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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云勿相望

作者:旖旎萌妃    小说类别:都市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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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相见如此难

第二天开始,顾敏敏一边工作,一边又开始了学习的道路,上面给的资料毕竟不足,她每天跑部里的图书馆,积极参与工作,即使是在有经验的接待人员手下打杂,也要跟着去见习,她一直坚信,坚持和努力,就一定会有结果,即便不是好的结果,至少,之后自己不会后悔。*

而另一面,陆东宁每天躬亲照顾着受伤的苏惠。

苏惠的膝盖伤的很严重,每天都在痛,有时整夜整夜的不能睡觉,她捧着书,坐在床上,给他读散文,他陪着她,看着她,直到她可以睡觉,然后,靠在窗边,看着下面,夜色很美,好像在西南小镇的夜晚一样。

白天,他依旧去上班,不论晚上睡的多晚。

早上,他带着太阳镜,走进了电梯,连少霆和邵安跟在后面,连少霆微微侧头,看见他石头一样的脸,没有丝毫的表情。

他摸了摸鼻子,试探性的问,“不过,大哥,那几天,你去了哪里?”

陆东宁的脸微微侧过来,瞥了连少霆一眼,神色的墨镜,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一瞬间的逆寒,让连少霆退缩回去,他跟邵安说,“昨天我马桶修好了,呵呵,你不知道找谁修的吧,哈哈,她太有才了,什么都会修,哈哈……”

下午,他给家里打电话,“看看邮箱里有没有信。”

这个念头,谁还寄信?邮箱放在那里很久了,一直就那么放着。`

家里管家去看了看,回他说,“陆先生,没有。”

他放下电话,看着前方,眼神渐渐涣散,似乎在想着什么。

几天了?信也该到了吧?

*

顾敏敏走出门去,怀里依旧抱着一大堆的书,准备趁着假日去图书馆。

这时,门口有车停下来,“请问是48号的吗?”

她看到是派送邮件的车,便停下来,“是的!”

他说,“有信。”

她走过去,看见他递出来的牛皮纸信封时,眼前一亮。

信拿在手里,她的手竟然有些颤抖,只是站在那里,愣愣的看着,没有打开。

*

陆东宁去工作时,是季严看着苏惠,苏惠在陆东宁的别墅里练习大提琴,琴声低沉,如诉如泣,季严也跟着压抑,他从来不知道跟这位“嫂子”如何相处,在大哥眼里,苏惠清纯可爱,在他眼里,苏惠让人觉得清高冷漠,当然,或许学音乐的女孩子都有一份高傲,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这个“嫂子”十分难以接近……

他向里看了一眼,她似乎拉的很认真,暂时不会需要人,他便偷懒,向外走去,看见家里管家匆匆向里走,便问,“怎么了?”

管家抬起头,“上午陆先生问过有没有信,我看过,没有信,刚去看,信来了。我想去通知陆先生。”

他一面奇怪,是什么信让大哥这么在意,一面说,“哦,给我吧,一会儿让人直接给大哥送过去。”

拿过了信,竟然是牛皮纸的小信封,翻过来,看见清秀的字体写着这里的地址,没写收件人,但是往这里寄的,自然要给大哥看。

他刚想收起来,却听身后一个清冷的声音说,“是什么?”

回过头,只见刚刚还在里面拉琴的苏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背后。

她坐在轮椅上,眼神看似清淡,却总让人觉得压抑。

他说,“哦,是寄过来的信,应该是给大哥的吧。”

她微微笑了笑,让她洋娃娃一样不真实的脸上,有了些新鲜的色彩,“不是给他的,是音乐学院寄给我的。”

他一愣,“是吗?”

她笑了笑,伸手来拿,“是的,前几天就知道要校庆来着,看来是寄来了邀请函,给我吧。“

他想,怎么给你的,寄信寄到这里了,还没结婚呢,你倒是真把这里当你的家了。

但是信还是老老实实的送了出去。

她收下信,说,“谢谢了。”

明明是感谢的话,却让人感不到愉悦,她拿着信,滑着轮椅,向里走去,他看着,耸耸肩。

陆东宁的电话又打了进来,他接起了电话,陆东宁说,“家里还是没有来信吗?”

他说,“有啊。”

陆东宁马上说,“是吗?让人给我送来。”

他才感到不对,“可是,刚刚苏惠小姐说是她音乐学院校庆的邀请函,所以拿走了。”

里面滞愣了一下,许久,才幽幽说了声,“是吗……那……那就算了。”

季严发誓,他第一次听到大哥说话的声音这么沮丧和失落。

那信有什么特别的吗?

*

顾敏敏图书馆,想要认真的看下去,脑海里却总是想起夹在书里,还没有打开的信,他在信里写些什么呢?会是如何温馨或残忍的话呢?

想着想着,便又愣在了那里,抬起头,外面樱花开的正旺,有花瓣散落下去,美丽的不似人间。 眯着眼睛,就那么深深地看下去,好想就这样,看到天荒地老。

然而,电话打进来,一看号码,并不是熟悉的。

接起了电话,里面的声音,让她一愣……

*

傍晚的国茶馆,顾敏敏在里面看见早已坐在那里等着她的苏惠。

她表情淡淡的,自有一股高傲在里面。

她走过去,坐在苏惠对面。

“不知苏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她放下了包,不经意的,看见了她手中的牛皮纸信封。

心在那一瞬间有窒息,本是想到,她拿到了信,他也应该拿到了,于是,等着他的电话,电话一直没打进来,她便一直不敢看他给她的信。

可是,信现在竟然是在苏惠的手里。

苏惠看着她的表情,也不多说,直接将信放在她面前,“这个,是你写给东宁哥的?”

顾敏敏手上动了动,继续放好了包,已经恢复了一脸如常,“没错,但是,既然是给他的信,为什么会在你手里?怎么,现在苏小姐已经可以代替他收信了吗?”

苏惠说,“我们的关系现在到哪里了,我好像不用像顾小姐报备。”

顾敏敏挑眉,“是啊……那么你拿信来是什么意思?他知道你拿到了信吗?”

苏惠笑笑,“他不知道。”

顾敏敏耸肩,“这样啊。”口气里带着明显的讽刺。

苏惠却不客气的说,“我觉得没必要让他知道了,这封信,请顾小姐收回去吧。”

顾敏敏微微侧着头看着她。

苏惠说,“我们的婚礼推迟了,但是,并不是不会再开始,是我想要推迟的,也是我故意要推迟的,因为什么,你知道吗?”

顾敏敏只是看着她。

她说,“因为我知道,东宁哥现在因为你,有所动摇,但是,那只是之前,现在,是他想要结婚,但是,我不要了。”

顾敏敏一愣,苏惠说,“等到他再次想要跟我结婚时,我才会同意,但是,现在,我仍旧是他的未婚妻,而且,婚礼总有一天会举行的,所以,小姐,你是在觊觎别人的未婚夫,并且,用卑鄙的手段,阻止他结婚,我想,我们都是女人,女人,总该有女人的尊严才是,你怎么可以这样低下,竟然,用这样的方法,让他不要结婚,我一想到,你写这句话时的口气时,就觉得恶心,顾敏敏,你这样,失去了尊严,即使得到了他,又能如何?”

顾敏敏的脸,慢慢沉了下去。

苏惠看过了信,信上只有一句话,不要结婚,好不好……

苏惠看着她,眼神中的轻蔑,十分伤人,“所以我说,还是不要让他看到比较好,因为,这对你,对他,都不太好,你这样做,是在让他为难,他即使答应了你,也是因为他的怜悯心,为了这怜悯之心,跟可怜兮兮的你结婚,这是你要的结果吗?”这个看似弱小的女孩,竟然说出这样凌厉伤人的话……

顾敏敏坐在那里,不说话,她只是看了顾敏敏一眼,然后说,“好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些,打扰了,我先走了。”她转着轮椅,那边服务生看见了,赶紧过来帮忙,她对服务生露出感激的笑,样子,瞬间已经恢复了一个无害的女孩。

顾敏敏拿起了桌子上的信封,嘴角,慢慢溢出了一个笑容来。

你什么都不知道,苏惠,你根本不知道……

那一天,她靠在陆东宁的怀里入睡,她亲耳听见他说,“敏敏……如果你爱我……为什么不说,不想我结婚……”

那时,她只能以装睡来掩饰自己疯狂的心跳,她想说,真的想说,但是因为那该死的自尊,又说不出口,看见了邮局时,两个人决定要给几天后的自己写信,她坐在那里,心里斗争了许久,终于,写下了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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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发奋起来吧

顾敏敏慢慢走回到了图书馆,坐在窗前,暖意的春日,她却觉得寒意阵阵,回过头,默默的翻开了桌子上的书,信封落入眼底,打开,上面是他黑色的字,刚劲有力,一如他给人的感觉,放荡不羁,带着种黑暗的气息。

他说,“敏敏,希望在你收到信的时候,还能露出那天那样的笑容,你对我说早安,那时,我就觉得,这一辈子,都不想放下你。*

但是,我必须要放开,因为很多原因,我不能跟你在一起。

敏敏,神在制造人的时候,先制造了男人,然后,用男人的肋骨,造就了女人,敏敏,你一定是我胸口上第三根肋骨,因为,你一离去,我的心就在痛。

所以你一定要过的很好,飞的越来越高,让我们都看见,你过的很幸福,那样,我才不会后悔离开你……”

顾敏敏手上有颤抖,还没反应过来,信纸竟然有湿润,原来她在流泪,她擦掉了泪水,抬起头来,看着窗外,没关系,还是在春天,她的一切如常,她起身,在书架里穿梭,来到那个最冷僻的角落,看着上面摆着的,沾着灰尘的书,抽下来一页,将信纸对折,放进去,然后重新将书塞进去,如果这封信跟着这些灰尘一起尘埃落定,多年以后,她定可以回来,找到它,那时再看着它,心情已经没有如此的颠簸,可以平静的阅读,并会心一笑,如果被某个有缘的人看到,不论是谁,请他或者她,将信纸,带到它应该去的地方……*

*

晚上,陆东宁回来的时候,看见季严急急的走过来,他想了一下午,怎么都觉得不对劲,他不会是坏了大哥的事吧,他匆忙走到陆东宁身边,刚想说话,他却伸出手,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说,“我已经知道了,苏惠在哪里?”

季严赶紧说,“在里面呢。”

他说,“今天腿怎么样?”

季严说,“比昨天好多了,只有中午的时候,疼的厉害,后来好了很多,下午练了很久的大提琴,估计还是疼,但是她不说。”季严虽然心里不喜欢苏惠,还是照实说了出来,

陆东宁略微点头,然后大步走进去。

屋里仍旧回荡着她的大提琴声,他顿了顿,打开门,走进去,她抬起头,对着他笑,然后拉掉最后一个音,放下大提琴。 他也对她笑笑,走过去,帮她拉过了大提琴,然后说,“这么沉,不要总是拉了。”

她说,“闲着也是闲着。”

他推着她向阳台走,边走,边说,“今天是不是收到了信?”

她点头,“嗯,校庆的邀请卡,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去。”说着,指了指那边的桌子,上面果然有邀请卡。

他眯着眼睛,顿了顿,“想去就去好了……”

她抬起头,“可以吗?”然而眼神又黯淡下去,“可是……很久没跟他们联络了,当初……因为发生很多事情,很任性的,跟所有人都疏远了……现在突然回去。”

她上大二时,父亲去世,从此她好像变了个人,好长时间,都是在压抑和自闭中度过,还险些退学。 后来这种状况慢慢转好,可是,她已经没有多少朋友。

他握着她的手,半蹲下来,鼓励般的看着她,“想去的话,我陪你去,他们或许,也很想念你呢。”

她便对他笑了起来,反握着他的手,“谢谢你,东宁哥……”

他说,“对我,还需要说谢谢吗?”

两个人便相视笑了起来,他站起来,推她的轮椅,“晚上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

……

*

第二天,顾敏敏正在工作,看着即将接待的上面下来的考察团资料,边吃着早餐,生平第一次起来晚了,她囧的早上到现在一片忙乱。

这时,部长空降,大家迅速的整理自己的桌面,顾敏敏一愣,也赶紧将吃的都塞起来,再抬起头来,部长已经来到她面前,“不是让你交检讨书,几天了,怎么还没影子。”

顾敏敏张大了嘴,那天去主任办公室前还想着,一拿到学习资料,早就忘到了脑后,但是她还是起身,说,“那个……我……我已经写好了,正准备交呢……”

部长嗯了声,又去做别的。

她舒了口气,坐下,然而,别人似乎根本没听到部长跟她说什么,只是看到她跟部长说话,于是,嫉恨的眼神,从远处折射而来。

她现在没时间管那个,坐下就想着,该赶紧写了交上去,拿起笔来,可是,从没写过检讨书,还真不知道怎么写,干脆,打开电脑……搜了一下,网络无限大,检讨书一堆一堆的,她赶紧捡了个,迅速的抄起来。

半个小时候,她出现在部长办公室,双手垂在前面,笑着对部长鞠躬,然后双手将检讨书奉上。

部长拿过了检讨书,眼睛垂着,看着,一会儿,抬起头来,一双精明的眼睛,盯的顾敏敏心虚,他哼了一声,走到电脑前,打开。

哎呦,一个五十多岁老头子,现在打字比她还溜,还是五笔输入法呢。

几秒钟不到,就搜到了一堆,他将检讨书往桌子上一拍,“顾敏敏,人,还是要诚实点好!” 顾敏敏傻了眼,屏幕上第一个,就是检讨书的样本,而她的检讨书,完全是抄袭了此样本。

她干咳两声,只觉得尴尬,“那个……因为最近一直在学习,比较忙……”

她甚至不敢看部长的眼睛,心想,这大概就是祸不单行吧……

然而,却听部长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俏皮,“行了,现在的年轻人啊。”她抬起头来,惊异的看到,部长竟然在笑,他看着那检讨书,“你以为我怎么知道这个是网上的?我女儿总逃学,不爱学习,我让她写检讨书,她写的,跟你写的一模一样。”她更愣了,部长哈哈笑了起来,看着她,“你们啊,也不知道该说你们聪明还是傻,就是抄,也要翻上几页抄后面的啊,这一搜,第一个就出来了,你搜的到,我就搜不到了啊。”

她大窘,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对不起,部长……我回去一定认真写一个……”

他却走过来,“不用了。”

顾敏敏惊讶的抬起头来,他拍顾敏敏的肩膀,“这个也只是一个教训,让你记住,做咱们这一行的,责任也是很重要的,不然,你将一大摊子事,放在这里,别人也没准备,没看资料,可怎么做?”

她点头,真诚的说,“是,我已经知道错了,部长。”

他说,“嗯,检讨书就不必了,下面上面接待部要来个团,你知道,都是接待的团,咱们有什么小毛病,人家也是圈内的人,一眼就看出来了,所以,咱们定要做到最完美,你准备一下,好好接待。”

顾敏敏瞪大了眼睛,这个团,在内招考试前来,意义重大啊,这样的好事,怎么就能落到她头上。

她低头说,“我……我可以吗?部长,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能得到这个机会,我只是个新人,这一次,不会是有什么人在暗中……”她真是怕又是哪位的后背关系,那样,会让她很失望的。

部长说,“呵呵,你多想了,上次你突然旷工,本来想要开除了你,后来,我看了你的资料,以前在黄石,做的是不错的,被你接待过的首长,评价也很不错,这种旷工的事,也是第一次,夸我自己一句,我还是惜才啊,这一次内招,也让人提拔了你,你这次,不会让我失望吧。”

原来是这样,旷工的事,虽然影响很不好,却让这些领导,注意到了她,继而,看过了她的资料。

她这才笑了起来,“是,我一定努力!这一次,绝对会做到完美!”

部长露出慈祥的笑,“哎,跟我女儿一样,可惜啊,我女儿去了国外,到现在,还不回来……”

顾敏敏该算是大难不死,现在因了种种原因,得到了这个机会。 走出了部长办公室,她深深的舒了口气,有人过来拍她的肩膀,“哎呦,我听说了,恭喜啊,能接待这个团,这次你去北京,基本板上钉钉了!”

她谦虚的笑,“还没定呢,什么就板上钉钉了。”

那边,薛扬抬起头来,听见了这话,站起身来,咬着唇。

顾敏敏连夜的做好了接待策划,第二天,她便交到主任那里,让主任过目,站在那里,等着主任的意见,主任在那看着,从表情里,看不出什么大问题,然而,他还没说话,外面有人敲门。

主任说,“进来。”

进来的,是薛扬,主任看着她,“你有事吗?”

她说,“主任,我听说,部里定了,要顾敏敏接待上面接待处下来的团。”

主任说,“没错啊。”

薛扬扬着高傲的头,目不斜视,一脸自信的说,“我觉得,我会比顾敏敏做的好,前几次的任务,以及来到接待处后的表现,成绩,我都比顾敏敏好,我想不到,为什么,这个团要交给她来做,而不交给我。”

顾敏敏和主任,都十分诧异,然而她就是那么站着,眼中毫无惧意,充满了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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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更新……虽然会晚点……

第283章 面子要抛掉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薛扬高挑的身姿,站在顾敏敏面前,如同一株高贵的海棠,嘴角带着轻蔑的笑容,华丽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完美无缺,涂的十分精致的指甲,闪着耀人的光,她淡淡的
说,“虽然心里也觉得很愧疚,但是,敏敏,你该知道,对于自己的权利,我们不能放弃,这不仅是对自己的尊重,也是对对手的尊重,你说,是不是?”*

顾敏敏也看着她,对比起来,顾敏敏稍微显得有些矮,气势上已经分了上下等,只是顾敏敏亦只是淡然的看着她,说,“不,我很欣赏,如果是我,我恐怕没有勇气这样争取,真的,所以……我们都加油吧。”

看着她带着满脸的笑容,丝毫没有半点的惊异,就那么从自己面前走过去,薛扬的手紧紧的握起来,她尖利的说,“顾敏敏,这一次,机会只有一个,我不会放过的,即便是对同期考试的同学,我也不会手软,所以,你也不要跟我客气。”

顾敏敏回头,淡淡的笑,“嗯,我会的。”

说出话来那慵懒的样子,对薛扬,更是一种刺激,该死,你干嘛装的那么镇定,其实,心里一定在害怕对不对,在担心对不对?

其实,顾敏敏真的没在担心,反而,她的挑衅,变成一种动力。

有挑战才会有进步吗,顾敏敏说的是实话,她真的很欣赏薛扬的那种精神,她的勇敢,也好像在顾敏敏心上开了一扇窗,顾敏敏看得见远方的路,一直向前,就是她是目标。`

*

当时,主任看着薛扬,有些尴尬,“这个……是上面分配下来的,大家的机会都是均等的……”

薛扬尖锐的打断了主任的话,“我知道,是上面吩咐下来,主任也不好说,那我去找部长谈一谈吧。”

她真的是谁的门都敢敲,部长不同意,她就继续向前,直到上面的人同意,让两个人公平竞争,同时拿出策划案,谁的好,便谁来接待。

顾敏敏也同意这样做,她的想法很简单,原本对自己的能力,也多少有些不自信,到底是因为她真的有这个能力,还是背后又有不知名的力量在推动,她不知道,就这样吧,在竞争中,实力到底如何,一目了然。

顾敏敏回去后,更加勤奋,将原本的策划案推翻,准备重新做出一个既有创新,又更加完美的出来,以对抗薛扬的挑战。

两个人的战争,似乎就这样,在了无硝烟的办公室里,默默展开。

办公室同仁们都看在眼里,也乐得观赏,两个人默默的做着自己的,互不干涉,有时偶然碰到,也能像样的打个招呼。

第三天时,顾敏敏已经草拟出案子,然后再次来到主任的办公室,主任看了后,睥睨着顾敏敏,“你这样做,是在冒险。”

顾敏敏早知道主任会这样说,她也有自己的想法,她说,“主任,我知道您的顾虑,这个案子,这么看,确实有些不伦不类,但是,那天,部长跟我说,因为都是同行,圈内人,咱们做
什么把戏,他们一眼就能看的出来,这句话,给了我灵感,我想,过去的多少年,他们都在做同样的工作,对于咱们一些行程,活动,早已深知,再用到他们头上,不仅是班门弄斧,更让他们得不到放松,好像,仍旧是在工作中一样,所以,我想,用这种方法,让他们得到真正的放松,同时,也向他们展示,我们的接待,是真正的因人而异,并不是脸谱化一样的行程。”

她一口气说完,主任的眼睛盯着她,似乎还是有犹豫。 扶了扶眼镜,他说,“这个,我本来是想,他们来,自然是该给他们看我们接待任务的完满,即便是跟他们所做的工作一样,那样,不也正能说明我么的水平,但是,你完全颠覆了这种想法……”他思考一下,说,“这样,还是,让部长来说吧。”

她出去时,薛扬也正进来,手里拿着她的策划案,她对顾敏敏点头,顾敏敏亦淡然回之,她看着顾敏敏的背影,哼了一声。

*

第二天,顾敏敏的策划案被驳回了。

部长的理由很简单,他做在桌子后,侧看着顾敏敏,“敏敏,我知道,你想法很好,不想施行陈旧的接待方法,原来的方法,是有些局限,不是吃,就是玩的,但是……因为陈旧,所以
,不容易出错,你知道我的意思吧?”他喝了口水,对她说,“哎,老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啊……”

顾敏敏出来的时候,还是有些失望的,但是,她知道,她的想法没有错,他们也没有错,只是考量有所不同。

走出去时,她表情低沉,薛扬从格子间里伸出头来,对她笑笑,“敏敏,你的策划案我看了,其实,很好的,只是……咱们是为人服务的,总要,想到人的需要,尤其,是咱们上面的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明显的有股得意在里面,顾敏敏舒了口气,也对她笑,“谢谢你的忠告.”

晚上,酒吧里,她坐在那里,静静的喝酒。

一会儿,身边多了个人,放下包,她说,“来一杯尼克拉斯加。”

顾敏敏转过头,看见莫子言化着淡妆,一身轻便,看见顾敏敏,扬了下手腕上的表,“把那父子俩赶到电影院去,我才能来的。”然后看着顾敏敏,她说,“怎么一脸沮丧?”

顾敏敏无奈的摊手,“案子被咔嚓了,第一步就输了。”

莫子言默默的听她说完了,她想了一下,看着顾敏敏,说,“不,第一步没输,可是你现在认输,就真的输了。”

顾敏敏愣了愣,她说,“可是,部长已经驳回了……”

莫子言笑,“驳回了几次?”

顾敏敏看着她的笑,明白过来,她一拍桌子,“嗯,是我不对,我怎么能这么轻易认输呢。”

莫子言支着头发,笑了笑,“没错,你不是也说,很欣赏薛扬,她确实很勇敢,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向她学习呢?”

顾敏敏就着酒劲,也扬手,“说的对,我也要有不要脸的精神,这样才行!”

但是第二天,真站到部长的办公室门口,她还是有犹豫,该怎么说呢?

正靠在那里犹豫,她突然看见那一边,几个事务员的拥簇下,有人向这边走来,她一愣,是陆东宁,他怎么跑部里来了。

见他马上要过来,她终于不管不顾的推开门,进了部长办公室,部长一愣,从花镜下抬起头来,“顾敏敏?”

她站在那里,还因突然见到了陆东宁而震撼。

又是多少天不见了……

小镇的一切,就好像,早已是上辈子的事一样……

“顾敏敏?你怎么了?”

部长问了她几遍,她终于反应过来。

她走到部长身边,眼中,已经丝毫没有犹豫,“部长,关于昨天那个案子,我有几个想法好,还想对部长补充一下。”

他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摘下眼睛,眯着眼睛看着雄赳赳气昂昂的顾敏敏。

她反复的说了一个小时,部长还是模棱两可。

最后,她学习薛扬,他不同意,直接找上面的人,拿出不撞南墙不死心,撞了南墙心不死的态度,反反复复的说,最后几个长官被她说的糊里糊涂,听的耳朵长茧,只好致电给部长,“崔部长,这个问题,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年轻人,想法多,咱们老古董啊,也该变通一下了,毛-主席不是也说过,这个时代,是我们的时代,也是他们的时代,但是归根究底,还是他们的时代啊!”

最后部长舒了口气,无奈的看着顾敏敏,“你呀……你呀……”

顾敏敏对他扬起笑脸,“部长,我叫顾敏敏。”

他说,“哎呦,我还没老糊涂呢。”

顾敏敏捂着嘴笑起来。

他叹了口气,说,“好吧,你们啊,都学会这一套了,就是个死缠烂打,这样,这件事,如果搞砸了,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我给你们出个难题,拿着你的策划案,去找薛扬,跟她一起商量一下,把两个策划案合并成一个,到时候,做到,既能让他们看到我们传统接待任务的实力,又能看到我们的创新和因人而异。这样,好不好?”

这可真是个不小的难题。

顾敏敏说,“您……您是不是在故意报仇啊。”

他故意拉下脸来,“是啊,谁叫你,就这么上上下下的,折腾了一天。”

最后顾敏敏拿着策划案来到了薛扬面前。 薛扬奇怪的看着她,“敏敏,找我有事?”

顾敏敏笑着,“我是来谢谢你的,因为这一次,你让我学会一个东西。”

薛扬更加奇怪,“什么?”

顾敏敏说,“就是,适时的放下自己的面子和尊严,死缠烂打,不到最后不死心,薛扬,这一招,很管用啊!”

薛扬脸上一黑,看着顾敏敏的笑容,有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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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不会再放弃

顾敏敏拿出了自己的资料,说,“上面下了命令,这一次接待,由我跟你共同完成,对于策划部分,我们要共同将两个策划融合成一个,所以……”她鞠躬,“最近这几天,薛扬同志,拜托了!”

薛扬先是愣怔,然后,马上站起来,震惊中带着怒气,歇斯底里的叫着,向部长办公室走去,“怎么可以这样,这……这是不负责人的表现,这太不负责人了吧……”*

顾敏敏只是耸肩,她相信这一次薛扬再去闹也没有结果,实在是很公平的决定,没有理由反驳。除非她愿意退出!

她安然回到自己的格子间继续看资料,不出一会儿,果然看见薛扬走过来,她对着顾敏敏点头,怒气妖娆的脸上,显出她的无奈,“好,你很好,顾敏敏,我服了你了,来吧,我们就一起来讨论看看,去会议室怎么样?”

顾敏敏站起来,边收拾自己的东西,听见她在一边说,“顾敏敏,我有预感,这一次接待,一定会被你搞砸的。”

三天后,京城接待处的人到达B市,顾敏敏和薛扬两个人去接。

周承建也百忙之中抽出空来,亲自下来考察。

薛扬眼疾手快,快她一步,先走过去,对周承建笑笑,然后跟他身边的人热情的握手,说,“您好,我是这次S市接待处派来迎接各位的。”

注意,她说的是我!顾敏敏站在后面,就几乎成了炮灰。`

好,好样的,顾敏敏心想,她早就预谋好,即便两个人一起,她也要用尽手段,将顾敏敏挤到后面。 经历了上次在北京,她风韵十足,却没有获得一点多余的眼神后,薛扬采用了另一种方法,她现在一身干练的工装,委婉大方,看起来,十分的精神,顾敏敏想了一下,沉静了自己,然后慢慢走过去,带着淡淡的笑,跟周承建握手,然后依次跟其他人握手,静静的说,“大家好,我是S市的接待代表,顾敏敏。”

那沉静的,不卑不亢的态度,跟薛扬完全不同,好,薛扬会提前准备,她也会现学现卖。

一个以主人的态度迎接客人,一个以下属的身份迎接上司,气场一下变得不同,顾敏敏回头对薛扬笑,亲爱的,你忘了,古时候的规矩,先迎上去的,一定是走狗,不是主子。 薛扬气的忍不住瘪眉,顾敏敏只是淡笑。

那边,周承建看着,险些扑哧的笑出声来,握了拳头,捂住嘴,干咳了两声,将尴尬掩饰下去,然后才说,“好了,将我们安排在哪里了?”

顾敏敏说,“大家请跟我走吧,一会儿就知道了。”

后面的人笑谈,“不会又是黄石吧,每次来都是一个地方。”

他们来就是故意找茬的,这么说也是故意为之。

顾敏敏却淡笑,“哎呦,咱们B市怎么会只有那一个地发呢,大家跟我来吧。”

后面薛扬跟着,也找机会插话。

第一天的行程,还轮不到顾敏敏他们过多上场,开会,迎接,欢迎会,部里准备了一堆,足以占满第一天的时间。

晚上,他们将人安排在江淮别墅,里面的布置,好像家一样,丝毫没有一点酒店宾馆的陌生,倒真像是主人迎接客人该给客人准备的地方了。

晚上顾敏敏和薛扬走之前,周承建看着顾敏敏,说,“行啊,这次你们是准备大干一场?本来以为又是去黄石,这下,把我们撂倒了这里,可让我们不知所措了,后面,还有什么新花样?”

顾敏敏赶紧摆手,“得了,没您想象的多,一定会让您失望的!”

周承建呵呵的笑,拍她的肩膀,“行了,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好好做。” 她说,“晚上还有什么节目吗?有的话,我会通知前面准备车。”

他挑眉,淡淡笑着说,“有事,不过,不用准备车了,只是去会一个老朋友,我自己会去。”

她点头,跟着后面一脸不满的薛扬一起离开。

顾敏敏对薛扬说,“那么,明天各自准备吧~到底,他们会喜欢哪一种,我们再看了~”

薛扬哼了一声,拿出钥匙去开车,顾敏敏也伸手打车。

在两个人共同准备的三天里,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打到最强,两个人闹过,吵过,最后也没打成协议,她们都觉得上边那绝对是被她们闹烦了,所以用这种方法打发了两个人。 顾敏敏舒了口气,靠在出租车的边上,看着外面,明天,战争还要继续,她要回去,养精蓄锐。

*

周承建走进他定下的包房时,看见他一个人坐在那里,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脸上带着飘忽不定的表情,转过头,看见周承建,便挥挥手,让他坐下。

他走过去,倒酒,“陆总怎么看起来这个表情,怎么,看到老朋友,这么不情愿啊。”

陆东宁不想跟他废话,这个男人,越是往上走,越是会耍宝,废话连篇。

他侧着头,“听说,是顾敏敏在接待你们。”

周承建说,“没错,怎么,约了见我,就是为了要问她?”

他点了支烟,摇头,“不用问,我知道,她会做的很好。”

周承建笑,两个男人碰了下杯,周承建看着前面,“你那么关心她,为什么,却要跟别人结婚?”

他笑,看着周承建,“你结婚了吗?”

周承建挑眉,“追我的倒是不少,我准备哪天海选一下。”

陆东宁吐了口气,烟雾间,自动将他的废话略去,他说,“有些人,是用来结婚的,有些人……却只能用来恋爱,最后,成为怀念……”他看着周承建,“现在你或许不懂,等以后,你想要结婚了,你就会明白!”

*

第二天,顾敏敏和薛扬一起来到了别墅,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薛扬率先对看着两个人的几位说,“为了迎接各位,接待处做了各种方案,最后决定,这一次,主人是你们,我们准备了两条线,请各位过目,众位喜欢哪一条,可以自主选择。”

几个人都很诧异,顾敏敏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提前制作好的牌子,给每个人发放一份,上面有这一次路线行程简单介绍,大家没想到会是这样,互相指点着,商议着。

一会儿,顾敏敏笑着说,“那么,现在大家想要跟随你们是接待员顾敏敏,走这一趟奇幻之旅的,请跟我来。”

“同样,想要跟接待员薛扬一起度过未来三天美妙旅程的,请跟我来。” 顾敏敏和薛扬再次对视,表面上,是笑面如妍,其实,是刀光剑影,兵戎相见。

说不紧张是假的,成败几乎就在这一瞬间,如果连第一步,都失败,那么最后,恐怕……

第一个人,走到了薛扬面前,薛扬嘴角带着明显的笑意,第二个,又站到了她面前,第三个,第四个……

六个人,五个,都站到了薛扬面前,薛扬脸上的得意,昭然若揭。

周承建笑了笑,走到了顾敏敏面前,顾敏敏已经低下了头,脸上,有红色在燃烧。

周承建拍她的肩膀,“走吧,我期待你能给我惊喜。” 她抬起头,看着周承建,看着他飞扬的眼神中,流光溢彩。

抿了抿嘴,想要笑一笑,最后,却只是苦涩的动了动嘴角。

那边,薛扬已经欢快的组织大家出去,顾敏敏看着他们的背影,外面阳光很好,但是,她却觉得,阴冷的一片……

一路上,只有周承建跟着她,江水在面前流淌,他们坐在游览舰上,她舒了口气,看着江水,昏昏沉沉的一片。

他走过来,见她扶着栏杆,风吹起了她白色的裙子,很有一种迎接夏天的感觉。

他走过去,靠在她一边,看着她的侧脸,“怎么,想要放弃了?”

她转过头,看着他,“觉得我的方案不好,你也不用顾及我的面子。” 他摇头,“不,我是真的想要尝试一下。”

她眯着眼睛,“周师兄,是不是有人拜托你照顾我?所以,你才要来帮助我?”

他笑着,如沐春风一般的感觉,“刚开始或许是吧……但是,现在我是真的觉得,你是个人才,从很多方面可以看的出来,你真诚,善良,虽然,还有欠缺,但是,假以时日,你会成为一个很好的接待员,你会让人记住你,你很棒。”

她看着他的脸,那双眼睛里,写着真挚和诚实,她终于笑了起来。

他挑眉,“不过,因为只有我一个,所以,你准备放弃了吗?那样的话……”

她举起双手,握拳,“不,我还要完成,周师兄,就算只有一个人能明白,我也会继续下去!”

他了起来,阳光照在她的脸上,一派的青春洋溢,让人不觉想到,山谷里耀眼的山茶花,谱出的,是努力成长的乐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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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另一种方法表达爱……希望大家能看的懂~

第285章 希望你相信

晚上,按照顾敏敏的行程,她带着周承建一起去看桑巴舞会,那是一个民间舞会,所参加的都是一些社区代表,在礼堂里,大家一起欢快的跳着,不分你我,没事聊几句家常,即便不认识的,也能互相说话。

她是少数的几个年轻姑娘,于是那边便有男人过来邀请,她回头看周承建,说,“周师兄也快点找伙伴吧。”然后答应了小伙子,跟着上了舞台,一曲伦巴,欢快又性感,他在一边看着,她白色的裙子,在舞池里十分耀眼,边跳着边跟人聊天。*

他心想,不行,这要让陆东宁看到,他带着人出来,结果让人家男人给拐走了,他是要承担责任的,于是,一个舞曲刚下,他马上走过去,“小姐,能否请您跳一支舞?”

她对他笑笑,拉住了他伸出来的手。

她说,“是不是很无聊,我后来想,或许你们平时办那么高贵的各种宴会和接待任务,现在或许也想尝试一下被接待,是不是?” 他说,“不,我觉得是一种创新。”他想了一下,说,“那么,你说,你觉得你的主题是什么?”

她说,“我的主题就是,让大家忘记是在工作,而变成假期的旅游,这样,会让人真正的放松下来。”

他点点头,似乎思考了一下,说,“明天,把你的策划,给我看一看!”

她愣了愣,然后对他笑着点点头。`

第二天,在办公室看到了薛扬,她正忙着做任务交代,从部长办公室出来,看见顾敏敏,轻轻瞥了她一眼,“哎呦,我真羡慕你,可以跟周师兄过二人世界呢,怎么样?昨天很开心吧。”

她已经一副胜利者的态度,看着顾敏敏,一脸高傲的走过。

顾敏敏对她笑,“嗯,很开心。”她拿好了策划案,去找周承建。对于薛扬的挑衅,她不是不在意,走出办公室,她舒了口气,天空蔚蓝,她想,胜败乃兵家常事,别想太多。

周承建看过了策划案后,说,“先放下来,晚上我会慢慢研究。”然后他起身拿衣服,看着她,“既然说了,把考察当旅游假期,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本身就是B市人,你策划上的地方是,虽然都很吸引人,但是,我不想去看,能不能,今天就按照我的想法,去我想去的地方?”

她愣了愣,见他对她挤了挤眼睛,越过她走出去,“你就当做放假一天吧,我先走了!”

顾敏敏觉得,她真是失败透了……周师兄,是不是也因为觉得她的策划很无聊,所以,干脆这样逃掉了呢?

既然今天可以不用工作,她便抱着资料,去图书馆继续看书。

天气从中午就不太好,快接近夏日,天气越发像是小孩子的脸,真是说变就变。她在图书馆,看见外面天阴沉沉的,但是,与她无关。

一天的时间,准备就这么过去了。

然而下午时,薛扬竟然打来电话,震动的声音吵醒了她,她拿起手机,叹了声,这位大姐,难道这个时候还想来跟她炫耀成功吗?她真是受够了。

她还是接通了电话,却听电话里,大风大浪的,声音模糊。

但是她还是听清楚了,薛扬一遍一遍的说,“顾敏敏……顾敏敏……船被吹走了,怎么办,我们在北湖内海琉璃岛,现在,现在风浪很大,我们的船被吹走了,信号连不上,你……快来找船,救我们……”

顾敏敏一惊,她赶紧问,“怎么样?具体位置告诉我,我怎么救?”

然而,信号已经没了,她对着电话吼了半天,还是没声音。

她站在那里想了一下,便赶紧抱起了桌上的书,向外跑去。

外面果然下起了大雨,她咬着唇,干脆盯着雨向外跑去,打车很不容易,等她坐上了出租车,浑身已经湿透,她说,“去北湖内海。” 司机看了她一眼,“哎呀姑娘,那边都封海了你怎么去。”

她皱眉,封海了,是不是没有去琉璃岛的船了?但是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去看看。

她说,“没关系,去吧。”

半个小时候,到了岸边,岸边已经一个人也没有,她好不容易找到船家,船家说,“恐怕不行啊,刚刚已经封了海,现在出海,危险很大。”

她说,“可是,琉璃岛上有人,难道封海前没有通知吗?”

