路上辛苦你了!”那冰冷源头终于发话了。

这些天来,对于冷落和慕容非凡的日益亲近,骆绝尘始终保持沉默,不发一语,只是静静地瞪着,神情阴霾,绝美的容颜整日笼罩在冰冷的寒霜下。

“不用客气,我们是朋友不是!”慕容非凡漫不经心的答着话,眼睛不舍得从可人儿身上离开。他爱极那双无暇清澈的水灵凤眸,因为他可以清楚地在她眼中看见自己的缩影。

“在下和舍妹不好再麻烦慕容兄。”骆绝尘的语气加重几分,驱赶之意已然明显,可就是有个白痴听不明白,可能是假装不明白也说不一定。

“骆兄何必如此见外,朋友不就该你助我,我助你……”

慕容的客道话还没说完,就被骆绝尘不耐的打断,“我们已经离开了默家的势力范围,不会再有危险,多谢慕容公子相送之恩,他日必会回报!素不远送!”干脆利落,话说得这么白,估计白痴都听明白了。

慕容这回总算将视线移开,转向骆绝尘处。

“骆兄你,这是,在赶我吗?”慕容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骤变的骆绝尘。这是那个温文尔雅、笑谈红尘的旧友吗?变得竟如此陌生。

“是!”骆绝尘紧握双拳,语气尖锐,阴郁的眸光寒凝。

“你——”慕容听了这话,一张俊脸绷的死紧,幽暗的黑眸隐隐浮现怒火。

气氛诡异,一触即发。怎么?一个火堆还不够,还想再点一个?

冷落站在一旁,不安地望着他们,这样下去怎么得了,拳脚无眼,红枫和红威又不在,他们打起来,伤到她可不妙!

可能是她的目光太过炙热,慕容非凡有所察觉,回视于她。停顿半刻,慕容非凡恍然大悟地舒开眉角,神色一转,黑发下的眸子灿起笑意。

“骆兄,是因为骆妹妹吗?”

骆绝尘僵怔,吃惊,有丝狼狈,仿佛被人戳穿了心事。是的,他无法忍受了!无法忍受在她的身边,她的心中,还有别人的存在,她只能是他一人的,任何人休想抢走。可是……他有什么资格去阻止他人接近她?自身难保的自己又有什么能力去保护她?上天!为什么?为什么她是他的亲妹妹?又为什么注定他有那样的父亲?……他垂下脸,不让人看见他痛苦而悲伤的眼神。

冷落心一惊,慕容非凡不会看出了什么吧?

慕容非凡又摇起他的芭蕉扇,迳自说道:“骆妹妹长的花容月色,性情温和,我甚是爱慕。骆兄,别因为我平日风流不羁,就断定我是不能托付终生的人,慌着赶我走。我会对骆妹妹用情专一的,我保证!”这些句句是他的真心话,世上的女人他已见得太多,从没有像骆妹妹这样,犹如迷住了他的心窍,陷入爱情里不可自拔。

呼!原来是这事儿,冷落松了一口气,没想旁边也有一惊慌失措之人同样松了口气,可随即的话却让此人再次失去理智。

为什么这个人能说出自己的所爱,他却不可以、不能甚至不敢?愤恨、妒嫉烧尽了他的理性。

“你说什么!?”骆绝尘压抑不住的大声嘶吼,脸色黑黯得难看,有力的手臂紧紧钳住慕容的衣襟,燃着愤怒火焰的黑眸仿佛要烧烙吞噬他。

“骆兄,我说错了吗?”慕容非凡不解地挣扎,想推开骆绝尘的掌握。

冷落见情况有些失控,冒着生命的危险上前阻止,拍打着骆绝尘的手臂。拉扯间,纱巾掉在了地上,她趁机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柔弱样,包着决堤的泪水,“哥哥,你快放开慕容大哥!”

骆绝尘霎时面如死灰,注视着她,眼中凝着伤痛,随之缓缓地放下手臂,任由慕容非凡推开自己。

骆绝尘只是呆呆的痴迷的望着她,呢喃低语,只能看见嘴唇的蠕动,却无法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骆绝尘的失常,稍微影响到了她一点点的情绪。会吗?他真的没变吗?正想多看他几眼时,他已转身,轻功一跃,人就消失在了树林中,独留下她和慕容非凡尴尬相对。

“呃……慕容大哥,真是抱歉!我哥他……”冷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先替骆绝尘赔礼道歉。

“没关系,他的心情我能了解。如果我的妹子和像我一样的人交往,我也会很生气的。”慕容非凡表现的很大度。他还稀里糊涂的,搞不清楚状况,这样正好,免得节外生枝。

冷落故作羞涩,扭拧着衣角,双颊绯红,“刚才……慕容大哥说……说的话是真的吗?”鱼儿要上钩了!

慕容非凡轻柔的牵过她的玉手,充满爱意的细语,“全是我的肺腑之言,我非常非常喜欢你!”

“真的!”她作欣喜状,不到半刻,神情又黯淡下来,眼眶溢出了泪。

慕容非凡慌张笨拙地抬手拭去她不住滴落的泪水,焦急的问:“怎么了?别哭,我看了心疼。”

“可是……慕容大哥,八月十五,你不就要成亲了吗?”她倒要试试自己在他心里头占有多少分量,是否让他足以为她不惜一切的挖出心肺呢?

“谁说的,那是我父母瞎胡闹,别理他们。”说到父母,慕容非凡的头就疼。

“婚姻不都是父母之命的吗?我担心……”冷落越发哽咽,伤心的说不出话来。

慕容非凡无奈的吁了口气,扳过她的身子,紧握住她双手,心疼的眸光锁在她的脸上,“看着我,我保证一定解决此事,好吗?”为了佳人,慕容山庄看来是必回了。

冷落止住眼泪,沙哑的问:“真的吗?不会哄我?”

慕容非凡解下了缠系在腰上的碧绿精致的玉佩,搁在她的手中,郑重的承诺:“这是我慕容山庄祖传的玉佩,虽然不是最珍贵的,却意义非凡,乃慕容山庄长子配偶之信物,我将它送与你,这是我对你许下的诺言!”

“嗯,我相信你!”她悠然一笑,笑中有柔,柔中有媚。慕容眼中的爱意更深。

哈!到手了!