船家说,“现在是大潮,早就通知了,按理说,该没人在上面的,你确定有人吗?”

她皱眉,难道薛扬骗她的? 但是,不管是不是骗她,人命关天,她还是要找一找试试。

她说,“船家,能不能帮个忙,我想去岛上看看。”

船家说,“真的太危险了。”

她祈求着,“我可以多给钱,真的。”

船家也一脸为难,“您看,这不是钱的问题……”

她知道,人命关天,怎么会是钱的问题,她想一下,说,“这样,您将船借给我,我自己上去看……”

船家瞪大了眼睛,这女人莫不是疯了吧?

*

傍晚,周承建被雨打湿,回到了别墅,见其他同事还没回来,心想或许这么大的雨,他们是被挡在外面了,他也进去换衣服,这时,电话响起来,是陆东宁,真是,往常一个月不见一次,现在知道他跟顾敏敏或许有关系,每天都打电话,还敢说他不在乎。

他接了电话,“陆总这两天闲的很啊。”

他说,“顾敏敏跟你在一起吗?”

周承建笑,“哎,你找她就打她电话,怎么就打了我的电话来。”

他舒了口气,“就是她电话打不通。”

周承建愣了愣,“可是我没跟她在一起,今天我单独出来,让她回去休息了。”

陆东宁哼了一声,“那是怎么回事,gprs显示,她去了北湖内海,然后,信号消失。”

周承建皱起眉来,“怎么会,今天风浪这么大……”说完了,眼睛也瞪了起来,不会吧,难道出事了? *

两个人碰面,陆东宁脸色暴躁不安,看着他,“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她放假回家。”

周承建亦皱着眉,“不关我事,不过,我听人说,薛扬,带着接待处其他代表,去了北湖,我想……是不是薛扬那边出了麻烦,所以,她就去了……”他眼睛闪烁着不确定。

陆东宁一把勒住了他的衣领,“什么?别人有麻烦,她去做什么?”

周承建知道这个时候不用多说话。

陆东宁瞪着他,半晌,放手,他说,“顾敏敏是这样的人,她,她会去的。”

然后,他快速的转身,周承建知道,他去了北湖。

到了北湖内海,他们四面打听,终于在一个船家那里问到了。

船家捏着帽子,看着面前一队的黑衣人,压抑的很,“我劝了她了,我说现在出海太危险,可是,她不听,我不去,她就自己架了船出去,如果一切安全……现在应该已经到了琉璃岛了。”当然,如果出了什么事的话……

他们不敢多想。

陆东宁面如寒冰,站在那里,看着外面的风雨,紧咬着牙。

周承建说,“现在该怎么办?”

陆东宁直接走出去,“我去找他。”

周承建想要阻止,现在丢一个已经很严重了,他还去…… 但是他知道他根本无法阻止。

他们就是这么一种人,这个时候说什么理智,说什么事实,都是废话。

*

其实,顾敏敏并没有事,她的船不大,老旧的船体上,安装了新的机器,看起来弱不禁风,其实,倒还解释,沉的很,她一个人,用力的拖,好不容易,将穿拖到了岸上,手心,已经勒的出血,瞬间,血色,又被大图冲掉,只剩下麻木的痛,她握了手,向里走去。

琉璃岛并不大,只是一座珊瑚岛,并不起眼,她记得,这里是她预定下来的旅游地点,并不在薛扬的策划里。

但是现在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她看着手机,仍旧没有信号,摇了摇头,只好自己找了。 迎着风,她艰难的走着,走了不知道多久,还是没找到人,这时,忽然听见有人在里面细如蚊音的叫着她,转过头,见薛扬和几个接待处的人,躲避在那个洞中。

原来,薛扬知道周承建今天没按照她的计划,跟她来岛上,便自己带了接待处的人来,这里风景秀丽,岸边又有许多民风小吃,并没有被开放,一切都是原始的,她看到顾敏敏竟然淘到了这里,也暗自赞叹,却并不想承认。

只是没想到,天气说变就变,他们的船没放好,被风浪不知带到哪里去了,六个人就这么困在了这里。

薛扬看着顾敏敏,气氛有些尴尬,但是,她还是说,“没想到你能来……我以为,你不会相信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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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黑白颠倒ing……准备倒回来生物钟,然后准备结束逃学,开始上课……所以,暂时更六千字,等我生物钟稳定了,继续三更~

第286章 离开别回头

顾敏敏全身也已经湿透,其他人看起来也不好,担心害怕,又寒冷,没有食物,顾敏敏相信,那些往常一直跟中南-海打交道的事务员,也没见识过这种狼狈。

顾敏敏凑过去,说,“我把船停在那边了,我们过去吧,不然,晚上冷了,我们浑身都湿着,会很危险。”*

他们都同意顾敏敏的说法,便一起起身,顾敏敏提议大家手拉手出去,以防止被风雨打散,到了岸边,有人看见风浪这么大,一叶小小渔船,在水中荡漾,丝毫没有安全感,便都开始犹豫,顾敏敏此时非常镇定,“不管怎么说,大家请相信我,我来时,并没有出任何事,回去,也不会将一个人丢下,如果留下来,现在还没到夏天,晚上岛上天气会很糟糕,大家在这里挨饿受冻,会很危险。”

她双手放在身前,迎着雨,对人鞠躬,“今天,让大家受惊,十分抱歉,现在,请大家相信我,真的不会出事的!”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最后,有男人出来说,“人家女孩子都不害怕,咱们大男人害怕什么,走吧!”

她终于笑了笑,带着大家一起上船。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捏着冷汗,一直到上了岸,才终于舒了口气。

其实他们不知道,其中最紧张的,是那个一直迎着风雨开船,满脸镇定的顾敏敏。

她第一次开船,当然,之前会开车,驾照在几年前获得……之后,开过几次,大约有那么三四次的车。`

但是,她知道,大家都乱,那么他们就完了,此时此刻,唯有镇定才可以。

大家都已经疲惫不堪,谁知,这时,竟然会有人迎了过来,顾敏敏心里一沉,不会是有人报警了吧,如果,事情闹的很大……她跟薛扬的饭碗,都可能丢掉……

然而,过来的,只是几个黑衣人,打着巨大的伞,伞后面,周承建沉静的脸,显露出来,他拨开众人,走到她面前,向她身后看着,似乎,还在寻找着谁。

她说,“周师兄……很抱歉,不过,人都不缺。”

他点头,回头吩咐了几句,让人带着接待处的事务员先走,她浑身都已经湿透,苍白的唇,在雨中,如两片薄弱的花瓣,来回颤抖。他脱下衣服,先包裹住她的身体,将她带到了一边,她看他的表情,担忧中,带着点为难。

她便知道,定是有事,她说,“周师兄,是不是……这次闯的祸很大?” 他摇头,只是看着她,扳着她的肩膀,“没看见陆东宁吗?他去找你了……”

顾敏敏的脸,便滞在了那里……

*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风雨也慢慢停了下来。

很多人都已经出去寻找,可是,还是没有结果。

顾敏敏站在岸边,看着原本疯子一样荡来荡去的水面,慢慢平静,慢慢的黑暗,风吹着她的裙子,被雨水打碎的春花,在脚边颓废的垂着,被浪打碎的宁静,让黑暗更加狼狈,她环着自己的肩膀,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等待着或许能看见他的影子,但是,却什么都没有,只有波涛卷着黑暗,一点一点来临…… 周承建远远看着她,走过来,“进去休息一下吧,或许,马上就能找到他。”

她摇摇头,说,“他怎么会知道我在这边?”

周承建笑了笑,“你该问他自己。”他可不想说,他在你的电话里装了GPRS,不论你在哪里,他都能知道。

她看着他,“所以,周师兄认识他?”

他摸着头,状似不经意的看着前面,“不熟。”

她瞪了他一眼,这些个男人,一个比一个会说谎。

叹了口气,想要将心里的沉重呼出去,却不想,再次吸进去的,仍旧是那潮湿,又寒冷的空气,她看向海面,“他会没事的吧……” 即便知道,别人也不会知道,但是这个时候,另一个人的一点肯定,或许也能安慰到她一点,所以明知没有答案,还是会这样问。

他说,“放心,好人死的早,妖孽活千年,他怎么能有事。”

她听了他的话,也不禁笑了起来,回头看着周承建,他环着胸,三十几岁的年纪,这个时候,看起来却好像小孩子。

她用手肘碰他,“周师兄,你这个样子,跟那个大家都仰慕的周承建,差异太大了,你会让部里多少小姑娘失望啊?”

他笑着看着她,“那,你这个小姑娘也失望了?”他点她的额头,她呼了口气,“哎呀,是啊,现在都失望透顶了。” 他知道,她是在用这种方式,让自己放松下来,不至于总是紧绷着,也是为了他好,不想让他在担心。

这个姑娘,他说,“其实,你何必来,这件事,是薛扬一个人事先没对好天气情况,算是她惹了祸。”

她裹了裹自己的外套,说,“周师兄不是告诉过我,做人,是要有原则的,尤其是做我们这一行,这就是我的原则,更何况,这次任务本来就是交给了我们两个,如果真出了事情,我们是会一起挨批的,加上,事情本来就关乎人命,我怎么能不去管,这个时候,还是要放下个人恩怨,对不对?”

周承建对她笑一笑,“你能这么想很好,记住,任何花招,都会有破绽,唯一没有破绽的,就是真诚!就是你最真实的实力!”

顾敏敏也对他点头。

这时,听见远方再次传来了船的声音,她马上跑出去,周承建在后面追过去,“喂,你别跑,天黑了,危险。”

她却已经好像什么都听不到,原来,刚刚虽然在跟他说话放松心情,但是,紧绷的心,还是挂在那个人身上。

她追进了水里,踩进水中,不顾一切的向着海里的船上跑去。

虽然前几次,每一次都是失望而归,但是,每一次听见动静么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揣起慢满满的希望。

船开过来,几个黑衣人忙着将船上的人向下抬,她直接冲过去,自己都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拨开了面前的人,冲了进去。

幸好,这一次,陆东宁在。

他躺在船里,盖着的衣服下面,是湿透了的身体,苍白的脸,毫无血色,而他的腿上,裤子破了个大洞,一片血迹,触目惊心,她捂住了嘴,眼泪不由自主的便流了下来。

几个黑衣人有条不紊的将他抬到了岸上,周承建也已经走过来,他们在身后说着,“风浪大,大哥的船撞到了礁石上。”

“怎么样。”

“还好,腿上刮掉了块皮,没什么大碍。”

顾敏敏却什么也听不到,她蹲下去,眼前氤氲了一片朦胧的雾气,他在彼岸,如雾里看花,他颤抖着眼睛,微微的睁开,伸出手来,冰凉的手,覆上了她的脸颊。

“你……”就是这个样子,他还想发火,“你知不知道,你会死的,这个时候是你逞能的时候吗?还敢胡乱跑。”

她忍住眼泪,点头,却嘲笑他,“现在想死的是你了,这个时候是你逞能的时候吗?不行就不要随便跑进去啊,看看,把自己搞成这样。”

如果他有力气,一定会掐死这个女人。

知道她出了事,他便马上带了人下水去,在水里,他们都叫他进舱里,他却固执的站在船头,当撞到礁石上时,他险些被摔下了船,攀着船体,下半身在水流中冲刷着,那一刻,他濒临死亡,如果放手,他定会被卷进水中,便再也上不来了。幸而他的人拉了他上来,但是,腿上却伤了一大片。

跟英雄救美故事相差太远,他脸上黑一片红一片的,看着面前的女人,船坏在水里,飘了很久,不知流了多少血,已经筋疲力尽,他瞪着面前的女人,用最后的力气,拉下了她的脸,冰凉的唇,对她印上一个吻,只是轻轻一个吻……

脸上温热了一下,是她的泪水,下一瞬间,便有人围了过来,是周承建,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他说,“亲什么亲,先去医院,以后有的是时间,先去医院,快,愣着干什么,抬人啊。”

他被抬起来,归于平安后,思绪反而有些模糊,他疲倦极了,眼睛慢慢阖上,却还是一直看着她的方向,直到,意识慢慢的涣散下去……

他的腿上了缝了二十七针,之后,有些发烧,为了防止他伤口发炎,便将他安排在了无菌病房,她看着他熟睡的样子,隔着手套,轻轻的抚摸他的脸颊。

陆东宁,若是离开,就像那一天小镇的早上,静悄悄离开,不要回头,那样,不是很好?

何必现在这样拉拉扯扯?

第287章 独自去北京 

只是这样的拉扯,也没个结果……

口袋里的电话震动了起来,她连忙走出去,拿起电话,是黄石。

他刚刚去国外公干,估计今天回国了。

她舒了口气,才接起电话,“回来了?”

黄石说,“是啊,差点耽误了,听说这边天气不太好,幸亏晚上的时候天气晴了,刚回来,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顾敏敏顿了顿,“恐怕……现在不行,我一个朋友住院了,我在医院看他,等好一点了,我就会回去。”是啊,一个朋友住院了,她想。

黄石顿了顿,说,“好吧,你也要注意休息,都几点了。”

她点头,放下电话。

黄石对她总是很宽容,一切都在听她的,如果她做下了决定,便绝不会反对。

赵淑也说,这样的男人,真是很难得。 顾敏敏放下电话,向里走去,缓缓推开门,却看见,原本她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是苏惠,她幽幽转过头来,那原本杏仁一样圆润可爱的眼睛,却透着阴暗的光,小巧可爱的衣服,粉红色的套装,看起来,就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然而,她的眼神,却如同吐着信子的毒蛇,顾敏敏站在那里,抿了抿嘴,然后,对她微微一笑。

*

第二天,顾敏敏回到单位,接待处还是传遍了,只是还好,她没有报警是正确的,只是内部传一传,事情没有想象中严重,只是听说,薛扬挨了批,上面接待处的人,也决定提前结束考
察,想来遇到这种事,命差点交代到这里,都再没心思考察下去了。`

顾敏敏倒是没受太大影响,只是薛扬来到她面前,仍旧高傲,“那天,虽然是你救了我,但是,我不会因此就轻易放弃,我还是会跟你争,这一次的两个名额,有一个,一定是属于我的!”

顾敏敏笑笑,“好啊,让着我倒是让我觉得不好意思,这样很好,会很有动力,那么,加油吧。”她抱着东西,准备找个安静的会议室学习。她想去北京,第一次,那感觉那么明显。

接待处的人走前定要请她吃饭,她说什么都没答应,周承建在机场对她说,“虽然做的不够好,但是,他们心里有眼睛,我们看着呢,你很有原则,在这种事情上,愿意放弃成见,甚至
,不顾自己的生死,亲自去救他们,你所表现出来的勇敢,已经很足够,你所表现出来的镇定,我相信,对他们也是一种震撼,好好做吧,我相信,你慢慢成长,会把我们这一群前浪打在海滩上的,你很适合做这一行,真的。”

顾敏敏点头,“我相信我做的还不够好,这一次,不能称之为成功,包括那个策划案,也还不够成熟。”

他点头,“策划案我留着呢,回去会慢慢看,有什么意见,我会告诉你,对了,给我个联系方式吧,我们回去联系。”

顾敏敏回去后,便更确定,她要去北京,从未有这样强烈的愿望。 *

陆东宁觉得浑身都在燃烧,或许在水里泡了太久,现在再怎么补救,还是无济于事吧,伤口在发炎,在腐烂,然而他却有种欢畅淋漓的感觉,如果全身就这么腐烂下去,一直消失在空气中,那么,谁也不能再逼迫他。

然而,哭声在耳边响起,他幽幽睁开眼睛,是苏惠,他拉她的手,说,“惠惠……别哭,你不是最坚强的孩子吗?”是啊,那么坚强,当她父亲去世的消息,传到了她耳边,她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她没有哭,只是,轻轻卷起了衣袖,对护士说,接着打针吧,那时,她也躺在病床上,她父亲的葬礼,都是别人一手包办,从此她一切都不需要别人帮忙,什么都要自己来做,她说,即使成了瘸子,也要做一个独立的瘸子。

他为她的坚强心疼,感叹,也自责。

现在,她却在为他哭,他说,“惠惠,真的,别哭,惠惠,还记得东宁哥的话吗?你什么都没有失去,从此,我是你的亲人,我是你的那支腿,什么时候,我都跟你在一起……”

话还没说完,他便又没了力气,沉沉的睡去,不知睡了多久,只是感觉,有熟悉的味道,慢慢靠近,睁开眼睛,便看见是顾敏敏,她很美,白衣飘飘,好像天使一样,她很温柔,不同以往的尖锐,反而带着如沐春风般的笑,所以他笃定,他定是在做梦。

他拉着她的手,却没有感觉,好像手心里,还是空的,永远也抓不紧,面前的人,就好像,只是海市蜃楼,于是,他更加坚定,这就是梦。越是拉不紧,他越是用力,他说,“顾敏敏,谁许你来的,谁许你笑的?笑的比哭的还难看。”其实是很好看的,但是,他想起来,她见到他差点败在水里回不来,也没对着他感动的抱头痛哭,反而还来损他骂他,他也不能给她好脸色。

他说,“顾敏敏,你好好的,听见了吗。你要是不好,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顾敏敏,你一定能越走越高的,这一次,真不是我帮你了,我真的没帮你……你的能力放在那呢,是金子就会发光的,对不对?”

他想着,干嘛这个时候还要劝她那个,反正是在梦里,她也听不到,所以,他抓住了她的手,轻轻咬上一口,他说,“顾敏敏,有些人,只能用来爱,有些人,却要用来生活……”

他闭着眼睛,“你在我这里……她在我这里。”他拍自己的心脏,“一个在左心里,一个在右心里……”

*

陆东宁是五天后,才慢慢好起来,不再发烧,伤口慢慢愈合,从无菌病房移了出来。

苏惠看着他,说,“看你,还那么傻,那么大的风,去什么琉璃岛。”

他看邵安,邵安不安的摸鼻子,他想,该是邵安说了什么谎话吧。

他摸她的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她给他做了白粥,“算是教训了,以后,不许在这样了。”

他吃了粥,却突然觉得不对劲,他抓起了勺子,说,“粥是怎么回事?”

她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什么怎么回事?你现在不能吃太多盐,我可什么都没放。”

他皱着眉,“是你做的?”

她眼睛里闪着明媚的阳光,眨也不眨一下,“是啊,我做的。”

他却奇怪味道,怎么,那么像……

抑或,粥都是这个味道?

或许只是他的错觉吧,他想,毕竟,已经过去了太久。

她一口一口的喂他,他吃着粥,问她,“这两天,有没有人来看我?”

她摇头,“外面倒是很多记者,被邵安他们挡住了。”

他嗯了声,轻轻舒了口气,应该,真的是梦吧……

*

等苏惠走了,陆东宁靠在枕头上,才问邵安,“顾敏敏没什么事吧?”

邵安说,“嗯,她安全回来,没有受伤。”

他点头,却见邵安看起来,似乎还有些为难,看起来,似乎有话要说,他斜着眼睛,“是不是有什么事?”

邵安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他顿了顿,“这两天,定下了一件事,顾敏敏被破格提拔,已经分配到北京接待总处,今天下午的飞机,看时间,很快要走了。” 陆东宁定在了那里,顾敏敏的样子,渐渐浮现在眼前。

邵安看着他,不安的说,“大哥?”

他顿了顿,说,“没事。”

这很好,她正在越走越高,这真的很好。

他看向窗外,蔚蓝的天空,无边无际,一串烟雾,追赶着飞机,慢慢的,越升越高……

*

顾敏敏站在机场,看着面前的黄石,她低下头,“对不起……没跟你商量……”

黄石还是笑着,他拍她的肩膀,“不,当初推荐你考试,不就是为了这一天。”

她却还是愧疚,从此,两地分隔,原本感情,就那么不近不前,以后,到底会如何……她自己都不能确定。

然而黄石却还是坚定,或许,他的坚定,也是用来安慰自己。

因为她自己都知道,她去北京,有一个原因,就是,想要跟他暂时分开。

她说,“黄石……分开的时候,我们也好好想想,或许,你马上会后悔,觉得,有我没我,其实,都是一样的。”

他微微眯着眼睛,慢慢的,抓住了她的扶在箱子上的手,“不,敏敏……我会经常过去看你的,其实,不过是两个半小时的距离,没有很远。”

真是固执,她叹了口气,听见上面广播响了起来,她对他摆手,“行了,到了那边会有人接我的,哎,又要接着培训,我怎么觉得,我的青春就浪费在了不断的培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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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都有课55555

第288章 告别旧时光

坐在飞机上,顾敏敏撑着手看着前面,经济舱,旁边是对情侣,两个人似乎是要去北京旅游,他们旁若无人的亲吻,调笑,打闹,放肆的炫耀着他们的幸福。

她微微侧着脸,静静看着,估计,该是周围的人们中,唯一一个,脸上没有厌恶表情的。*

幸福就该这么张扬,她想,即使让所有人都看到,那又如何?

她想,如果她也可以这么幸福,她一定,一定,一定会比他们做的还要张扬。 这几天发生很多事情,她本来想,她要去北京,一定要离开这里,去北京,就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她开始为之奋斗,却不想,没过几天,便得到消息,她受到特别提拔,被准许提前去北京,进行培训。

部长找到她的时候,也很高兴,他说,“干的不错啊,这么多年了,现在上面很少有提拔人了,你是特例啊,这要归功于你的努力,当然,咱们处里的培养,也是不能少的,到时候成了上面红人,势气直逼周承建,可别忘了我们啊。”

顾敏敏谦虚的低头,“怎么会,哪里能比得上周师兄。”

他说,“哎,不能这么说,你能力不比他差,他做了多少年,你才做多少年,你才是前途无量!”

顾敏敏也八不准他话里几分是真的,不过,她还是很高兴。

要离开已经待了几个月的接待处,自然又是请客,又是告别的,让她一下变的很忙碌,明明从前一直不是大家瞩目的焦点,现在却被搬上了风浪的顶端,有人说,她定是用了什么手段,或许,还跟周承建有什么猫腻,所以才得到这个机会,有人说,她只是幸运,救了人家的命,得到了人家报恩,不过人生总是有这么两面,她不能指望每个人都喜欢她,凡事都会有好坏两面,她也不能期望什么都是好的。`

所以流言蜚语,也没有影响到她,只是用最快的速度准备好离开。

欢送会,他们还弄的恁煽情,她喝了很多酒,撂倒了一大片,那天晚上,勉强跟来的薛扬,独自在角落里,喝了许多酒。

顾敏敏看着她跌跌撞撞的向外走去,她摇了摇头,扶上去,天底下的事大抵都是这样,有人欢喜有人忧,她能够体会那种落寞。

薛扬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张精致的脸上,带着苦涩的笑,她蹲在马路边,吐了一会儿,顾敏敏过去帮她拉着长发,免得弄脏,她回头说,“顾敏敏,你在嘲笑我吗?”

顾敏敏默默的摇了摇头。

她却哼了一声,斜长的凤眼,扫过了顾敏敏的脸,然后起身,踩着八厘米高的高跟鞋,向前走去,顾敏敏怕她出什么事,便跟上去,她回头甩开了顾敏敏,说,“你别跟着我,我不用你可怜。”

顾敏敏舒了口气,说,“以前,我也这么倔强的甩掉了别人,他跟我说,不想我可怜,就别把自己弄的这么可怜!”

她顿了顿,看着顾敏敏,朱红的唇还带着她骨子里的骄傲,“你根本不懂。”

不懂什么呢?顾敏敏叹了口气,走过去,继续拉住她,“别闹了,薛扬,拿出你那天对我说,你不会放弃的笃定,现在,也别这么病怏怏的。”

她再抽手,顾敏敏决计不放手了,她看着顾敏敏,“你这是干什么,我告诉你,那次,那几个米兰人,是我陷害了你。” 顾敏敏顿了顿,然后说,“我早知道,是有人做了手脚。”

这下轮到她愣了下,然后,漠然的放开了顾敏敏,高跟鞋在地上跌跌撞撞,“那你今天不应该给我一巴掌,讨回来吗?”

顾敏敏说,“周师兄对我说过,做我们这一行的,最重要的,并不是有多强的后台和能力,而是要有自己的原则,和坚毅的品质,你只是走错了那一步,我相信我,今天我所得到的一切,并不是我幸运,而是因为我坚持了我的原则,所以我得到了我应得的,而你的所作所为,正让人看到了我这种优点,并以此成为我前进的垫脚石,现在,我们已经互不相欠。”

她吐了口气,了然的点了点头,“所以,我这是自作自受了……”

顾敏敏一路跟着她,出了街道,她又拐进酒吧,她是想喝死啊,顾敏敏于是只好跟进去。

她坐在吧台上,拿着一杯酒,囫囵的吞着,顾敏敏便坐在一边看着她,她眯着化着烟熏妆的眼,支着晃悠悠的脑袋,说,“我真的想去北京,不,如果不是北京,去别的任何地方也行,但是,我知道我不能随便,我选择了这一行,就要在这一行,一直向前,做下去,不然,我就只有嫁人一条路,嫁给一个,或许我自己都不认识的人,然后再也不能出来工作,在家生子,忍
受丈夫在外面的各种风流,你不会明白,我有多想离开这里,只有去北京,我才能离开,只有一直向上,我才能,逃脱这种命运……”

顾敏敏怎么会不知道呢,她也是这种家庭里成长过来的。

顾敏敏也随着她点了杯酒,跟她碰了一下,“这么说,我该是你的前辈了,我已经嫁过,一个不会爱我,外面风流债无数的男人。”

她瞥了眼顾敏敏,“你们为什么离婚?”

很多人好奇这个问题,顾敏敏笑了笑,“他都要结婚了,你说是因为什么?”

她眼眸低垂,似乎想了下,然后叹了口气,她拿出女士香烟来,火星一闪,烟雾弥漫,她夹着香烟,吐了口烟雾,说,“但是你成功了,虽然婚姻不成功,事业上在成功。”

顾敏敏说,“我的成功不代表你的失败,我从没觉得跟你一定是对手。”她起身,看了看时间,“所以,你也别这副样子,我在北京等你,我一直相信,去北京的两个名额,有一个,一定是你的。”

那天之后,顾敏敏便在家准备,没再见到薛扬,但是,她起身是欣赏薛扬的,那种女人,不甘屈服于命运,难得的有主见。

走的那天,顾敏敏收拾好了东西,要关上门的一刹那,看着里面的一切,突然觉得很感伤,仿佛关上门,关住的,便不止是这房门,而是她的心门,这桩婚姻留下唯一的东西,便是这个
他临走时送她的房子。

她想了想,干脆放下东西,进去,用还剩余的一些米,和简单的一些青菜,细致的熬了一锅粥,她想起在他受伤的时候,她每天都会给他煮粥,一口一口的喂进他嘴里,在他抱怨声中,跟他争吵,分开后,那一次,他醉酒中闯进来,扑在她的身上,对她说,“我要吃粥。”现在,他躺在病床上,在他身边的,已经是别人。

煮好了粥,她放进保温盒里,带去医院。

医生说,他已经昏昏沉沉几天,时醒时睡的,她去时,他睡的很沉,好像又有消瘦。 她沉了口气,将粥留下来,离开。

在外面,不意外的碰见了苏惠。

她冷着脸,说,“你又来干什么?上一次,没跟你说明白吗?还是说,你听不懂我的话?”

顾敏敏淡淡的说,“不,我听的很明白,你说的很直接,是个人都听的明白,不过……”她回头看了眼陆东宁的房门,说,“你已经得到他了,你还在担心什么?苏惠,有一个很简单的道理,男人,是女人手里的沙,攥的越紧,流的越快,你不想看到他渐渐流逝吧?”

苏惠脸色变了变,却还是笑着说,“谢谢你的忠告。”

顾敏敏说,“如你所愿,我已经要离开,他这次生病,怎么也是有我的原因,给他准备了粥,希望他早点恢复健康,我也不必要对他抱有愧疚,好了,我走了。”她看也不看苏惠一眼,拿着包离开,跟这个女人打交道久了,她才发现,似乎每一次,都是自己处于下风,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陆东宁爱她。

但是现在,陆东宁对她的爱,跟顾敏敏已经没有关系,所以,顾敏敏不会再让自己处于下风。

*

这一次到北京,就没抱着还能回去的想法,她拿着行李站在飞机场,看见来接她的人,举着有她名字的牌子,她叫,“嗨,我是顾敏敏。”

两个半小时,确实是很近的距离,转眼,她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

中南海美丽的水域让人充满了遐想,他们特意开车接她路过那里,让她领略中南海的全貌,前面的人是这次负责培训的导师王禅礼,他笑面佛一样,总是呵呵的,“这里以后将会是我们服务的重点!”

第289章 新生活你好

宿舍在一个不算繁华的地方,每天有公家的车接送,倒是方便了许多,住在这里的,都是些刚刚加入行业的同行,还没多少积蓄,像周承建那样的大咖,早就在京城有了自己的宝地。

安排下来宿舍,她跟一个江西小姑娘胡筱同个宿舍,她早顾敏敏来半个月,是那边内招过来的,顾敏敏觉得这里很好,一切从新开始,没人知道她过去的婚姻,过去的家庭和一切错误,没有人隔绝她,讨厌她,她可以当做一切不存在,完全一个全新的顾敏敏,现在,她要重新做人,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她打电话给赵淑,告诉她自己已经到了,一切安顿的很好,她打电话给莫子言,给黄石,说她宿舍里的那个室友喜欢养寄生蟹,每天悉心照看,那蟹长的软绵绵的,她看着有点恶心,可是胡筱把那小小的东西当宝贝养,天天还亲亲的叫。

她说,北京跟B市没有太大的差别,或许最大的差别就是人太多,走在路上看到最多的,就是人。

她放下电话,会自己发呆,陆东宁在那里,距离她两个半小时,可是她却觉得他那么模糊,好像离的那么远,从没比现在远过。

宿舍很好,两室一厅一卫一厨,胡筱从浴室走出来,边擦着头发,“怎么,在给男朋友打电话?”

顾敏敏挑眉,看了看电话,说,“不是,原来的一些朋友。”*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边擦着头发边用遥控器打开电视,她说,“哎,羡慕,还有朋友可以联络,我现在是标准的人际泡沫,做了这么多年接待,好像认识了许多人,可是真想打电话,才发现,真没一个可以聊天的。”

顾敏敏想,大约现在都是这样吧。所以她该开心,她还有会互相关心生活的人。

五月份,北京的天已经开始热了起来,部里工作繁忙,他们却还在培训,各国礼仪教育,风俗习惯,领导人,政府部门分布职责,各处旅游资料,每天埋在资料里,好像渐渐的,都找不到了自己。当然还会有无数的见习,从小招待开始做起,跟在王禅礼后面,他笑眯眯的,对人却特严厉,那一次顾敏敏资料上弄错了名字,被狠批了一顿,骂的狗血淋头,顾敏敏从在黄石工作,遇到的都是宽容的上司,这一次才觉得以前自己多么幸运。

然而胡筱说他们是幸运的,王禅礼虽然严厉,但是他是最负责人的,他没有私心,想让我们都能合格。

周末时,顾敏敏仍旧埋在资料里,谁说的,来到北京才知道官小,她也是,来到北京,才知道,人外有天,她的水平,也不过如此,尤其阅读量太少,很多东西都一知半解,现在要追上来,真的要努力。

胡筱没有什么背景,是靠自己一步一步考上来,有个相恋多年的男友,只是因为相恋太多年,已经没有多少热情,两个人也算门当户对,大学里认识,一起考公务员,然后租个小房子,一起打拼,现在不得不分隔两地,几天才会打一个电话。

胡筱说,“走啊,去逛街。来这么久,也不见你填衣服。你不去买吗?”

顾敏敏抬起头,说,“还有好多资料,明天老板要检查……”

她过来拉顾敏敏,“行了,谁不知道你,明明可以了还是要看很多遍,其实,哪里需要那么认真。”

顾敏敏没办法,放下东西,“明天被骂,我就说是你指使我。”

胡筱还想着攒钱买房子结婚,花钱不多,顾敏敏也没多少积蓄,两个人在街上看着橱窗里光鲜亮丽的衣服,一起羡慕,一起感叹,她撺掇顾敏敏进去试,店员穿的都是名牌,用轻蔑的眼神看着她们,然后不客气的说,“这个要xxx美元。”

顾敏敏数学不好,半天才算出了价格,那边胡筱已经不客气的看着人,“你很有钱是不是?你有钱就不会出来买了。”

然后翻了个白眼,拉着顾敏敏出去,两个人在外面放肆的大笑,胡筱说,“昨天才在网上看到,今天就用到了,果然是京城,什么都能碰上。”

顾敏敏想,这就是新的世界了。

回去的时候看见有奥迪车,在这里,并不显眼,在北京最多的就是名车,但是开奥迪,是政府人的偏好,胡筱说,“不知道又是哪位。”

有人从里面走出来,身边跟着个美人,正是周承建。

他也看见了顾敏敏,便走过来,“嗨,来北京还没见你,培训怎么样?”

顾敏敏说,“很好。”

他说,“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顾敏敏瞥了眼那个女郎,暧昧的笑笑,“我电力不足,还是不去做电灯泡了。”

周承建也不客气,跟她打个招呼,就走进去。

胡筱后来说,“哇唔,你跟周承建认得?”

顾敏敏实话实说,“还好,没那么熟,因为是一个家乡,所以总要寒暄几句。”

胡筱抱着她从市场淘回来的大娃娃,“他可是名人,前几天就听说那个曼丽傍上了大人物,原来是他,哎,男人果然都是肉食性动物,曼丽那柔若无骨的样子,啧啧。”

顾敏敏笑着,“你呀,都有夫之妇了,还说这种话,让你家男人听到了,一定打包带回去。”

胡筱说,“你知道吗,敏敏,来到北京,最让我感叹的,就是这里的天真宽阔,地真辽阔,人真是多,各式各样,可是……你看,我从恋爱到结婚,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

女人大多都会有这样的感叹吧,不看外面的世界,还觉得自己很幸福,看到了,比对了,就为自己不值,顾敏敏边叠着衣服,边笑了笑,“胡筱,这只是暂时的,就好像我们看电视剧,或许偶尔,会对哪个男主角感兴趣,可是,只是一阵子而已,下次有新的男主角,我们还是会被吸引过去。”

没想到第二天晚上,又看到了周承建,他这次,明确表示,是在等顾敏敏。

顾敏敏摊手,“嗨,今天没有美丽的女郎?”

周承建带她一起,在什刹海的边上慢慢的走着,他说,“培训怎么样?”

她摊手,“强中自有强中手,我还要努力。”

他笑,“我相信你一定行的。”

顾敏敏只是点头,“来都来了,我可不想打包回去。”

他眯着眼睛看着她,“不想再回去了?”

她说,“你还想回去吗?”

他摇头,“我不想回去,但是也不想留在这里,敏敏,很多时候,我觉得我就是长在树梢顶端,每天被太阳辐照的苹果,下面的人抓不到,于是只是看着红彤彤的外壳,但是,只有我知道,那里面,是腐烂的。”

顾敏敏眯着眼睛,“周师兄,是你鼓励我来这里,现在,你是想说,要赶我离开吗?”

他笑笑,说,“不,只是提醒你,决定了,以后会跟我一样,面对这些。”

她攥起手来,“是,我不会逃避。”

他更笑了起来,揉她的头发,把她当小孩子。

他说,“我让你来,可是,你留在这里再也不回去,我又总觉得,欠了你什么。”

顾敏敏奇怪的看着他,这时他的电话来了,他去打电话,声音很恭敬柔和,好像马上又变成了那个她来京参观时,看见的那个高高在上的周承建。

他送顾敏敏回去,顾敏敏进了宿舍的房间,胡筱坐在那里,还没睡,她脸上带着点歉意,“刚刚好像有人打电话来找你。”

她放下背包,“哦。说什么。”

她在这边因为总是在培训,也没去办手机号,所以便告诉了朋友们宿舍的座机,胡筱说,“是个男人……我后来才反应过来,我说,你去约会了。”

顾敏敏回过头,“啊?”

*

第二天.果然如她所料,黄石来了。

他坐了最早班的飞机过来,在她的楼下等她,她正要去上班,看见他站在那里,一愣。

她将东西先让胡筱带走,然后走过去,“怎么这么早来。”

他笑了笑,“凌晨四点的飞机,正好早上七点钟到这里。” 她舒了口气,“我知道,我就是说,赶那么早的飞机做什么?”

他看了看那边的胡筱,“你要去上班?先去吧,一会儿没车,知道我电话吧,下班给我打电话。”

顾敏敏看着他,想一想,只好先离开。

在车上,胡筱说,“你男朋友?看起来很帅啊,不过,好像很成熟。”

顾敏敏淡淡笑笑,心里有些抱歉,让他这么大早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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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明天会加更……亲们,或许觉得不习惯,跟红袖以往风格不同,但是,萌想写的,就是这种恋爱,亲们,喜欢就给点鼓励啊~想快点让陆东宁出现,就给点月票啊~

第290 跟他挺好的

这一天在培训中心得到好消息,他们的培训终于结束,她被安排在总部上班,跟顾敏敏同宿舍的胡筱也留了下来。

又是一场有人欢喜有人忧的告别,大家挨个握手,安慰失败者,然后就听见上面王禅礼笑着说,“来,大家都别走,咱们也相处了快一个月了,明天开始,各奔东西,以后再见面,我就不是老师,或许还要改叫你们首长了,今天,咱们聚一聚,也算没白相识一场。”*

顾敏敏想到黄石,犹豫了一番,胡筱说,“要不你先走吧,我稍后跟王主任说。”

顾敏敏说,“算了,我先打电话问一下。”

拨通了黄石的电话,他那边很安静,她说,“准备在北京住几天?”