她心窃喜,没想到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慕容非凡这么容易就搞定了,只是——

冷落望着骆绝尘离去的方向,视线忽地蒙胧,闪过一丝复杂……

  第十九章 慕容离去

隔日,阳光穿过车窗,狂晒冷落的屁股,炎热酷闷,没等红枫唤她,便自觉地醒来。

“小姐,怎么不多睡一会儿?”红枫细心地站在软榻前,双手各握一纸扇,为小姐降温扇风。

“天气太热了,我睡不着。”红枫那点风怎么够塞牙缝。

什么鬼天气,热死人了!

冷落使劲拉扯衣领,抓起一把纸扇往里送风,恨不得将这,里三层外三层的“皮”给拔了。

红枫见状,连忙按住小姐的衣领,“小姐,矜持!矜持!” 冷落半斜瞥向红枫,送她一白眼,“‘等你小姐我嗝屁了,就知道何谓矜持了!”

红枫顿时哑口无言,眼睛瞪得跟球似的。

冷落笑吟吟的又说:“刚才有人在说话吗?”小脑袋东瞧西瞧的,作势找寻声音来源,“可能是幻觉。”

红枫绝倒,完全被小姐打败,苦瓜又上了脸,无奈放手,“小姐,你喜欢怎样就怎样吧。”

红枫的话语方落,冷落连忙开始拔下身上的“皮”。

一件、两件、三件……

唉!她古代夏日的衣着,加上肚兜,简简单单就有五件之多,能不热吗?古代早死的女子中,一定有人是被热死的,她可不希望是其中之一。 唔!终于只剩肚兜和内衬了,舒服多了。

“小姐,你觉得慕容公子人怎么样?”红枫柔声的启口,边说边望着一手摇着纸扇,一手手肘撑着头部,侧卧于软塌上,悠闲状的小姐。

一双炯亮清澈的眼缓然睁开,一抹灵慧的黠光转瞬即逝。

“慕容大哥吗?……让我想想。样貌英俊,比不上哥哥俊;江湖地位高,比不上爹爹高,总的说来还不错!”冷落慵懒的一笑。

“那……小姐,是不是很喜欢他?”红枫的话里有丝紧张。

冷落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她还是沉不住气了。

“喜欢啊!”

“真的吗?”红枫紧张的追问。

“真的!就像哥哥一样的喜欢!”冷落起身坐在塌沿,脸上充满疑问:“怎么了?我多了一个哥哥,不好吗?”

小姐真只当慕容非凡是哥哥吗?

“不是不好,只是昨晚奴婢采拾野果和红威回来时,见小姐和慕容公子相谈甚欢,而少爷却不在,有几分疑虑罢了。”还是先探探小姐的口气再做打算。

“昨晚吗?本来我、哥哥和慕容大哥聊得好好的,我无意间提了一下默姐姐,哥哥就翻脸了,一气人跟着消失。我只顾着向慕容大哥赔礼说情去了,和慕容大哥有那么亲近吗?”冷落疑惑地直揉她的小脑袋,煞是可爱动人。 真是这样?

红枫小心的察言观色,却未发现任何的异样。随即试探的说:“可是……奴婢看的出来,慕容公子爱慕着小姐你!”

“不会吧!我怎没看出来?是红枫你瞎想的吧。”冷落讶异的眨着眼睛。“再说,人家慕容大哥八月十五就要成亲了,游江那日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是那天,慕容公子没说会接受啊!”红枫甚觉不妥。

“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得他说不吗?”正好用默玉菲的话来搪塞,古代就盛行包办婚姻制。

“这话也没错。”红枫觉得有几分道理。

“而且啊!你小姐我的眼光可是高的吓人。比哥哥、爹爹差的通通都不会考虑!”见红枫仍有怀疑,冷落继续加强攻势给红枫洗脑,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希望真是如此,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提防点好,免得到时没法交代,就会……倏地红枫一身冷汗,发背沾衣。

失踪了一宿的少爷终于回来了!

红威赶紧迎上前去。

可是……少爷脸上一贯的和煦阳光,竟消失的不留一点痕迹,整个人隔在一层冰霜之中,让人不自觉的回避,不敢亲近。

“……少爷……”红威担忧的望着少爷,不知说什么好。

“红威,去准备一下,继续上路。”冰珠子般话语,传来阵阵凉意。 ************

“吁!停车!”

奔驰于前的两匹骏马和身后的马车,随之停在了一个三岔口处。

“慕容公子,这是何意?”

骆绝尘见喝止停车的慕容非凡下了马,轻功一跃,身形稳健如飞的跟着下马落地。

红枫也搀扶着轻纱遮面的小姐,下了马车,走上前去。

对于骆绝尘质问般、含有敌意的语气,慕容非凡并无不满之神色。

“这分岔口其中一条通往慕容山庄,小弟因有事要回山庄一趟,故在此向各位道别!”

此话一出,让众人不敢相信。 怎么会?慕容非凡不是很喜欢骆骆的吗?怎么会这么轻易的离开?骆绝尘紧蹙双眉。

莫非慕容非凡真是赶回山庄成亲?太好了!他人走了,自己也放心了!红枫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心中的疑虑全消。

骆绝尘和红枫的反应尽收冷落的眼底。呵!她的一石三鸟之计奏效了!既没打草惊蛇,又能让鱼儿上钩,还争取到一段时间来……

慕容非凡果然很白痴。冷落的脑海浮现出昨晚与慕容非凡的对话……

“慕容大哥,先不要把我们的事告诉我哥,好吗?”

“为什么?”

“刚才我哥险些杀了你,可见他十分不想让我和慕容大哥你在一起。如果他知道我们己私定终生,恐怕……” “那……如何是好?”

“不如,你先回慕容山庄,等你把事儿了了,再到杭州找我。我们下一处游玩的地方是在杭州,可能会在那儿呆上3个月左右,加上路上的行程,大约半年。你可要快点把事解决了哦,到时在杭州来个不期而遇,这样既证明了我俩的缘分,而你又无婚约在身,想必哥哥也不会再阻止我们了。”

“真是个好办法!你这鬼灵精!”

……

***********

“慕容大哥,路上小心!”冷落率先上前和慕容非凡道别。

“呃,骆妹妹也要多多保重身体。”慕容非凡双眼凝注着眼前人,眼中满是深情。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慕容非凡的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一直锁在冷落身上。

一个字——强!

世上还真有男人为看女人,看得眼珠子都不转了的。以前听别人讲还不相信,今天算是长了见识。

冷落不断的向慕容非凡眨眼睛暗示——有完没完呀,还不快点上路,烈日下罚站可是会长斑的!

不知道他的魂溜哪儿去了?甩都不甩她。

冷落心气上升,凶光乍起,再看!再看,就把你吃掉!

慕容非凡骤然一冷,回过神来。

哼!给你温柔你不要,偏偏喜欢暴力!

慕容非凡眷恋不舍的收回贴在冷落身上的目光,随后向众人抱拳,“各位请!”

“请!”

慕容非凡一步一回首地走向他那匹黑色骏马,跟着翻身而上,然后快速的策马离去。

“红枫,去把水袋装满水。”

随着马蹄声的远去,骆绝尘眉目一凛,深邃的眼瞳底下映着飘忽的莫测。

“是,少爷。”

红枫领命离开。

“说呀!”冷落悠然的音调如山中清泉迤逦,无情绪的淡然。

骆绝尘漠然不语的看着她。

静!没有任何声响。

打破平静的是一阵狂风,从三岔口的风口处刮来,扬起了骆绝尘那狂乱的发,淡拂过那双沉凝复杂的眼。

“你把红枫支开,不就是有话要对我说吗?”一抹冷然慧黠的笑意由她嘴角勾起,起于无形又似漫不经心,反透着奇诡的微笑。该怎么哄他,他才会相信呢?

骆绝尘黑瞳凛冷,眼神一步也没离开她,“告诉我,为什么慕容非凡会离开?”

“他不是说了吗,有事要回山庄。”冷落轻描淡写的说。

骆绝尘情绪骇然紧绷,猛力抓住她的肩头,抿着嘴咬牙切齿的道:“我要听的是实话!”

冷落慢慢的抬起头,圆滚的双眸不解的望着他,“难道他说的不是实话吗?”

“你——”骆绝尘直直地瞪进她的心坎里,明皓的眼瞳中有着探究,双手不觉加重了几分力道。

“哥哥,你抓疼我了!”冷落眼眶雾起,梨花般的泪珠缓缓地沿着轻纱滑落而下。

他猛地抽回手,眼神仍不放松的盯着她,声音异常的冷静,“骆骆,你知道吗?当你叫我哥哥和呆子时,是两个不同的你!”

冷落徒地一怔,但也只有一瞬间,快得连骆绝尘都掌握不到。

“哥哥,你在说什么啊?骆骆怎么听不明白!”她深受困惑般的眨着那双无辜的双眼,无惧地迎向他的目光。

好半晌,时间似乎就此停了下来。

骆绝尘闭上眼睛又睁开,一片晦暗,“我仍是不被信任的是吗?……我会等,等你肯信任我的那天!”

望着骆绝尘坚定的眼神,不安在冷落的心中不断扩散,他真的会为了一根“头发”,放弃生命吗?

不!她不相信!

  第二十章 吃人夜

一辆马车停在了道边的一家客栈前。

一清逸绝美、阴柔的不辨男女的人,搀扶着一身材娇小、鹅黄纱巾遮颜、气韵不凡的女子下了马车,走进客栈,尾随着的是一婢女打扮的柔弱女子。

客栈里只坐了一半的客人,皆是一些商人,有些则是武装打扮的汉子。

长相出色的人,免不了引来侧目,有些窃窃私语,有些浮笑乱语起来。 小二端来饭菜,冷落就开心的吃起来了,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这几天风餐露宿,很久没吃一顿像样点的东西了。

冷落一口饭还没吞下去,就听见身后一阵奸笑。

“美人,要不要大爷我陪陪你啊?”

唉!长得美,就是容易被人搭讪。

冷落侧过小脸,想看看是谁这么有眼光,隔着纱都知道她是美人……

只见那三名恶棍色迷兮兮的,猛朝骆绝尘流口水。他们口中的美女竟是骆绝尘!?

哼!没长眼睛的家伙!

冷落埋头继续吃饭,不理他们。

“小美人,大爷也来陪陪你吧!” 这回说的该是她了吧。冷落连忙又抬起头张望……

那三个恶棍中的一人往红枫的方位靠了过去。小美女是红枫!?

怎么就是没她?这可是对她的重大打击啊!冷落放下碗筷,胃口全失。

眼看三个恶棍还差几步就到桌旁了,忽地“咻”一声。三人同时惨叫,手背上插了几支筷子,血流如柱。

“滚!”

骆绝尘面容如霜,字字如冰,吓得三人连滚带爬狼狈地逃出客栈,只留下一句有着悠久历史的名言——“给我记住!”

哈!记住?记住什么?记住今天他们自己的丑态吗?她当然会记住!

冷落好心情的睨望骆绝尘,没想,回她的仍是冰冷似雪的脸。冷落内心无法压抑住的不安趁机又窜上了心头。 从慕容非凡离开的那日起,骆绝尘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仿佛是从和煦的春风急转为寒冷的冬雪。

他摆脸色给谁看呀?不就是她吗?却弄得这样人尽皆知。

红枫已经无数次的打探其中的缘由,都被她搪塞了过去,说是因为默玉菲的原因。可长此下去,只怕……

人,尤其是男人,对世间的诸多欲念好比头发,爱情只是其中的一根,和自己的生命比起来,失去它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骆绝尘竟为了那根可有可无的头发,成了她所布棋局中最不安定的一子。 不行!她决不允许自己精心设计了三年的局,毁在他一人之手!得想个办法……

冷落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摄人心魂的微笑,暗眸闪着令人捉摸不定的诡异光彩。

***********

月黑风高,吃人夜——

冷落鬼鬼祟祟地环顾四周,确定无人后,轻推房门,刚跨进屋内,“砰”的一声,一股异风乍起,门扉瞬间关闭。

冷落背后突然冒出一道巨大的黑影,缓缓迫近。冷落本能的想转身,一只手从后头揽住她的脖子。

“是谁?”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没有一点温度。

冷落没有回话,只是往后靠,让自己的背脊紧贴着那宽阔结实的胸膛。 鼻息间袭来了一股熟悉的淡雅清冽香气,骆绝尘一怔,将怀中的人旋过身。

“骆骆?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吗?”