黄石顿了顿,说,“会有几天,怎么?”

她有些犹豫,他那边说,“哦,晚上我要跟几个朋友聚会,你一起来吧?”

她说,“不太好吧,我也不认识,我们部里也要聚会。”

他说,“哦。那你聚会把,咱们明天再见。”

*

黄石放下电话,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他想,她刚来北京,要融入他们,聚会,还是去吧,但是知道他一个人,并且明天就要离开,她一定不会再去了。

他不想她为难。

说是散伙饭,其实是谢师宴,他们一杯一杯的敬酒,说的都是王禅礼的好话,京城的包厢跟B市也没什么不同,几个家底丰厚的男人凑了一顿好饭,大家吃吃喝喝,好不热闹。`

正吃着,服务员进来,跟王禅礼说了句什么,王禅礼说,“你们运气好,看看现在咱们接待处的第一红人,周承建周事务官来了。”

大家一听,更加兴奋,拍着手叫好,周承建稍后便进了门来,他脸色微红,看起来,已经喝过了半圈,一进门,先作揖,很有派头,说,“一听说王主任在这里,我赶紧过来了。”

王禅礼地位不高,就是辈分高,起身,跟他握手,两个人寒暄着,他的眼神,瞥了过来。

顾敏敏对他笑笑。

这一顿饭因为周承建的到来,更加热闹,大家争先恐后的向他敬酒,问他招待各国领导人的心得。听说上面出国访问,最爱带的,也是他,问他怎么会得到这么多人的喜爱,他说,“并不是得到喜爱,只是得到了信任,至于,怎么让人信任你,也是进了接待总处后,你们最应该学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真正经。

但是放下杯子,他便对顾敏敏挑眉,因为喝了点酒,那个样子,倒是不同于往常的可爱。

吃到了十一点钟才散了,大家互相道别,明天,有分出去的同事,有失败回到原点的同仁,还有继续留下来的斗士,大家都还有各自的事要做。 她扶着喝的有些多了的胡筱,正要去打车,周承建走过来,“回去?我送你们吧。”

胡筱一看周承建赶紧站的直了,“你们走吧,走吧。”她说,“我自己能走。”顾敏敏说,“怎么可能,我跟你一起,你一个人多危险。”

她推顾敏敏,“你就去吧,危险什么,我去跟别人一起搭车。”

“哎……”

顾敏敏尴尬的拢头发,看着周承建,“她误会了,真不是我故意的……”

周承建只是无所谓的笑笑,过去开车。

顾敏敏赶紧跟上去,说,“你喝了好多酒,我来开。”

周承建皱眉,“你也喝了很多。” 顾敏敏指着自己的脑袋,“我是千杯不醉。”

最后还是她开车,到了她的宿舍门口,她说,“我怎么觉得我该送你回去。”

他说,“你怎么不说直接请我上去坐不就好了?”

她皱眉,看着楼上,灯还暗着,或许胡筱还没回来,她想,胡筱不会以为她真的要请周承建上去坐,所以故意躲出去不回来了吧,真是罪孽。

她有些为难,“小宿舍……怕装不下大红人。”

他呵呵笑笑,说,“好了,我会让人来开车,放心,明天的社会版不会看见我的。”

她不愿意跟他探讨下去,下车,他醉的可够厉害,不让他开车,绝对是为他着想,他一下车就险些摔倒,她赶紧跑过去扶住他,他还坚强的笑,抚着额头,说,“跟一群搞招待的喝酒,
我真的不要命了,最可恶的,我还是自找去的。”

他看着她,一双眼睛,在北京雾蒙蒙的夜晚,显得璀璨,她不由有些愣住,他的表情,好像在说,都是因为你。

甩头,将这个想法彻底从脑海中甩出去。

然后,她就发现,身后有人。

黄石站在她的宿舍楼下,正远远看着她,她瞬间觉得思绪都沉了下去,因为害怕他误会,她草草的嘱咐了周承建,看着他打电话给朋友,然后走过去,五月底的北京,开始了炎热,她穿着白色带花边的过膝裙子,拉着今年最流行的双扣斜挎包,抬起头,看着黄石,黄石的眼中,带着浓浓的失望,她突然就读懂了那种失望,她说,“没有什么聚会的,对不对?你在等我?”

他默默点头,身上灰色的衬衫,让他的所有表情都显得有气无力,仍旧优雅,却已经是强撑着。

她低下头,“对不起……”

他说,“为什么说对不起?”

她抬起头,怕他误会,赶紧说,“只是对不起让你等我,可是,我跟周师兄……我跟送我回来的人,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他的嘴角突然那么一动,然后,他将手中拎着的,买来的一大堆吃的零食,肯德基,都扔到了地上,他面无表情,“我不想听解释,并不是解释的内容的在乎,我在乎的,是你的态度…
…”

说完,他转身离开,顾敏敏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还是将地上的东西一点一点的捡起来,然后进了房门,快两点了,胡筱才进门,顾敏敏还靠在沙发上,吃着东西,看电视。

胡筱走过来,摇摇晃晃,脸上的妆也不怎么均匀,顾敏敏明白她去了哪里,一夜风流,在这个花都,早就不新鲜,虽然她远方还有个等着要结婚的男友。

胡筱吓了一跳,“哎呦,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干什么呢。”

顾敏敏说,“回来的正好,要不要吃肯德基,我在看电影呢。”

她拍拍胸口,见顾敏敏并不问,也就不再尴尬,坐下来,说,“哎呦,看碟子呢。这哪年的电影了,周星驰吧,你晚上没吃好啊,还吃肯德基,哎呦,你怎么买这么多,你是要撑死自己是不是?”

顾敏敏不说话,只是将鸡米花塞进嘴里,周星驰的电影很好,现在越来越多的人笑话他,因为他的电影不再是只是无厘头,他是个艺术家。

*

她本来以为她跟黄石就这么完了,说实话,她是难过的。

黄石是她的曾经最信任的和仰望的老板,后来是可以给她温暖的兄长,是少有可以理解她包容她,给她自由的避风港,她跟黄石在一起,其实,是很快乐的,虽然只是快乐而已。

她已经试着接受他,虽然心里总是在矛盾,但是,现在因为这样的误会,突然离开,还是让她心里不好受。

后来才想明白,或许,更多的是愧疚,然而,在感情的当下,人很难分清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所以早上看见他还等在楼下,她便扑过去,抱住了黄石,她心里感动又感慨,她以为那是失而复得的感觉,以为她对他总归是有些感情的,请不要怪她,没有人能准确的理清自己的感情,上帝也不能,她又怎么能?

黄石还穿着昨天那件衣服,身上有酒味,他抚摸着她的长发,亲吻她的脸颊,对她说,“你这个妖精……说说,你是什么变得,怎么那么能牵绊人?” 她笑着看着他,“什么时候走?”

他说,“十点钟的飞机。”

“你不是说还要待几天?”

“为了让你安心,故意说的。”

她叹了口气,“所以说,小孩子不能说谎的!”

他笑了笑,点她的鼻子,“在北京要老实点。”

她一脸无辜,“我跟他真的没什么。”

他点头,“嗯,我现在相信了!”

她想,黄石其实真的是一个好男人,她记得另一个男人说过她,太固执,太任性,这一次,或许,下一次,再也找不到这样的好男人,现实有时候真的逼迫了许多人,只能将就。 第291章 只能是将就 

因为跟黄石和好,她上午神清气爽,第一天来到接待总处报到,分配好了办公室,跟周承建在隔壁,胡筱在另一个办公室,负责陪同中-央-领导下访。顾敏敏则负责接待重要人士,跟周承建算是一个部门的。

因为刚去,还只能收拾资料,等待分配任务。*

她在茶水厅倒咖啡时,周承建走过来,说,“昨天我是不是做了坏事?”

她一愣,脸上一红,“喂,你真喝多了啊?”

他睥睨的看着她,“我不是害的你跟你男朋友误会?”

她眨巴着眼睛,她以为他说的坏事是占了她便宜,脸上更红了起来,她低头倒咖啡,说,“没有啊,我跟他没那么容易吵架的。”

他点头,“哦,这么说,真的是男朋友。”

她抬起头来,“部里的小姑娘要知道周师兄也这么八卦,一定要会很失望的,周师兄应该是咱们行业内大神一样的人物,怎么可以这样!”

他放肆的哈哈的笑,完全是一个放浪不羁的男子,他说,“不过,也一定被嘱咐说以后不许跟男人出去之类的话了吧?”

她边搅拌咖啡,边说,“才没有呢,托你的福,原来我已经跟他说,考虑一下我们彼此的未来,今天早上,我们释怀了,我觉得,跟他在一起,也不错。”说完,她端起了咖啡杯,对他挤挤眼睛,然后从他身边走过,他站在那里,暗自说,这可不好,帮他看着人的,怎么还看到了别人手里?虽然,他从没嘱咐过,但是,周承建总觉得自己是有这个义务的。`

又是一个夜晚,周承建给陆东宁打电话,他说,“顾敏敏很棒,她已经接了第一个任务,被上面夸奖,她很会创新,也很细心,最主要的,她浑身写着正直和诚实,让上面的人很喜欢。”

里面声音有些吵,他知道,陆东宁在吸烟,他舒了口气,说,“她过好就行。”

周承建说,“你在干什么?不是在外面泡妞吧?”

陆东宁说,“胡说什么呢你。”

周承建说,“哦,我忘了,你现在是有妇之夫。”

他回头看了看,说,“好了,我还有事,我先去忙了。”

放下电话,他回到客厅的沙发上,沙发上坐着顾敏敏,她将周承建的名贵沙发当脚垫,两只脚踩在上面,手里拿着爆米花,边吃着,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电视屏幕,电视里在放老片,周星驰的。那一天晚上他说,请她去看电影,她却说,“不喜欢看,而且去电影院有点太暧昧了点吧……”

他以为她这样直接的拒绝实在让他丢面子,但是接下来她却说,“要不,我带碟子,去你家看吧。” 他瞪大了眼睛,那一天,他把单身汉的家收拾的很赶紧,弄的香喷喷,然后穿上整齐的衣服,等着她到来,他在心里说,陆老兄,真抱歉,可不是我想的,谁知道你喜欢的这个小妞是闷骚型,电影院嫌弃暧昧,原来是想更直接的。

但是她进来,素面朝天,一双有泥边的破运动鞋,将伞放下,摇了摇头纷乱的头发,说,“下雨了,真糟糕。”

她带来的不是他以为的日本爱情动作片,而是周星驰。

后来他才知道,她室友的男友出差,她不好意思在宿舍里当电灯泡,就特意躲了出来。

他家俨然成了她的寄宿中心。

好吧,他就暂时收留这个可怜的小狗吧。

电影里,香港老旧电影的调子,因为周星驰,而变得有了别的色彩,大内密探零零发,周星驰躺在那里,身上穿着带格子的衣服让刘嘉玲挠痒痒,然后他们吵架,刘嘉玲说,“为什么你每次都知道我躲在桌下面?”周星驰说,“因为你每次都躲在桌下面啊!拜托你用你的脑子想一想,找个新的地方躲,让我有点新鲜感啊。”刘嘉玲说,“可是我不躲在桌下面我怕你找不到我啊!”周星驰说,“啊,我真的受不了你了。”刘家零说,“你再这样我走了。”周星驰说,“好啊,你走啊,走!”刘嘉玲回头,“哎,会不会肚子饿了,要不要我下碗面给你吃?”周星驰愣在那里,然后,站起来,跟刘嘉玲拥抱……

周承建说,“哎,都看了多少遍了。”

转过头,看着无厘头戏剧片,她却并没有笑,只是紧紧的盯着电视屏幕,热泪盈眶,他奇怪的看着她,“你怎么了?”

她说,“你不觉得,很感人吗?”

他真不觉得,但是她的眼睛更加湿润了,她说,“周星驰是艺术家,他最知道什么是生活,什么是爱情。”

周承建无奈的笑,“小姐,你不知道他现实中怎么样而已。”

她转过头,说的理直气壮,“我知道啊,他多情,好色,脾气差,但是,每一个艺术家都是这样的。” 周承建举白旗投降,人人都知道他善解人意,没错,他很容易就知道哪位领导的夫人需要什么,但是,那只是领导夫人,他不知道普通的女孩子,比如顾敏敏,她在想什么?

晚上,顾敏敏一个人往回走,已经是半夜,施工的工人在修路灯,是啊,白天人很多,根本很难施工。除了施工的人,路上却再难找到别的人。

她拿起电话,不知不觉的便按下了一个号码,培训结束前买了新手机,办了新号码,他的号没存在里面,但是她能默写下。

电话嘟嘟的响了几声,她说,再响一声,就挂掉不要打了,但是这时,有人接起了电话。 陆东宁慵懒的声音,他说,“你好,哪位?”

她用欢快的口气说,“陆东宁?”

里面愣了愣,才说,“是顾敏敏?”

“嗯,是我。”

他好像吸过很多烟,声音是不健康的暗哑,呼吸声也因此听的比别人清楚的多,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啊,他顿了顿,说,“在哪里?怎么凌晨给我打电话?”

她说,“没什么,一直很忙,就是跟你说一声……我进总部了,现在工作很顺利。”

他说,“是这样,恭喜你,在那边不错吧?”

她笑了笑,“是啊,很好,同事都挺不错的,我现在也是京官啊,油水大的很。” 里面的人并没有很配合的笑出声,他沉闷了很久,她以为,他在酝酿着更多的话要跟她说,然而,他只是说,“那很好啊,以后还要承蒙京官照顾了。”他顿了下,说,“已经很晚了,你不要在外面。早点回家。”

她说,“嗯,正在回家。”

他说,“好,小心点,再见。”

放下电话,她慢慢的抬起头,吸了口气,后海边上带着点栀子花香气的空气,让人心旷神怡,她在这美丽的时刻,第一次清晰的记起了陆东宁的脸,他那坚毅的,并不温柔的脸,嘴角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看似漫不经心,实则邪气又骄傲,他喜欢穿阿曼尼的衣服,白色的衬衫,灰色的外套,干净利落,因为练武而显得粗壮的手臂跟他那张白皙的脸竟然是出奇的协调,
他柔软的唇带着薄荷的清香,带着茧子的指尖划过脸庞,留下一点淡淡的烟草清香。

想起了什么,她给他发短信,“少吸点烟吧,声音都是哑的。”

等到回到了宿舍,最后一次看手机,他还是没回短信。

早晨醒来又看了一遍,还是没短信。

她想,距离产生美,果然如此,因为这两个半小时,不长的距离,她记起的,全是他的美好。

第二天,她接到任务,她将要陪同领导人去菲-律宾参加亚洲会议。

他们首先要停留在菲律宾吕宋岛,吕宋岛是菲-律宾最著名的旅游胜地,也是菲-律宾经济最发达的岛屿,许多外国人会选择这里,在巴厘岛等岛屿已经人满为患后,这里成为更多人的选择。

她第一次陪同出国,心里还是很紧张,在专机上,她小心的跟在后舱里,周围还跟着许多的中-南海保镖,看起来高大威猛,面色十分不善,这更让她觉得紧张,一直坐在那里看着资料,不想出一点意外。

下了飞机,外面有欢迎的队伍,各路记者,菲律-宾政府方,让人眼花缭乱,菲律宾一向仇视华人,却又不得不依靠华人,这种矛盾,在今天的会见上表现的十分明显,顾敏敏庆幸自己不用陪同,她跟的很远,跟菲律宾方接待人员商定行程,翻译官在一边说的快速,太阳晒的她很头痛。

这就是第一天的感觉。

第二天,她接到消息,她来这里的目的原来是代表政府接待来自中国方商界代表,她看着名单,只觉得自己是不是昨天晒的中暑现在脑袋不清楚,上面竟然有陆东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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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不要陌生人

陆东宁下了飞机,跟对方来接待的人亲切握手,对着相机和摄像机绽放微笑,然后,继续快步向前,脸上清晰的写着生人勿近。 一队黑衣人跟在身后,那是他的保镖,菲-律宾仇视华人,尤其仇视他这一种,富有,并且在菲律-宾投资了许多,偶尔会来,成为重要的客人的华人,因为他们觉得,是他们这一种人,掠夺了本地的资源,雇佣这里的廉价劳动力,变成老爷,他们却是下人,是菲佣,所以他每年并不多来,每一次来,带着的保镖,堪比中-南海。*

邵安在后面默默的说,“大哥,电话,是苏惠小姐的。”

他接过了电话,说,“惠惠。”

苏惠说,“到了吗?”

他说,“嗯,已经到了。”

她声音总是柔柔的,“对不起,不能陪你去,我很担心,那里很危险。” 他微笑,“惠惠,很多人跟着我,我不会一个人出去的,你放心。”是啊,对于安全,他会比她谨慎的多。

到了大使馆,接待他的政府方人员到了,他看见了顾敏敏。

顾敏敏身后还跟着几个人,她穿着深蓝色的工装,已经长的很长的头发,梳成马尾,露出光滑的额头,看起来十分精干,时间过的真快,又是两个多月未见。

她对他微微的笑,然后走过来,“请问,是来自B市的陆东宁先生吗?我是中方负责这一次接待陆先生的顾敏敏事务员。”*

她说请问。

他便笑了起来,伸出手来,“是的,我是陆东宁。” 她跟他握手,浅浅的手心,带着她的温度,有些干燥,然后,她便抽回了手,埋头看了看行程表,说,“那么,现在总理正在等您,您看?”

他点头,不再看她,“好,带我进去吧。”

顾敏敏站在门外,暖色调的华丽石柱,有些仿古的味道,她笔直的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丝绒外壳的大本子,上面是这几天陆东宁所有的行程。

明天要去这里的工厂,后天准备参加协商会议,其中他的人还填了几个行程,晚上去看歌剧,然后跟本地的合作者约见,最后的那天下午要去他捐赠的天主教教堂剪裁。

而全程,顾敏敏都要跟在身边。

跟总理会面交谈了两个多小时,他出来时,已经到了晚餐时间,他高大的身材,让一边的人欣然向往,在他进去的那段时间,他们已经议论了许多遍。

顾敏敏走过去,他将衣服交给后面的邵安,穿着亚麻色的衬衫,带着点格子,熨烫的十分平整,配上他的脸庞,让他就好像一个古代的王子。

他看也不看顾敏敏,只是说,“下面的行程。”

她说,“该吃晚餐了,先生,晚餐的地点,您可以自己选择,如果您不太清楚,我可以为您推荐几个,为了安全,我推荐距离大使馆比较近的几个……”

他微微低下头,看她的头发,那柔软的发质,让人想要抚摸。 这样的认真,使得他根本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她抬起头说,“那么,先生准备选在哪里?”

他说,“嗯?嗯……就在大使馆吧。”

他竟然只选了大使馆的餐厅,她是打听过了,来菲律宾投资的这些富豪华人,会很讨厌大使馆的食物,而偏爱外面那些专门为讨好这些投资者所开的餐厅。

她在一边看着他吃东西,他跟邵安交谈,他们边喝着点红酒,边说着公司里的很多事,毫不避讳她的存在,交谈了许久,他回过头,说,“顾小姐要不要吃点什么?”

顾敏敏抬起头来,“啊?不……不需要了,使馆会组织我们用餐。谢谢。” 他笑了笑,喝着汤,邵安看着他,他或许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他这些天来,最温馨的一次笑容。

顾敏敏用很少的时间吃过了饭,晚上他的行程是要去大剧院,她不知道他好好的去看什么歌剧表演,他不该是这样有高压艺术细胞的人,后面看来,果然如此,或许他只是想彰显他的品味,让人知道他喜欢这个,让他要上呈的行程表看起来更加美观,但是他在剧院,昏暗的丝绒大沙发里,占据着一个最好的位置,却打着座椅上的灯低头看材料。

她想劝他,这样会很伤害眼睛的。

可是嘴角动了动,看了眼一边一起工作的人员,还是闭了嘴。

歌剧还在继续,听不懂的唱腔,加上肢体语言,让人隐约猜到剧情的发展,她闲得无聊,便细致的钻研了起来。

正认真的看,没注意到有人叫她,身后的工作人员捅了一下她的腰,她才反应过来,陆东宁抬起头,带着揶揄的笑,看着她。

她赶紧走过去,低下头,“先生,什么事?”

他说,“吕宋岛这个地方,怎么去?”

他的资料放的很低,她俯身,再俯身,还是看不见,加之灯光昏暗,她更要用力的看,没注意到,她的长发,已经散到了他的脸上,他向后倾着身子,嘴角带着邪气的淡笑,然后,他微微向前一动,温润的唇,拂过了她的耳畔。

她一惊,赶紧站起身来,一不小心,便撞到了他的下巴,只听陆东宁闷哼一声,捂着下巴,闭着眼睛,她的头也痛,但是还是惊慌失措的低头问,“先生……先生您怎么了……先生……”

他闭着眼睛,皱眉,摆手,让她离开,她赶紧起身,脸上红彤彤的一片。

后面一起来的政府工作人员瞪她,然后说,“要是投诉,你要受处分的。”

她自然知道,不过……他不会上告投诉的吧……

沉闷的歌剧,在沉闷中介绍,他脸上一团的黑,本来就没人敢惹他,现在更加没人敢接近。

邵安不好意思的看着顾敏敏,“请直接带我们去住宿地点。”

她点头,前面带路,说,“行礼已经送上去,这边请。”

陆东宁看也不看她一眼,在前面走着,她老实的跟在后面,心里暗想,不就是撞了一下,没什么吧,应该没什么的……

胡思乱想中,也没注意,身后跟随的工作人员,渐渐的都走了,走廊里,只剩下她一个,乖乖的跟在他后面,迈着小碎步,艰难的跟上他的步伐,低着头,好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等她反应过来不对劲时,已经到了他套房的门口,她说,“是的,先生,就是这里。”打卡,开门,回过头,想叫人一起离开,却发现,身后早已空无一人。

她愣怔,抬起头,“他们……呢?”

然而下一瞬间,他粗暴的抓住了她的手臂,一拉,便将她拉进了房间,接下来,便是铺天盖地的吻,他抱着她香馨的身体,将她的发散开,手指留恋的穿梭其中,扣着她的头,深深的吻着她的唇。

那久违的温暖,让他难以自持。

从她全然一副职业笑容,对他僵硬的说出每一句礼貌的话时,他就想这么做了。

虽然知道不应该,但是他心里不舒服,他从心底里讨厌那种陌生的感觉,听着她一口一个先生,语调,动作,笑容,好像在对一个陌生人,那种感觉,糟糕透了。

他抱着她,将她推倒在地上,羊毛的地毯,软绵绵的,他们的滚了几圈,然后,他才压在她的身上,低头看着她。

她唇上的妆早被他吃了进去,她皱着眉,“你干什么……我在工作,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

他看着她,“注意礼貌,你该说,先生,我在工作。”

她气急,一个巴掌拍过去,却被他抓住了手腕,他笑的邪气,“这就是接待总处对待客人的方式?”

客人个鸟,她气急败坏的胡乱打着他,“我让你胡闹,胡闹,简直胡闹,让上面看到,就不会再允许我接待你了,快让开,简直疯了……我还要回去汇报工作,你干什么啊……”

她挣脱开来,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他躺在地上,微微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他默默的说,“那么,你是想接待我的吗?”

她的身形顿了顿,然后,她说,“想啊……你是至今为止,我接到的最重要的任务。”

然后她开门,走了出去。

他看着她的背影,舒了口气。

手指尖,还有她的味道,那是好像罂粟一样,是一种致命的诱惑,让他明知不可以,却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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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大约,应该,还会有更新~预告:敏敏的故事将要完结了~

第293章 还是会在乎

第二天是一天的会议,顾敏敏一大早就去接他,带他去会场,会场现场很漂亮,两排高大的梧桐,整整齐齐的站立着,落下厚厚的树荫,遮盖着碧绿的草坪,草坪中间,一条红色的路通向里面,远远看去,便好像王宫一般,踩在中间的红色小路上,让人充满了幻想。*

他们的会议很繁琐,时间也很持久,顾敏敏便趁机在外面逛,身上挂着会议的牌子,那些中南-海保镖也不会管她,一直晃来晃去,看着吕宋岛热带气息的植物,看着不知道名字的怪样子的花,看没人在,便偷偷摘下一只,别在耳朵上,回过头,却吓了一条,头上还有恶俗至极的红色花朵,面前站着英俊潇洒的陆东宁。

他说,“听说,戴在左边是已婚,戴在右面是未婚。” 她戴在了右面,听了他的话,眼睛一眨巴,赶紧拿下来,握在手里。

他又说,“在这里不要乱摘花,被看见了,会罚款的,菲律-宾人不好惹,会找各种跟你要罚款。”

她笑笑,“会议中途休息吗?”

他略略点头。走过来,穿着黑色的正装,不用挂着牌子也没人敢动他,他真是英俊,难怪外面的女孩子总是走过来走过去的要瞄他一眼,有那些参加会议的老头子做衬托,他更帅的令人发指。

她顿了顿,说,“上次……上次婚礼没能完成,以后,没再考虑结婚吗?”*

他看着她,“一直在考虑……只是日子还没定。” 她略略点了点头。

他一直盯着她看,红色的土地,绿色的植物,她站在那里,很显眼,两个月没见,他承认,她一直在改变,变得更加专业,成熟,今天在对最高领导讲话,都是一副淡定神闲的口气,郑重礼貌,丝毫没有紧张,这年轻的女孩,自有她自己的活力,压也压不住,她会越来越好的。

他说,“顾敏敏,你以后一定还会更好。”说这一句的时候,他有忠心的祝福,也有几分嫉妒在心里,她会越来越好,只是,她的生活里,再也不会有他。

时间到了,他还要继续开会,她跟他一起步入会场,邵安已经紧张的过来,低声说,“大哥要出去,还是带上人的好。”

顾敏敏在后面想,越是有钱人,越是怕死。

中午会议休息,安排大家在餐厅吃饭,顾敏敏跟几个同事在一起,听他们热烈讨论会议上的刀光剑影,男生用夸张的语气说,“最犀利的就是那个陆东宁了,他真什么都敢说,不愧……”低下头,他用更低的声音说,“不愧是黑道出身啊。”

有女孩子满眼冒着星星说,“啊,是啊,要么不说话,一说话,一定要噎死人,你没看呢,顾敏敏,你总是在外面,都没看到。”

顾敏敏喝了口汤,没说话。

这时,听见有女生抬起头来,“啊,陆先生,是不是要用午饭,这里有地方啊。” 这女孩真疯了。

几个人抬起头来,竟然看见他笑了笑,说,“好啊。”

简直是意外礼物吗,大家都正襟危坐,看着他坐下来,有人去拿食物。

餐厅里特意准备了中西混合的自助餐,他拿了几分西餐来。

女孩子争先恐后的问他,“陆先生平时都在B市住吗?”

他点头,“嗯,是的。”

她简直忘了吃饭,她说,“我在B市住过两年呢。”

他略略抬头,“嗯,是吗。”他切了牛肉吃,样子优雅自然。

在女孩子面前,装的更加深沉。

又有另外的女孩子说,“会议结束陆先生准备待几天吗?吕宋岛很漂亮的。” 他笑了笑,“不,不待了。回去还有事。”

有男生笑起来,“是不是家里有人等啊,我看过报纸,陆先生要结婚了吧。”

陆东宁眼睛看过去,更笑了起来,只是不说话。

顾敏敏在那边说,“我要拿水果,你们谁要?”她站起来,脸上表情平平,看也没看他,有几个人举手要了水果,她便走过去拿。

有人说,“顾敏敏也要结婚了吧,上次听说,男朋友很帅很有钱的。”

他抬起头来,微眯的眼睛里,带着点黑暗气息,仿佛吕宋岛幽深的大街,一直绵延下去,没有尽头。 下午的会议仍旧枯燥乏味,顾敏敏老实的站在门外等待,等到结束时,大家一起出来,她走过去,晚上有宴席,安排在附近的大酒店。

让人惊讶的是,这样的宴席,陆东宁竟然喝的有些醉了,原本看不太出来,只是那双睿智的眼睛,有些晃神,人家跟他说话,说了几遍,他才抬起头来是,说,哦,这样。

然后便有人笑谈,“陆先生是醉了吧。”

他笑起来,摆摆手,又给自己倒了酒。

顾敏敏听见有人说,“陆先生真豪情啊,这种宴席竟然还敢喝醉。”

“是酒量太小了吧,哪有人敢真的醉。”

顾敏敏皱眉,向里走去,看见他站在里面,果然走的歪歪斜斜,她赶紧走过去,头顶是巨大的水晶吊灯,灿烂的好像宫殿。 他微微抬起头,眯着眼睛,看见是她。

她说,“走,先出去,让人瞧见了不好。”

扶着他一点一点的出去,她说,“等一下,我给你叫车,你先走吧,不然会闹了笑话。”

她要走,他却按住了她的手,她诧异的回头,见他深深的眼眸,在昏黄的路灯下,闪着紫色宝石般的光芒,微醺的颜色,让他更加美丽,他盯着顾敏敏,她第一次觉得,醉酒也是能传染的,她的心也跟着在飘荡。

他的手心滚烫,按着她的手,他说,“你要结婚了吗?”

她顿了顿,看着他,“怎么会,这么问……”

他说,“真的要结婚了吗?”他眼中莫名的有受伤的感觉,她转过头去,“你在筹划结婚,难道我就不行吗?现在,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他咬着唇,半晌,没有说一句话。她抽手,他却还是按住不放,她于是直视着他,“陆东宁,公平点,一切都是你做主,能不能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不用你来管?你不是说了,只是觉得愧疚,才想我活的更好,现在怎么这样矛盾?”

他眯着眼睛,“是真心的吗?要嫁给黄石,是真心的吗?”

她点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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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怎么都残忍

他咬了咬唇,终究,将她放开,说,“好……祝你幸福……”

她苍茫的笑笑,酒店大门口的灯很明亮,照的她化着淡妆的脸,惨白一片,她向回走去,半路,停下来,回过头,看着他,“陆东宁,你还在喜欢苏惠吗?”*

他眼睛动了动,在吕宋岛的夏夜,好像一颗幽暗的葡萄一样,有暗紫色在流动,马尼拉湾的热带红树林,有股草和泥土混杂的味道,他踩着酒店的红土地,抬起头来,“爱或者不爱,又有什么区别吗?”

她说,“当然有区别,你爱她,你们结婚,我祝福你,你不爱她,你们结婚,我诅咒你!”

他一愣,她是认真的,恶狠狠的说出这一句的,然后,她默默的向前迈了一步,她站了一天,穿着高跟鞋的脚,有些微微的颤抖,同样颤抖的,是她的双手,“我诅咒你,因为,你让我爱的那个灵魂,跟他不爱的人结婚,所以,你跟她结婚,我也会结婚,以此来报复你,你让自己不幸福,我也陪你一起不幸福……”她说完,深深的抬起头看着他,黑珍珠一般的眼睛,闪着泪光,好像黑丝绒的天幕,闪着各色的钻石,她抬起头,咽下了一口气,然后说,“好了,车来了,我走了。”

他怎能这样看着她离开?

这个时候,总是要做些什么的。

他拉住了她的手,带着她离开,她说,“喂,你干什么,放开我,我跟你疯了一次,差点丢了工作,我不会在疯第二次!”*

他顿了顿,将她塞进了车里,然后拿起电话,说,“你们的顾敏敏事务员借我一下,我临时改了行程,要去参观马荣火山。具体的,你跟我的助理邵安联系。”

然后他赶下了司机,自己开车,离开了这里。

她看着他,他这样,代表着什么?

马荣火山位于吕宋岛东南端,是菲律宾最大的活火山,海拔2462米,被誉为世界最完美的山锥。上半部几乎没有树木,下半部则森林茂密。在山腰处可眺望太平洋风光。 马荣火山附近住着许多的华人,所以他们并不显眼,华人在这里经商,居住,并有菲律宾国籍,他们仍旧保留着本土的信仰和习俗,路边也开有华人的餐馆,他们到了一个参观,吃江西菜,她坐在他对面,睥睨着他,“可真能耐啊,就这么拐了人出来,我看,你是习惯了是不是?”

他夹菜吃,便哼了声,“别看我,现在我也很后悔。”

她马上要起身,“好啊,那我现在回去。”

他按住了她的手背,微微抬起头,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两个人终于笑了起来。

菲律宾本地的他禄加人,对待华人也没有想象中的仇视,或许在心里也已经无奈,所以变得无视,他们买一些小东西给来观光的游客,做点小生意,但是还是以务农为主,常年种植水稻,让他们的手变得有些粗糙,不过看在他们眼里,这些本地人,只是淳朴的,他们买了水,一起爬山,像所有恋人一样,拉着手,走在台阶上,热带的夏日,太阳炙烤着,她带着太阳帽,穿着花花绿绿的长裙子,在胳膊上涂了厚厚的防晒霜,他也戴着帽子和墨镜,抓着她的手,不时的用手里的宣传单扇风,她抬起头,说,“这可是活火山,没准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爆发。”

他走在前面,拉着她向前,听了她的话,回过头来,说,“那,如果我们埋在下面,会怎么样?”

她想了一下,“会变成雕塑吧,被炙热的火山灰包裹,然后长埋地下……被岩浆炙烤,或许会变成望夫石一样坚硬的石头,千百年,也不会腐烂……变成化石,多少年后,被挖出来……”

他更握紧了她的手,“挖出来时,还是能看见,我拉着你的手。”

她愣了愣,低头看他的手,有人从后面果然,用英语说让一下,她要松手,他却拉过了她,将她拥在怀里,让人过去。

她抬起头,看着他帽子下白的透明的肤色,看着他飞扬的眉,轻薄的唇,还有那被墨镜遮住的,一片绯色的眼睛。 然后她踮起脚尖来,亲他,可是他本来就高,又高她一个台阶,她怎么也亲不到,她撅着嘴,他笑了笑,低下头来,滋润她干瘪的,渴望的唇。

还是有人在他们身边走过,他不管,将她抱起来,抱到他身边的台阶上,然后用力的吸她的唇,吸的她疼痛,他最后点了下她的唇间,才放开了她。

她看着他,“真是……都亲不到……”声音里带着懊恼,又带着倔强。

他笑了笑,“我不是低下头了,真是小气。”

登不了太高,他们都累了,也没人想要一口气登高两千米,下去后,两个人已经筋疲力尽,他接了一个电话,是邵安打来的,他交代了一些事,她说,“你要是忙,就回去吧。” 他摇了摇头,“没什么事。”

其实她想说,马上到晚上了,住在哪里?要发生什么事?她不想跟他发生任何事,在这暧昧却不清晰的时刻。

因为这个苦恼和思虑,她饭都没吃好,看着天色越来越晚,他说准备去定房间,她愣愣的点点头,他定好了房间,过来拉她,她却说,“那个,外面夜景不错,咱们出去走走吧。”

他皱着眉,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她干笑着摇头,“没什么……”

他却向前走来,逼视着她,“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

她笑的更好看,“没事啊,就是想出去走。” 他脸色暗了下来,“爬了一天的山,还不累啦?我困了,要睡觉。”

他拉着她进去,她说,“喂……开几个房间?我要独立房间!”

她终于说了实话,他停在那里,“你怎么了?”

她拢了拢头发,“我的要求很过分吗?我陪你来看火山……要一个独立的房间,不过分吧……”

他气的鼻子要冒烟,敢情,她这是来遵从工作,“陪”他来看火山。

他甩掉了她的手,面无表情,“好……我疏忽了,我给你去办房间。”

她有些急,“陆东宁……你别这样。”

他看着她,“我不这样,你还让我怎么样?” 她低下头,觉得自己是够矫情,但是……她真的不想了,再也不想……

这时他的电话响起来,他抓起了电话,气急败坏,冲着电话里无辜的人发火,“干什么!”

然而,里面不知道说了什么,他顿了下来,僵硬的身体,更加僵硬,他说,“什么?”

他点头,说,“嗯,好,我……马上会回去,你安顿好她……”

她愣了愣,看着他,他的“她”是谁?

放下电话,他默默看着她,两个人这样,各据一方,突然,距离变得那么遥远。

他说,“苏惠来了。”

她已然料到,笑了笑,继续拢自己纷乱的头发,说,“所以呢?你要回去?” 他舒了口气,皱眉,两只手,烦躁的插进口袋里,最后,还是说,“走吧,我去退房。”

她笑起来,却无法掩饰嘴角的苦涩,她看着他,“这就是原因,这就是,我不想再跟你在一起的原因,陆东宁,你看你多自私,你说要走,我就要跟你走,你说要回去,我就要跟你回去,没有她时,你对我说情话,有了她,你把我抛在一边,陆东宁……”

他嘴角动了动,依照他的脾气,他现在该发火。

可是,他低下头,看黄色地砖上自己的鞋,他说,“对不起……”

她苦笑,摊手,然后率先向前走去,所以,就是这么说了,他还是要回去。

那么还有什么好说的?

回去的路上,她坐在副驾驶位上,支着额头,看着外面划过的夜色,美丽的热带雨林,并没有让气氛暖一点,两个人足足沉默了两个小时,他说,“有水,喝一点吧。”

她漠然接过了水,继续看着窗外,碰触到了他冰凉的手,她颤了一下,说,“空调调低一点吧,冷。”

他转头看着她,叹了口气,边调温度,边说,“你知道,我认识她几年吗?有七年了……”

她顿了顿,不看他,听他继续说,“七年里,我看着她从一个活泼可爱,充满阳光的小姑娘,到坐在轮椅上,失去所有亲人的孤儿,她从活泼,到自闭,最严重的时候,半年没跟任何人说一句话……这全都是因为我……”

她咬了咬唇,苦笑,“所以,你要以身相许,作为补偿?”