骆绝尘俯视眼前的人儿,胸口一紧。

透过窗外晕黄的月色,她的容颜似假似真的幽然缥缈。身着单薄的近乎透明的衫裳,香肩微露。从微敞的衣领看去,里头竟只着一件艳红的肚兜,如丝的秀发侵泻在肩头,澄澈如夜明珠般的美眸似水荡漾,直直地凝望着他,仿佛全部的意念、思绪甚至灵魂都被她吸取过去,让他移不开视线。

两人的距离近得可以感觉到他吐纳的温热鼻息,和火热的身躯体温。 冷落微抬玉手,拇指亲密地画过他俊逸完美的脸庞,半启红润的菱唇,“还记得你离庄时,我说过的话吗?”

骆绝尘的全部注意都落在她那两片一张一合红艳小嘴上,诱人的想咬上一口,“什么?”

“不管是何时,都要笑。开心也要笑,伤心也要笑,因为……”

骆绝尘没等冷落说完,便接口,“伸手不打笑脸人!”

冷落脸上浮着笑意,“你还记得?”

他的面孔不再那么严肃,染上几分柔意。“只要是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冷落不留痕迹的更偎近他三分,近到差点颊对颊地贴在一起,凝眸相视,能清楚的从他透澈湖水般幽眸中看见自己。 “你喜欢我吗?”

“喜欢。”

“那……你爱我吗?”

这话仿佛打破了所有的梦境,将骆绝尘被迷的神魂颠倒的理智送了回来。

他的眼神开始慌乱,闪躲着她的目光,急迫地想要推开贴在身上的人儿,可又怕伤了她,不敢用力。他在干什么,她是他妹妹啊!

冷落掂起脚尖,双手攫住他的脸庞,锁住他的视线,而摇晃的身子一股脑儿全依偎在他的怀中,让他无法逃避。她身上的清冷香气扑鼻而来,稚嫩香甜的呼息吹拂在他的脸颊,挑逗着他的心,让他再度沉迷,无法自拔。

“告诉我!你爱我吗?”答案她早已知晓,可就想听他自己说出来。

骆绝尘收紧两臂,霸道的将她纳入怀里,挤压掉盘绕在彼此间的冷空气,两具身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是的,我爱你!很爱很爱你!”他附在她的耳畔低吼,眼眸溢满了痛楚和凄苦。

他想这么做已经很久了,只是,他拼命压抑这份渴望。如今潜藏在他内心的野兽已经破笼而出,无论将来会发生什么,再也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制止他。

“想听我的回答吗?”

骆绝尘加重力道,狠狠的搂着她,仿佛想将她的身体、她的心,她的每一分、每一寸全部都揉进他的身体里。

“不!我不想知道!”

他不想看见她嫌恶的眼神,不想听见她冰冷的声音,只想就这样抱着她——

直到永远!

啊!她要死了!要被抱死了!

骆绝尘的铜墙铁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为求自保,只得重重的咬了一下他的耳朵。

“啊!”

她总算赢得了一点呼吸的空间,抓紧时机,把话说出,“我也喜欢你!”

骆绝尘双肩抖动了一下,暗痖低语:“妹妹对哥哥的喜欢……”

一根春葱玉指贴上他的嘴唇,她含情的美目直视着他,眨也不眨。

“女人对男人的喜欢!”虚幻的声音飘散在空中。

骆绝尘痴迷的注视她,惹怜的纤逸,诱人的艳丽,有透着无邪的清净,如魔魅勾动人心。他的眼神转为深邃,俯身攫住她的双唇,急切蛮横却不失温柔。

他试探的伸出舌尖撬开她的贝齿,探进她诱人的绛唇内,蛊惑着她的丁香舌与他的火舌紧紧交缠在一起。

“嗯……”她情不自禁的娇呤出声。

骆绝尘极尽温柔的在她的唇内游移着,不断的吸吮着她口中甜美的蜜汁。

冷落全身虚软的偎靠着他,一双藕臂出于本能的圈住他的项颈,让两人急遽的心跳声相互呼应。火热的回应着他熟稔的引诱,他的每一次吸吮,将她体内的热情一点一滴的释放出来,不自觉深陷情欲的迷雾中。 骆绝尘抬起头,离开她的唇瓣,一个使劲,将她拦腰抱起,平放在床榻上。

继而附下身,将自己的吻落在她的额头、眉心、鼻尖、脸颊,吮啄她的耳垂……

不会想要报她刚才的一咬之仇吧。

冷落慌张的别过脸,不让他的唇停留在自己的耳畔。

“信任我,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骆绝尘凝望着身下自己深刻爱恋的女子,幽深的眸子含着温柔,脸上满足的表情像是拥有全世界,再也别无所求。

冷落一怔,他脸上的幸福,竟将她的心紧紧揪住,令她惊惶地弓起身子,双捧他的脸颊,主动吻住他的薄唇,脸上的神色复杂混乱。 她的吻驱走了骆绝尘所有的道德枷锁,点燃了他的欲望,像一场无边无际的烈火,如火如荼的蔓延开来。

他将大手覆盖在她薄如轻纱的单衣上,隔着衣料揉搓着她的双峰。他不满足地开始动手褪去她的单衣,剧烈起伏的肚兜里有着掩藏不住的春色,让他呼吸急促。

他不再犹豫,自动的卸除身上的衣物,全身赤裸裸的将她压在身下,接着大手一扯,将她的肚兜丢置一旁,然后抬高她的身子,吻住那高耸雪白的乳峰,吸吮着她挺立的蓓蕾。

纤合度的身材,傲人挺立的双峰,加上绝美的脸蛋,她美得令人屏气凝神,性感得叫人发狂不已。 他伸出长腿顶开她的双腿,让自己可以轻松的置身于她的体内。

他的大手再度回到她诱人雪白的乳峰上,轻轻的揉搓着她的柔软。

冷落因他的爱抚,感到全身一阵燥热,仿佛有千万伏特的电流,借由他的手尖传递至她的全身,侵着她的四肢百骸。

她忽地觉得全身瘫软无力,骆绝尘的欢爱技巧竟如此高超,使得她轻易的融化在他的热情中。

一阵娇喘的声音由她的口中轻溢而出。

他的大手向下探索,抚触着她神秘的女性柔软地带,在茂密的丛林中,找寻到诱人的幽谷。

他伸出大拇指,揉搓着娇嫩且柔滑的小蕾瓣,然后再往下延伸,将中指伸进她紧窒的甬道中。 “哦!”