他说,“不是全部,不过,也差不了多少。”

她终于慢慢转过头,看着他,这才是他一直以来的真实想法吗?

她咬了咬唇,终于上前,搂住了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肩膀上,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握住她的手,她说,“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能这么残忍……”

他亲吻她的额头,“我不想告诉你,我想你可以恨我无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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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流言是毒药 

她抬起头,“我无视你?那你也要给我机会啊,你做的一点也不彻底。”

他搂的她更紧,他也没办法啊,每一次想要彻底,总是会遇到这样那样的事,然后,继续纠缠不清,好吧,其实还是他,是他总是忍不住。

但是看着她的眼睛,漠然中也总透着深情,看着他时,就好像是在质问,他还怎么忍心?他向上拉她,然后亲吻她的唇,她说,“别动……在开车……”*

他也说,“你才是,别乱动,在开车。”

她只好顺着他的意思,好在路上没什么人,他的车歪歪扭扭,开是缓慢,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拉起了她,伸进了她的衣服里,刚刚还觉得冷的空调,现在突然觉得没什么用,热,热的很,他干脆褪下了她的上衣,将她的胸衣上推,然后抚摸她,她嗯嗯的出了声,抬起头来,觉得难受,他又拉她,抱着她,让她跨坐在他的身上,然后他微微低头,亲吻她的前胸。她身上一颤,双手不禁抓住了他的头发,抱着他的头,感受他温热的舌尖,在她的敏-感处徜徉。

情到难以自禁,她咕哝着,“别……开车呢……”

他听了,将车停下来,然后双手都还住了她的身体,更加细致的亲吻她。

这个时候,先前那些清晰的,理智的,坚决的想法,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对自己说,好吧,对男人来说,这种事就是肉-体上的抚慰,对女人,为什么就变成了自尊?她也当做是抚慰好了,只是想要他,就遵从自己的意念,这才是自尊啊!*

于是她闭上眼睛,用心去体会,体会身体里叫嚣的欲-望,体会他给她带来的快乐,回去,回去他就又是属于别人,现在的时间,他才是属于她的。

他将她波西米亚大长裙掀起来,裙子太长,他抓在手里,恨不得撕掉,然后他褪下裤子,好不容易找到了她的敏感地,送进去,又吐出来,他说,“好湿……”

她抓着他的头发,难耐的吟出声来,凑下去,还想要更多。

他得到了她的鼓动,一下一下用力的冲刺,抓着她碍事的裙子,最后还是嘶的一声,撕开了……

她懊恼,叫着,“混蛋……回去……会被发现……”

他不管,只是在她的身体里动着,用尽力气,要讨好她,给她温暖和舒适。

最后她也终于说不出话来。

他抓着她的双-胸,闭着眼睛,带着点烟草味的呼吸扑在她脸上,她皱眉,“别再吸烟了……昂……”

他点头,双手抓紧了她的腰肢,然后,终于难以自持……

两个人紧紧的抱在一起,野外,车里,空调还在运作着,可是热到不行,浑身是汗。

她低头看着他,“那天,给你短信,你怎么一直不回?”

他说,“短信?我不会发短信。”

这个理由最烂了,她翻了个白眼,刚想下去,突然听见嘭的一声。子弹打中了他的玻璃……

她紧张极了,他迅速的抓住她,让她上后座,躺下,她抓着椅背,防弹玻璃又被打了几下,车子都在震动,他迅速的关掉了车子里的灯,阴沉的空气里,他的侧脸建议的好像雕塑。她手心里都是汗水,这下,空调坏掉了,车里更加闷热,咔的一声,她知道,他在看手枪里的子弹。 她汗水淋淋,看着他手握着车窗,要出去,她吓的抓住他的手,“陆东宁……别出去,别……”

他回头,安抚她,“没事的,听话,真的没事。”

她已经流下眼泪,都是她不好,太任性,怎么就跟着他出来了,菲-律宾人懒得对付她,对陆东宁,却有不少仇视的人,他在会馆都要跟着一群人随身保护,现在……现在竟然一个人在外。

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

她抓住他的手不愿意松开,他安抚般的拍拍她的手背,“听话,我一出去,你就用无线电联络会馆,我们快到了,他们知道了,很快会来接我们。”

她说,“我们一起联络,我们都在里面不要动。”

他笑了笑,这个时候,他还笑的出来,“傻瓜,听话。”

他终于打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又有人打了几枪,她害怕的捂着头,已经泪流满面,她知道,他出去是有原因的,如果他们集中火力攻击车,即使是坚硬的军用防弹装备,也禁不起那样的攻击,他要出去,吸引了炮火,让车子跟她,一起安全。

她颤抖的手抓住了无线电,对立面一遍一遍的说着自己的方位,寻求救援,那边表示,马上会赶来,她抓着无线电,听着外面的枪声,并不激烈,可是,每一枪,听在心里,都好像带着
冰冷的回声,那么可怕。

这时,突然轰的一声,她整个车子都震荡了起来,她吓的捂着脑袋尖叫,然而震荡还是不断,他们似乎要将车子轰的碎裂了才罢休,顾敏敏就在着轰隆隆的声音中昏了过去……

等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医院,身上穿着病号服,抬起头来,觉得身上并不疼痛,但是脑袋昏昏沉沉的。

有同事走过来,惊喜的看着她,“哎,醒了,醒了啊。”

她后来才知道,她已经回国,当天由专机运送回国,路上还有专人陪护,记者报道,她好像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的英雄,就那么浩浩荡荡的回到了国内,

她抬起头,说,“陆……陆先生怎么样?”

女同事说,“他直接回B市的医院了。”顿了顿,她说,“有未婚妻陪护。”

她坐下来,看着顾敏敏,“大家都在猜测你跟他的关系。”

顾敏敏稍稍的闭了眼睛,“我跟他唯一的关系就是没关系,你不是也说了,他有未婚妻陪护。”

在医院住了两天,她才安然出院,却不知道,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出了院,才知道,什么都变了……

大家对她避之不及,看着她的眼神好像在看鬼一样。

她来到北京后,一直对自己说,这就是新的生活,没有人再知道她的过去,没有人再议论她,躲避她,现在,因为陆东宁,只是一瞬间,她便被打回原形。 她做了一天的资料分析,没有任务,也没人搭理她,她拿起杯子,去倒水,看见周承建走过来,他说,“哎,回来了也不去找我。”

她谁也不想理,只是嗯了声,说,“有点忙。”

他边倒水,边说,“听说,找到你的时候,你衣服都没穿好啊,有人猜测,说你是被对方脱下了衣服,还是被我方。”

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咬牙切齿的抬起头瞪着他,他呵呵的笑笑,喝水,然后说,“如果是我方,那还好,肥水没流外人田。”

她说,“滚蛋,滚蛋,别来气我!” 他呵呵的笑笑,说,“你别这样吗,放轻松点,真的,你这样,就先被自己打败了。”然后他靠在那里,说,“做咱们这一行的,谁没点绯闻啊,圈内知道就行了。对别的,都不影响。”

顾敏敏舒了口气,觉得他的变相安慰对自己一点用处都没有。

下午,总处处长亲自叫她进办公室,她来处里,第一次近距离见他们的首席长官,真是荣幸啊。

处长一进门,就扔给她两张照片,她看的清楚,那是对方拍下来的,她跟陆东宁在车里亲热的场景,她背对着人,看不太清楚,但是是个人就知道这是在干嘛。

她低下头去,双手交握在前,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处长叹了口气,说,“我看了你的资料,鉴于你跟陆东宁的个人关系,发生这样的事,错不全在你,不过,外人并不知道你跟陆东宁有过夫妻关系,所以,对你有多误会。”

她点头,她明白,他们都觉得她就是那种圈里最鄙视的,用潜-规则的方法要成绩的女人。

处长说,“写份检查上来吧,事情也没那么严重,陆先生亲自打来电话解释过,是他要带你去火山,才导致了此次单独行动造成的问题。”

她点头,说,“谢谢处长。”

出去后,她舒了口气,看着照片,处里因为外部影响,自然不会让照片流失出去,但是,恐怕内部人员,早就知道了事情吧……

晚上,回到宿舍,胡筱坐在客厅里练瑜伽,看见她回来,说,“哎,是不是不高兴?屋里有酒,喝点吧,不过,别喝太多,明天还要工作。”

顾敏敏说,“不用了。”她进了卧室,倒在床上,只想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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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仍旧会加更,敏敏的故事即将结束,答应亲们会有几章重要章节免费发布,这几天会选择几章,大家注意看,我将免费章节发布在评论区里(因为我控制不了后台,无法让章节不收费)发布前,会提前一章告诉大家,不要订阅下面章节(上章说过了,怕有跳订的没看到) 第296章 不需要救赎

陆东宁在夜半醒来,看见灯光下,她仍旧坐在那里看书。

他叹了口气,动了动身体,苏惠被惊动,转过头来看着他,“哎呀你醒了。需要什么吗?”她滑着轮椅走过来,他只是招手,让她过来,然后,抚摸她的脸,“怎么还在这里?”*

她笑了笑,“想要留下来多陪陪你。”

他说,“其实没什么大伤,就是擦破了点皮。”

她却固执的摇头,将他的手心,贴在脸上,然后享受般的闭着眼睛,“东宁哥……经历过这一次,我才觉得,我真的不想离开你,再也不想……”

他笑了笑,拿过她的手,亲吻她的手背,“傻姑娘,不会离开了……” 她眨着美丽的大眼睛,“东宁哥,下一次,不管去哪里,别忘了,带上我!”

他淡淡的笑了,点头。

她说,“即使是死……我也想,陪在你身边的,是我……”

他顿了顿,手上有些僵硬,医院的vip病房中,灯光幽怨暧昧,她的脸,在昏黄下,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他收回了手,说,“你先回去吧,我没什么事了,你要好好休息才是。”

她点头,说,“嗯,你有事,一定要打电话给我。”

他看着她出去,他知道,她心里也明白,他是跟谁一起出去遇险。

*

出了病房,苏惠抬起头来,她的手心里,攥着那张照片……*

*

晚上,顾敏敏睡的出奇的好,一大早醒来,她出去买早饭,顺便跑步,来到报亭,想要看看时政,却突然看见,挂在下面的一张报纸上,那张照片,十分熟悉。

她心里一凉,拿起报纸,上面大字写着,看过这一处,“摸奶门”算什么?

她的手颤抖起来,下面的小字看也不敢看,刚买的包子都忘了拿,直接向回走,报亭老板叫她,“嘿,东西落下了。”

她迷迷糊糊的回去拿东西,然后拽起了东西向回走。

到了家,胡筱也在洗漱,“你没拿手机啊,刚开始就一直响,跟催命似的,还想再睡会儿呢,这么着,也没睡成。” 顾敏敏茫然的过去拿起手机,看见竟然有顾家那熟悉的电话号码。

心里越发的凉,她坐在那里,看着面前的电视机,昏暗的影子,在电视机里显得那么孤寂。

正愣怔,电话再次响起来,还是顾家,她想了一下,跑回自己房间,接起电话来,不意外的,是顾修捷亲自打来电话,他先沉了口气,然后才是正题,“顾敏敏,你说你要离婚,你要自由,没人管的了你,你离婚了,我们也没说什么,现在,你跟你的前夫,还是马上要结婚的男人,你又在搞什么?顾敏敏,你看没看报纸上怎么写,你以为你走出去了,你就不再是我顾家的人,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是不是,我告诉你,不管你是不是顾家的骨肉,你这一辈子,就烙上了顾家的印,你做什么,顾家都被你一起连累,你能不能给顾家留点老脸,你看看,现在丢人丢到哪里去了。”

她终于哭了出来,她说,“爸……你别说了……”

顾修捷哼了一声,又沉了口气,说,“我马上要去北京,我们见一面再说。”

不出所料,到了接待处,大家的眼神,更加可怕,她默默的对大家说,“早上好。”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最近她去处长办公室的几率有点高了,处长看着她,叹了口气,说,“把你跟他的关系,公布了吧……”

接待处的信息流通速度可是不能小瞧的,上午处长刚说完,下午,全处都知道了。

于是她从一个败坏风气的浪荡女人,变成了跟前夫纠缠不清的可怜女人。

老事务员朗芳无奈的看着她,说,“跟你说,我也是离婚过来的,哎,我最能明白了,咱们女人啊,就是心软,男人哄一哄,别的就都忘了。”

顾敏敏对她微笑,但是真的不想跟她做红颜知己。

傍晚,还没下班,顾修捷打来电话,说他已经到北京了。

他在饭店约了跟她见面,父女两个,许久没见,气氛,还是那么僵硬。

她坐在他对面,低着头,他是来北京开会,顺道见见她,有些话,要当面跟她说。

他说,“我用你以前的头发,做了亲子鉴定,你是我女儿,我误会你跟你妈很久,这方面,我对不起你。”

顾敏敏听了,原本坚固了一天,绝不再因为这件事流泪,可是,却因为这一句话,流下了眼泪。

她抬起头来,泪眼婆娑,“所以,你来北京,是要跟我说这个的?”她擦了眼泪,说,“我早说过,我在乎的,不是结果。”

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恨我,因为我怀疑你们,你妈从前也狠我,现在我也怨自己,可是,我还有弥补的机会,对不对?我还没死,你也还年轻。”

她看着他,说着道歉的话,竟然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口气,是啊,他当领导当习惯了,她又能说什么呢,只怪自己生在顾家,长在顾家,现在,又结结实实,就是顾家的人。

她坐在那里不说话,顾修捷顿了顿,又说,“你发生的这件事,我可以当做从没发生过,开完了会,你跟我回B市吧。”

她猛的抬起头来,不解的看着他。

他在一边弹着烟灰,似乎来之前已经决定好了,一脸的阴沉和无奈,“回去了,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咱们家,还是能给你找个好婆家,嫁出去,以后安安分分……”

“爸……”她打断了他,“爸,这就是你说的补偿了?”他只是看着她,不说话,以前他说他们不像,她就真觉得他们一点不像,现在看着他的眼睛,怎么不像,她的眼睛跟他太像了,
他就那么盯着她,让她竟然有无地自容的感觉,就好像她自己在质问自己,怎么搞的,又把自己弄成这样?

她苦笑,对他说,“爸你还是在嫌弃我,在数落我,在讨厌我,我给咱们家抹黑了是不是?我让你丢人了是不是?好了,你不用来拯救我,如果这是补偿……那么我明确的对您说……我不想要,我不想要这补偿。”她起身,拿自己的包,她的手还在颤抖,她的心咚咚咚的跳的厉害,她擦着怎么也擦不完的泪水,转身离开。 却听顾修捷在背后说,“敏敏……你别那么固执……你知道,你丢的不仅是我们顾家的脸面,还有你的尊严,他要结婚了,你还在跟他纠缠不清……你就固执吧,最后你丢掉的是你自己,到时候,没人能再救你!”

她站在门边,笑了笑,“就算我死……也不用你来施舍和拯救……”

她走出去,转了弯,在洗脸池里,用力的洒水,扑自己的脸。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红的,头发凌乱的,她沾了水,将头发拢好,拽了纸,将脸上的水和眼泪都擦干净,然后,她对自己说,“笑,笑啊,顾敏敏,你要笑!”

然后她竟然真的笑了出来……

晚上她跑到周承建那里看片子,周承建说,“您老怎么又来了?”

她回头说,“是胡筱的男朋友又来了。”她转过头去,继续看电视,屏幕上,周星驰还在搞怪,他说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摆在我的面前,但是我没有珍惜,等到了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尘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子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他坐在那里,看着她,总觉得她今天似乎不太对,搞笑的场景一个接一个,她带着微笑,吃着面前的盒子里的爆米花。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电视。 他坐在旁边,一直看着她。

到最后,周星驰所扮演的孙悟空,必须要放下一切,去西天取经,他看到了至尊宝和紫霞的化身并且帮助他们紧紧相拥在一起,他亲吻紫霞,然后,他还是要回到他西行的路上去,背景音乐慢慢想起,猴子笑着向前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从前现在过去了再不来

红红落叶长埋尘土内

开始终结总是没变改

天边的你漂泊在白云外

苦海泛起爱恨

在世间难逃避命运

相亲竟不可接近

或我应该相信是缘分

情人别后永远再不来消散的情缘

无言独坐放眼尘世外愿来日再续

鲜花虽会凋谢只愿但会再开为你

一生所爱隐约守候在白云外期待

苦海泛起爱恨

在世间难逃避命运

相亲竟不可接近

或我应该相信是缘分

苦海泛起爱恨

在世间难逃避命运

相亲竟不可接近

或我应该相信是缘分

她笑了起来,说,“你看,我就说,周星驰,真是个艺术家。”

他默默的点头,听着音乐的声音渐渐隐没,他也第一次觉得,这个经典电影,不再是搞笑。

第297章 现实太残酷

顾敏敏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周承建送她回去,边开着车,边说,“过几天的东京访谈,你一起去吧。” 她转过头,看着他,“为什么?”

他将车停下,已经到了她的宿舍,他笑了笑,下车,给她开门,她下了车,白日里的热气散去,没有那么闷,总算让人还可以忍受,他说,“就当出去躲一躲,散散心,回来时,绯闻时间过,就好了。”*

她叹了口气,说,“但是,回来还是一样,我失去的很多东西,都再也找不回来了。我在他们眼里,污点还是存在。”

他歪着头,“做人,是要有取有舍,没有人是圆满的,每个人都是有缺点也有优点,你可以有这个缺点在,但是,如果你就此放弃,那么,在他们的脑海中,剩下的就只是你的缺点,你
顶着这个缺点,继续努力,工作完满,对人真诚,那么,久而久之,或许你的缺点还在,他们再回想起来,却也会增添了你的优点,谈论起你来,就会说,哦,顾敏敏这个人,除了有点什么什么之外,也是有很多优点的。”他挑了挑眉,“所以,我不希望你就这么放弃了。”

她低下头想了想,再抬起头来,微微笑,“嗯,我知道了,周师兄,真的谢谢你!”

他对她微笑,拍她的肩膀,说,“进去吧。”

她说,“先送师兄走吧。”*

他也不耽误,点了点头,上了车。

她站在那里,想,她还是太软弱了,周师兄说的没错,不要为这一切与工作无关的事打败,不要!

等到车已经走了许久,她才向回走去,觉得心里已经好了许多。

甩着手里的包,向里走着,却突然看见,黄石站在那里。

他不是去了国外……

她愣了愣,夜色下,他的脸色看起来并不好,她走过去,弥漫着山茶花香气的小区,原本该是浪漫的气息,两个人却这样僵硬的互相看着,她似乎读懂了他眼中的那些怒气,也似乎明白了他对她的失望。

这个时候她该说点什么,但是该死的,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终于,他先动了动嘴角,伸出手来,“我帮你拿,走吧,我送你上去。”

他越是这样平静,她越是感到压抑,她没有递给他,看着他的手平静的放在那里,许久,他终于放下了手,叹了口气,“敏敏,别这样任性。”

她说,“你要是生气……就对我说,你这样,比骂我还难受。”

他苦笑,抬起脸来,眼中有红色的怒气闪过,“我骂你?我怎么敢出声音,是不是这一次,我对你发脾气,你就正好趁机对我说分手,然后,再也不理我?”

她顿了顿,她没有这个意思,不,或许有这个意思,她怎么想的,她自己也不知道。

他说,“行了,走吧,我不想跟你发火,真的不想,敏敏,我们走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我们都要珍惜,对不对?” 他过来拉她,她却愣在那里,终究,甩掉了他的手,她站在原地,隔着两步的距离,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她抿着嘴,看着他,“不要因为这个就压抑自己。黄石,你明明都知道了,我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你看过新闻了对不对?如果我说,新闻上说的都是真的,我在吕宋岛,跟他见了面,我们一起去看火山,然后回来的路上……”

“不要说了!”他终于吼出了声,她站在那里,看着他,“都是真的,我刚刚在周师兄家里看碟子,看完了,他送我回来……”

“我让你不要说了!”她第一次看见黄石发火,他三十六岁了,在官场商场混了很多年,风生水起,他早就学会了如何隐忍,今天,他也是这样准备的,因为他知道,发怒只会让她们的关系更糟糕,他已经三十六岁,他告诉自己,他不是十几岁的年纪,他知道,在感情的问题上,只有那些年轻人才会发怒,冲动,然后失去,他该理智,那些都不算什么的,他要的只是顾敏敏……

然而她终于将他逼疯,不,发怒中的他只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大老远知道了消息后,马上坐私人飞机从旧金山回到国内,然后直接来找她,看着她从别的男人的车上下来……

顾敏敏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已经及肩的发,滑过她结晶的肌肤,看起来,好像个受伤的孩子一样,需要抚慰。

他嘴角动了动,想要伸手,终究,还是放了下去,他说,“很好……顾敏敏,你是好样的……”

她顿了顿,说,“你或许可以直接骂我。”

他说,“呵,你想听我骂你什么?”

她说,“下-贱。”

他跟着说,“嗯,下-贱。”

“放-荡。”

他也跟着说,“好,放=荡。”

她说,“自作自受。”

他握紧了手,“下-贱,放-荡,自作自受,不懂自爱,狼心狗肺,顾敏敏,但是,我爱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骂你,也再骂我自己,我才是那个下贱的男人,顾敏敏……我爱上你,
就是我自作自受!”他大声的一口气说完,然后,与她擦身而过,离开了这里。

她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她一滴眼泪也没有流,只是摇了摇头,默默走进了宿舍。

胡筱的男友应该已经离开,她自己坐在那里,正看美容书。

她说,“你回来了,刚刚你男朋友来找过你。”

顾敏敏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过去倒水。

胡筱说,“还有,以后你不要躲出去了,我知道你为了我好,谢谢你这么多次,给我让地方。”

顾敏敏回头,“没关系,我怕我在你们不好说话。”

她淡淡的说,“以后都不用了,我跟他分手了。”

顾敏敏惊讶的看她,“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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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想见你一面

她挑眉,翻了书,说,“不为什么,只是觉得不合适。”

顾敏敏苦笑,走过去,“但是你们在一起很多年了。而且马上要结婚。”

胡筱耸耸肩,“十年了,整整十年。”

“所以说?”顾敏敏不懂,七年之痒都过去,怎么会在这个时候……*

她一脸无所谓,“我回不去了,敏敏,我在北京几个月,但是,抵上了在那个小地方多少年,我觉得我在那里真是白活了,这里多好?灯红酒绿,有太多的惊喜,我想在这里留下来,我再也回不去了,既然回不去……我就不要耽误他的好。”

顾敏敏明白了,她默默的退回去,拿了水,走向自己房间,听见胡筱在背后说,“我不像你,敏敏,你有那么好的男人,那么完美的前夫,那么缠绵的爱情,好像小说一样的生活,敏敏,你该满足了,可是,我才开始,我没法满足。”

顾敏敏顿了顿,关上房门,然后,倒在床上,她不想哭,但是,现实好像一棵咖啡糖,只有咖啡,忘了放糖,她觉得苦到了心里……

*

第二天,顾敏敏觉得自己算是恢复单身第一天了,她想起周承建的话,她要按照他的话去做,她在接待处,看见周承建,对他说,“哎,现在我当你是我的心灵导师了,以后我什么事都缠上你的,你可别想把我推掉。”*

他笑着看着她,说,“得,我算哪门子心灵导师……”不过对这个提议他倒是不觉得差,他把资料给她,“去东京的资料,你看看,去东京的名单,我把你填上了,好好工作吧,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她立即搞怪的行军礼,“yes,madam!”

他拍她的头。

北京炎热的一天又到来了,阳光透过窗子,照进封闭的办公室,空调声,电脑声,还有不时传来的说话声,营造着繁忙的办公格调,有人偶尔抬头,会看见,她带着微笑,认真的看着资料,现在很好,她对自己说,一切以工作为先,别的,都暂且放到一边吧。

工作太认真,以至于时间过的就飞快,下班时间,大家陆续走出去,胡筱进来,叫她一起去逛街,她摆摆手,“我还要看资料。”

胡筱只好去找别人,顾敏敏想,受伤的女人,有两种选择,一个是用力的shoping,一个是用力工作,胡筱明显是前一种,她呢,她要做后一种。

抱着资料准备回家,却见周承建在门外等着她,他走过来,勾住了她的肩膀,“走,哥们带你去看演唱会。”

她眨着眼睛,“干嘛?我还想回去看资料呢。”

他笑着,“不是说我是心灵导师吗,我的话你要听,看什么资料,带你去疯一天,比周星驰的电影都带劲。”

她就这样被他拉去。

说是演唱会,其实至少在一个场地,人不多,一百来人,看起来都是很平常的人,周承建进去,开了几瓶啤酒出来,递给她一瓶,她笑着说,“喂,你拉我出来不是要灌醉我的吧。”

他挑眉,“说的对,人生难得几回醉吗。”

她嘿嘿的一笑,“没人告诉你,我可是千杯不醉。”

他说,“试过才知道。”

台上开始唱歌,一个人,一个吉他,他唱的十分投入,下面认真听的却没几个,孤独灯光打在他的身上,他眯着眼睛,沙哑的声音叫的撕心裂肺,顾敏敏喝了口啤酒,说,“这是谁?”

周承建说,“李志,摇滚歌手。”

她懂了,是那种没有很多人喜欢,活在自己音乐世界里的摇滚歌手,北京有很多这样的音乐爱好者。

她仔细的看着歌手,长的不怎么样,如果走在大街上,跟普通人是一个样子,唱歌的声音低沉,有种崔健的感觉,看着他的样子,绝不会跟他的歌声联系起来,她突然觉得自己其实就是跟他们一样的人,有理想,有拼搏,不断的被现实打击着,又不断的给现实以回击。

她突然明白了周承建带她来的目的,她回过头,他踩着音乐的拍子,踮着脚,边喝了口酒,很享受的样子。

一会儿,他唱的更加淋漓尽致,热情感染了台下的人们,大家也跟着跳起来,喊起来,所谓音乐无国界,果然如此,即使不会明白他音乐里的感觉,还是会觉得心潮澎湃。

台上的人在唱,“妹妹,你的辫子很长,它比我的弟弟长。妹妹,我的弟弟很长,它比我们爱情长。”下面的人哈哈的笑,说,“脱下来看看啊!”

他唱,“妹妹,你的咪咪很大,它比我的理想大,我说,你的理想很大,它比我们的未来大。”下面的人喊,“呦呵,好骚啊。” 他不为所动,继续唱,大家跟着起哄,她也跟着笑了起来,有人举着啤酒,往台上洒,然后第二个第三个一起来,一会儿,啤酒的味道已经弥漫了不大的场地,她也无法逃避,身上的衬衫湿透,周承建跟她碰杯,她笑着喝下,不多时,他有来碰杯,不知道喝下了多少,她本以为自己真的是千杯不醉,因为她当真从没喝醉过,然而,她竟然醉了。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要吐,几次差点吐到周承建的车上,嘴里哼的,是那台上听起来淫-乱不堪,其实充满了人性的讽刺的歌,她唱着,然后傻笑起来。

周承建边开着车,边拉着她,“哎,姑娘,你不是吧,你不号称千杯不醉吗?”

她仰起头来,看着窗外,扶着车窗,逼迫他打开了窗,然后,将头伸出去,和着风,吹着碎发,她说,“醉的是心,不是身……”

他无奈的苦笑,将她拉进来,“被警察看到了,要扣分的。”

可是怎么跟醉酒的人讲道理?她就那么一直吹着,吹到头发纷乱,她眯着眼睛,弯弯的月牙一样的眼睛,看起来跟北京的夜色很衬,

第二天,她带着自然的烟熏妆去上班,低着头,跟人打招呼,抬起头,看见周承建正摇着头看着她,她抓一抓头发,说,“对不起,昨天喝醉了……我……我没对你做过什么吧?”

他说,“怎么没做,简直惨绝人寰……”

她脸色一变,她真忘了,这辈子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醉酒,醉的那么厉害,明明没喝多少。

他靠近了些,“我的车,坐垫交给你了,晚上记得帮我去干洗。”

她松了口气,好在……只是这样。

这几天过的也不知道好不好,一直准备着跟周承建去东京,据说还是很难拿下来的名额。她知道是周承建帮了她的忙,所以她更不能辜负了他。

去东京的前一天,下了班,周承建拍的她肩膀,“小姑娘,回去记得好好收拾一下,不要带太多东西,轻装上阵!”不知道从哪天开始,他叫她小姑娘,语气十分暧昧,都是在无人听到的情况下,她气的想打他,他已经挤挤眼睛离开。

舒了口气,她抱着资料,往回走,电话响了起来,她拿出来一看,却是一愣。

是那个熟悉的号码,她不知道该不该接。

愣了一会儿,她手上已经鬼使神差的按下了接听键。

陆东宁熟悉的声音,带着点沉默,轻轻的,仿佛秋日里刮过耳边的一律清风,他说,“下班了?”

她说,“嗯。”

他说,“我明天要去北京,想要跟你见一面,可以吗?”

他问可以吗,陆东宁向来不是这种口气的。 他要来北京,他还要见她,他的口气,好像在祈求,她觉得那简直是一种莫大的诱惑,然而,好像罂粟,美丽,却危险,她磕磕绊绊的赶紧说,“我……我明天要去东京。”害怕耽搁了一秒,她说出口的话,就已经是迫不及待的答应。

他顿了顿,说,“是吗……真是不巧。”

她笑了笑,“是啊,你来开会吗?”

“嗯,开会。”

她说,“你住哪里呢?”

他说,“明天下午两点到,已经订了钱枫酒店。”

她说,“哦,来北京好好玩吧。”

他笑了笑,然而却一点没有开心的意思,仿佛只是叹息一般。

她放下了电话,心好像已经飞到了那一端。

第二天,飞机场上,周承建在她面前晃手,“小姑娘,你怎么回事,不会是紧张的吧?”

她清醒过来,精神不太好,两点半,快到时间了,喝了口咖啡,给自己提神,机场人来人往,她看见有好看的德国小姑娘边走边说话,一不小心便撞到了人,她的链子掉在地上,被撞的人绅士的帮她拿起来。

那钻石的吊坠……

顾敏敏一下站起来,周承建奇怪的看着她,她却只是看着那拿着吊坠的手,记忆回到那一天,他说,“我们离婚吧!”他送给她离婚礼物,却在最后,将送给她的礼物带走…… 第299章 大结局进行时1 

那时,他或许还没有爱上她,但是在他带走那链子时,他已经深深爱上了她。

那时,她或许还只是觉得他其实很好,在他拿走了链子时,她才觉得,她其实是爱他的……

她站起来,快速的对周承建说,“对不起,我想要见一个人,我不能去东京了,拜托你,跟上面说一下。”*

周承建惊讶的看着她,“这个时候?敏敏,你要想好了。”

顾敏敏说,“其实我没想好,昨天我已经拒绝,但是刚刚,我突然还是想去见他,或许,或许是为了把事情说清楚,或许,是为了我还有期望,但是,请不要问我,我要去见他,就好像当初,明明不是我,明明马上要看到他跟姐姐结婚,但是最后,还是我,我一直在想,那是一种怎样的命运?不管怎么说,我遇见他,那就是命!命里注定的许多事,都是不需要理由的!”

然而她已经向外奔去,周承建站在原地,诧异的耸肩,不管敏敏如何聪明,遇见张无忌也会放弃一切。谁也无法阻止,更无权责怪她。

她就那么跑了出去。

到了外面时,听见大厅里广播响起,该登机了,她抿了抿嘴,骂自己真是个傻瓜,到底去见他,是为了什么?

她乘车到酒店时,已经三点半,她想,她没通知他,就自己跑来,他会不会根本就不在?她本该拿电话向他确认,但是,拿起电话,她又放了下去,她固执的以为,如果他们有缘,就算
不这样联系,她也能见到他。`

她想起许多跟他的过往,在那并不长的一段路上,一会儿,就将所有的过去都悉数了一遍,啊,她才发现,他们在一起的时光是那么短暂,而分开的时光,却又那么漫长,但是,就是在分割两地的时间里,她跟他,才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

到了酒店,她在前台问,“有一位陆东宁先生刚到没多久,是不是?”

“是的,小姐。”

“请问他在哪个房间?”

“B2,3088。”

“他现在在房间吗?”

“不,小姐,陆先生刚刚出去了,如果有事,可以打陆先生电话确认,或者,留言在前台,陆先生回来,我们会转告他。”

顾敏敏的心沉了下来,她默默的低头,说,“哦,不用了。”

转身向外走去,她叹了口气,看来,还是高估了他们的缘分……

然而抬起头来,却看见,陆东宁就在面前。

他看见她,也十分惊奇,他摆手,让身后跟着的人先离开,然后,他大步走过来,他速递很快,有那么一瞬间,顾敏敏以为,他会快步的走过来,然后紧紧的抱住她,然而,他的脚步,停在了她面前,距离她,只有一步之遥,然而,终归是有距离的。

他看着她,幽潭般的深眸中,分外平静,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那种自然的感觉,正正好好。

她说,“我……我临时换了行程……”

他点头,看了看周围,拉起她,向外走。

是谁说,他们就是一对疯子,没错,他们就是疯子,就好像他们几次见面,疯狂的做-爱,那是一种对自由的诠释,带着中悲愤的绝望。

她跟着他的脚步,走在大街上,她似乎有很多话要对他说,可是,却又找不到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契机,他一直不说话,她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拉着她的手,她想了想,终于鼓起勇气,却听他回头,说,“下周一,我们的婚礼,定在了下周一。”

顾敏敏微启的唇,定格在那里,最后,以惊讶收回,她看了他一会儿,他已经停下脚步,看着她,她舒了口气,笑出来,“是吗……来北京,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吗?”我是为了听你说,你要结婚,才放弃了去东京的机会吗?她想着,觉得胃在紧缩,绞痛,那种感觉很糟糕。

他看着一边,双手潇洒的插在裤袋里,熨烫的笔直的灰色西装,紧贴着他强壮的身线,他说,“想再见你一面,也顺便,告诉你这个消息。”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交握在一起的手,慢慢的紧握,抬起头来,瞥见一边的地铁站,“你坐过地铁吗?”

他不解的皱眉,然后说,“没有。”

她平静的让他诧异,“我们去坐地铁吧。”

她率先走进去,他只好跟在后面。

地铁里人还并不多,还不到高峰期,有种肃穆的安静,她站在那里,他跟在后面。

记得从前,看几米的漫画,地下铁里那个失明的女孩,与这个世界的色彩隔绝,她在地下铁中系数自己的心事,满怀对未来的憧憬,她说,有时候,我觉得世界是没有出口的迷宫。

她转过头,“你想坐那一条线?”

他看了看,指了一条线路,她带着他继续向前,来到了乘车点,一会儿,地铁过来,她安静的上车,幸而车上的人也不多,她找了个位置坐下,他便跟到了身边。

他不习惯在这样人很多的地方,看到这些陌生人,他会有不安,他以整理领带来掩饰这种不安,却不怎么奏效,他皱着眉,看着地铁车窗上,映着两个人的影子,肩膀挨着肩膀,僵硬的坐在彼此的身旁。

沉默了几个战地,人来人往,换了几波的人,她才说,“你知道吗,地铁里,有两种线路,一条,就好像地球,是一个圈,不管你选择了哪个方向,那么一直走,还是会回到原点,另一条,就没那么幸运,只有开始和结尾,长错了车,你便再也不能回到原点……”

她站起身来,说,“陆东宁,很抱歉,你选的,就是这一条,陆东宁,不是每条路,都能回到原点,我们彻底完了,我终于知道,我放下那一切,拼命来见你的目的,我是要跟你说一声再见。”

她快步下了车,他惊异的看着她,也跟了上去,不知道停在了哪一站,他好像已经跟着她迷失了方向,他拉住她,“顾敏敏,你说什么?”

她甩开了他的手,“没什么,好了,也见到面了,你回去吧,我还有很多工作。”

陆东宁皱眉,再次抓住他的手,“别胡闹,敏敏,我们难得再见一次,出去说。”

她苦笑,回头看着他,“出去哪里?你还想带我去哪里?去床上吗?然后,像过去那么多次一样,在床上,跟我做-爱,你每次见我的目的,是不是只是想要我?你是不是,把我当做了
远方,你可以随意戏弄的情人?”

她说出的话,就是这么伤人,他说,“顾敏敏……”声音低沉,隐含怒气。

她却只是哧的一声笑,甩开了他,说,“请离开,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他咬了唇,看着她绝情的脸,说,“我是疯了,才会放下几亿的单子跟你出来。”

对啊,他们都是疯了,才会以为,他们之间那也叫爱情。

现在也该清醒了吧。

他离开后,她又上了车,然后浑浑噩噩的在地铁中游荡,想象着自己变成了那盲女,闭上眼睛,世界就变成了无人的城,她在无人的城市里,漫无目的的游荡。有时候,觉得世界已经到尽头,有时候,觉得世界漫无边际,几米说,车站中的人群总是这么来去匆匆。有人会在地下铁的出口等你吗?

不知走了多久,地下铁就好像没有尽头的迷宫,她缩在一个工作人员收拾扫帚的角落里,透过缝隙,看着人来人往,靠在那里,不知不觉的,有些昏昏欲睡。

她是被呛的睁开了眼睛,抬起头来,狭小的空间,烟雾弥漫,后来她才知道,她何其幸运,赶上了死伤三百人的地铁事故,然而此时,她只觉得上帝看不惯她如此迷茫,将要带她离开。 她咳嗽了几声,想要出去,可是不知道是谁,锁上了小门,她敲了许久,也没人理会,她头胀胀的,觉得氧气慢慢的离自己遥远了,死亡慢慢的与自己接近了。

手机响了起来,她在黑暗的空间里寻找,看见那一点光亮,她随便按了个建,听见里面黄石深沉的声音,“敏敏……我想了很久……那天,其实我……”

她对着话筒剧烈的咳嗽,黄石愣了愣,“敏敏……你怎么了?你在哪里”

*

陆东宁回到酒店时,已经接近傍晚,他疲惫的将衣服扔在那里,然后倒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无意的换着台,新闻里说,在地铁xxx段发生事故,目前死伤人数并不确定,事故还在抢救中。

陆东宁忽的站起来,顾敏敏……她不会傻的还在地铁里吧?

第300章 大结局进行时2

陆东宁边跑着,边打她的电话,可是,长久的无人接通,最后,干脆变成了无法联络,他向外走去,觉得有一种强烈的恐惧感,将他笼罩。

地铁口已经全面封锁,不许人进入,他拨开人群,让自己的人跟里面的人说,得以走进去,他问,“受伤的人,可有名单?”*

有人便给他递来了现在的名单,受伤的名单里没有顾敏敏,死亡名单还没确定,他走过去,看了一眼,问道,“里面还有没有人?” 场面一片混乱,负责人只看了他一眼,“没有了,都撤出来了,里面只有我们的人。”

真的吗?他向里看着,黑漆漆的一片,好像无底洞一般。

他站在那里,残阳在天边作为背景,红彤彤一片,仿佛染了血一般,他咬了咬唇,突然将衣服扯下来,交给一边的人,然后便冲了进去。

警察连忙拉住他,“你进去填什么乱,镇定,伤亡名单还没定下来,不过我们保证,里面真的没有人了。

他却冷着脸,一把推开了挡着的人,什么也不说,只是自己冲了进去。

他不相信,顾敏敏的GPRS地址显示,她还在这里,他能感觉的到,顾敏敏在里面,她在等他去救她。 里面有破碎的灯,哗啦啦的响着,掉落下来的碎渣,满地都是,忽明忽暗的灯光,照着混杂的路,他一点一点的向里进,顾敏敏之前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无比清晰。`

陆东宁,不是每条路,都能回到原点,我们彻底完了

我终于知道,我放下那一切,拼命来见你的目的,我是要跟你说一声再见

你每次见我的目的,是不是只是想要我?你是不是,把我当做了远方,你可以随意戏弄的情人

他突然体会到了她那时的痛苦。

她并不是真心说出这一切,她说这些,只是因为他的一句话,因为他说,他要结婚。 可是顾敏敏,你为何不直接对我说,你不想我结婚?

上面有东西落下来,他伸手去挡,打在手臂上,剧痛的一下子,他咬了咬牙,继续向里走去。

顾敏敏,我一定要找到你,顾敏敏……

*

顾敏敏缩在那里,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越来越小,周围的厌恶越来越大,谁能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觉得越来越冷,好像,身处地狱一般

她捂住了嘴,还在剧烈的咳嗽,听见身边手机在响,她伸手去拿,可是,刚一动,便有东西落下来,黑暗的一片,她不敢再动,只能抬起头来,看着无望的黑暗。

或许是她太任性了,才让自己落得这样一个下场,或许再也见不到,她发现,此刻,她那么想见到他,过一个星期,他将属于别人,她想,她或许该去当面看看,然后,让自己死心,现在好了,不用再死心,如果有一天能重新走出去,她希望她可以光明正大的跟所有人说,她是爱他的……即使那爱被骂作很卑微,她也心甘情愿。

然而,再也没有明天,却该如何说再见?

这时,嘭的一声,门被踹开,她眯着眼睛,看着随着烟雾进来的庞然大物。

“敏敏……你在里面吗?敏敏?”

她跌跌撞撞的扑过去,拉住了那只有力的手,“咳咳……咳……我在……” 他抱住了她香软的身体,“敏敏……别怕,我来了。”

她微微抬起头来,是黄石,他脸上还带着狼狈的污渍,他拉着她,汗湿的手心,紧紧的攥着她的。

*

陆东宁还在寻找,他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地址,她还在这里,她一直在那里没有动,他已经接近了她,他劈开面前的黑暗,向里走去,他的手臂在痛,似乎在流血,力气渐渐的抽离,他咬了咬牙,还是坚定的迈着步子。

快要到了,他就快找到她……

他扶着一边的柱子,感到面前烟雾弥漫,闷热的感觉,好像空气都越来越少。

这时,一边有戴着防毒面具的人,上前拉过了他,他说,“里面还有人,就在里面,几米远的距离。” 警察说,“已经救出去了,里面现在没有人了。”

他惊奇的看着警察,“什么时候?”

警察说,“就在刚刚,十分钟不到,先生你手臂受伤了,还是先上去。”

他却还是坚持,“但是,GPRS显示,她还在里面。

警察拗不过他,跟着他一起向里找去。

打开了扫帚间的门,里面没有人,手电筒照进去,他看见顾敏敏的手机在地上。

他进去拿出了手机,她果然,已经被救出去了。

心在那一瞬间,有轻松,却不知为何,好像更掉入了一个深渊,他觉得,他没能早点救出她,他自责。 *

走出去的时候,他急切的问身边的警察,“刚刚揪出来的女人在哪里?”

警察还忙着工作,随便指了一下,“在那边。”

他的人过来,带他离开,他只是拿过了衣服,还继续向前找,人群围绕之中,他看见,顾敏敏围着毯子,有人环着她的肩膀。

他终于停在了那里,看着前面,顾敏敏抬起头,对着身边的人虚弱的笑笑,他们的手,交握在一起,她已经有人守护,他的手慢慢垂下,想了一下,只是转身,他的人走慌忙走过来,“陆先生,您受伤了。”他摆摆手,将衣服搭在肩上,悄无声息的离开。 有一种错过,叫有缘无分,那就是他跟顾敏敏。

*

在医院休息了很久,顾敏敏睁开眼睛,点滴一点一点的流进身体里,她感觉有些冷,

黄石走进来,手里拿着水果,“好点了吗?是不是空调太冷了?我帮你打开一点。”

顾敏敏微微点头,笑着说,“哎,你都要变成我肚子里的蛔虫了,我想什么你都知道,来,我正好要吃苹果。”

他只是无奈的笑,带着宠溺的表情,坐到她面前,为她削苹果。

她靠在枕头上,看他修长的手指,干净的指甲,握着刀子,熟练的穿梭,苹果皮一串的掉下来,都不会断的,难怪人都说,这个男人是最细心的,从这些很小的地方,都可以表露无遗。

当她在地铁下面看见了他,她不能否认,是有失落在心底的,因为那时,她还在用最后的力气幻想,幻想陆东宁好像个王子一样出现,拯救她,然后她就可以扑进他的怀里,对他说,陆东宁,我爱你,你能不能,不要跟她结婚,因为,我也爱你……

他背着她出去,路上,她才知道,现在地铁,真的同地狱一样,黑暗,危险,进来不容易,出去更难,她伏在他身上,问他,“你怎么这么傻,还要闯进来。”

他说,“是啊,我一直都这么傻。”

他身上都要湿透了,额头上一直在流汗,她给他擦汗,两只脚耷拉在下面,看着面前的黑暗,寂静的地底,真的只有她跟他两个人了吧。她说,“埋在下面,其实也没关系,很多年后,
我就变成化石,然后,人家挖了我上去,研究我,还有我的手机,他们会写很多美丽的故事传说,猜测我的过去,猜测我埋在地下了原因……”

他微微侧头,“胡说什么。”

她更贴近了他,说,“你怕吗?黄石,你怕不怕?”

黄石说,“怕,当然怕,还没把你娶回家,我不甘心。”

她哧的笑了一声,“所以,为了要甘心,你才冒着危险,跑进来?”

他倒是不客气,直接说,“嗯,我是想好了,出去了,你就要嫁给我,如果,出不去,我们就一起埋在地下,变成化石,多少年后,人家挖了我们出来,看见我们一对,故事会更完美和甜蜜!”

“哎呀,你想的倒是好啊,怎么我都是你的对不对?”

他停了停,更勒紧了她的身体,“嗯,你跑不掉了!”

她靠在那里,说,“可是,我配不上你啊。”

他说,“我估计,到时不同意的是你家的人,别忘了,我离过婚,有过一个孩子。”

她说,“好吧,我不嫌弃。”

他笑,“你可是答应了。”

她说,“嗯,你救了我,我怎么也要以身相许一下吧。” 经历了这样一次生死命悬一线,她真的觉得有些累了,他的肩膀不够宽阔,但是,刚好足够她伏在那里,他或许没有那么多的力气,但是,刚好足够他们走出这黑暗。

一切不用太完美,只要刚好就可以。

刚好,他要结婚了,刚好,你在我身边……

第301章 大结局进行时3(正常章节了)

他将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递过来,塞进她嘴里,她嚼着苹果,说,“趁着这几天休假。”

他抬起头,“嗯?”

她说,“不是要去一下你家里,还要去我家里……”她沉默了一下,“虽然我真不想回家……经历过这一次,我明白了很多,我爸那天来找我,已经是他不想放弃我,他跟我说了很多话
,用高傲的口气,其实,是他自己觉得愧疚,你没觉得吗,越是理亏的人,越是爱装的理直气壮,这是人的本质心理,所以,他其实,是真的想要补偿我的,而且……”她说,“他说的没错,我还是顾家的人,就算,我不想承认。”*

他静静的听她说完,然后,抚摸她的头发,他带着淡淡的笑容,对她说,“总算在慢慢长大。”

她撅嘴,“喂,我都二十六岁了。”

他挑眉,“其实,在我们这样的家庭里,都很晚熟,或许接触外面事务很早,但是,懂事却总是很晚,但是,总是会成熟的,慢慢的。”

她想,真的是这样。

*

几天里,顾敏敏受到各路访问慰问,病房里不断的人,第一次上电视当了回女主角,还是因为这种事,她真是哭笑不得。

其实早已经好了,就是嗓子还是有隐隐的痛,别的没什么大碍,只是他们都要她一直待在医院里,三天后,她终于受不了,决定要出院。`

黄石还不同意,“嗓子不是好没好,现在年纪轻不好好养,以后会后悔的。”

她挑眉,边收拾着东西,边说,“我们还要回B市呢,怎么,你不是说要娶我,难道你不想早点回去见家长吗?”

他听了,果然很认真的想了又想,然后说,“好吧,不过,我会好好看着你。”

她就知道他会同意的。

于是那天他们便乘飞机回了B市。

跟黄石约好先各自回家,明天先去顾敏敏家。

她打开房门,已经几个月没回来,院子里的草已经老高,里面多少有股灰尘的味道,她细长的手指划过了盖着家具的白布,指尖沾染着时光留下的痕迹,轻轻吹了口气,她轻轻笑了笑。

简单收拾了下,她晚上睡了个并不安稳的觉,总是在做梦,梦见婚礼上,面对着满屋的宾客,却没有新郎。

她独自尴尬的面对那么多双各种眼神,还要佯装坚强。

她呼的醒来,打开台灯,不由自主的,便瞟了眼那台灯,原本挂在那里的吊坠,早已不见踪影,她舒了口气,慢慢躺下,这一次的婚姻,会是完满的了,她对自己说,然而之后,却在也睡不着。

第二天,黄石来接她,两个人一起回顾家。

这之前,她已经打电话说她要回去,还要带一个人,只是没说带去的人是谁。

再次回到顾家的大院,依旧的深沉,老树的树荫将院子装点在墨绿中,说不上是活力还是阴沉。

她回头看了眼黄石,不知是在给他鼓励,还是在给自己鼓舞。

两个人并排进了大院,敲门,过去的一年,家里的人还是没有变。

只是看到她身后的人,稍有差异,淡淡的点头,迎了他们进去。

他们都等在那里,等着看她带回来的人。

顾修捷坐在中间,旁边是姑姑顾青桦,另一边的大哥顾泯杰,二哥顾泯宇,姐姐不在。

在看到她身后的人时,他们脸色各有不同,顾修捷惊了一下,身体微微动了一下,脸上清晰的写着震惊,姑姑的表情也是差不多,只是还多了点不解,顾泯杰只是眯着眼睛看着,顾泯宇挑眉,率先站了起来,“敏敏,不跟大家介绍一下吗?”

顾敏敏舒了口气,“嗯,这是黄石,黄石度假村,是他建立起来,爸……你应该认识他吧。” 顾修捷站起来,盯着黄石看了一会儿,脸色不善,转过头,他对顾敏敏低声说,“这就你电话里说,带回来,要给我们见的人?”

顾敏敏让自己的脊背挺直了,果断的说,“是的,我已经跟黄石相处了一段时间,觉得,应该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阶段,带回来,是想向家里人说,我们准备结婚了。”

顾修捷沉沉的吸了口气,勉强的对黄石笑笑,说,“这个,敏敏也没提前说一下,我想,跟敏敏单独谈一下,怎么说,也该问一下,到底是什么事,对不对?”

这种情况,顾敏敏预料过,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她回过头,黄石给她鼓励,她想,好吧,严重就严重吧,反正已经那么决定了,不管是什么,都不会再改变她的决定,那么,还怕什么呢? 跟着父亲走进了书房,顾修捷坐下来,点了支烟,抬起头,看着顾敏敏,“你要知道,他结过婚。”

顾敏敏说,“那又如何?我也结过婚。”

顾修捷皱眉,“那不一样,他还有个孩子。”

她笑,“没关系啊,正好我可以不用再生孩子,会对身体好。”

顾修捷哼了一声,沉闷的说,“你可知道他前妻家里,是做什么的?”

这才是最根本的原因吧,她苦笑,说,“原来爸也有怕的人。”

他终于一拍桌子,“我怕?我不怕,敏敏,我老了,已经这么老了,我会比你先死很多年,我怕的是我死了,你就没办法了没依靠了,到时你才会后悔。” 顾敏敏说,“我不怕,我也不会后悔。”

他沉了口气,“倔的很,还是那么倔。”

她软下来,看着父亲,说,“爸……您不让我跟陆东宁有什么联系,我不是听了您的,我现在,跟他彻底没联系了,他要娶,我要嫁,不是很好?”

顾修捷看着自己的女儿,“你要是好好的,还怕嫁不出去吗?我顾修捷的女儿,不用委屈自己,给人家当后妈,去看什么前妻家的脸色!”

她平静了一下,静静的看着父亲,最后,还是说,“我还是要嫁给他……” *

她本想好好说的,无奈最后还是吵了起来,他们就那么被赶出来。

顾泯宇出来,笑嘻嘻的,“别在意,敏敏,什么时候结婚,我去参加,爸不去,我接你。”

顾敏敏瞪他一眼,说,“妍妍怎么样了?”

他说,“住院很久了。”

她的心尘了下去,是不是更加严重了。

顾泯宇上前来,捏了捏她的脸,“敏敏,不关你的事,你怎知她那样不开心,她很开心,她每天都在玩各种洋娃娃,我们养得起她,她什么也不用担心。”

虽然是安慰的话,但是,也是实话,她即使想再多,又能怎样,大家都在这样安慰自己。

他最后看了眼黄石,对他点头,然后走进去。

顾敏敏回头,歉疚的看着黄石,“真是……又是这样……”

他叹了口气,上前来,“早说过,不是你配不上我,是我……”

她捂住他的嘴,“瞎说,是他们觉得我配不上你,以后到你家受欺负。”

他溢出一个笑容来,揉她的脑袋。

两个人一起去吃东西,来躺家里,饭也不管一顿,她真是无奈。

趴在窗上,看着几个月不见的B市,她打开窗来,呼吸从前熟悉的味道,抬起头,却见大屏幕上,正在播报新闻,主播甜蜜的笑着,说,陆东宁的婚礼,定在了下周一。 陆东宁,在这里,他好像明星一样,一举一动,都牵动着这个城市的新文走向。

两个人沉默着吃饭,约定好不管顾家到底怎么说,明天要去见黄石家的家长。

吃过饭,黄石送她回击,站在门口,她看着黄石,“那,咱们什么时候结婚?”

他笑,“现在就开始定了?不用见过家长以后吗?”

她说,“不行,万一你们家也反对,那我们是不是就不结了?一定要结的,咱们现在就定好了。”

他摸摸她的头发,“好啊,你觉得什么时候好?”

她大方又潇洒,说,“当然越快越好了,我也要成剩女了,女大愁嫁啊。” 他说,“好吧,听你的,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她睥睨着他,“那……下周一怎么样?”

他无奈的笑,“还真是快……”

她咕哝着,“我也不需要别的,你就,给我弄个婚纱,找几个认识的人,弄个礼堂,做个婚礼,咱们也不是公主王子,不弄什么世纪婚典,所以,不用筹备很久,是不是?”

他想了一下,“这样啊,那我还真要马上现在筹备了。”

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进去,他又站在门口许久。

周一,周一陆东宁结婚,所以,她才选了周一吗?

第302章 大结局进行时4(六千字更新)

黑夜掩盖了许多的往事,夏夜,蝉鸣,幽暗的世界,席卷而来。

他站在阳台上,身后有白色的窗帘,在风中呼啦啦的响着,月婵娟在黑丝绒般的夜空,发着暗暗的光,若是他此刻转过身,会看见窗子里映着他的影子,苍白的脸色,犹如鬼魅。*

他静静转身,将衬衫褪到一半,扯下了那纱布,胳膊上有一大片烫伤,其实,很严重,只是,他不想再推迟婚礼。

他咬着一头的纱布,慢慢的,将纱布拉下去,然后,上药,闭起眼睛,忽略掉额头上那点点的汗水,好像只孤独的狼,被自己的家族抛却。在夜里,舔舐自己的伤口,

上好了药,拿起一边的纱布,他想要给自己包上,却不想,纱布的另一边,被一双青葱般的手指拉住。

他回过头,看见夜色下,苏惠穿着白色的裙子,粉红的小衣服,晶亮的眼睛,好像璀璨的明珠,闪着润色,她看着陆东宁,“东宁哥……我来吧。”

他顿了顿,他受伤的事,不想告诉她,所以才没有通知任何人。

或者,也是想将这个秘密保存在心底,不是无私,而是自私,他为顾敏敏做的最后一件事,想要自私的保存在心底,静静怀念。

他低下头去,静静的说,“对不起……没有告诉你。”

她只是摇头,轻轻的细致的为他包扎好,然后,俯身,躺在他的双腿上,握着他的手,枕在身下,她说,“东宁哥,为了不耽误婚礼,才没告诉我吗?其实,婚礼推迟一下,也没关系的……”*

他笑了笑,“不,不会再推出了,惠惠,我受伤是因为……”

她抬起头来,“不,东宁哥,你不用每个事情都告诉我的,不管东宁哥为什么受伤,我陪在哥哥身边,真的,永远都陪着……”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她香馨的身体,散发着淡淡的味道,与外面盛开的芙蓉,融为一体。他轻轻拍着她的身体,说,“嗯,以后,所以,我们结婚,永远都在一起……”

第二天,顾敏敏和黄石去黄石家里。

她早就做好了面对冷脸的结果,而他们也没让她失望。

她进去,首先面对的是一两张冷漠的脸,黄石家跟顾家有些私交,然而现在,那些私交也顶不上什么用,黄妈妈说,“我不会承认这样的儿媳妇的,我不在乎你离婚,毕竟我们石头也不完美,但是,我在乎的是前阵子的报道,你离婚,还跟人有牵绊,你这样,我不能信任。”

黄爸爸也只是叹息,说,“真的,顾小姐,你要顾及到,那些事情的影响,女孩子,还是自爱的好。”

黄石抓着顾敏敏的手,“爸,妈,我已经定好了礼堂,周一,就会跟敏敏结婚,我此生,非敏敏不娶,请你们成全。” 黄爸黄妈都站起来,“我们这一次,要当老顽固了。”

走出黄石家时,黄石看着她,“现在,我们扯平了。”

她无奈的笑笑,看着天空,深深呼了口气,是啊,全都不同意。

他见她神色中有失落,便拉紧了她的手,“别担心,敏敏,等我们结婚,他们慢慢会接受的。”

她点头,看着他,“我觉得很浪漫的,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要是一下就同意了,还没意思了呢,现在啊,我们就是电视剧女主角,悲情死人的那种。”

他抚摸她的脸,淡淡的说,“敏敏,相信我,你不会是悲情的,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她相信,她真的相信,黄石一向做的很好,最的不好的,是她,不够完美的,是她。 他们的婚礼,准备的很简单,好在现在用他的势力,这么近的时间,还能订到酒店,他们决定,就举行一个简单的婚礼,然后,一起去马尔代夫度蜜月,这样也很好。

她向接待处请了婚嫁,结婚前,跟朋友们吃饭,赵淑狠宰她一顿,还带着个“拖油瓶”来吃饭。

顾敏敏准备了火锅,便宜又好吃,先跟莫子言吃着,边吃着,莫子言边说,“你还是要嫁给黄石,哎。”

顾敏敏说,“人在这准备结婚呢,你别唉声叹气的,多不吉利。”

莫子言说,“好好,我不唉声叹气,我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她皱眉,咬着筷子,“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

莫子言打她,“不对劲的是你吧,我说什么都是错。”

顾敏敏哀叹,说,“好了好了,难得糊涂,咱们吃。”

莫子言唯有看着她摇头。

一会儿,那边赵淑走过来,一如既往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她叫着,“哎呦顾敏敏没你这样的,出去了大半年回来第一个消息就是结婚,这年头,太玄幻了吧,可知道到适婚年龄了,最近多少人拿这个消息来吓我,我的荷包啊……”

她坐过来,说,“莫师姐也在呵呵。”

刚吃了没几口,她电话又响了起来,她气愤的拿起电话大喊,“好了好了,我马上回去,你什么也别说了,我在吃饭,跟谁?跟好多人?美男,帅哥,总之我爱跟谁就跟谁!”

顾敏敏跟莫子言面面相觑,这是怎么了?

赵淑放下电话,去戳鱿鱼吃,“哎,别提了,最近犯小人,倒霉死了。”

没过一会儿,两个人就知道那位“小人”是何方神圣了。

连少霆一脸阴郁的走进来,只冲赵淑而来。

赵淑电话里骂的爽,看见了人马上缩成了一团,抬起头,说,“哎,您怎么来了?哎,好巧啊,您来会朋友吗?”

“是啊,无巧不成书么,呵呵,呵呵……”他笑的相当阴郁,低下头,看着赵淑,眼睛都要瞪了出来。

然后他看着顾敏敏,说,“嘿嘿,不介意多双筷子吧。”然后也不等回答,就说。“服务员,那份餐具来!”

赵淑脸拉的老长,无奈的啃鱿鱼,嚼的声音很大,简直将鱿鱼尾巴当做了旁边坐着的某人。

顾敏敏跟莫子言互相看了一眼,呵呵的笑,有JQ啊。

饭桌上,就听那边两个人调侃斗嘴,跟说相声似的,这边两位电灯泡想插嘴都插不上。

吃的大汗淋漓,出去的时候,连少霆说,“顾小姐,听说要结婚了,我可没收到请柬。”

她歪着头,“你以什么身份去?我们说好了,只请亲朋好友。”

他想了一下,搂住了赵淑,“家属!”

赵淑连忙推他,“谁家属,你干嘛。”

他嘻嘻的笑着,跟她说,“你就佯装一下吗,暂时的,暂时的。”

赵淑在那边翻白眼。

顾敏敏挑眉,说,“好了好了,看在赵淑的面子上,你去就去吧。”

他眯着眼睛,“你可知道,我大哥也要结婚?你们真是巧啊,结婚都同一天。”

顾敏敏顿了顿,仍旧微笑,“是吗?每天关注……结婚季吗,你也别太在意。”

送走了他们,顾敏敏跟莫子言走在熙攘的街上。

她环着胸,看在前方,莫子言便静静的跟在一边,一会儿,她吐出了口气,然后笑起来,“其实,我是故意要跟他一天结婚的,这样好啊,谁也不用去参加谁的婚礼了。”

莫子言说,“你不想他结婚吗?”

顾敏敏说,“他必须要结婚的。”

莫子言不太懂,“那么你还是不想他结婚喽?”

她点头。然后又低下头去,苦笑。

“你可告诉过他?”

顾敏敏说,“我试着告诉他,可是,我跟他真的不是一路上的人,算了,反正,恋爱是恋爱,结婚是结婚,我觉得挺好的,不是都说,结婚是爱情的坟墓,我们就当做……把那些记忆,都留在了最美好的时刻,永远不会被结婚后的鸡毛蒜皮破坏。” 莫子言只是歪着头看着她,她拢头发,“你别这么看着我,人人不都这么说,爱情是美好的,婚姻是残酷的,罗密欧跟朱丽叶的结局才是最好的,王子跟公主最后过上了幸福快乐的日子是最美的结局,泰坦尼克号沉没,爱情却永驻。如果故事继续写下去,杰克和露丝一定会因为门不当户不对分开,那才是真正的悲剧……”

莫子言却摆手,说,“说这个的,一定是没认真看过泰坦尼克号的,最后,杰克死去,露丝也并没有回到贵族的生活去,而是嫁给了一个普通人,过了普通的一生,抛弃了她厌恶的贵族生活,这说明,即使他们之后在一起了,也不会因为背静差异,中途分手,他们还是会幸福下去。” 顾敏敏停下来,看着她,“好吧,你是在诱惑我打退堂鼓是不是?你想我现在逃婚,去低三下四的求陆东宁要我吗?”

莫子言连忙摊手,“我没说……我真的没这么说……我只是在阐述……呃,对电影的观后感!”

*

周末,大家都在忙活。

陆东宁推着苏惠逛街,她拿着美丽的白色纱裙,回头看着陆东宁,“这个怎么样?我想送给放伴娘的同事,毕竟她帮了忙。”

他点头,微笑,“嗯,很好。”

她撅着嘴,“哦?陆先生,请问刚刚我问是裙子,是什么颜色?”

陆东宁回过神来,不慌不忙的摸鼻尖,“呃,白色。”

算你蒙对了,苏惠瞪了他一眼。他停下来,蹲在她身边,“对不起,惠惠,有些紧张,我会胡思乱想,所以不太认真。”

她染着淡粉色指甲的手,轻轻抚摸他的额头,“没关系,你让我想到了我父母,他们当年也是这样的,爸爸陪着妈妈,逛街时总是东瞧西看不认真,男人本来就不该逛街的。”她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但是男人还要陪女人逛街,我觉得,生活真是处处充满了矛盾。”

他低声笑了笑,握着她的手,“好,让我们就这么矛盾下去吧。

*

黄石晚上给顾敏敏打电话时,顾敏敏捂着胸口,“怎么办,我还有点紧张。”

黄石笑着,“我跟你一样。”

她无奈的叹息,“真是,咱们都算二进宫了,怎么弄的好像第一次一样。”

黄石笑着,“不一样,我第一次,娶我爱的人……”

顾敏敏愣在了那里,夜色正浓,咖啡的味道飘满了房间,她放下电话,轻轻点了口咖啡。

我第二次,还是妥协给了现实,嫁给了并不爱的人。

*

第二天,因为时间紧迫,这边也有些忙乱,顾敏敏拖着长长的婚纱,在脾气很差的化妆师笔下,才真正的紧张起来。

化妆师叫着,“你别动,你看你看,眉毛画错了。” 她无奈,动的不是我,是你啊,卸妆水空了,她烦躁的出去找卸妆水,顾敏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黄石很能干,虽然时间很短,但是他还是定到了意大利设计师亲手设计的名婚纱,空运过来,似乎还带着地中海的异国味道。

画了一半的妆看起来很滑稽,就好像她滑稽的一生。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下面是碧绿的草坪,远处是白色的沙滩,真是完美无缺,几天时间能布置到这样,简直太完美了,若是一定说是有缺憾,那就该是她了……

她觉得自己真的不太适合婚礼,太不适合了。

*

陆东宁穿着黑色的礼服,邵安为他整理了领结,他问,“苏惠那边准备好了吗?”

邵安说,“还在房间,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吧。”

他想了一下,还是亲自进去看。

苏惠的同学们都来了,看见他来了,都笑着堵,“哎呦,新郎怎么能现在过来,不行不行,要给红包的。”

他笑着跟人作揖,“好好,红包是吧,跟他要去。”

真是有钱人啊,同学们不由的更羡慕起苏惠来。

里面,苏惠已经上了全妆,坐在花团锦簇般的婚纱中,看起来如此美丽,因为化妆,她没坐轮椅,她是个美丽的新娘,跟任何一个普通女孩子一样,甜美可爱,带着点新婚的娇羞。 他定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你很美,真的。”

他亲吻她的手背,她笑着看着他,“每一个新郎都这么说。”

他也笑了笑,蹲在她身边,“因为在每一个新郎的心目中,新娘都是美丽的。”

她更加甜蜜,“东宁哥在故意讨我开心吧。”

他捏捏她的手背,“只是告诉你,你很美丽,等一下,不要紧张。”

她点头,“嗯,我知道……”她贴了贴他的手,“有东宁哥站在我身边,我不紧张。”

一切都很顺利,他安然走出去,她热情的同事们又围了过来,叫着要红包,还一定要红色的纸包着的,结婚真的麻烦,上一次没有参加,这一次才体会到结婚的混乱。 他求饶,说,“好好,我去找红包。”

想起来红包在里面房间,走进去,满地都是各种箱子物品,苏惠准备搬进来了,到处都是她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收拾,他在里面四处找着,半天才翻出来,却看见她的箱子里,一个牛皮纸的角,伸手拿出来,那竟然是一张牛皮纸的信封。

心里一震,他想起,在小镇上,他跟顾敏敏各自写了信,给几天后的对方,他却迟迟没有收到顾敏敏的那一封。

翻过来,信封上,果然写着他的名字。

他咬了咬唇,站在那里,打开了信封。

信上只有一句话,“不要结婚,好不好。”

然而,简单的一句话,却仿佛让他的心起起伏伏,翻天覆地,他抓着信,在原地,静静的抬起头来,小镇的夏日,她跟他手拉着手,她的笑容,好像风一般的轻盈,纸上的字娟秀清晰,一笔一划,写的认真,他能想象的到,那天,她写下这一句时,支着下巴,小心的看着他,然后,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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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划的写,然后,静静的将信放进信封里,脸上是充满了希冀,又充满了失落的表情,夏花,便在她的周围静静绽放着,抵挡着她的幽香。

所以,那天,苏惠拿到的,果然是她的信?

他握紧了那信封,出去找苏惠,他觉得他至少应该说点什么。

刚刚还喧闹的化妆室现在却静谧的好像所有人都消失了,他拐个弯,走进去,浅浅的听见有人在说话,是苏惠的声音,悄悄的打开一个门缝,苏惠正在里面打电话。

他从没听过苏惠如此低沉的声音,她说话的时候,还喘息着,似乎在压抑着心里的愤怒,他清楚的听见她说,“没错,我就是恨她,我可以幸福,但是绝不会看着她幸福,她想要跟我同一天结婚?我不会让她这么容易结婚的,让那个疯子去捣乱,看她怎么应付自己的姐姐!……”

他的心骤然收紧,站在那里,暗暗的,思考起来。

身后一只手,打了下他的肩膀,回过头,是邵安,他奇怪的看着陆东宁,刚想开口,陆东宁摆了手,阻止他,此刻,他没有混乱,却是异常的清醒。

两个人悄然的走出去,邵安说,“刚下面人传来消息,说,有人在精神病医院接走了顾妍妍。”

陆东宁捏着下巴,静静想了一下,说,“你知道顾敏敏跟黄石在哪里结婚吧?去哪里,顾妍妍或许被接到了那里,阻止他们,不要让他们捣乱了顾敏敏的婚礼。”

邵安愣了愣,还不明白为什么,陆东宁却阻止了他的问题,“先别问为什么,照我说的去做,去吧。”

邵安只好点头,离开。

陆东宁站在落地窗前,抬起手腕,看着时间,十点二十分,十一点钟,婚礼正式开始他抬起头,下面,已然站满了宾客。 他定了定,转身回到了化妆间。

她又变成了他心目中的苏惠,看起来美好,又真实。

他走过去,蹲在她身边,她说,“你怎么又进来,一会儿就要出去了。”

他拉起了她的手,说,“苏惠,以前是我对不起你。”

她笑了起来,摇头,“不要提以前了,是我任性,将很多错误,都推到你身上。”

他却坚定的看着她,望进她的眼中,“苏惠,你听我说,真的,有很多事情,我都对不起你,不仅是那些事,最近的事,包括,我跟顾敏敏……” 她的笑容,僵在那里,虽然马上,她便又笑了起来,然而那笑容,已经染上了风霜。

她说,“怎么……说这些……”

他握紧了她的手,说,“惠惠,我从没这么认真过,我认真的告诉你,我会娶你,我会跟你结婚,我会照顾你一辈子,从这一刻起,我不会再跟她联系,再也不会跟她见面,真的……”他亲她的手背,她眼中带着笑容,嘴角,却有苦涩飘起,抑制不住的,眼中也浮起了雾气,那一刻,他在她面前虚无缥缈,好像随时会离开。

她低头,抱住了他,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沉沉的呼吸,慢慢的说,“东宁哥……别离开我……”

*

出去的时候,邵安走进来,“已经处理了,让人带回来了,该安置在哪里?”

他说,“送回医院吧。”

他边向前走着,边整理好了衣服,婚礼即将开始,他该去前面等待。

*

他看着她被推进来,她精致的脸上,带着大方的笑意,闪光灯在一边响起,她只是看这他,一直盯着他,好像要看进了他的骨髓里。

她被带到他面前,他拉她的手,隔着白色的手套,她的手心有点冰凉,神父在前面阅读“主啊,我们来到你的面前,目睹祝福这对进入神圣婚姻殿堂的男女.照主旨意,二人合为一体,……”

她转过头看着他,这一次,无比的虔诚……

*

他们的婚礼顺利的举行,她先离开,他去应酬。

汽车走在路上,她说,“我要先去一个地方。”

司机在后视镜里看着她,穿着白色礼服的新娘,好像天使一般。

然而她的脸色冰冷,一双眼睛,似乎沉淀了仇恨,蔑视众生。

她说,“去精神病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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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以为能写完,结果还是没写完,亲们,明天一定能结局了吧……然后继续第三部,咳咳,万众期待的,顾泯杰……

第303章 大结局进行时5(万字更新) 

陆东宁还在跟人敬酒,来者是客,且都是上流社会有头有脸的人,他不能推脱,一直喝的带着三分醉意,季严在后面跟上来,对邵安说了什么,邵安脸色微变,来到陆东宁面前,说,“大哥,苏惠小姐往精神病院去了。”

陆东宁不动声色的敬了酒,然后推脱几句,回过头,挥了挥手,带着几个人出去。*

到了外面,陆东宁说,“她去了多久。”

“许是还在路上。”

他想了一下,说,“你们让人带她回来,什么都不要说,等我回去。”

邵安点头。

陆东宁转身要走,却又想到什么,他回过头,说,“算了,我去接她。”

邵安说,“大哥去……不太好吧。”今天算是新婚,别吵起来。

陆东宁却说,“不,我去,有些事情,早点说清楚的好。”他说着,脱下了礼服,表情里,是坚毅。

*

顾家虽然给顾妍妍很大的照顾,但是精神病院就是精神病院,四处诡异的气氛,不是疯子,住的久了,也会变得疯疯癫癫。

但是顾妍妍已经病的很厉害,要药物治疗,所以,只能住院。

陆东宁一直关注着顾妍妍的病情,因为他知道顾敏敏会在意。

医生走过来,他说,“有没有人探望顾妍妍病患?”

医生说,“有,刚刚一个以前也会来的女孩上去了。”*

陆东宁说,“好,我也上去看看。”

他独自上了楼,顾妍妍一个人住着高级病房,里面的东西经常被她破坏,地上都是散碎的东西,他悄然走进去,黄色的门,微微开了一点门缝。

他靠过去,顾妍妍身上衣服还算整洁,只是幼稚,手里抱着可怜的娃娃,抬起头,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苏惠,却一脸惊吓。

她拿起娃娃,大叫,“老巫婆,你是老巫婆,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

苏惠只是坐在那里,她穿着华贵的礼服,是法国著名设计师亲手缝制,她花了三个小时上的精致妆容,一双拉提亲的充满艺术气质的手,轻轻靠在轮椅上。

他看着她的背影,刚想进去。

却猛然看见。

苏惠微微向前动了动,然后,她一只脚迈下了轮椅,他抓住了门框,立在那里,皱起了眉来。

接着,苏惠将另一只脚,也迈了下去。

那只脚,很久以来,是一动也不能动的,即使医生用针去扎,也是没有感觉,他想起她抬起头来,凄楚可怜的对医生摇头的样子。

然而,此时此刻,她扶着轮椅,站到了地上,然后,慢慢的,拖着长裙向前。

他亲眼看见,她就那么走到了顾妍妍面前,那条腿,完好无缺,没有一点瑕疵。

她猛然拉起了顾妍妍的头发,一直拉到后面,顾妍妍哇哇的哭叫,她恶狠狠的拉着顾妍妍,“疯婆子,你叫什么?你看什么?你瞪什么?没错,没错,是我毁了你的脸,我才是那个老巫婆,那又怎么样?你这个丑八怪!!”