当他的大手探进她的性感地带时,她本能的将大腿夹紧,却只是将他的手指夹得更紧罢了,令她娇柔的身躯轻颤不已。

骆绝尘的手指不断的在她的体内律动着,一阵阵温热的爱液,随着她高涨的情欲而淌出,整个身子早已做好迎接他进入的准备,只等他热情的付出。

“你……你有多爱我?”冷落难耐的拱起身子,眼神迷蒙,白皙的容颜上布满彩霞。

“始至不渝,今生无悔!”他粗嘎的语气中饱含着强烈的欲望。

骆绝尘感觉到下体传来一阵亢奋且痛苦的感受,挺立的男性欲望早已呼之欲出,迫不及待想与她结合。 他捧高她的臂部,让她神秘的幽谷完完全全呈现在他的眼前。

“我爱你——”骆绝尘浓厚的呼吸声,轻轻吹动着她耳畔间浓密的秀发。

突地,一个温柔的挺进,他将自己硕大的男性欲望挺进她的小穴中。骆绝尘一愣,他的进入没碰到任何的阻力……

冷落没让他过多的思考,性感的长腿像藤蔓缠绕住他结实的腰际,热切地迎合他的进入。

骆绝尘的情欲终究还是战胜了理智,疯狂的让自己投入这场欢爱中。

一次比一次的深入,使冷落的口中呢喃出声声的娇喘声,她再也按捺不住体内激荡的热情,让声声的呤哦由娇羞的口中溢出。 此刻,已没有了兄妹这一道德枷锁,有的只是男人和女人最原始的韵律,让他和她完完全全沉溺于其中……

良久,娇喘声逐渐变弱,激情浪潮褪去,两具赤裸的身躯沐浴在淡淡的月光下。

  第二十一章 各有所思

月光穿过淡淡的云层,透过敞开的木格窗,洒满了一室,照在两具赤裸的身躯上。

激情过后,冷落虚软无力的瘫在骆绝尘的怀中,带着微微的喘息。

骆绝尘拂开她汗湿的额发,凝视她许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她竟已不是处子之身。挡不住的妒意翻腾而来……

是谁?是谁夺走了她的初次?

不!不可能!她是没有机会能和别的男人……

除了——

他!?

骆绝尘的身子顿时僵硬得如同石像,不敢往更深一层猜想,黯淡的眸子里藏着痛苦。他情绪激动地紧紧将她揽在怀中,不留一点缝隙。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你你你……”

“你是张学友的徒弟吗?这么会念经!”让她想起了“东成西就”。

冷落好笑又好气,单手抵着和她的小脸零距离接触的胸膛。他的怪癖真多,有向树袋熊发展的趋势!可怜的还是自己,整个是被巨无霸式的树袋熊压着的纤细小树,还是最弱的那根!

“张学友?”他不舍的稍稍挪移位置,以免真的将怀中的人儿压碎。

冷落美目往他脸上一瞟,成45度斜视,显得娇媚动人,“罗嗦的男人!”

“我就是要对着你念经,这样,你才会把话放在心里,不会左耳刚进,右耳就出。”骆绝尘埋下头,爱怜的吻着她的额头,嗅着她馨香的发丝。

他还真够了解她的!

“你不是我第一个男人,不介意吗?”她葱白玉手抚上他的脸庞,指尖描绘着他俊美无铸的容颜,脸颊上沉着哀伤。

骆绝尘的身子微颤了一下,晦黯的迎视上她的眼,沉默许久,声音暗痖渗着一丝无奈和苦涩,“……不介意……”

“你不介意,我介意——”冷落淡淡的扯动嘴角。

骆绝尘错愕的望着她,正想开口强调自己真的不介意,谁料……

“为什么我不是你的第一个女人!”一股酸味弥漫在空中,就像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

“那是因为……”

骆绝尘想要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从他懂事开始,他身边的女人除了她,还是她。他从没想过什么叫男女之情?什么叫手足之情?

只是一日不见着她,他便会非常思念她;她捉弄他时,他宠溺放任;她受伤时,他心疼万分;她不开心时,他想尽办法博她一笑……只要有她在他的身边,他就觉得快乐。

他和她会永远在一起,他从没想过会有分开的一天,直到——

被“他”遣下山……

外面的世界和红庄的平静,真的很不一样。繁华的城镇,热闹的人群,还有孤独的自己……

她还好吗?没有他在她身边,她习惯吗?她有没有在想他呢?……

越想他越觉得寂寞,不自禁地去了据说能排解世间所有孤寂的地方——勾栏院。一个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子不断亲吻、挑逗他,让他有了一股冲动,寻到发泄的管道,进入那女子的时候……

嘴里喊的,心里叫的,却是他的妹妹!

他感到害怕、感到心慌,他怎么能对自己的妹妹产生情欲?太邪恶污秽,不能原谅,他真是禽兽不如的东西!

或许“他”早就知道了他骨子里那邪恶的欲望,才让他下山的?

天哪!谁来告诉他,他该怎么做呢?

他能想到的只有逃避,勾栏院成了他常去的地方。欲望的沉沦,成了他忘却的手段。在女人温香体热的怀抱中,放荡、荒唐、放纵、麻痹……

自我放逐的生活,仍然没能挥去她的身影,他的心愈加空虚。当一年期满,回到红庄见到她的第一眼,他陡然恍悟——他深深的爱着这个女人!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只要她能在自己的身边,就算永远只能是哥哥,他也很满足。

他理顺了自己情感的同时,也察觉到了许多以前从未留意的事。“他”为什么那样看着她,如此露骨的眼神;为什么短短的一年,“他”的侍妾一下多了许多,而且都能从她们身上找到她的影子;为什么“他”要限制她与旁人的接触……

这一切的一切,让他心惊胆战,这才是遣他下山的真正理由!?恐惧油然而生,“他”疯了吗?“他”是她的父亲啊!

不行,他不能让“他”毁了她!

他要变强!即使他不能使她幸福,至少也要守护她的幸福不被“他”所夺去!