陆东宁的手更紧了,只是定定的看着她。

她似乎感到了那冰冷的眼神,回过头来,看见了陆东宁,那一刻,她的手迅速的放开,然而,什么都已经晚了,她双手停滞在空中,去看自己的脚,最后,只是抬起头,静静的看着他。

他一直以为,他们之间,七年的纠缠,今天总算是结束,这么多年,他痛苦过,自责过,愧疚过,难捱过,今天,他娶了她,可以照顾她一辈子,用这一辈子,补偿亏欠她的所有,他以
为,这该是一个很好的结局,然而,现在,他只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巨大的笑话。

他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精致的面孔,那是他所熟悉的,认识了七年的女孩子,她纯洁,可爱,活泼,偶尔会撒娇任性,但是,已经越来越成熟懂事,可是,看着面前的女孩,明明还是同一张脸,他却只是觉得似曾相识。

他走过去,抚摸她的脸,顾妍妍还在下面伏在地上哭泣,她的脸很丑很难看,果然是个丑八怪,但是,这一切,都是出自面前这个美丽的女人之手。

他说,“苏惠,我奇怪,明明追求你的是我,爱上你的是我,为什么最后,你却要这样,这样不遗余力的让我属于你。其实,你只要那么勾勾手,那时的我,一定会乖乖来到你身边。” 他的手指冰凉,她的脸孔冰冷。

他说,“但是你现在为了我,做出这么多事情,你觉得,你死去的爸爸看到了,他会安心吗?他会伤心吗?你的腿什么时候好的?所以,你忍着疼痛,忍着每一次治疗的测试,我真发现我小看你了,你真的很会忍耐,你每一次摔倒,每一次出事故,你怎么能对自己恨得下心?”

她只是面无表情,听着这一切,只好像在听一个故事。

他哧的一声笑了,“你还这样费力的对付这些女人,对付顾家的姐妹,对付顾敏敏,你藏着她给我的信,是不是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苏惠,我认识的苏惠,是一个善良到,看到路边被丢弃的宠物,都会眼含泪水的好姑娘,是一个在我家受了委屈,还会鼓励我,安慰我的女孩子,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别人眼中的你,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说,“你那么想跟我结婚吗?你只是想跟我在一起吗?好,我们现在已经结婚,走,我们回去吧,我们以后,就是被绑在一起的两个人,再也不会分开……”

他拉着她出去,她磕磕绊绊的跟在后面。

她一路都低着都,就那么,被他拉到了外面,陆东宁的人看到,都惊讶的嘴都合不上了,只是看着两个人的表情,不敢说话。 他拉着她的手,貌合神离的两个人,在阳光下,都显得那么低沉。

终于,她甩开了他的手,他回过头,她低着头,不看他的脸。

她长长的礼服拖在地上,引起了周围人的目光,她肩膀耷拉着,风吹起她的发,原来伪装的精致,终于凌乱,她说,“你走吧,我不会跟你回去了。”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她说,“我不会说抱歉,也从不觉得对不起谁,我会跟你离婚,不是因为你知道了这些,是因为……我不会再委屈自己……”

她说完,只是向后退去,然后,拖着长长的裙子,向远处跑去。

他顿在那里,一直看着那个女子逃开,这一次,她将彻底逃离他的世界,过去七年的牵绊,在这一刻,断裂,过去七年的枷锁,在这一瞬间,破碎。 邵安季严一起跑到了陆东宁面前,邵安说,“大哥,现在怎么办?”

季严说,“那还用问,赶紧去把嫂子找回来啊。”

邵安瞪她,“不是说要离婚了。还嫂子嫂子的。”

季严笑着,“哎呀,这个还没成嫂子呢,我说的是咱们原来的嫂子。”

陆东宁微微皱眉,“可是,今天是她结婚……”

季严推他,“哎呀,大哥,你也知道啊,还不快去,去的再晚点,就要洞房了!”

陆东宁在那里停了一下,真的可以去找她吗?还来得及吗?夏日蔓草丛生,阳光笼罩,野菊花有淡淡的幽香,那似乎是她的味道…… 他笑了笑,从邵安手中拿过了车钥匙,然后直接跳上了车。

邵安点头,“其实看来看去,还是顾敏敏最适合大哥。”

季严说,“是啊,不管怎么说,没事还能帮大哥挡挡酒什么的。”

“什么啊。”邵安打他的头。

*

陆东宁知道她结婚的地点,驱车快速的前往,远远便看见,碧草蓝湖之上,那美丽的别墅,户外的野餐婚礼,看起来很丰富,只是,未免有些寂静,虽然他们的婚礼筹备时间太晚,通知的人也很少,但是,婚礼不该是热热闹闹的吗? 他一个转弯,将车停下,走过去,却意外的发现,里面已经没有什么人。

他带着疑惑,走进去,地上还摆着桌椅,只是,已经有人在收拾,他说,“顾敏敏在哪里?”

收拾的人抬起头来,“什么?这里没有这个人。”

怎么会,难道他找错了地方?

他说,“那黄石,黄石在哪里?”

听见黄石,收拾东西的人才抬起头,指了指里面。

他便越过了人,走进去,黄石坐在阳台边的长椅上,他还穿着白色的礼服,只是,领带松在一边,翘着腿,看起来懒散的不像他。

而他的面前,正放着一条美丽的婚纱,轻盈如薄翼一般,躺在那里。 他抬起头,看着陆东宁,笑了笑,说,“你来晚了。”

陆东宁皱眉,“怎么回事,顾敏敏在哪里?”

他说,“她走了。”

陆东宁上前几步,“她不是跟你结婚?难道……难道你们没有结婚?”

黄石微微抬起头,他的眼睛,透着绝望的灰色,彻底将领带抽调,却又换上了轻松的颜色,他枕着自己的双臂,舒了口气,阳光照在他白色的衣服上,他笑了笑,“我想要拼一拼,我想,她愿意跟我结婚,然后跟我在一起,她总有一天会爱上我的,这个赌,赌注不大,我没什么可失去的,失去的,也唯有她而已。”他微微侧头,看着陆东宁,“她走了,我还没上场,就已经失败,她没有给我下注的机会,她脱下了衣服,自己逃走了。”

不,他此刻不该有那种幸灾乐祸的感觉,尤其,在黄石面前,他应该有胜利者的大度,但是,他就是忍不住,心情飞扬起来。

他笑了起来,说,“这样,那,我要去找她了。”

黄石说,“去吧,祝你好运。”

陆东宁马上向着她的家奔去,天气很晴朗,他将敞篷打开,感受风中带着夏日那熟悉的味道,将他笼罩,一切都太美好,美好到他忘了什么,却没注意到。

来到她家,他才发现,房门紧缩,她根本不在。 他敲她的门,没人来应,他用他留下的钥匙打开了门,进去,里面白茫茫的一片,她的所有家具,都笼罩在白布下,她已经离开。

房间里似乎还有她的味道,她走的并不久,但是,却真的,已经走了……

*

夏日的余温不能烧到这个小镇,灰色的瓦房,带着江南雨季一般的味道,四季如春,让这里变得更加迷人,朝阳落日,都有属于这里的味道,宁静的小桥,垂着璎珞的灯笼,她仿佛穿越古今的少女,梳着两个小辫子,手里拿着小箩筐,在河边洗衣服。

这是周承建来到这里见到顾敏敏时,所有的感受。

他终于看见她,便跑过去,叫道,“顾敏敏。”

她抬起头来,对她微笑,那个样子,像极了小时候的邻家小姑娘,隔着墙头,可以看见她晾衣服,但是,怎么也触摸不到。

他走过去,说,“好啊,你在这么个宝地藏着,还想要藏多久?”

她挑眉,将衣服放下了,来到他身边,“在这里住一辈子也不会腻。”

他看着她,她皮肤变得很好,才多久而已,怎么感觉,好像隔了几十年了。

她打来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忙着去陪同去欧洲,但是听到她的声音,就赶紧赶了过来,她说,不要告诉任何人,他听了很温暖,他怎么会告诉别人,她不让他来,只是觉得这么突然走了
,对不住那边的人,她怕工作单位已经骂死她,封了她的档案了。

他告诉她,你随时可以回来,我帮你请了长病假。

她却想了想,用慵懒的声音道,还真不知道要不要回去。

她不回去,他就只好来了。

几乎没有思索,他便背起了行囊,上一次这么冲动,还是在上学的时候吧?坐在飞机上时,他这么想。

他到了她的家,一个称不上大的房子,里面散发着木头的味道,傍着水,打开木头的窗,便能看见河流,上面有穿划过,本地的卖鱼郎叫卖着,她从后面走过来,“让你不要来的,这里没什么招待你的,随便喝点吧。”她的杯子有点残缺,她说,“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平时我自己直接用碗了。” 他笑笑,坐下喝水,水里都是甜的,没有漂白粉的味道。

她坐在另一边的木头椅子上,说,“现在……怎么样?”

他略略点头,“都还不错,你走两个月,我们觉得时间飞快,你恐怕还没感觉到。”

她松了口气,说,“是啊,我觉得日子很慢,很悠闲,好像,都快要忘了什么是工作了。”

他说,“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说,“不做什么,就是偶尔去学校代课,然后跟邻居的奶奶去山里挖菜,回来买上跟雨,自己做汤,哎呀那个味道,鲜美的我想要把舌头咬下来。” 周承建鄙夷的看着她,“看你说的,好好的美食节目变成了恐怖节目。”

她吐吐舌头,不管他,外面有人叫,说要不要鱼,她急急忙忙的拿了盆去买鱼,他便站起来,继续溜达,自制的架子上放着小玩偶,小根雕,她的床干净整洁,枕头边是她最近在看的书。

他翻起了书,注意到她的床头,放着几封信。

现在还有用这种信纸写信的,倒是少见,他翻开一封,看见里面的内容时,没有微微的皱起。

那是给陆东宁的信,她写的很婉约,却很感人。

这时,她回来了,看见他,赶忙放下了鱼,过来抢走了信,“哎,你这人,怎么还看人家的隐私啊。”

他看着她,星眸里,有恼怒,更多的是羞涩,他说,“你给他写了,怎么不寄出去。”

她说,“写给我自己看的,不是写给他看的。”

他说,“陆东宁没结婚。”

她微微抬起头来,却又低头笑了笑,“他有没有结婚,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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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与我无关,你要知道,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结婚不结婚的问题。”

他说,“我不懂……”

她只是宛然一笑,回头,说,“我给你做鱼汤,你吃了就知道我没有说谎,真的好鲜。又很便宜,可惜我不会游泳,不然我自己去捉,外面大娘家的五岁小孩都捉回来过……” 周承建晚上住在一个小旅馆里,白天,她去代客,他在小镇里随意的转转,这里很好,开发的不多,来的都是背包客,在山上,他找到一个老旧的邮局,可以寄平信,他想了想,偷偷进了她的房间,将信拿出来。

但是拿在手里,他又觉得,自己不该插手他们的事,毕竟,有什么问题,该他们自己去解决和领悟。

只是,看着手中的信,那少女情怀,让人难以释然,他还是将信放进了信封里,写上了地址,只是,没写寄件人。

等她回来的时候,还不知觉,大咧咧的说要带他去山上。

到了傍晚,两个人才下来,她收获了一窝鹌鹑,说要拿回去养,他看着她,穿着打扮宛然一个乡村小姑娘。

他笑了笑,说,“敏敏,明天我要走了,过几天还要去欧洲。”

她点头,“嗯,你忙就走吧。我也没什么时间陪你转。”

他说,“你不回去吗?”

她拽了树枝,看着落日西下,余辉将树林渲染的美轮美奂,“在我还没想明白的时候,我不想回去、”

他点头,也不强迫她。

第二天,她送他出去坐车,他们要在这里坐火车,去昆明,再换飞机,然后当天晚上九点到北京,长长的旅程,他却觉得不虚此行。

他拍她的肩膀,“顾敏敏……你要保重,她对他笑,晒的有点黑了,但是气色很好。

他再次走上孤独飞旅程,回头看着这里,很不错的小镇,他想,等他退休了,一定要过来住,其实,他更想此刻就停下来陪伴她,但是,有些人可以停留,因为她狠得下心,有些人此生却只能不断的奔波在旅途中,而中途看着那些瞬间即逝的花花草草,可以欣赏,却注定不能随意摘取,很多东西,留着它在那里是美丽开放,供他欣赏,不必去采,他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很多事情,他只放在心里,不会去说。

*

陆东宁刚从国外回来。

邵安陪同,季严来接机,他看见邵安的熊猫眼,对比自己的那一对,两人相见,握手,无声的哀叹。 自从顾敏敏消失,陆东宁变开始了无止境的工作,两个月的时间,公司效益增加一倍,只是,员工哀叹不绝,叫苦连连,只是知道老总也是不眠不休的工作,以身作则,不好跟人抱怨。

邵安说,“找到了没?”

季严摇头,“看过了许多企业和公司的招聘记录,没顾敏敏这个人啊,哎,她难道不用工作吗?”

邵安抿了抿嘴,看着走在前面的陆东宁仍旧挺拔,好像个铁人一样。

他说,“再找不到,咱们大哥估计会精尽人亡……”

“什么?”

邵安说,“精力的精。” “去。”

送陆东宁回到家,他进去,说,“我要睡觉,两个小时后叫我。”

邵安说,“不好吧,再多睡会儿,昨天都没睡好。飞机上也没怎么睡觉。”

他说,“三个小时后,要跟华阳老总签约,你能代替我?”他说完,只是冷着脸,走了进去。

邵安暗暗骂,是谁安排了这么紧凑的行程,看来助理要换了。

然而,他进去,管家送来了一封信,“陆先生,有一封平信,是给您的。”

他本是没在意,然而看到了那牛皮纸的信封,便马上转过来,接过了信,迫不及待的打开了信封,邵安两个月来一直以为自己是在跟没有感情的机器为伍,这一刻,他才重新在陆东宁的
脸上看到了生气。

陆东宁的眼中带着激动,他说,“等一下……将所有的行程取消,我要去……”他想了一下,又说,“不,我要睡觉,我要休息,准备好早餐,我明早再启程。”

邵安感觉说,“是,大哥,没人敢打扰你,我马上去安排。”

第二天一早,他精神焕发,穿着很干净的运动服,开始了他的旅程,他没有选择飞机,却去坐了火车,绿皮的火车缓慢前行,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那些男男女女,不禁想起,那一次,他跟顾敏敏一起疯子一样的逃出来,在车上,他们旁若无人的亲人。 信上没有地址,但是他知道,那是哪里,那老九的牛皮纸信封上,似乎还带着那里鱼水之乡的青涩,好像不谙世事的少女,自有一种未经人事的美丽芬芳。

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在某一站下车,便到了那熟悉的地方,他闻了闻那信封,没错,就是这里的味道。

他还清楚的记得。

仰头呼了下新鲜的空气,他向前走去,顾敏敏,我来了,看你这一次,还要逃到哪里去……

顾敏敏看到陆东宁的时候,正在试图跟学校里的小孩子捉鱼,他们很能干,在水里待很久,出来时,手上便有鱼,她让他们小心的同时,又为之折服,她手里拿着筐子,里面已经有三条
鱼,或碰乱跳的,十分可人。

她正跟孩子们笑,简直成了孩子王。

抬起头,却看见,桥的那边,正是陆东宁。

他带着鸭舌帽,穿着白黄相间的运动服,高大挺拔的身材,十分显眼。

她愣在那里,手中的筐,不小心掉在了水里。

他慢慢的走过来,她的眼睛,已经慢慢的湿润。

本来自信的以为,经过这么久,她再见到他,定可以大方的说,嗨,你看我,过的多好,什么爱情,什么婚姻,都滚蛋,老娘以后崇尚单身主义。

看她跟周承建见面时,都那么自然。

可是当她看到他,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眼睛湿润。

他终于来到她的身边。

嗬,那一身是什么衣服?粗布一样,那是什么装便,你以为你是电视剧里的小姑娘呢,还两个辫子,他这一刻竟然无比痛恨,她折磨的他两个月好像过着非人的生活,她自己在这里,却活的那么好。

昨天刚刚拿到信的时候,他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停留,马上赶过来,然而后来,他却反悔了,他几天没好好睡觉,脸上一定憔悴死了,他要来给她看笑话吗?不,他要好好的,好好的出现在她面前,让她后悔。所以他睡了一个好觉,是啊,那一觉,竟然睡的无比安稳,他想,马上就可以见到她。

然而看到她的那一刻,他才觉得气愤,她过的很好,脸上还长了点肉,跟小孩子一起玩,笑的那么开心,比起来,这两个月,他无时无刻不在工作,每天最多睡四个小时,直接将工作当做生活的全部,就是因为这个女人,他自责,他内疚,他因为一个错过,失去了她,她离开了婚礼,他却没有离开,他不能原谅自己。

有乡下小孩子跑过去,光着身子,不要脸的站在他们面前,笑嘻嘻的说,“老师,有人来找你啊。”

她回过头,说,“去,你们去玩吧,老师不跟你们玩了。”

打发走了小朋友,她深深的吸了口气,看着他,“你来了……”

他拿出信来,“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她一愣,她那些永远也不想寄出去的信,怎么会在他的手里?

想起那信上赤裸裸的示爱,她的脸红了起来。

他说,“总是这样,明明心里想,就是倔的不愿意说出来,怎么,说句实话就那么难?”

她也不客气的瞪他,“喂,还不是你,要发挥你的正义凛然,要去照顾你的小妹妹,要结婚,你让我怎么办?”

他说,“我问过你几次,你愿不愿意我结婚,你说都不说,还去跟别的男人暧昧不清。”

她气的叉腰,“谁没说啊,我说了啊,我说了……可是你不是看不到么……”她低下头去,她真的不想的,但是,声音里为什么会有哽咽…… 他上前,抱住了她,她身上有鱼的腥味,真是,才多久,更邋遢了。

但是他不想放开她,搂着她,紧紧的,她的委屈他已经知道,那委屈,因他而来,他说,“我看到了,敏敏,我看到你的信了,你说不让我结婚。”

她靠在他的怀抱里,说,“所以呢?”

他说,“所以,我不结婚了,我们都不结婚了好不好?”

她抬起头,“这个时候才说……真是……”

他终于再次拉起她的手,在他跟她一起漫游过的小镇上。

小镇还是一样的宁静安详,他们能预见,多少年后,这样还是这样,永远被时光抛却了一样,停留在这朴实的安详中。 他们来到山上,她拉着他的手,给他看高大的杉树,她对这里已经了如指掌,她说,“没事的时候,我就爱在山里走,山里很奇特,有时候,迈一步,就会有惊喜,不知道会遇见什么,回去我给你看,我养的鹌鹑,死了一只,好可惜,不过别的都很好,就是叽叽喳喳的很吵,你还记得吗,那次,我们去找的庙,原来离的根本不远,就在那边,走,我们去看,就是你一定会失望的,很破的庙,不过我觉得挺喜欢的,说是上百年了呢……”

他想象着她这两个月的生活,突然觉得,他还是心疼的,她就这么自己一个人,佯装欢乐,其实却是孤独的,他上前去,搂住了她的身体,在后面,抱住了她,她停了下来,拍他的手臂
,“怎么了?”

他亲吻她的头顶,“没什么,敏敏……我们回去吧,我想你。”

她的床很小,单人床,竹子架子的,坐在上面都要嘎吱的一声响。

他看着她住的地方,那里面全是他朝思暮想的,她的味道,她的书,摆在那里,她的物品,排放整齐,她爱喝茶,她喜欢上了这里的小吃,她习惯了做鱼汤。

他翻一边的书,旧的已经卷了边的书,不知道被她翻了多少遍。

他将她抱在怀里,坐在床上,那床呀呀的抗议,她说,“别乱闹。”

他抱着她,有很多话想问她,“你为什么要跟我同一天结婚?”

她挑了挑眉,然后拨弄着他的手指,“不是为了避免我们互相去参加婚礼吗,我去你那里倒是没关系,你去参加我的婚礼,我不是怕你尴尬,看,我多为你着想。”

真是个欠揍的答案。

他说,“嗬,真是为我着想,那你怎么跑了?你不是跑着要去参加我的婚礼吧。”

她用力的掐他,“别这副口气,我跑也不是因为你,我是为了我自己,我不想第二次穿上婚纱,还是为了一个我不喜欢的人。”

他吃痛,低头说,“好啊你,不想活了是不是……”他将她压在床上,床叫的更厉害了。

她抱怨,“行了行了你,我的床要是坏了,晚上睡哪里。”

他压着她馨香的身体,看着她,“敏敏,对不起……”

她奇怪的看着他。

他眯着眼睛,那一双好看的眼眸,带着愧疚,“当初,你姐姐是因为我,才会被毁容,变成了这样。”

她顿了顿,说,“为什么这么说?”

他说,“是苏惠动了手脚,你姐姐才遇到大火。”

她说,“是啊,我早就猜到了。”

他皱眉,看着她。

她说,“因为我姐姐突然说了一个儿歌,那个儿歌,是苏惠也会的,我偶然听见了苏惠说起,就猜到,或许她跟姐姐的事有关,但是,我没有证据。”

是啊,他也没有证据。

她说,“所以你知道了,才没有结婚?”

他亲吻她的鼻子,“嗯,其实我告诉你实话,我结婚了,但是上午结婚,下午就离婚了。”

她愣了愣,然后说,“好啊,你还敢说我。”她咬他的手指。

他没有躲,还低头抵着她的额头,“你看,抗拒从严,坦白从宽,我多坦白,你就不要怪我了。”他软软的说,她还能说什么?

他说,“我看到苏惠从轮椅上站起来,她的腿早就好了。”

她惊的睁大了眼睛,随后,她笑着说,“哎呀,你可真冷血,她腿不好你就要娶她照顾她,知道她腿好了,马上就不要她了,你完全是在同情她啊。”

他没有笑,认真的说,“不是这样的,不是因为她的腿怎么样,因为她欺骗我,因为她用这样的手段,因为她已经不是苏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苏惠。”

她都知道的,此刻他跟她贴在一起,她就好像也已经能看透他的心,他想的什么,她都能知道。

他亲吻她的额头,说,“你有跟她见面过?”

她点头,“是啊,见过几次。”

他说,“怎么没告诉我?”

她挑眉,“哎呦,我怕你要帮她说话啊,我可是下堂妇。”

他真要好好惩罚她,其实还不是因为她自己倔,他说,“都怎么见面的?说了什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他说着,伸手去骚她的咯吱窝,她赶紧说,“哎呀我说我说,其实也没什么,第一次见面,她把我在你那里的东西都丢给我,我也没客气,我让她直接扔了吧,我不稀罕。”

好啊,不稀罕……

他又找到了个惩罚她的理由。

她接着想,“后来还见过,她看到了我给你的信,然后来见我,说……呵,说了什么,我就不说了,你自己去看各种苦情大戏做参谋吧。”

他皱眉,一定没说什么好话吧。

她说,“还有一次啊,我去医院看你,哦,那时你因为去琉璃岛,不是伤了吗,我就去看你,后来被她发现了,她就又说了我一顿。” 他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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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不知道?”

她说,“哎,你怎么能不知道呢,你拉着我还说了好多话。肉麻的啊。”

他仔细一想,好像那时候有做梦,他以为他是在做梦呢。

他又说,“她又说你什么?”

她说,“说了好多啊,重复了一下那次见面说的苦情大戏成分,然后确定了对你所有权,然后警告我,我怎么纠缠你,也比不过你们多少年的感情,让我还是不要自作多情,很多很多。我都忘了,我还要去复习一下电视剧,然后才能想起来。” 他捏她的鼻子,“所以你就跑去北京了?”

她说,“是啊,我还怎么有脸再待下去啊,哎,这辈子都没被这么羞辱过。”

他舒了口气,也心疼她,握住她的手,“是我不好,敏敏……”

他表情很真挚,望着那眼神,她都要深陷下去了。

他说,“为了表达我对你的歉意,我决定补偿。”然后他手伸进了她的衣服里,她哎呀一声,伴着小床的吱呀声,说,“你干嘛,这叫补偿?到底谁补偿谁,陆东宁……你……”

他说,“你是不是想说,我是不是把你当情人?”

她真想咬他,可是她的唇瞬间便被他吻住了,他早就忍不住了,只想好好的疼爱她,顺便惩罚她,顺便抚慰自己,哎,如此一举三得的事情,他实在是很有商业头脑。 她被他吻的晕头转向,简直要忘了她还有很多很多话要质问他。

他将她的衣服脱下来,压在小床上,床好小,他直接将她推倒了墙边,伸手去抚慰她,她难耐的向后退去,抓着身下的床单,他亲吻她,“敏敏,你好色-情,这个动作A片里常有。”

她微微睁开眼睛,红彤彤的脸上,带着愤恨,“好啊,你还看片子。”她伸手要打他,他直接挺身而入,于是她的手抓住了他的肩膀,惊叫出声来,他说,“嗯,学习一下,不然多委屈你。”

他用心的体会着她,她的温暖,她的动作,她的表情,她的所有,从此他都不想再丢失……

——萌妃分割线——

还会有点甜蜜,写到一点多也没写完,看来我预算有点超支……然后开始第三部~亲们,给点鼓励,月票啥的……

第304章 顾敏敏大结局

小床敏敏一个人睡足以,两个人却实在的挤,陆东宁睡在下面,她便趴在他身上,那么将就了一个晚上,醒来时,她还趴在他身上,看着他早已醒来,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

她也笑了起来,阳光透过窗子,洒在两个人身上,他赤-裸的身体,凸起的肌肉磨蹭着她,懒散的感觉,让人不愿动弹,她说,“嗨,早安。”*

后背盖着毯子,随着他慢慢起身,滑落下去,她光洁的肌肤,美轮美奂,他却很扫兴的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不安啊,你看,你流口水流了半个晚上,怎么,抱着我,梦里都忍不住?”

她一愣,赶紧起来,一摸嘴,没口水啊,他哈哈的笑了起来,她方知道,他在耍她,她伸手去打他,他笑着接住了她的拳头,然后抱着她的身体,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暖的,她骑在他身上,姿势好诱人,他忍不住还想要亲她。

然而她却看到了他手臂上的伤口,虽然早已经好了,但是还是留下了那样狰狞的疤痕,她指尖轻轻的碰触那里,似乎还能感到那疼痛,让她碰触到一点,便又赶紧缩回手来,她看着他,
“怎么弄的?”

他笑了笑,“只是一点小伤。”

她抱住他,靠在他的怀里,只是身下的竹床经过一个晚上的折腾,再也无法承载他们的重量,终于咔嚓一声,断裂,两个人一惊,马上滚到了地上,他将她护在怀里,滚了两圈,抬起头来,那脆弱的可怜的床哀怨的倒在地上。`

两个人相视,然后,哈哈的笑了起来。

小镇的天气总是很好。走出去,邻居的大妈在那里绣东西,转过头暧昧的笑着,露出有些凸起的牙齿来,用当地的方言说,“昨天就听说小顾老师家里来了客人啊,呵呵。” 顾敏敏脸上一红,转头看着陆东宁,他笑了笑,大方的搂着她的肩膀,应着带着湿气的空气,嗯,很香。

两个人只停留了两天,便一起赶回B市。

回去时,坐着白天的火车,看着外面的风景,不由得,便想起那一句话,现实就像一辆不断在提速的火车,开始朝着一个黑暗的我们不可预见的方向开进。我们浑然不觉地坐在上面,错把经过当成了结果。

顾敏敏早就知道,对于她这样变来变去的婚姻,顾家一定是非常反感的。

她带他回去,顾修捷冷着张脸,说,“你什么时候能带回来一个看着顺眼点的?” 她大方的笑,“哎呀你就将就着看看吧,反正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再想我带别的人回来,都不可能了,要珍惜。”

顾修捷简直气的吹胡子瞪眼,看着陆东宁,却又发作不起来。

顾修捷最后只好说,“所以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早知道今天,当初干嘛要离婚?真是……”

顾敏敏暗中捅陆东宁,他赶紧低下头,别扭的讨好,“是,岳父大人,以后再也不会了……”

后来拉着陆东宁一起出去,她挽着他的手臂,说,“要这么说,我爸说的也对,咱们就是不听老人言的结果啊。”他只是笑了笑,她又想,说,“也不对,以前我也对你没感觉啊。” 他脸才冷下来,“什么叫以前没感觉?顾敏敏,你给我说清楚了……”

她松开他的手,向前走去,“没感觉就是没感觉啊。”

她想,对他的爱是在分开后慢慢的回想中聚集起来的,那时,她一遍一遍的看着从前早已看过的小说,反复的看着,发现现在是小说越来越不纯粹,没有过去的那种干净滋味,然而看到了哀伤的地方,便马上扣上了书,不是不想看,明知道是完美的结果,但是那些创伤好像能够感染情绪,她会在夜半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台灯下,挂着那吊坠,她一遍一遍的给自己看,原本是想提醒自己,从此以后,要记住这桩婚姻给自己带来的痛苦,然而,却渐渐的忘记了痛苦。 后来,陆东宁在酒吧有看到过苏惠,她已经不再是他认识的苏惠,她穿着短裙,划着烟熏妆,她长长的指甲,勾着一支长长的女士香烟,一双眼睛很勾人,会人过去跟她搭讪,她却不回话,只是坐在那里,自己品味的看着台上孤独的吉他手。

他走过去,跟她打招呼,她大方的陆东宁说,“其实后来想想,我是很委屈自己,我干嘛非要按照你心目中描绘的苏惠那样去生活,好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我长大了,我该过我想过的生活。”

吉他手走下来,他对人很粗鲁,看着陆东宁跟她说话,会充满敌意,然后,蛮横的拉过苏惠,跟她一起离开。 他想要去阻止,但是又一想,你情我愿的,他还是不要去管了。

进来的要跟几个兄弟聚会,告别单身。

包厢里兄弟们说,早生贵子啊,他想,是该早点考虑这个问题了。

没一会儿,顾敏敏打来电话,问他在哪里,他便起身,要回去。

兄弟们不放,说你怎么能把我们扔这,我们这好不容易布置的。

他说,“哎,你们说的,要早生贵子,我这不,赶紧回去努力,不然,怎么对得起你们。”

切,兄弟们鄙视的看着他离开,他回去的路上,给她打电话,问她去哪里。 她想了想,说,“去超市吧,买点东西,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他很高兴,去超市门口碰面,推着车,在超市里乱逛,搜集了她爱吃的雪糕,水果,还有面和蔬菜,两个人好像每一对年轻的夫妇,边推着车子边谈笑,讲着明天要吃什么。

回去的时候,她做饭他看电视,她出去叫他,“不来帮忙一会儿没饭吃,谁做的谁吃。”

他只好放下遥控器腻腻歪歪的走过去,然后抱着她,说,“衣服脱了吧。”

她哼了声,“你想烫死我啊,会有油喷过来。”

他用他带着胡茬的脸颊蹭她,“那带着围裙。”

她回头打他,“真色情。” 他笑着说,“今天他们都笑话我呢,说我这么久也没点动静,让我早生贵子呢。”

“哎呀,你别动,还要不要吃夜宵了,你再这样……”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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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下面是顾泯杰和沈蔓的故事(原来要叫沈笑的,人家说这个名字是某个编辑的名字,所以改了叫沈蔓)

故事跟原定所有更改,但是相信萌,一样的精彩哦~萌会速更,如果时间允许就会努力万更~

附上简介:

沈曼嫁给了顾泯杰,从一个平凡的司机家的女儿,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变成了顾太太。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呢? 他有好的家世,好的学历,好的相貌,好的事业,年轻时还有过一段惊天动地的爱情。

每个女人见到他,都会为他倾倒,即使知道他有妻在家,也心甘情愿陪伴左右。

他体贴温柔,优雅大方,走到哪里,都好像是追光灯下的明星。

他那么光芒四射,她那么默默无闻。

她总是觉得,她怎么能跟他一辈子?

她曾为他学习淑女的规范,为他穿上八厘米的细跟高跟鞋,为他学习化妆的技巧,为他变成一个高贵的妇人。

然而怎样都已经无法挽回他对她的无视。

婚姻似乎已经成了温水煮青蛙,将她所有热情磨光 有一天,她发现,她从不拥有他,这个虽然结婚三年,却相见不相知的男人。

所以那一天,她终于下定决心,给他寄了封离婚协议书

有些东西,既然抓不住,套不牢,就该果断放弃,这是她的原则……

*

当他这个乖巧懂事的小妻子,递上了离婚协议书,他才开始发现,她原来早已不是听凭他安排的小姑娘,她长大了,而他从没了解过她。

ps:这些废话不花钱……

第305章 婚姻无止境

第一章

题记:有时候,我觉得我已经走到了世界尽头——几米《地下铁》

沈蔓坐在自己的格子间里,看着电脑屏幕。 电脑停留在邮箱上,她咬了咬牙,眼神中还是有犹疑,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她闭上眼睛,按下了发送键。*

小小的一间办公室,三四个员工,她坐在里面,牌子上写着,副总经理沈蔓,每次看到,那样子让她都汗颜,若不是师兄一定要给她做,她定不会要这个牌子,她副总经理唯一的权利,就是可以选择一下办公地点,她选了靠窗的位置,刚刚成立的公司,租下的是居民楼,外面是安静的小区,窗台上放了一株石蒜,养起来很难,不知是哪位红颜知己送给了顾泯杰,他懒得养,所以她在征求了他的意见后,搬到了办公室来养,顾泯杰讨厌所有的有根植物,所以,家里并没有绿色,她只能带到办公室来养,好在,在这里,她是副总经理,还有这个权利。

沈蔓看着那石蒜发呆,曼珠沙华是石蒜的一种,曼珠沙华又被叫做是彼岸花,传说,黄泉两边,种植的就是满满的曼珠沙华,它们叶子衰落,花方开放,叶子与花,此生都不能见面,花开时,那颜色看起来好像鲜血欲滴,她看着看着,突然觉得莫名的伤感,

她在想,今天顾泯杰看到这封邮件后,会是什么表情。`

她发给他的,是离婚协议书。

她想离婚很久了,虽然,他们结婚刚刚满三年,但是几乎是从刚刚结婚开始,她已经在后悔自己的婚姻。 她的丈夫顾泯杰是一个怎样的男人呢?

他有好的家世,好的学历,好的相貌,好的事业,哪个女人见到他,都会为他神魂颠倒,失魂落魄,迅速为他那优雅的气质,柔和的声音所迷惑,他走到哪里,人气甚至可以堪比他当红的艺人弟弟顾泯宇,他就是那个追光灯一直追赶着的明星,光彩夺目。

上一次八卦杂志统计,本市有多少女人想要嫁给顾泯杰,数据竟然有百分之七十之多。

沈笑计算了一下,本市超过四百万人,其中两百万人是女性,也就是说,她打败了本市的一百四十万女性,在一片哭天喊地声中,嫁给了顾泯杰,这么来算,她应该觉得骄傲才对。

然而她从没有那种想法,她只是觉得,他们不应该结婚,从一开始就不应该。

因为她跟他的差距太大,他是如此的光芒夺目,她却是如此的默默无闻。

她向来是个高傲的女孩子,从上学时就是这样,虽然她承认,自己其实平凡的很,她一直觉得自己没什么过人之处,相貌平平,身材SOSO,上学时谈过几次不太成功的恋爱,工作后有一个还算稳定的工作职位,但是从她内心里就是高傲的。

她从来没想过顾泯宇竟然有一天会向她求婚。

其实顾泯宇从小就是认得她的,两个人生活在一个大院里,只不过,他是首长家的儿子,她是司机家的孩子,她父亲,给他爷爷开了半辈子的车,直到他爷爷退休,又给他爸爸开车,所
以沈蔓也就有了那个荣幸,可以住在军区大院,可以偶尔去顾泯杰家那个庞大的二层小洋楼里玩耍。

但是她仍旧只是个司机家的孩子,在那些所谓上流社会,比如顾泯杰的妈妈眼里,她是丝毫配不上他们家这个杰出的大儿子的。

沈笑还记得,顾泯杰向自己求婚的那一天,正是盛夏时节,天气趋于炎热,她刚刚走出大学校园,还是个青涩的小丫头,穿着不太耐看的运动服,梳着个简单的马尾辫,对比起来,顾泯杰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王子,他一身米黄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淡紫色的衬衫,领子开着,露出精致的锁骨,他有点近视眼,所以看人的时候,总是爱眯着点眼睛,却更给人一种深邃的错觉,
他带来了象征着天长地久的九十九朵玫瑰,就那么将他昂贵的保时捷停到了学校门口,在这个充斥着毕业时的离别的校园中,这一幕羡煞了太多人。

灰姑娘与王子的童话,从此又在校园盛行起来。

然而只有她知道,那看似令人羡慕的婚姻背后,早已千疮百孔。

*

下班时间到了,沈笑从紧张的工作中回过神来,才想起来,她的电话一天都没有响起。她拿着手机,坐在那里,看着屏幕,心里猜测着,他难道没看到邮件吗?不然,按照一般常理,他
不是应该马上打来电话,问她是怎么回事。

她已经想好,他如果打来电话,她将要怎么说,公司有派海外的学习,她想去,一去,就是三年,她想对他说,顾泯杰,你正是大好年华,三年时间,你可以有很多女人,那么,我们就这么算了吧。

当然,这都是她的借口,她几乎是想了三年,才想到这么一个绝佳的理由。

可是他竟然没打来电话?