再一次离开红庄,他有了目标。他努力地在江湖中磨练着自己,勤于练武,虚心向武林高手讨教……武林大会上,和黑堡主的一战,他受益匪浅。他满怀信心的回到红庄,以为自己能……

哈!他真是太天真了!他一直都在“他”掌中跳舞,自己却一无所知,还在那儿沾沾自喜。他根本不能战胜“他”,反而还被……

现在,他最不愿发生的事发生了,他一直以为“他”只是想,不会真的做;一直以为他还会有一丝的理智,结果,她还是被“他”给玷污了……

他闭上双眼,已无力再承受……

上天啊!就让这所有的罪,都惩罚在他的身上!

他发誓,要付出所有,让她得到幸福!

骆绝尘掩去自己的伤痛,睁开双眸,深情的凝望着身下的人儿,“你会是我最后的一个女人!”

“男人总是喜欢说动听的甜言蜜语,但是,真实度令人质疑!”冷落对他的话嗤之以鼻,一点也不相信。

“我骗过你吗?”

“当然有,你忘了,就是‘采花’一事。”她揪住他的小尾巴不放。

“呃……我……那是……”骆绝尘一下懵了,支支吾吾,结结巴巴。

冷落不耐地打断他支来支去都还没支出的话,“过去的事就算了,我也不和你计较。”

她眼波流转,绽颜一笑,美得朦胧清绝,透显一股莫测高深的韵致,“如果我让你向左走,你会向右走吗?”

骆绝尘将他的手掌移至她的脸颊,轻轻磨蹭,深凝地锁住她,“我会向着你走!”

冷落脸庞为之一怔,眼瞳深处竟讶异的出现了一抹温柔与动容。

不!不能让他再这样影响她的心绪,任何的情和爱都只会让人毁灭,她经历的痛苦还不够多吗?还没接受教训吗?只有无情冷血才不会再受到伤害!

冷落双手环抱他的脖子,将手指埋进他的头发,往下一压,轻启双唇,贴印上他的唇瓣。

骆绝尘愣住不到三秒,便夺回了自动权,他炙热的舌描绘着她诱人的唇线,细细的品尝她独特的清冽气息,他将所有的爱恋化成一个个温柔的吻,覆盖在她的唇齿间。

他的亲吻是如此轻柔、挑逗而甜美,他吻过她精巧可爱的下巴,然后轻舔着敏感细腻的耳垂,用舌试探她粉嫩的耳窝,她浑身战栗着,一阵又一阵的酥麻感传遍她的四肢百骸。

就让她被情欲所掩盖吧!掩盖住那浮动不稳的心绪……

骆绝尘的双手不安分的游移到她的胸前探索,那对稚嫩的粉红色的蓓蕾,逐渐在他的揉捏下再次挺立、绽放。

他的唇沿着她雪白的颈项,一路亲吻着她的肩胛骨,傲人的玉乳,来到平坦的小腹。他的舌尖不断地往下探索,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粘上斑斑湿痕。

当他的舌尖滑过那柔软、娇嫩的三角地带时,冷落羞涩的夹紧双腿。

“不要!”这声抗拒是如此微弱。这样的欢爱方式太亲昵了!

“没关系的。”骆绝尘温柔的扳开她的双腿,埋下头,直探那湿濡的小穴中。

他的舌尖狂野地吸吮、舔弄着她红肿的蕾瓣,挑逗着她的每条神经。

冷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淌出一阵湿液,自她紧实的幽穴中溢出,仿佛有把火焰在体内狂烧、蔓延。

骆绝尘也感觉到了她的高亢与燥热,这么强烈的反应,将他体内的热情引爆到最高点。

“我要你!”他再也按捺不住,将他早已蓄势待发的硬挺再次滑入她的体内,并在她的甬道内做出最狂野的舞动。

冷落半眯着双眸,情难自禁的从口中送出阵阵吟哦声,她的指尖深陷于他的背脊,覆上一条条激情的指痕……

那销魂的激情声浪,令他的欲望更加的猛烈,在她的体内更疯狂的驰骋着。

她摇摆着臂部,配合着他规则的律动,不知疲惫的一次又一次合奏和谐的奏鸣曲。他们的身体完全的密合,可说是天衣无缝。

骆绝尘在她的体内做最后的冲刺,他情不自禁的低吼一声,然后将温热的种子喷洒进她的幽穴中,两人同赴欲海的高潮……

骆绝尘挪移开她的身子,见她早已全身酥软无力地昏睡在了他强壮臂弯中。

他爱恋的吻了她略微淤青的唇瓣一记,才安心的拥抱佳人,满足的进入梦乡……

过了好久,身旁传来他稳定的呼吸声,佯装昏睡的冷落睁开双眼,小心地移开揽在自己腰间的臂膀,起身,迅速穿好衣物。然后轻移莲步至床边,无声息的将她小巧的臂部搁在床沿上。

凝睇着床上熟睡的骆绝尘,冷落的心中复杂无绪。

对于骆绝尘,她从没产生过利用他的想法。两小无猜的日子,是她最难忘的,他在她原本黑暗的世界中,划下了一笔永远无法抹去的亮色……原来自己还有笑的能力,还能真心的绽开笑容。

为什么人就不能永远像孩提时那样的单纯,一定要扯上爱?爱只会让一切都变味……

他的爱让她感到了不安和威胁,还有更多的是危险。事情开始变得无法控制,她不想将他拉进网中,可如果再任由他这样下去,红枫一了然,必立刻传书给骆炜森,她就再也没有了机会,而他也会……

现在还不是掀底牌的时候!一定要稳住骆绝尘,为了他,更是为了自己!

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阴,从他哀伤的神情和无奈的语气看,他肯定以为她的处女膜是被骆炜森所破。这样也好,不管先前他是否也和红枫一样,是骆炜森用来监视自己的工具,但现在他必不会和骆炜森站在一起,她的猜忌减少了,心中的重担也轻了不少。

可是,爱情从来都是不可靠的,说不准,哪天就变了。不过现在也只能冒险一试,哪怕只能维持一段时间,对她来说也就足够了,至少短期内他不会背叛她……

冷落弯身,在他的额头烙下轻柔的一吻,喃喃低语:“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最喜欢的男人!”