她心里边纳闷着,边整理好桌子,向外走去。

*

她每天要按时下班回家,这是她可以出来工作时向他们保证过的。

往家里去的路去的人并不多,因为那边自然不是普通人可以随意就进去的,那里门口有岗哨,站在那里的警卫手里拿着真枪实弹,那里宅院深深,一片静谧,一点也不像是住人的地方,似乎毫无一点生机,只能看见那些小楼房一排一排的,见不到一点人气,所以沈蔓每当走进去,都会有一种压抑感,这在她小时候,还不觉得,因为那时,她还不知道这里跟外面的区别。

后来上开始上学,接触外面的世界,她才渐渐知道,大院里的孩子,跟外面是绝对不一样的,也是从那时起,她渐渐的讨厌这里,她想,上大学她一定要去别的城市,离这里远远的,最
好从此再也不要回来。

但是她还是回来了,嫁给顾泯杰,就意味着,她从此不能离开这里。

进了门时,家里人已经在吃饭,家里好像军事化管理一般,六点准时吃饭,晚一分钟都不等,她走进饭厅,向大家低头,姑姑顾青桦不意外的唠叨起来,“早说了在家里待着就好,非要去工作,那么好强干什么,谁也没怨你白吃白喝。”

“行了,吃饭的时候别说话。”公公顾修捷沉着脸说。

她嫁给顾泯杰的第二年婆婆意外去世,从此姑姑成了家里的女主人。

姑姑比婆婆更加刻薄,但是她已经对姑姑尖酸的话习以为常,只是进去洗手,然后坐下来吃饭。 吃饭时,她总是低着头,因为这样,她被姑姑说了好几次,说她干嘛这么个卑微样子,但是她说是说,她还是希望沈蔓卑微一点,她常说,“蔓蔓,不要嫌我唠叨,但是你能嫁进我们家,真是上辈子休来的福分,你要是不对我们家里孝顺,可真的会糟天谴的,你就应该怀着感恩,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

是啊,她是什么身份?她是司机家的女儿,是不配走进这个门的。

但是当初要娶她的,也是顾泯杰。

那时,她能嫁给他,还要赖与顾泯杰曾经那场惊天动地的爱情。

他爱上的人很不平凡,他将人带回家来,震惊了整个大院,他家里闹翻了天,一家人都在劝他,让他赶紧分手,可是他固执己见,带着人出双入对,所有人都知道了顾泯杰是个叛逆的孩子。

因为他爱上的,是天上-人间的公关小姐,那里的公关,到底是做什么的,每个人心里都有数。

这样的女孩子,普通人家都不会同意,何况是顾泯杰那样的家庭?

最终他的那段恋情无疾而终,就是那时,他向沈蔓求婚,然后带她回家去,顾泯杰的母亲本来是不同意的,但是所有反对的声音最后还是被顾泯杰的爷爷打压了下去,爷爷说,“总比那个狐狸精样子的好,好不容易找个正常点的了,就这样吧,沈先令给我开了一辈子车,我知道那个人,勤劳肯干,又忠厚老实,他家的闺女,没问题。”

顾泯杰的母亲想想,也对,终于勉强同意了他们的婚事。

当沈蔓听说时,只是苦涩的一笑,原来,她跟那个坐台小姐比起来,她是不错的,所以她才得以嫁进那个高贵的家庭。

自从她走进这个家,她就觉得那压抑的感觉,将永无止境。

她不可以晚归,跟朋友见面要汇报,虽然顾家兄弟总是不在家,而顾泯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也开始晚归,甚至夜不归宿,她想,或许是因为跟长辈们住在一起,所以他才会回来,否则,他乐得永远住在外面,再也不要见她。 晚上,她还在为她的离婚协议书奇怪,他为什么没打来电话?石沉大海一般,一点动静也没有。怀着无限的怀疑,她慢慢深水,双人床,单人的被,他已经一个星期没回来,没人过问,也没人提起。

半夜,她已经熟睡,下面却吵闹了起来,她微微侧了侧身,却听见门被打开,他走进来,带着一身的酒味。

她赶紧站起来,没有开灯,他模糊的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要说话,她的心怦怦的跳起来,以为他会质问她。

然而,他只是说了一句,“艾琳,给我水。”

她舒了口气,走到他面前,咬了咬唇,说,“我是沈蔓。”但是她还是给他倒了水,转过身,他却已经倒在床上。

她站在床边,打开灯,他的衬衫开着扣子,外套早已不知所踪,有些纷乱的发,落在她的枕头上,穿着鞋,就上了床。

她叹了口气,将水放下,给他拖鞋。

自从他回来,她便陷入了失眠,坐在大床的一角,看着黑暗,房间很大,堪比外面那些公寓的大小,是为了他们结婚,特意将原本几个散碎的房间改造成了一个大套间,如果放假,她便会缩在这里一整天,除了吃饭时间,一步也不会踏出去。

他有时心情好,会在家里住上十天半个月,说话的声音都是温柔的,对人都是笑脸,他笑起来很好看,一边的脸上,会有一个明显的酒窝,但是,她总觉得她在惹怒他,有时不知道说错
了什么,做错了什么,他会马上翻脸,他不会跟她吵架,只是离开,离开,最多的时候,她一个月没见到他,为此,姑姑把她训了一顿,让她打电话给顾泯杰,求他回来。

从此以后她对他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但是,他却更爱生气。

她奇怪,他对别人都是笑脸相迎,外面甚至传他简直是个笑面虎,但是为何对她,总是会黑脸。

她觉得她认识的他,跟外面的人认识的顾泯杰,简直就是两个人。

她就那么缩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他已经不见,那一点凹陷,证明他曾经的存在,只是,上面凉薄的一片,已经没有丝毫温度。

该是吃早饭的时间,她下楼去,看见顾泯杰正笑着跟爸爸说话。

他面对别人时,总是带着笑容,好像永远也不会生气一样,但是人人都知道,他做起工作来,比哪个人都拼命,他刚开始创业时,曾经连着在房间里三天三夜愣是没出来,出来时,一个伟大的燕歌程序发明,让国产游戏系统更加稳定,从此他的大名写进了历史,他成了一个辉煌的传奇,沈蔓是少数见过他工作的样子的幸运儿,他工作的时候,会戴上眼镜,面无表情,一丝不苟的看着电脑屏幕,眼镜都不眨一下,那样子竟然有一点可怕。

沈笑从那以后一直觉得,他其实是很不一样的,他内心里绝对没有表面这么温柔,这些温柔,都是他的戏剧,他就好像一个导演,看着众人皆醉他独醒,在一边沾沾自喜,看戏一样看着所有人对他的崇拜,仰慕,和欣赏,其实,他内心里黑暗的很。

从此沈蔓似乎更怕他了。

第306章 无望的婚姻

我小心翼翼地走进这无风无雨,不断向下探去的深邃地道,听到自己孤单的脚步声,回荡在寂寞的空气中……

虽然是周末,她依然待在办公室里,公司刚刚成立,一切都在起步,她作为合伙人之一,自然想要多尽一份力,将公司办的更好。*

沈笑大学是电子商务毕业的,其实说起她的专业,很多人刚开始都没有听说过,说句很难听的,刚开始她报志愿时,自己都不知道电子商务是干什么的,只是觉得某个离本市很远的大学,有这么个专业,看起来很新鲜,她就报了,最后没想到她还是留在了本市的大学,学的还是这个专业。

那么这个专业究竟是干嘛的?她向人解释的时候,直接通俗的说,“就是网上卖东西的。”于是人家恍然大悟起来,说,“哦,淘乐网,我知道。”

其实电子商务轮廓很广泛,不仅是在网上卖东西那么简单,她从前一直鄙视这样的说法,但是最后她做的竟然还是在网上买东西。

她跟着师兄做起这个公司来,刚刚找到了货源,跟小工厂说好了,一次拿三千件货,三千件,偶卖糕,对于淘乐来说这算什么?但是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很高的库存。

网站刚刚建立,她每天忙于推广,可是还是没有一个人来买东西。

伸展了一下腰肢,她转过头,看着那株石蒜,她蹲下来,说,“亲爱的小石蒜,为什么他不要你?你长的多么漂亮。”*

说着说着,就好像充满了闺怨一般。

结婚三年,同事还以为她是个单身女青年。

其实并不是她想隐瞒,只是刚结婚时,她就害怕别人问,“你丈夫叫什么?干什么的?” 如果她说的顾泯杰,对方一定会先露出惊诧的表情,然后是迟疑,最后到怀疑,那种毫不客气的打量着她的眼神,好像在说,“怎么可能,一点也配不上他啊。”

从此,别人再问,她直接说,还没结婚,久而久之,竟然所有人都以为她没结婚。

上午,她又给顾泯杰发了一封离婚协议书,固执的,执拗的,颓然,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邮件发送完毕,她愣愣的发呆,这一次,她想的是,他会不会还是没反应。

回到家她才惊诧的发现,他竟然在家吃饭。

不要怪她大惊小怪,只是他最近真的太少回来,上一次,上一次一起吃晚饭,已经是两个星期以前,吃过饭后,她进房间,他进书房,她想着,他刚出差回来,她该尽妻子的义务,照顾
他,她轻手轻脚的进去,给他倒水,他抬起头来,微微的看着她,说,“是什么?”

她笑了笑,“清菊花茶,不是去了北方,会很干燥,多喝点解火。”

他那么盯着她,盯的她尴尬,他因为爱笑,眼睛边上有点笑纹,嘴角总是上翘着,然而不笑的时候,他就那么看着她,看的人发慌,就好像她又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然而他只是很反常的将她拉到身边,然后靠在她的胸前,静静的吸了口气,他说,“蔓蔓,你真好。”

她或许有些不太习惯吧,不习惯他说话这样软软的,后来想起来,她该是有一些向后退的动作,心里发慌,嘴上说的话也有些不均了,“没关系……我们是夫妻……我应该这样做的……”

因为这一句话,他搂着她身体的手慢慢松开,脸上,又恢复了面无表情,他放开她,转过头去,戴上眼镜,看着电脑屏幕上她看也看不懂的各种符号,他说,“嗯,你先出去吧,我工作了。”

骤然的冷落,让她心情变得很失落,走出去,站在走廊上,她还在想,她到底又做错了什么?她总是想做的完美无缺,她想,既然已经嫁给他,她要做个尽职尽责的妻子,她很想让所有人都喜欢她,这种习惯,在大学时便存在着,却不知道,并没有人能讨好所有人,所以她在大学里,看着跟谁都不错,但是,最后竟然也没个挚友。

后来嫁给了顾泯杰,她想,她要做的更好,这样,他们才会慢慢的喜欢她,可是三年下来,她终究失望。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她只觉得每样她都已经做了,若是做不到位,也该明白的告诉她,告诉她该怎么做。

但是经过三年,她已经不再祈求,今年初,她终于争取到出去工作的机会,潜意识里,或许想要倚靠工作来丢掉家庭的包袱,又或者,家庭不满,便想在工作上得到安慰。

但是不管怎么样,她潜心工作,跟着师兄,满心希望的要将工作做好。

*

顾敏敏看见他回来,便对他笑笑,他只是淡淡的看她,说,“吃饭吧。”

因为姑姑不在,一顿饭吃的出奇的顺畅,之后在下面跟父亲说一阵子话,两个人便上楼去。

她看着他,那高大挺拔的背影,曾经惹得无数的女孩子前赴后继,如今虽然已经结婚,但是她相信还是有不少的女孩子愿意相伴左右,她也想过,在他不在自己面前的这些黑夜,他的身边,是不是还有更优质的女郎陪伴?

奇怪的是,她没有觉得嫉妒,只是伤心,她的婚姻,变成了温水煮青蛙,她这只无助的青蛙,还在温水里蹦跶着,不带丝毫热情,默默等死。

他走进去,坐在床上看书,她便进去先洗澡,她想,他今天或许会留下来吧,那么,她是不是又要多尽一份夫妻义务?

怀抱着这样的心思,她洗的缓慢,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没有地方可以洗可以搓,她才穿好睡衣,走出去。

他仍旧坐在床头,从书下,抬眼看着她。

因为水汽,她的皮肤是粉红的,因为爱干净,她总是买来白色的睡衣,一整套一整套的挂在衣橱里,他对她招手,“过来。”

她向前走了两步,他皱起眉来,“我很可怕吗?”

她害怕他又生气,更向前了两步,他便一把将她拉过来,直接拥在了床上,脸上是明显的不耐,动作也粗鲁了很多。 她下意识的有挣扎,然而在他撕破她的睡衣时,她已经妥协,转过头去,闭上眼睛,想要感受着那热情,是谁说,生活就像强-奸,既然不能反抗,那么,就去享受吧,她倒是觉得,强-奸就好像是生活,既然无力反抗,只好享受。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筋疲力尽,他也终于满足。

她缩在那里,听见他翻身去洗,一刻也不留恋。

哗哗的水声,好像催眠曲一般,让她昏昏欲睡,等他出来,他怕她,“去洗洗。”

她微微抬起头来,撑着好像要散架的身体,慢慢起身。

谁知,这样的动作竟然也激怒了他。

他皱着眉,“你这副表情是干什么?跟我做-爱,很委屈吗?”

她说,“没有……只是有点累了。”

他冷笑,“累?跟我一起生活,很累?”

她怎么也解释不通,坐起来,还想说话,他已经拉起衣服,向外走去,看也不看她一眼。

这一次离开,不知道下一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她慢吞吞的走去浴室清洗,如果外人知道她这幸福的婚姻是这样一副生活状态,不知要作何感想。

第二天,她去莫子言那里。

她跟莫子言算是相见恨晚,那个女人说话总是淡淡的,但是却最会套人的话,跟莫子言认识两个月,她所有的过去,便都被她套走了。

子言常常对她说,“可是你想离婚,恐怕不太容易啊,他们这样的家庭,结婚难,离婚更难。”

沈蔓一听到她这样说,心里就觉得被泼了盆凉水,拔凉拔凉的,她怒的在子言面前咬牙,“我怎么就那么傻,我干嘛要嫁给他,我为什么要嫁给他,我……”

子言边笑着泡她的咖啡,边摇着头,说,“这个你干嘛问我。”

但是沈蔓难得有这样可以说真心话的朋友,她没事,总爱来看一看她,跟她说说话,听她唠叨。

莫子言说,“你不觉得,是你自己把自己弄的很累?你看,你简直没有把婚姻当做享受,而只是当做一次工作,好像婚姻里所有的人,包括你的丈夫,都是你工作中要应对的客户,这样,自然不会讨人喜欢。”

沈蔓想,她说的是对的。

如果深层的想,她就是这样,她的想法很简单,嫁进了他们家,她便要对自己的身份负责,这样,才是一个有责任心的女孩子,所以从一开始,她便强迫自己做这样的“工作。”

她支着脑袋,说,“但是,不这样……又能怎么样呢?”嫁给他三年,她还是没投入进这婚姻里,只是好像个演员一样,虽然越来越演技派,让她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是在演戏还是真的
,外人更加难以弄懂,但是夜深人静,那光鲜亮丽的大幕拉上,她总是会清醒。

她越来越觉得,婚姻才是真正的核武器,打下来,从前的一切都不复存在,那个活泼的,倔强的女孩子,也不知去了哪里。

回去的时候,她继续给他发离婚协议书,倔强的,无望的,没有尽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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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觉得沈蔓有点太软弱了?萌坚持不卑微,不低贱的女主,她现在这样只是因为她把婚姻当做工作一样的对待,但是她不会永远不清醒的哦~亲们,支持萌的就说声啊,第三部,是不一样的精彩哦~

第307章 为何嫁给他 

但是,我在这个城市里,常常受伤。幸好我复原得很快。

————

当初会嫁给他,其实归根究底还是要怪她,不不,归根究底,还是要怪李东俊,大四毕业季,也是分手季,大学里互相陪伴多少年的情侣们,因为各种原因各奔东西,分手浪潮一波跟着一波。*

她其实完全没想过自己会跟李东俊分手,因为他们同在这个城市,只是东俊住在郊区,她住在市里,东俊跟她分手的原因,她一直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后来从别人口中听说,他跟刘薇一起去了美国。

所以她想,自己该是成为人家学业成功的绊脚石,现在人家有了垫脚石,当然果断的甩了她这个绊脚石。 但是他们交往三年,感情一直很好,分手就是一突如其来的打击,她也没哭也没闹,就是当晚第一次去了酒吧一条街,酒吧里颓废的气氛很适合失恋,她坐在那里,一身学生的样子,跟周遭环境十分不搭配,她那天算是超强发挥,平常一杯就醉,那天喝了不知道多少酒,最后昏昏沉沉,醉的不省人事。

后来她回想起来,她去洗手间的路上,撞见了顾泯杰,她从来不觉得他是会去那种地方的人,他身份高贵,这些小酒吧哪里能装的下他那样的大人物,他抱着她,她吐的到处都是,他皱着眉将她带出了酒吧,他说,“我送你回家。”*

她用力的摇头,要是那么回去,她一定会被爸打断了腿。

顾泯杰说,“那怎么办,你要去哪里?”

她好大的脾气,以前见到他都绕着走的,那天她却用力推开顾泯杰,对他大吼着,“我要去哪里不用你管,你放我在路边自生自灭吧……”

他好看的眉眼间显露出愤怒来,然后他真的将她拖到了路边,让她自生自灭,她靠在路边瘫软在地上,他高高在上一样,站在那边俯身着她,“你怎么了,失恋了?呵,失恋了就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沈蔓,你真是好样的,你让你爸看到你这样,伤心的是他。”

她瞪着他,“别跟我提我爸。” 他睥睨着她,“你是不想提,还是不敢提?”

沈蔓就是一特逞强的性子,他这么说,她就是死也要站着死,扶着一边路灯站起来,她站的歪歪斜斜,还逞能着说,“顾泯杰,我一点事也没有,你看,我什么事都没有,不就是失恋吗,我失恋的经验很多的,没关系……”

他看她那样,竟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过来扶她,说,“算了,既然不回家,总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你醉的很厉害。”

他带她去了圣地亚酒店,找人拿来了换洗的衣服,让她先去洗澡。

她洗着洗着,就真的睡着了。

醒来时发现已经出事了。

她身上什么都没穿,床上床下混乱一片,这些都没让她觉得怎么样,最最关键的,是她身边躺着的人。

顾泯杰从睡梦中醒来,撑起手肘,斜躺在那里,平时那严肃的样子被慵懒和惺忪取代,上身裸着,只被那一片薄被遮住了下面,蜜色的皮肤,带着匀称的肌肉,然后对她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微笑,真真的一个人间极品。

她捂着嘴看着他,然后赶紧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昨天晚上喝醉了,真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后来她想起来都十分想揍自己,她能不能有点出息,该道歉的他好不好,他一个大男人,能有什么损失,她的清白啊,就那么赔在他的身上。 可是她那时就觉得自己是亏欠他的,她知道他有爱人,他闹的惊天动地的,她怎么能不知道,她迅速的裹起了自己,赤脚站在地上,对他不好意思的说,“你就当做……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吧……我真很抱歉……”

当时的她还不觉得男人的性和爱真的是完全可以分离的,她觉得她害他背叛了爱人,她简直就是罪人啊。

她身上疼的很,浑身都酸涩的要命,她一直以来都是个好学生,跟李东俊在一起最亲密的接触也就是互相亲一亲小嘴,偶尔偷偷看看片子,看的面红耳赤的,可是毕竟只是看人家那么享受什么的,也没亲身体验过,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身上怎么那么疼,就好像昨天做了什么浩大工程一样。 在之后的婚姻里,当她见识到他在床上那威武的样子后,她才明白过来,敢情她那天就是一送上门的发泄物,他不知道趁着她昏睡怎么折腾她,才让她浑身散架了一样的酸疼。

可是那天她还那么诚恳的道歉,心里对他的愧疚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后来顾泯杰送她回家,一路上她都不敢看他的脸,过几天,他一直没在出现,当她以为这次荒唐的一夜情就这么过去了的时候,却听说他跟那个天上-人间分手了。她更加愧疚,心里总是想,是不是因为她,他才会分手。

然后没几天,他出现在她学校门口,在李东俊出国跟她告别的当天,顾泯杰用一个非常浪漫的方式,向她求婚。

她当时还在愣怔中,她茫然的看着王子一样的顾泯杰,她问他,“为什么?”

他说,“我总要对你负责的。”

她眼睛闪着,说,“其实,不用的……你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真的……”

他只是微笑,那时的他还不会对她冷着脸,好像对每个其他人一样,他会对她微笑,如沐春风一般,他说,“我是想当做没发生过,可是关键就是我做不到,沈蔓,嫁给我吧!”

他单膝跪下,光芒的五克拉钻戒,闪耀了多少人的眼。

她看见李东俊在远远的看着她,她看见他眼中的嫉恨,几乎是报复般,她接受了他手上的戒指。

然而自从结婚后,戒指一直放在她抽屉的那一个角落里,五克拉的钻戒,太沉重了,是外人无法想象的沉重。

第308章 你还回来吗

春天像短暂停驻的候鸟,突然飞走了,什么也不留下。

今年的心情跟明年的心情是不一样的。

今年的樱花跟明年的樱花也是不一样的。

——

这一边沈蔓他们公司马上要上线,一切几乎准备就绪。*

当初她有了要工作的意愿,同学聚会时一说,恰巧师兄纪云峥准备要做公司,便邀请她一起过来,说是两个人合伙,没什么老板不老板的,她想自己反正不想整天待在家里当太太,去公司还要先适应人际关系,她毕业就在家待着,估计愿意要她的地方也不多,于是她便答应了。

师兄准备开一个B2C的网上虚拟商场,(B2C:Business-to-Consumer,商家对客户),那时淘乐网已经红火起来几年,大家都觉得恐怕再做很难做到那么大,他却觉得淘乐总是C2C(客户对客户)比较多些,很散很杂,假货也多,他现在做一个有公信力的B2C,民众应该会更相信这样的专业商场,所以几个人商议了一下,开始策划。

两个人商量着取名字,想了许久,选了凡兀两个字,上线之初,准备只以卖衬衫为主,有人问过他,为什么卖男士衬衫?男士似乎不是网上购物的主力军,他说,第一,以专攻全,以点
带面,这个政策很好,第二,男士衬衫尺码准确,男士买衣服也没有女士那么多的要求,尺码对了,拿回去就可以穿。但是因为淘乐先入为主,已经占据了大多数的网上购物市场,他们能否进入市场,还有待考察。`

上线的第一天,大家异常的紧张,网站以白色低调红色边框为主,红色能刺激人的精神,白色显得专业,网站上所有的图片和文字,都是出自沈蔓之手,她将用户体验发挥到极致,力求
让游览的人一眼便觉得,这个商城,靠谱。

然而,紧张的等待了一天,pv值也就那么点,比个人网页都要差,大家多多少少有些丧气,现在随便在淘乐上开个网店也比这个强啊,第一天简直就是失败告终。

纪云峥晚上拍了下手,对大家说,“行了,别一脸沮丧,网站推广难道是一天就能做起来的吗?你们都是专业的,要相信自己的能力,今天才是上线第一天,明天继续做搜索引擎优化,广告也会陆续投放,大家加油!”

纪云峥是个让人很信服的人,他举着拳头对大家笑,大家于是也都被鼓舞了回来,没关系,仗才开始打,输赢怎么能定呢? 公司里的事让她心情本就不好,回到家,姑姑就拦下了她,“怎么回来这么晚?”

她抱歉的说,“对不起,姑姑,今天公司有些事……”

“咱们说的好好的,晚上要按时回来,才会同意你去工作,真是,咱们家差着你什么了,还一定要自己出去工作……”

沈蔓只是低着头听着,她知道姑姑突然这样生气,不会只是因为她回来晚,果然,她唠叨完了工作,又说,“这两天泯杰怎么没回来?”

沈蔓手收了收,拉着肩上的包,说,“公司里事情忙吧……”

“忙什么忙,你看看,没结婚前,也没这样,以为结婚了,更能收心呢,现在倒好,结了婚越发的管不住了。”姑姑看着她的眼神,就好像是她在往外赶着顾泯杰一样。 忍不住,她说,“我也不能尽是关着他吧……”

“哎呀,你这是在跟我顶嘴呢是不是?”

“没有。”

沈蔓知道再顶嘴也没用,反正在姑姑眼里,不管什么事,理都在她那边,到了这个年纪,也已经不奢求不喜欢自己的人还能突然因为什么小事感激涕零,沈蔓在刚刚嫁进来的那些日子里,总是会想着,自己多做一些,多忙一点,亲和一些,温暖一些,总能让他们都喜欢的,可是,那些努力,被姑姑的一句话打破,姑姑说,“哎呦,蔓蔓真是有心,为了讨好咱们,做的真是起劲啊。”

原来她的努力被当做了刻意的讨好,她的笑容,也成了皮笑肉不笑,她的好心,只被当做的有心计。

三年后的今天,她终于知道,在这个家相安无事的办法,就是假装自己不存在,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听,吃饭的时候吃饭,但是却不出声,不出去的时候就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当做自己不存在,出去的时候悄无声息,不打扰任何人,这样静悄悄的,就好。

晚上,她舒了口气,想了想,还是给顾泯杰打了电话。

电话嘟嘟的响起,她在心里反复的复习着要对他说的话。

过了许久,他才终于接起了电话,沈蔓抓着话筒,说,“在哪里呢?”

顾泯杰说,“跟朋友聚会。”

她却再也找不到话说了,原本要说的话,也噎在喉咙里,开不了口。

想了许久,她才说,“那个,今天晚上,回来吗?”

他说,“哦?什么事?”

她放低了声音,“今天是……是你的生日……”

他那边静了下来,这样的精密,反而让她心里更加慌张,他如果拒绝,她该多尴尬?

他说,“等一下看吧。”

然后他就放下了电话。

她坐在床上,看着窗口,阳台上,有月光透进来,散漫的月光,薄纱一样的,洒了一地,她披上了衣服,天已经晚了,他的生日,马上要过去。

去年的这个时候,家里举行的盛大的聚会,为他庆生,这是上流社会早已习惯的社交手段,只是她第一次参加,所以还有些慌张。

因为妈妈早早的离开了他们,沈蔓从小是跟爸爸一起生活的,爸爸跑车时,她就被寄放在叔叔家,爸爸回来,接着她出去玩,她从小很独立,男孩子一样的个性,即使后来,为了心爱的男孩,也留了长长的头发,可是,穿衣打扮,还是好像男孩子一样,喜欢运动鞋,喜欢打网球,喜欢穿运动服。

她个子很高,一米六八,在南方来说,简直就是可以当模特的身高了,身高高大,也有一个缺憾,那就是脚跟着也很大,在大学时,看到宿舍的女孩买了高跟鞋,她也有向往,便去挑高
跟鞋,然而,脚太大,很难买到她的尺寸,她一气之下,对自己说,再也不要穿高跟鞋。

但是嫁给了顾泯杰,嫁进了这样的家庭,很多东西容不得她选择。

她买了第一双高跟鞋,只有三厘米高,可是穿了一下午,她的脚上,便磨出了水泡,那天晚上,她坚持着回到家里,还被顾妍妍笑,顾妍妍身材娇小,喜欢打扮,性子又高傲的很,她看着沈蔓走路的样子,捂着嘴,说,“哎呀嫂子,很多东西是勉强不来的。”

她知道,顾妍妍那才不是安慰,她映射的是沈蔓的身世,她在提醒沈蔓,你的身份就放在那里,那是勉强不来的。 沈蔓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回到房间里。

第二天,她买了更高的高跟鞋,没有出门,只是在房间里,来回的走。

那时正是春夏交界,南方的天气已经开始燥热,窗子开着,她坚持着,告诉自己,看着前方,不要低头,不管怎样,都不要低头,脚上还在受伤,痛的感觉却越来越麻痹,她笑着走到阳台上,那天的月光也,好像也是今天这样,美丽的好像虚无,她站在阳台上,静静的扶着栏杆,终于明白,原来有时候,不再有痛觉,并不是伤口已然痊愈,只是因为,早已适应了那疼痛的感觉……

晚上睡觉前,脱下了鞋子,脚上已经是鲜血淋漓。

顾泯杰回来时,看到她这个样子,奇怪的问,“怎么回事?”

她笑着说,“没什么,在练习高跟鞋。”

他皱眉,低头看着她的脚,然后,转身进了浴室,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端着热水,她愣愣的看着他低头给她洗脚,伤口浸泡在水里,有丝丝的疼痛,她忍不住缩脚,却被他拉住,他抬起头来,“别那么勉强。”

她却倔强的说,“不,既然每一个女人,都要经历,我也不怕。”

他抬起头来,对她笑,轻轻的,将水撩拨在她的脚面上,她看着他,那高贵的身影,这样轻柔的动作,哪一个女人,不会为他动心?

后来想起来,她的婚姻里也是有幸福的,在他心情好的时候,在他愿意的时候。

她在后面的尝试中明白,她要不断不断的适应和限制自己,穿小一号的鞋,不管那裹脚般的疼痛,就能让脚越来越小,穿更高的高跟鞋,然后再穿低一点的,便觉得没什么了。

终于在他生日的这一天,她穿着美丽的小礼服,华丽的水晶鞋,站在他身边,第一次,像个女人的样子。

听着大家肆意的赞美,她心里想起的,却是自己在阁楼上来回的走着时,嘴里一遍一遍的重复,“当女人,为什么这么难?当女人,为什么一定要这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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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努力的成果

一样的眼睛有不一样的看法。

一样的耳朵有不一样的听法。

一样的嘴巴有不一样的说法。

一样的心有不一样的想法。

是不是因为这样,一样的人生才有不一样的哀愁。

——

那时,她从铺着红毯的楼梯上走下来,默默的注视着他,那个王子,站在人群中,是那么的耀眼,看起来光彩夺目,有人发出惊喜的声音,他转过头来,看到她,亦是惊艳的表情。*

他越过人群,大步走到了她面前,然后拉住了她的手,带她下去。 他对她微笑,她从中看到了他的骄傲,因为她,他感到骄傲,这样她也有了成就感。

他笑着将她带到身边,对人介绍,“这是我的妻子。”对方无一例外的会说,“哎呀真漂亮。”

那时她终于明白女人爱美的原因,因为赞美真的会让人膨胀,因为那些赞美,她有一阵子,觉得自己付出那么多努力,也很值了。

在此之前,她甚至不会穿衣打扮,不会化妆,不知道化个妆要在自己脸上涂抹一层又一层,卸了妆,还要在脸上涂抹一层又一层,难怪人都说,现代人总是带着很多面具,那真实的面容,果然早已被遮盖。

她有过几次尝试,自己买了化妆品,在镜子前,试着涂抹,但是效果很不好,应该说很糟糕,那些彩妆应该化在哪里她都不晓得,以至于出去的时候,被顾妍妍笑到不行,因为她将睫毛胶当做了睫毛膏,弄的整个睫毛变成了一团,她丢人丢到了家,回到房间时,她用力的捧了水,看着脸上的妆容化为一滩泥水,她愣愣的想,这还是沈蔓吗?*

然而她不能服气,别的女人可以做到的,她一样也会做到,她偷偷的学习和实验,其中也有过失败和难堪,但是,总算,在这一天,她没有让人失望。

美丽的宴会一直持续到凌晨,她脚有点疼,但是还能忍受,顾泯杰一直陪伴左右,会贴心的扶着她,他毫不吝啬对她的微笑,他简直将她当做了公主。

哦,灰姑娘的快乐原来是这样的。

然而,哪个灰姑娘都不能避免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她花掉很长时间卸掉妆,赤脚踩在地上,脚趾头红肿着,脱下了那身华丽,她看起来,还是那么普通。

她回到房间,本想感谢他今天对她的帮助,总算,没有让她再变成笑柄,虽然有痛苦,但是,她过的还是很快乐。

然而回去的时候,却看见他蹲在柜子边上,因为她喜欢,所以结婚时,她做主做了这个高大的柜子,从屋顶一直延伸下来,要想拿到最顶端的东西,甚至要踩着凳子,白色的柜子,从上到下,摆放着许多物品,最下面的那些抽屉里,则放着她从家里带来的少数东西。

此刻顾泯杰拿着的,就是她从家里带来的东西。

他手里拿着的相册,里面全是她跟李东俊的照片。

她赤脚站在那里,披散的头发,刮到脸上,她拢下去,说,“这个是……”

然而,他只是将东西放回抽屉里,然后说,“哦,我记得我有一个红色的笔记本,不知道放到哪里了。”

他平淡的表情,带着漫不经心,他从她身边擦过,她只感到冰冷。

他拿起了衣服,说,“你先休息吧,那些兄弟一定要给我庆生,我还要出去。” 后来想起来,那是他第一次对她冷落,在那之前,她虽然不太喜欢那婚姻,但是他对她还是好的,那次之后,他越来越冷淡,常常离开,从对她解释理由,到最后,没有理由。

那天晚上,她拿着李东俊的相册,一页一页的翻,其实留着相册,并不是因为她还想着李东俊,从它放在那个抽屉里,便再也没有拿出来过,只是,刚开始,她留着它,偶尔翻一翻,从一开始翻到最后,就会自嘲的笑笑,不管曾经多么的亲密,原来,后来的绝情,也不过是一瞬之间,人的变化,有时候真的会让人始料不及,所以,不能相信,不能相信男人那一点点温柔,那温柔,或许有一日,会变成毒药。

她想他应该误会了,她本可以解释,但是他从不给她机会,一次都没有给过。

这一次,又是他的生日,家里说要庆祝,他没有同意,以公司里忙打发掉了,所以姑姑今天才会跟她发脾气。

打完电话,她靠在门边,看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九点钟了,他能在十二点前赶回来吗?

*

顾泯杰一直在那喝酒,从接了电话后,就是如此。

有兄弟过来,敲他的胸口,“哎,看你那样子,简直就是个还没开胡过的男孩,怎么,兄弟,哪个女人,让你这么抓心挠肺的。”

他直接推开人,“去。”他又喝了口酒,他生日没想大办,但是这些个兄弟怎么允许他就这么过去,吃过饭还不放过他,包下了场子,美其名是给他庆生,结果那边打麻将的打麻将,嚎歌的嚎歌,他这个寿星,早就被忘在了一边。

他看着王治平,说,“我先走了,家里催的。”

王治平笑的很贱,“是家里催,还是家里的娇妻催啊?哎,看你把你那老婆给藏的,结婚多久了,也没带出来几回。”

他只是摆摆手,“你们继续吧,继续,我先走了。”

林安森过来,“想走?那可不行,这才几点,不到九点呢。”

他凑过去,“哎,你别不识好歹,我是为了你好,我没关系,你不早点回去,你家那位……” 林安森搂着他,“没事,今天就舍命陪君子了。”

“去去去。”他还是推开了人,向外走去,“不跟你们贫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在期盼什么,还在等待什么,回去?回去也不过是冷冷清清,还要面对一个看到他就已经吓的缩成一团的女人。

他讨厌看到她惊吓的表情,眼睛瞪的圆圆的,好像面前的人并不是丈夫,而是一只随时会扑向她的老虎。

他更讨厌看到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每一句话,都要经过深思熟虑,他记得她从前该不是这样的,是什么让她变成了这样?哦,他不愿相信那是因为他们的婚姻…… *

沈蔓看到他回来,马上从床上跳了下去。

十点钟,他终于到家。

他身上还是有酒味,他走进来,瞥了她一眼,她笑着看着他,“你回来了。”

他说,“我在外面吃过了。”

她笑着点头,“我想也是……不过,我做了蛋糕,生日怎么能就吃饭喝酒,总要吃蛋糕的。”

他挑眉看她,那审视的表情里,好像带着点惊喜,她笑笑,带他进了里面。

蛋糕放在桌子上,甜腻的味道扑面而来,她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不太会做,面烤的也不好,奶油做的样子也不好。”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生日快乐。确实很难看。

他坐下,她点上了蜡烛,说,“虽然……有点幼稚,不过,意思意思吧。”

他又看了她一眼,她害怕那眼神里有厌烦,但是还好,并没有。

他吹了蜡烛,她才高高兴兴的给他切蛋糕,他吃了一口,然后,差点喷出来,他咳了几声,抬起头来,说,“你……你里面放了什么?芥末吗?”

她眨了眨眼睛,“不……不是吧……”

她挖了一口蛋糕,也呛的要喷出来了,两个人眼睛里都有湿润,强忍着,泪眼汪汪的,她捂着嘴,说,“我不太去厨房,也不知道什么是什么,哎呦,估计放错了。”说完她又咳了起来。

他也是一样,两个人互相一对视,过个生日,又必要那么感动吗,都要哭了。

想到这里,便哈哈的笑了起来。

气氛却忽然由僵硬变得很好。

或许因为这样,之后蛋糕没出几口,但是两个人心里之间好像变了很多。

他去洗澡,出来看到她冷了脸,走过去,她将衣服胡乱的扔进了放脏衣服的桶里,他想起来,那衣服上有些女人的味道,跟他们一起出去,自然不免被调侃,房间里不知道谁带的女人,总是往他身边蹭……他嘴角带着点笑,走过去,说“快睡觉吧。”

她抬起头看着他,想要说的话,却没说出来,但是他看的出来,她还是在意了。

*

晚上,她躺在床上,身边躺着她的丈夫,他似乎今天很开心,对她的动作,温柔了许多,但是,她还是累,还是疼。

今天她动了心思,只是,并不光彩,她故意在蛋糕里放了芥末,想让他们之间关系缓和,她觉得是成功的,然而,她并不开心。

夜半,她走到他的书房,打开了他的电脑。他的邮箱里,已经堆积了十几封离婚协议书,每一封,都有人打开过的痕迹,细心如他,邮箱也是干净整洁,整理的很好,她的离婚协议书,还被特意放在了一个分类里。

然后,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去,再次给他发了一封,还是那么执拗,那么绝望,那么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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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晚了点,课有点多……

第310章 一定要坚持

人生总有许多巧合,两条平行线也可能会有交汇的一天。

人生总有许多意外,握在手里面的风筝也会突然断了线。

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中,无助地寻找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

第二天,她去了莫子言家的大庄园中。*

子言还在吃早饭,晨晨张嘴说,“妈妈,我还要。”子言瞪了他一眼,说,“男孩子要自食其力,怎么能总让妈妈喂?”

晨晨吐了吐舌头,嘟囔了一句,还是老实的自己吃去了。

沈蔓看着晨晨那可爱的样子,说,“子言,你不能老对晨晨这么凶,你看晨晨长的多帅,你怎么舍得,你看你再这样,不如让晨晨给我当儿子吧。”她对晨晨说,“晨晨,跟阿姨走吧,阿姨不会对你凶哦,还会每天早上给你喂饭。”

晨晨直接瞪了沈蔓一眼,“你又不是我妈妈!”然后他谄媚的看着子言,“你哪有我妈妈那么好看!”