床上本应熟睡的人,紧闭的眼睑抖动了一下,一晃而过,好似错觉。

冷落站起身子,侧身转头,当视线一离开床榻,原本恋恋不舍的神情愕然被一抹淡淡的笑容所取代。

  第二十二章 云娘之死

当第100个路人神情怪异地闪躲开他们的时候,冷落强忍住想要发飙的情绪。

微笑是一件很好的事,在一天中对十个人微笑,会很快乐,对十五个人微笑,则会感到很幸福,如果一整天都保持微笑,别人可能会……觉着这人是疯子!

比如说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不仅是疯子,还是中了邪的疯子!见人就笑,见物也笑,甚至他一个人没人惹他,他还笑!

她快要忍不住了,想……想上前踹他两脚……

“小姐,少爷这几天怎么了?看起来怪怪的?”红枫凑到小姐的耳畔小声问道。少爷已经连续笑了好几天了,她背上的寒毛也迟迟下不来。

“我估计,是这几天他的便秘终于拉出来了,在那儿暗爽呗!”声音不大不小,足以让他也听见。

唉!冷落心中不由得感叹,他不笑,她担心;他笑,她更担心。他还是皮笑肉不笑得了。

“在说我什么坏话呢!”骆绝尘飘到冷落的身边,宠昵般捏捏她俏挺的鼻尖,春风拂面。

不经意流露出的情人间的亲密,让冷落有些心慌,做贼心虚的那种。她的眼角偷偷瞄向身侧的红枫。呼!还好!还好红枫在这方面够迟钝!

“好话不说两遍!”冷落边说边往后挪一龟步,非常细微的距离。

“可是你说的是坏话呀!当然可以说第二遍!”

好哇!敢情他都听见了,还给她装傻!

“在你看来是坏话,在我看来它就是好话!”冷落又暗自往后移一龟步。

不知道是因为这一步挪的太明显,还是她说的话惹到了他,骆绝尘一脸受伤的瞅着她,可怜兮兮地闪着他那略带卡通味的眼睛,谋杀着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

好——好可爱哦!好像她以前养的那只唯唯小鼠哦!

不!冷落摇醒脑袋——意志不能这样薄弱,一点点小小的诱惑都顶不住,还怎么做大事啊!要给他一个“爱”的教育……

“红枫,我口渴了,去把水袋拿过来。”首先要把红枫引开。

“是。”看小姐两手叉腰的水壶状,又要洗刷少爷了,还是走远些,免受池鱼之殃。

“这几天你是不是又犯病了?有好好吃药吗?”

“我很好啊,没有什么病!”

“我说的是你的旧患,俗称神经病!”

“……”

他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又得罪她了?骆绝尘挖空脑子,得出结论——他没有啊!还是到了她每月一次的发飙期呢?

“你干吗?是不是想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呀?”冷落持续发飙中,不过在失控的状态下,仍保有一丝理智。听听,有谁发飙的声音有她小啊,听起来一点威严都没有。

“呃……不是……我……”只是太高兴了……

“不是?不是就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要收敛,收敛懂不懂?”怎么感觉自己老气横秋的,人没老,心倒老了。

情人相恋都能大方的沉浸在欢乐里,而他不能,只能将所有的爱恋与喜悦藏在心坎底吗?

见他的头越垂越低,像被欺负了却无力反抗的小孩子,冷落心中产生了一种以大欺小的罪恶感。

算了,打完孩子,总是要给几颗糖哄哄他的!

“以后只要是住宿客栈,晚上我都会去找你的,到时,想怎样谈情说爱都依你,这已经是最大的妥协了。”也只能冒着危险,陪这个神经病一起疯了,不然玩完儿是迟早的事。

光芒又回到了骆绝尘的脸上。

就这样,“客栈半夜会情郎”的戏码开始上演……

*************

夜半深更

“嗯……啊……唔……”

一番云雨之后,冷落全身的神经倏地放松,覆在身上的骆绝尘在急遽的喘息中倒在她身旁,等待激情的浪潮平息下来。

“你少做几次会死呀!你还没精尽,我先人亡了!”虽说爱是做出来的,情是谈出来的,可还没出来,估计她先翘了,被人做死在床上。

“对不起,我该节制一点,可谁叫你太诱人,我实在控制不住。”骆绝尘呼吸恢复顺畅,带着歉意亲亲她的面颊。

“这么说,还是我的错罗?”冷落嘟着俏唇说,并用双手支起赤裸的身子,燃着火焰的眸子对上他含笑的眼。

“当然!”

还和她贫嘴,冷落惩罚地咬了他肩膀一口。

骆绝尘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深凝,由她在自己身上撒泼,修长的十指轻柔的抚着她滑润的背脊,享受着这个难得的旖旎时刻。

“骆骆……”一声低沉温柔的呼唤蓦然打破平静。

“嗯……”冷落勉强睁开惺忪睡眼,语调渗着浓浓的睡意。

每次的“客栈幽会”她都偷睡在他那儿,等天翻白肚子时,骆绝尘就会唤醒她,趁着微亮的天色,赶回自己的房间。简单而言,就是偷完情后,离开现场的时间安排。

“天还没亮啊,你叫我干嘛?”冷落探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仍泛着银色的微光。她重新将头搁回他的颈窝,闭上眼皮,养神。

骆绝尘神色游移,欲言又止,而后又无奈的轻叹,最后还是启口:“有件事,我犹豫了很久,不知该不该告诉你?”

她徘徊在半睡半醒之间,含糊的应了一声,“说。”

“是……云姨的事。”

冷落霍然张开双眼,意识恢复清明的状态,所有的睡意在“云姨”二字面前,全在一眨眼间烟消云散。

她佯状无意地抬起头,与骆绝尘对视,慵懒地扬起柳眉,“娘?娘有什么事吗?”

“还记得离庄的那天吗?我晚到了……”骆绝尘答非所问。

冷落回想起当时的情况——所有人都在门前集合,就差他一人,正谈起,他就出现了,险些激怒骆炜森。

她点点头,神情示意他继续。

“其实……在前一晚,我在‘妩春园’里到处都找不到你,便猜测你可能是去看望云姨了,打算到那儿去看看,谁知……”骆绝尘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横起胳膊拦过她的腰,将她抱得好紧,“谁知我竟看见你被云姨压在地上,她还勒着你的脖子……”

没想到那个时候他也在场!?

“我正想奔去救你……他……他先我一步冲了进去……”

他?指得是骆炜森吧。已经很久都没再听过骆绝尘叫骆炜森爹了,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我知道他是不会让云姨伤害你的,为了怕他发现我,我跃上屋顶。透过残缺的瓦片,我看见他将云姨从你身上踢开,看见他让人将泪流满面的你带离‘云阁’,看见他……”话到此处,骆绝尘不忍往下说。

她能承受这个真相吗?她从小便最亲云姨。说云姨是她最在乎的人,一点也不为过。每次“他”送给她的珍奇异宝,她都会转手给云姨,还告诉云姨是“他”送的;每次云姨身子不舒服,她都连拽带拉地揪他去看望,说什么这样才能带旺人气,病也好得快些;在云姨面前,她的眼里总是渗着哀伤与怀恋,不自觉流露出的柔情和体贴,有时还真让人分不清,谁是母亲,谁是女儿……

“看见他什么?说啊!”她使劲推开他结实的胸膛,靠坐起来,嗔怒的斜睨他。她最讨厌别人玩故作神秘这套把戏了,要么说,要么不说,她没有兴致和他玩猜迷。

骆绝尘一言不发,冷落怒火高涨,也失去了耐性,“不说就把你揣下床去!”人的好奇心能杀死九条命的猫!

在她抬起腿,痛下杀脚之际,骆绝尘捉住她的粉腿,以免她伤到玉足,无奈的叹气,“我不说,是怕你伤心……好吧,我告诉你,这事你迟早会知道,我也不希望你被他瞒一辈子!”

骆绝尘脸色沉重,“你离开‘云阁’后,他……下令将云姨扔到后山丛林让她……让她自生自灭……”他将“他”所有污秽的言语都隐了去,并不打算告诉她。

冷落丝毫没有为他的话所影响,面无表情,既难捉摸又无人可猜透。他果然还是没有饶云娘的性命,这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对于任何她喜欢的人或物与任何伤过她的人或物,他从来都不会放过,无论是谁!冷落的脸不由得冷凝起来,心底沉着哀伤。

“之后我一直尾随着他的手下,一到后山丛林深处,他们就扔下云姨离开了,我连忙上前探视,云姨早已昏迷不醒。我立马为她输入内功,希望能缓解伤势,可是她之前受的内伤太严重了,云姨本来体质就弱,再加上被他踢了一脚,五脏六腑皆遭到重创,命不久已……云姨去世后,我将她埋葬在了丛林里,所以第二天才会晚到……骆骆,云姨的死,你不感到吃惊吗?”骆绝尘在讲述的同时,眼睛一刻也没有从她的脸上移开。她太沉静了,面色没有一丝起伏。

冷落朦胧的瞳眸底下透着清冷,她的一切早就伤不了她的心了,从被她勒喉的那一刹那,她也同时舍弃了她……

“我很吃惊。”轻音淡冷的语调。

骆绝尘喟然一叹,眉宇忧凝,她现在的状况让他很担心。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向你解释云姨的情况,但我很肯定——你在怨她。出来这么久,你一次也没提起过云姨,这不像你!你是最关心她的,我还记得,你才2岁就会对她说,天气冷要多穿些衣服,以免受凉;多吃些绿色的蔬菜,才能什么营养均衡;饭后多散散步,就会长命百岁……这么关心她的你,怎么可能对她的近况不闻不问?她只是一时想不开想……想杀你,但她还是爱你的,她只是被迷了心窍,不是有意这么做。任何一个正常的人被关了近两年,都会有疯狂的举动……”

“你这是在为她说话吗?为一个想要取我性命的人!”

冷落瞳眼一凛,从床上坐起,背过身将搁在床头的衣服穿好,正欲起身,骆绝尘焦急地拉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开。 “不是!我不是!当我看见她勒住你脖子的时候,我恨不得痛揍她一顿,后来为她运功疗伤,也仅仅是因为不能见死不救……”

“那……为何处处维护她,为她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安慰我吗?我不需要!”冷落握紧拳头,努力压抑心中的愤怒。她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

“骆骆,”骆绝尘突地放柔了口气,双眸深凝的锁住她,“你知道,在云姨临终的时候,她想的是谁,念的又是谁吗?”

还能有谁,不就是她日思夜想的那个男人,除此之外,还能有谁!难不成还有她的位置?冷落暗暗嘲讽自己。 骆绝尘默默端详她好一会儿,才喟然道:“是你!云姨想的念的都是你!你……”

“你闭嘴!闭嘴!我不用你假好心,你的这些谎言只会让我觉得恶心!”冷落喝止住他,深深地吸口气,克制住自己想要向他咆哮的冲动。她的心中不断叮嘱自己,不要忘了现在的环境,一点小小的声响都会被无限放大。

“我并没有骗你,云姨当时将我看成了你,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都在不停地说着对不起,请求我原谅她。她说你才是她最该珍惜的人,她很后悔,她爱你……没有骆炜森,真的没有!”

……你才是她最该珍惜的人……她爱你…… 一滴滴晶莹的泪珠不知何时悄悄溢出她眼眶,滑落在白皙的面颊上。

骆绝尘慌了,不知该如何安抚她,只能笨拙的为她拭泪,将她揽入怀中。

她是怎么了?她的指尖拂过自己的面颊,上面有着水迹。她哭了吗?不是说不会再为她哭?为什么会……

她的心乱了……

“骆骆,虽然云姨走了,可你还有我,你不是孤单的一个人!”骆绝尘附在她的耳侧,轻轻的呢喃情语。

他的话,将冷落一片空白的脑子唤醒,她愕然发现,又一次在他的面前失控了,他究竟要搅乱她的心绪多少次才够?

冷落轻轻地推开他,“你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她的声调出乎他意外的平静,令他有种被排斥在外的心慌。

还是不能走进她的世界吗……

骆绝尘伸出手想碰触她,但伸到一半的手却忽然收了回来。他静静地穿上衣服,默然离开了房间。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只有不断在她耳边回荡的话,冲刺着她的心——

……你才是她最该珍惜的人……她爱你……

既然已经决定要放下,又为什么要让她再次拿起?她已没有了拿起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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