沈蔓脸上直接黑了。

莫子言无奈的对沈蔓耸耸肩,虽然那意思是,我也没办法,但是沈蔓明显看到了她脸上的得意。

吃过了早饭,她让晨晨进去先自己玩,晨晨还腻了她一会儿,一定要让她进去陪着打游戏,哄了半天才给哄进去了,他将罪孽都推给了沈蔓。沈蔓跟他做了个鬼脸,看着他进去了,才对
子言说,“你不能总在家哄孩子,你看他都好像个女孩子了,一点没有男子气概。”*

子言直接打击她,“你这是嫉妒,你刚还说他可爱。”

沈蔓叹了声,靠在了她家那柔软的大沙发上,子言看着她,说,“不然你也生一个啊。”

沈蔓干笑两声,生什么生,生了更没法子离婚了。

其实刚结婚时,她有想过给顾家生个孩子,也不是她想,主要顾家催的很紧,顾泯杰快三十岁了,别人那个年纪都当爸了,他还那挺着,但是后来她发觉,他每一次都算好了她的生理期
,在危险期时,一定会小心翼翼,她于是知道,是他不想要她生孩子。

现在她却觉得幸运,幸好她没生孩子,不然还怎么离婚?

这时她才想起来,于是又对着子言控诉了一阵。

沈蔓并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人人都觉得她沉默寡言,嘴也紧的很,但是对着子言,她总是会大吐苦水,也全赖了子言一副好脑瓜,子言说,“我对自己的事马马虎虎,自己都弄不明白,对别人的感情,那是一说一个准。”

她听完了沈蔓的苦水,说,“也就是说,你怀疑他根本就已经看到了离婚协议书,就是故意装作不知道?” 沈蔓点头,她说,“我昨天看他邮箱他明明就已经打开看过了。”

子言说,“看来他不想跟你离婚啊。”

沈蔓抿了抿嘴,支着下巴,“为什么呢……他那么多红颜知己,各种姿色形态的都有,干嘛非要让我占着地方,我看着那么女人,我都有种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肮脏感觉……”

子言噗了一声,直接将嘴里的果汁喷了出来,她看着沈蔓,说,“可是他那么多红颜知己,也就是知己而已,我看顾泯杰倒不会有什么混乱的关系,他只是对所有女人都一样的,或许他自己不觉得怎么,但是别人就会误会,你看,他是国外回来的ABC,国外不是崇尚绅士吗,但是在国内,绅士的态度会让女人有错觉。” 沈蔓瞪着她,“我看你就是被你家男人洗脑过度,你看,你看,你家男人就天天帮着他,现在你也跟他学。”

莫子言一摊手,“你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

沈蔓说,“或许他只是觉得我在家里红旗不倒很好,他在外面彩旗飘飘才会有安全感,如果有甩不掉的女人,还可以推到我身上来,我最近就觉得耳朵总是热,不知道是不是他又甩了哪个女人,我又替他挨骂呢。”

莫子言无语的看着她。

沈蔓想着,她还要继续给他发,他当做没看到,她就发到他不耐烦为止。

*

回去公司的时候,迎面她便被出来的同事撞到了,看着小姑娘一脸兴奋,她奇怪的说,“出了什么事?”

小姑娘说,“今天衬衫卖出去了啊。”

沈蔓一愣,随即也兴奋了起来,她说,“是吗?卖出去多少件?”

小姑娘说,“一件啊。”

沈蔓皱眉,“一件?

小姑娘说,“哎,你别这个脸色进去,咱们纪总说,咱们离公司上市又进了一步了!”

沈蔓很无奈,这简直就是周星驰的台词吗。

她走进去时,见到纪云峥正在念振奋人心的台词,她不觉得早,大家这几天消沉的很,是该振奋一下。

这确实是个好的开始,下午便又有衣服买出去,晚上时,竟然还;陆续有人买了几件。 大家都很兴奋,觉得冬天已经过去,春天正在来临。

但是沈蔓却觉得不对劲,她找到纪云峥,说,“是不是卖出去的有点快?”

纪云峥想了想,却说,“我觉得应该是网站推广有了效果,你知道,这上面花的价钱很大。”但是世界上最让人搞不明白的就是广告,广告的投入总是比水中投石还不如,一个响也听不见,钱就不见了,更何况,没有人能确认,广告到底有多大的通途价值。

她还是持着怀疑的心里,但是纪云峥却很看好,他第二天准备去跟搜索引擎公司再做商谈。

之后情况更加好转,几天的时间里,衣服全部卖光,三千件货物,一件不剩,流量增加了几倍,看起来,一切都很好。

沈蔓坐在格子间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流量监控,喝了口水,纪云峥走过来,“怎么样?”

她说,“跟预想的一样,流量全部来自大中城市,从数据看起来,是很健康的。”

纪云峥说,“别这么说啊,什么叫从数据看,我觉得从哪方面看,都很健康。”

她只是挑眉,站起来,说,“搜索引擎这种东西,不可以太过相信!”

纪云峥只是觉得无所谓,他开始联系工厂,原本是跃跃欲试,这一次,完全花了大价钱,顶了大批的货物。

她无奈,但是也只能听了他的,资金是他靠着两张嘴皮子要来的,公司名义是他们两个的,但是,还是他的。

第三天时,果然出事了。

那天早晨,她正在准备早饭,下楼来,顾妍妍扬起头来,说,“嫂子,你不觉得这几天早上吃的太油腻了,我不想吃中式早餐了,我要吃西式的。”

沈蔓抬起头来,说,“嗯,好。”

她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想说,这是她对这个家的态度。

伺候顾家多年的杨妈走进来,“哎,你房间有垃圾也要送下来啊,我天天要上去,腰不行啊。”

她微微点头,从她身边走过去,哎,这个称呼总是带着点蔑视,没人的时候,她就会这么叫沈蔓。

沈蔓只是漠然的走过去,她已经很久没有因为这种事生气了。

然而端着东西出去,身后一个凉薄的声音传来,“你是佣人吗?为什么是你来端早餐?”

她回过头,他边穿上了外套,边下楼来,扫了一眼杨妈,她赶紧说,“是少奶奶自己要下来做的。”

他哧笑,“所以,她做就由着她来做?那,家里养了这么多废物是干什么用的?”

杨妈瞥了眼沈蔓,赶紧拿过了她手里的东西,顺便瞪了她一眼,她知道,自己又的得罪人了,无语,却又无奈。

他看着沈蔓,“以后别做这些没用的。记得,你是顾家的媳妇,不是顾家佣人。”

是吗?但是她总是觉得自己的地位,简直比佣人还要差劲,至少,姑姑从没跟哪位佣人说过,让他们时刻怀着感恩,就好像,顾家给了她一口饭,她该肝脑涂地,以报天恩。

怀着那样的心情到了办公室,她停了车,进去,纪云峥走出来,“你来了,出事了。“看着他那表情,她已经知道出事了。

两个人在他的办公室里,他捂着自己的头,骂了无数遍自己没用。

她叹了口气,说,“我看事情大约是淘乐做的,将我们扼杀在摇篮里,呵……”她苦笑,“咱们也算是荣幸了,还劳他们这么大个公司如此动作。”

纪云峥仍旧说,“事情是我没考虑好。”

沈蔓说,“不,我没有分析好,我刚回头看那些IP,所有IP都有规律可循的,可是我没有做好。这种诈骗,在网上并不少见,可是我自诩专业,竟然这么轻易的被骗了过去,事情是我做不好。”她是故意这么说,她知道,他会更加自责。

但是自责是好事,这是个经验,怕只怕被打倒便再也起不来。

他说,“我是不是太自傲了,或许,我根本不适合做这一行。”

她就怕他说这句话,她走到他身边,“师兄,就算是为了我,也请继续做下去。”

他微微愣怔,抬起头来,见她抿着嘴,眼神里,有些许的激动。

她想要工作,想要做自己的事业,想要逃离开顾家的枷锁。

她想了想,说,“那批货,有多少存货?”

他说,“五万件……”

是够多的,因为到了季末,这一套薄的衬衫马上要过季,但是,没关系。

她笑了笑,“我们可以买到批发市场去,他们都是这么做的,咱们能卖出去一件是一件。”

走出去的时候,她想,就算是出去摆地摊也好,总之,这次危机,一定要坚持的挺下去。

她果然订了一些货,准备去摆地摊,莫子言听说了,对她说,“你疯了吗?堂堂顾氏总裁夫人,竟然去摆地摊?让顾泯杰知道了,一定扒了你的皮!” 她倒是无所谓,“他是他,我是我,你放心,他根本就不知道我在干嘛。”

第311章 倔强小妻子 

那一夜,繁星满天,我确定你没有喊我。

你为什么不喊我?

再远我都听得见。

——

她拖着大大的塑胶袋,看着夜市上的人们,大家走着看着,小贩卖力的叫卖着,似乎没人注意到她,是啊,世界这么大,每个人都在匆匆忙忙,谁有闲情逸致去管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人?*

这样安慰自己,她摊开了自己的塑胶袋,铺好了布,将准备好的牌子放好,开始了她的地摊生涯。 牌子上写,“自主设计高档衬衫大展销。”她拿着小马扎,看着过往的人有看过来的,深吸了口气,她拿起一个衬衫,摊开,喊道,“快来看一看啊,便宜卖了,自主设计高档衬衫,商务,自用,怎么用怎么行啊!”

她不去看任何人的眼神,只是在那喊着。

不一会儿,果然围上来了许多人。

她其实是个脸皮很薄的人,总是不好意思,她相信也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享受这样的叫卖,但是,生活逼迫了所有人。

虽然已经告诉自己,没人会在乎你,没人会管你是谁,但是心里还是会别扭,就好像小时候,沈蔓嘴上生过疮,破裂的脓包,让整个嘴唇好像香肠一样,看起来很可怖,她便很害怕,走在上学的路上也会捂着嘴,在学校总是不敢抬起头看人。其实想想,根本没人认得你是谁是,尤其,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谁看你的嘴?但是有些事就是这样,明明知道,做起来却没那么洒脱。`

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卖出去几件,她想,哎,摆地摊都比网站卖的多,她真要反思一下了。

她笑着收钱,金钱的力量,让她越来越放得开。

然而她却没注意到,那边,有人喊了一声,“证件呢,证件。”

等她反应过来,城-管已经临近,在这里摆摊也是要有交摊位费的,她可没这个自觉,听见了声音,她赶紧说,“收了收了。”然后在地上胡乱的收拾货物,是谁说,人的失败都是从贪心开始,她抱起包袱要跑,想起还有马扎没拿,回身去拿,结果就听城-管说,“那边的,干嘛呢,有证件吗?”

糟糕,她不敢回头,连忙拖拖拉拉的跑起来,可是事实证明,她的体力有限,最后,她还是被逮到了,以一种十分狼狈的方式,她被绊倒,趴在地上,起来时,身上都是泥土,头发凌乱,衣服散落的满地都是。

她被粗鲁的拉起来,问她,“有证件没?”

她只好老实的摇头。

最后难免要被拎进去,她坐在角落里,看着同样被拎进来的人哭爹喊娘,求着那些戴帽子的,“我们家孩子马上要开学,一分钱也没有啊,这不,才拿自己家的菜出来卖,真的不知道犯法,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我真是……”

她想,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只是,现实才仓促,谁都无能为力。

她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里,证件都被拿走,不知道在等什么。

一会儿,有人来说,“哪位是沈蔓小姐?”

她赶紧起来,“啊,是我。”

刚刚如狼似虎的城管大人却陪着笑脸,“哎,刚才不知道是您,受委屈了,这边请,这边请,您先生顾先生已经来了。”

什么?顾泯杰来了?

她停下了脚步,那一瞬间,简直有想死的冲动。

出去的时候,看见顾泯杰站在那里,面前的茶杯冒着热气,他翘着腿,冰冷的脸上,带着愠怒。

抬起头来,看着她,那眼神,让她想要赶紧挖个地洞钻进去算了。

她听见他沉沉的呼了口气,站起来,走过来,每一步,都好像是训斥一般,他一身光鲜亮丽的,她却满身泥土,一脸狼狈,哎,谁能相信她会是堂堂顾泯杰的妻子?

一边的城管还拍着马屁,“早说是顾太太,我们怎么能这么,你看,这衣服,都怪我们,这损失一定是我们赔偿,最近就听说有什么‘地摊客’的很流行,原来顾太太也好这口……” 沈蔓只是低着头,脚趾在不安的动着,他哼了一声,说,“走吧。”

然后瞪了她一眼,率先走出去。

她却想了一下,说,“等一下,我还有事。”他皱眉,看着她跑进去,她来到刚刚那个可怜的大妈身边,拿出了口袋里所有的钱,她说,“不知道够不够,不过,我的一点心意,你拿去给孩子交学费吧!”

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人,自己都管不了,还有心思去发善心。

她转过头时,看着他的样子,好像在骂她傻瓜,她苦笑,傻瓜自己知道是傻瓜,可是因为她是傻瓜,所以,她不知道怎么能变得聪明。

到了外面,他走在前面,她脚踝摔的现在还疼,跟不上他的脚步,可是他一点也不知道怜惜,走的那么快,甚至不回头看她一眼。

她艰难的跟着,她讨厌他那无声的控诉,她不能分辩,不能解释,只能承受着他这谴责,然而,她没觉得自己做错什么啊。

从来都是这样,根本不告诉她她做错了什么,就是这样,无声无息的,明明觉得自己没错做,最后,还是会有做了天大的错事的错觉,她太讨厌了。

她终于停下了脚步,颓然的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不愿再跟随他的脚步。

他听见了,才回过头来,单手插着裤袋,看着她,“你说你要出来工作……这个,就是你的工作吗?”

她垂着头坐在那里,靠在椅背上,看起来有疲惫,却还是倔强的,挺直着脊背,她毫不犹豫的说,“没错。”

他没想到她倒是这么直接,舒了口气,他冷笑,“你还好意思开口说是?沈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我们家亏了你吗?宁愿出去摆地摊……”

她转过头看着他,第一次,敢于用这样凌厉的,直接的目光,瞪着他,“摆地摊怎么了?我觉得很好啊,比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总算是脚踏实地的劳动,你干什么一副瞧不起的口气?”

他皱眉,“你说什么?”他向前走了两步,她却站了起来,说,“今天麻烦你来一趟,很抱歉,是我不对,我不知道他们去找了你,我保证下次不会再麻烦你了好了吗?” 他的手慢慢握了起来,看着面前这个突然竖起武器一副自我防卫样子的小妻子,他想要说什么,最后,却笑出了声来。

他是在嘲笑她吗?她抬起头,瞪着他,“你笑什么?”

他说,“明天开始,老实呆在家里。”

她放在身侧的两只手,紧紧的握了起来。

若是从前,他说什么,她就算再不愿意,还是会妥协,会慢慢的点头,说,“是,我知道了。”

但是这一次,她不想。

她低下头,“不。”

他哧笑,“所以,你还要出来?”

她说,“没错。”

马路上人来人往,天上稀稀落落的下着小雨,一点一点的落在人的身上,并不冰冷,却意外的很舒适。

她跟他就这样僵持在这里,许久,他才说,“好吧……”

她愣了愣,惊讶的看着他,他说好吧?他同意了?

然而,他只是看了看一边,然后用漫不经心的口气说,“先去吃饭,吃过饭才有力气继续跟我倔。”

他看了沈蔓一眼,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她就好像一个瞬间泄了气的气球,这个男人,总是让人无力反击,他并不是用蛮力,更不会破口大骂,只是这样,无视,他无视你的所有,所以,即便全副武装,备齐弹药,准备开火,
可是,对方闭门不出,便全无办法。

她默默的跟在他身后,雨滴沾湿了她的睫毛,她默默的说,“我不是在摆地摊,这只是暂时的权宜,我还要出去工作,我会做的很好的。”

他只是哼了一声。

她想,他这种做大公司的人,怕是根本瞧不起他们这样一点一点的积攒吧,但是,她会做给他看的,她握紧了拳头,她一定要成功。

*

沈蔓二十四岁,她并不是极美丽的,她也不是极有个性的,她从来都是个很普通的人。

第二天,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她的石蒜还没开花,看起来,随时都要凋零一般。 她叹了口气,她想,所有没开花的植物,都很普通,但是,只是因为,它还没来得及绽放。

这时,门打开,纪云峥走进来,他说,“蔓蔓,有件重要的事,我要跟你商量。”

沈蔓便跟他进了办公室,他说,“我想了想,咱们自己这样,投入很大,又不见成效,团队不够专业,主要,单枪匹马,没有靠山,我想,咱们这样,还是先依附于大公司,然后,再慢慢走出来……”

沈蔓皱眉,“怎么突然这么想,但是,现在说的容易,真的要依附于大公司,以后可不是说要走出来,就能走的出来的。”

纪云峥说,“我也知道,但是,现在由不得我们,要么放弃,要么,就听我的,你的意见是?”

她是不会放弃的,但是,就这么听了他的,真的可以吗?

*

当他们拿着合同来到签约地点时,她突然有种要逃跑的冲动。

纪云峥说的大公司,竟然就是顾氏集团?

第312章 去自投罗网

每次都这样,

迷迷糊糊就站在自己完全无法掌握的位置。

后悔也来不及了——几米

——

沈蔓看着顾氏的标志,便立即抓住了纪云峥,“喂,你怎么不早说是顾氏……”

纪云峥笑着,“怎么,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我是好不容易才联系到顾氏的,他们是大的网络公司,做游戏这么多年,底子雄厚,就算是要嫁,咱们也不能亏了自己不是。”*

什么跟什么啊,他还以为她在为此惊喜吗?她是被惊吓到了。

她停在那里,“不行,师兄,这个合约,真的不能签,你不是女人,不会知道,嫁人也要门当户对,女人如果嫁了太强大的男人,最后,是想逃一逃不开,想躲也躲不掉。”

纪云峥却笑着,“行了,你别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你才多大小姑娘,进去吧,迟到可不好。”

这个人怎么就说不通呢,她站在那里跺脚,“师兄,谁在跟你开玩笑啊。”

纪云峥回头看着她,她脸上通红,两只手焦急的握在一起。

他说,“你怎么了?脸色那么差。”

“我……”

这时,顾氏集团的旋转门里,走出了一行人,为首的,便是顾泯杰,她停在那里,只觉得手心意瞬间冰凉,站在那里,看着他。

她很少看见他工作时的样子,自然,他也很少给她机会看,自从结婚,他便很少带她出去,她并不熟悉他的朋友圈,不熟悉他的工作,不熟悉他的公司。`

这么一想,她嫁给了他,却从不了解他,三年夫妻,不知道,他们都将时间浪费在了哪里。

他嘴角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跟一边的人偶尔说一句话交代着什么,虽然他一直在微笑,看起来随和温柔,但是,他身边的人对他都是恭敬的,说起话来,也是小心翼翼。 他向这边走来,本没注意到两个人,谁知纪云峥看见了顾泯杰,便兴奋的说,“好幸运,那个就是顾总裁。”

沈蔓想拉住他却没来得及,他自己走上了前,突兀的出现在顾泯杰面前,对他行礼,“顾总好。”

那样子真的不太合礼仪。

沈蔓在那边无语极了,真想转过头马上离开,装作不认识纪云峥。

顾泯杰也愣在了那,回头用眼神询问,这个是谁?似乎有人简单向他解释,随即,他瞥见了沈蔓。

沈蔓站在不远处,头顶上大太阳烧着,她也分不清是自己脸上的滚烫,是因为觉得丢人,还是因为太阳,但是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她也不愿低头让他看不起,就算是死,也要站着死,这
是她内心里的信条。

所以,她握紧了手,逼迫自己,迈着稳健的步子,走过去,脸上挂起了职业微笑,她对大家说,“你们好,我们是凡兀的代表,今天是来签约的。”

顾泯杰正旁若无人的注视着她,毫不掩饰对她的关注,那一双微笑的眼,就算是在平常,也是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虽然看着随和,却掩不住他眼底的傲气,现在,他便用那种眼神看着沈蔓。

她有些不自在,在心里对自己说,行了,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别紧张,于是,她溢出最完美的笑,看着顾抿杰,“这位就是顾总吗?久仰大名,幸会。” 她伸出手来,他眯着点眼睛,低头看了眼她的手,然后,嘴角撇起一个玩味的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明显感到,他在她手心划过一点痕迹,痒痒的,好像某一种暗示一般,他笑着说,“是这样,欢迎你们,进去签约吧,项目部已经在等着两位。”

他说完,对纪云峥笑笑,然后,看也不看她一眼,果然好像他们不过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与她擦身而过。

他们离开许久,她还站在那里,心跳无法抑制的扩张。

纪云峥在一边感叹,“哎。这才是成功人士啊,你说是不是,浑身啊,都有一股英气,啧啧。”然后他拉过她,“行了,进去吧,一会儿真迟到了。”

*

那边,顾泯杰边走着,边问,“这两位就是凡兀的两个主管?”

一边的人笑着说,“正是他们,经验不足,不过头脑倒是不错,很有想法。”

他想了一下,说,“他们在上面签约?”

一边的人回说,“是啊,就签约的事要做最后商谈,不出意外,今天就会签约。”

顾泯杰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透过门缝,会议室里,两个人对仗项目部众多人,他看见沈蔓坐在那里,穿着一身白色正装,规规矩矩的梳着马尾辫,看起来倒是像那么回事。 一边的人说,“那个叫沈蔓的倒是不错,看着挺老实,牙尖嘴利的,看起来也比较懂行,已经回了咱们三个决定了,弄的项目部王经理好像欺负新人一样,王经理刚出来还说,真是老了,思维没人年轻人活络了,差点被绕进去。”

他看着那个正襟危坐的女孩,对方气势压顶,她却似乎并不在意,四两拨千斤一般,说话头头是道,唇齿间带着自信,随时带着微笑,放出来的话,却丝毫没有新人的低微和紧张。

他说,“我不知道她有这一面。”

一边的人一愣,“啊?顾总,你说什么?”

他回头,笑了笑,“没事,这件事你重视一下,他们的办公室安排在我楼下。”

简单的两句,便交代完了,他微微一笑,颇有深意的拍了拍肩膀,然后边整理了一下衣领,离开了这里。

*

晚上沈蔓觉得见到顾抿杰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吃饭,喝茶,他时不时的就会看她一眼。

跟家里人聊了几句,他说,“蔓蔓,上楼去吧。”

她只好跟上去,进了房间,关门,虽然房间足够大,她却忽然觉得压抑,好像对于他们来说,再大的空间,只要是两个人面对面,就显得狭小。

他转过头,只是看着她,“所以,你一直说的工作,就是那个工作室?” 她低头,“没错。”

他笑了笑,“好吧,你加油。”

他说完了,脱下衣服,去洗澡。

她诧异的转头看着他的背影,只是这样?

*

之后他们便入驻了顾氏集体的大楼里,顾氏刚开始发展的时候跟他们一样,只是一个居民楼里的小房间,几个人,租了服务器,那么坚持着做,几年后,国内游戏爆发,他们因为一款游戏,获得了大量盈利,那种盈利不是外人能想象的到的,看着今日的顾氏大厦,就能想象的到了。

他们的办公室被安排在七楼,搬进去后,办公室里加起来一共六个人,小姑娘们从居民楼搬到大厦,都很高兴,沈蔓却高兴不起来,后勤部给他们分来的纸张很差劲,签字笔还要亲自去
领,办公室里没有茶水间,要倒个茶要选择一下,楼上是总裁办公室,楼下是气焰嚣张的广告部,总之,他们就是一受欺负的命。

闲时,小胡说,“哎,其实也还好了,咱们现在的处境,就好像古代那些个嫁入豪门的小妾,哎,上有原配欺压,下有管家捉弄,要是丈夫给点面子,常来走动,还能好点,偏偏,那该死的富豪丈夫还小妾多多,顾及不过来……”

别人都说,他们能跟顾氏合作,都十分的蹊跷,这话传到了沈蔓耳朵里,便有了另一层意思。 上午八点,商城再次上线,这一次,因为顾氏做背景,相信也不会被人小瞧和戏弄,但是,沈蔓并不觉得光荣。

下午看数据看到头痛,她出去泡咖啡,在楼梯口想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楼下,然而刚走两步,却看见顾泯杰竟然在广告部的门口,长长的走廊,白蓝底的装饰,他在那一头瞧着他,她手里拿着卡通图案的杯子,想了一下,还是说,“顾总好……”

然后,便要进广告部,然而他却说,“正好……沈小姐,来我办公室一下。”

他说完,对她笑笑,便率先向上走去。

沈蔓一度觉得她签约进来,就是被纪云峥拐进了狼窝,现在这种感觉更加明显。

他的办公室简直集所有功能于一体,享乐主义明显,她走进去,他坐在里面,说,“进公司几天了,有什么不适应的吗?”

她笑着,笑的十分生疏,“没,多谢顾总关心。”

他听了,挑眉,向她走过来,带着丝丝危险气息,让她不禁想要后退。

他说,“就两个人,叫什么顾总。家里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她愣怔的看着他来到她面前,亲昵无边的抚摸她的头发,将她额前的发,拢到了她耳后,那熟悉的男性气息,让她向后退了两步。

后来下想起来,她的躲避,总谁让他生气。 果然,抬起头来,见他的手停滞在空气中,半晌,他放下了手,声音已经冷下来,“你总是躲什么?”

第313章 从没了解她

窗外放晴了。屋内仍继续下雨。

我微笑。并不等于我快乐。

我撑伞,并非只是为了避雨。

你永远都不懂我在想什么。

我想拥抱每个人,但我得先温暖我自己,请容忍我。

因为我已在练习容忍你。*

——

她舒了口气,觉得还是说出心里话,“顾泯杰……我希望可以公私分明,你是因为我,才愿意跟凡兀合作吗?”

他哧笑,看着她,让她无敌自动。

“你放心,我还不会因为谁,随意的做出决定,我愿意很你们合作,只是因为佩服你们的勇气,或者可以这么说,你还没有那种影响力。”他不客气的说。

她早已预料到这样的冷言冷语,她转过头去,不看他,只是轻轻笑笑,“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不,你还是不要太安逸,我只是觉得你们很有勇气,但是,这一行做不起来,我一直坚信。”他继续向她泼冷水。

她气急,终于直视他,“不,这一行还没定型,并有太多人坚持你这样的想法,不敢尝试,这个时候,正适合我们这种人来发展。”

他皱眉,“你们这种人?”她是他妻子,难道却跟他不是一种人?他说,“你们这种人是什么人?” 她立即尖利的好像只在战斗的雌狮,“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们就是光脚的这种人,最差的结果不过是回到原点,反正,原来就一无所有,所以不在乎赔光一切。我们就是这种人!”*

他骤然临近了她,她吓了一跳,只感觉他的气息,简直要将她吞噬,“你们这种人?沈蔓,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我的妻子!你说自己一无所有?你把我当做了什么,你把顾家当做了什么?”

她哧笑,看着他,把他当做什么,把顾家当做什么?就是因为想要一切好好的,所以才会到现在还在坚持。她大学毕业马上结婚,连个过渡都没有,这场婚姻,占据了她太多太多的重视
,即使,那重视并不是因为她喜欢他,抑或他喜欢她,只是因为,女人骨子里的那种传统执念,结婚,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她说,“对不起,我只是想说,我们还是公私分……”

话音未落,他突然拉住了她,一个吻,印上了她的唇。

那是种带着怒气的,丝毫没有眷恋的吻。

他并不是每次都会吻她,她觉得他更享受在床上驾驭她所有感官的感觉,然而那种驾驭无关情感,只是欲-望,她后来听说,男人可以跟每一个女人做-爱,却不会跟每一个女人接吻,而她就是那个可以做-爱,不可以接吻的女人。 他那么温柔优雅的人,身上却是出奇的冰冷,他握着她肩膀的手是冰冷的,他吻着她的唇是冰冷的,他环着她的胸膛,也是冰冷的。

她用力的挣扎,他却轻易的将她禁锢在怀里,她拼进了全力,使得他一个侧身,将桌子上的文件全部碰在了地上,哗啦的一声,她推开了他。

后退两步,脸色苍白的看着他。

他却还状似随意的擦了擦嘴,说,“怎么了?”那种侮辱般的笑,让她实在讨厌。

她气愤的拿起一边的文件夹摔在地上,“没怎么,你刚刚问我,把你当什么,把顾家当什么,那么我问你,你全部的东西,被别人当做是垃圾,那么你会把对方当做什么?如果有人在你
不愿意的时候逼迫你,你会把对方当做什么?”他眯着眼睛看着她,她只是笑,转身,向外走去。

到了走廊里,她靠在门边,深深的吸气,过往的他的员工,正奇怪的看着她,她在门边想了许久,还是慢慢的推开了他的门,走进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还知道这个道理。

他的办公室已经恢复如常,他坐在办公桌后,好想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微微抬起头来,漠然的瞥了她一眼,“什么事?”

她低声说,“刚刚……对不起……”

他嗯了声,然后,低头,继续写着东西。

她终究还是丧气,她斗不过他,他只要无视她,那么,她就毫无办法。

回去的时候,她坐在自己的办公间里,靠在椅子上,石蒜放在一边,养了它很久后后,她才知道,石蒜喜阴不喜阳,现在,阴沉的将它放在那里,它终于有了点生机,不知什么时候,它有了蓓蕾,原来,只有将一个物品放在属于它的地方,它才会成长,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她继续给他发离婚协议,每天一封,从不间断。

然而,他只是当做不知道。

她不知道她自己在固执什么,或许,在等他对她耐心尽失。

她也不知道他在坚持什么,或许,在等她终于放弃。 她第一次对他正面反抗,结局,就是现在这样,不死不活,不进不退……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第二天,他们交上第一份广告计划,结果被广告部打回,原因是,资金投入过多。

纪云峥回来后就发脾气,“这叫多?我看到是故意在难为我们,我们为了不让他们觉得我们是在钓凯子,已经压缩了很多广告了,这样还是不满意,那到底要不要搞,明明之前已经说过,为了对抗淘乐,前期投入会大一些,但是只要名字打响……”

“行了师兄。”沈蔓靠在窗台边,看着大家一脸愁容,她却意外的从容淡定。

想了许久,她说,“我有一个广告方案,投入最少,也最容易打响名字,不过,有些冒险,如果不成功,只怕会无法翻身。”

纪云峥看着她,脸上带着惊奇。

广告部在看到这个广告方案后,当场笑了起来,不顾当事人还在,便跟一边的人用嘲讽的口气窃窃私语。

沈蔓环着胸,“怎么,这个资金花费小,只要公司配合炒作,影响一定很大。”

她的方案很简单,广告语只有一句话:打击假货,直击淘乐。然后后面配合网络炒作,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公司,敢打出要打败淘乐的标语,引起大众评论,草根横行的年代,这种强烈的对比,会引起人的注意。 当然,在推出这个的同时,他们就要做到最好,从衣服质量,到用户体验,一切都要完美,否则,只会哗众取宠。

广告部周经理轻蔑的看着她,“好啊,随你,不过,我们资金有限,炒作还需要什么费用,你们看着办。”

沈蔓不客气的说,“放心,杀猪焉用宰牛刀,您就瞧好,我们就足够了。”周经理知道她故意讽刺,摸了摸鼻子,“嗯,那你们努力吧。”

之后所有的工作,按照计划进行,先做准备工作,做几期小广告,为了省钱,他们很多东西都是亲力亲为,广告牌都是自己做,既然顾氏不待见他们,他们也就不用给顾氏面子,直接将
木头锤子带进办公室,沈蔓拍着手,看着大家辛勤的劳作,心里想,看外面人知道了,到底骂谁,堂堂顾氏,竟然这样抠门。

然而嘴上解气,他们五个女孩子一个男人,那些木工活都要自己做,还真是很吃力。

到了七点钟,她还在加班,家里人因为要参加聚会,也就无暇顾及她,她也乐得不用那么早回去,在办公室里捶捶打打,却不想,不知道哪个那么缺德,直接将办公室的灯关了,她一愣,在黑暗中向外看去,估计是内勤部又在作弄他们,这也是常有的事了,她叹了口气,摸了黑过去开灯,然而,刚走一步,便被地上的钉子扎了脚,她吃痛,捂着脚跳着去开灯,打开灯,却
看见顾泯杰正下楼,他的身边,跟着他那位身材曼妙的美女助理琳达,她扫了这边一眼,客气的说,“沈小姐还没下班啊。”

看他们的样子,该是去参加宴会,琳达穿着一身黑色带亮片的礼服,高腰的裙子紧紧裹着她的翘臀,跟在顾泯杰身边,看起来比沈蔓要像顾太太的多。

而她,为了方便工作,穿了身运动服,脚上还被割破了,她拢了拢头发,对他们笑,“嗯,马上也走了。”

他瞥了眼她的脚,然后回身对琳达说,“你先去开车,我忘了东西。”琳达听话的点头,离开。顾泯杰慢慢的走过来,她只觉得尴尬,但还是倔强的站的直了,他说,“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他带着淡淡的笑,打量着她,这简直比任何侮辱的话都要伤人。

她咬了咬唇,“起码是有自己的事情做。”

他瞧了她一眼,好像在骂,不知好歹,然后,他哼了一声,说,“晚上有事,恐怕不能回去了。”然后便转身离开。

她想,是啊,身边有美丽的女郎陪伴,他好忙。

她舒了口气,便走了进去,一瘸一拐的走进去。

里面丁丁当当的响了起来,他向里瞥了一眼,打电话给他的司机,“一会儿上来接沈蔓,带她去医院,她脚伤到了。”

他回头看着那亮着的房间,第一次知道,她会是这样拼命又倔强的女孩,而不是婚姻里,一味的懦懦无为懂事听话的沈蔓。 他眯着眼睛,过去的三年,他是否认识过她?

第314章 要忍耐下去

如果想飞得高就该把地平线忘掉

——

他们好不容易做好了所有准备工作,广告部那边竟然说,后面代言费,还要消减,本来代言费便是此项方案最大的开销,这么一消减,他们自己做工,省下来的钱,也不够用了。*

沈蔓生气的站在那里,那天晚上,顾泯杰果然没有回来,他的司机带她去医院,上药,打针,折腾到晚上十一点,她才回到家,倒在床上,她只觉得难受,感觉自己好像虚脱了一样。 然而第二天,还是要去工作,要以几个女孩子的微弱之力,去搬木头,去跑建筑队,找工头搭台子,一切即将准备好,他们又在最后,压低费用。

沈蔓忍无可忍,拖着一瘸一拐的脚,上了总裁办公室。

上了楼,顾泯杰的助理王充拦住了她,这个男人她见过几回,他因为知道她跟顾泯杰的关系,所以对她还算恭敬,“沈小姐,顾总现在在忙,恐怕没有时间,一个小时后要接待韩国代理商,现在还要准备资料,您看……”

她抿着嘴,固执的说,“我只说几句话,难道这个时间都没有吗?”

王充一脸为难,“您看,晚上您回家……说多少话的时间都……”

“什么事?”那边高跟鞋的声音先传了过来,随即,才看见那个曼妙的身姿,是琳达,她跟着顾泯杰两年了,一直以冷面著称,公司里很多人受过她的冷待,对她颇有微词,只是因为她深受顾泯杰的重用,有人甚至说,她其实就是顾抿杰的枕边人,所以,对她也是恭敬有加。`

当然,这么看来,她确实比沈蔓这个正牌夫人,更像顾泯杰的贤内助。

王充说,“没什么,在跟沈小姐解释……”

她却皱起了眉来,“解释什么?”她眼神中有不耐和轻蔑,一句客套都不用,直接说,“总裁是通观全局的,不是来给你们解决屁大点的小事的,什么事都要惊动总裁,要你们干嘛的?
总裁要是一天都浪费在你们身上,公司早就倒了。”她瞪了沈蔓一眼,“有什么事,先自己解决,不行,就像上级汇报,这样越级报告,并不是聪明的行为。”

沈蔓听了,冷笑着看了眼一边,亦毫不示弱的直视着面前的美人,“好,那烦劳你告诉我,我的上级是谁?我们是跟顾氏合作,不是来给顾氏打工,麻烦你……”

她却冷笑着贴近了沈蔓,“好,既然是合作,那就不要像个乞讨者一样,天天打着主意来赖顾氏的广告费啊!”

“你……”沈蔓知道,他们现在是寄人篱下,自然要看人家的脸色,但是,她不能容忍这个人辱骂她的工作团队,她说,“乞讨者吗?那也是顾氏的钱,不是你的钱,即便是乞讨,也是向顾泯杰乞讨,那我自然要一见金主,而你,你算什么?”

然而下一瞬间,一个巴掌便落在了沈蔓的脸上。

沈蔓愣在那里。

王充也愣在那里。

琳达笑着,“我算什么?现在我就告诉你,我算什么。”她说完,抬起高傲的头,转身离开,沈蔓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

王充反应过来,赶紧对她抱歉的笑,然后跟上了琳达,“哎呦,你干什么,你知道她是……”

“我知道!”她干脆的说,划着浓重的黑眼线的眼睛,炯炯有神,却冰冷的让人发颤。 *

沈蔓回到办公室,纪云峥看见她冷着脸,便知道事情不妙,他叹了口气,“算了,咱们还是想别的办法。”

沈蔓说,“嗯,既然他们不愿意花钱,我们也不要去勉强,反正他们给的钱,以后还要分红还给他们,咱们还是怎么省钱怎么来,最主要的,别让人家看不起。”

纪云峥翻着电话簿,“也对,我看看,还有没有神马导演的电话,或许能介绍点便宜的代言人……”

她靠在办公桌上,也跟着仔细的想。

他抬起头来,说,“哎,蔓蔓,你的脸怎么回事,好像肿了。”

她随便摸了摸,“没事,睡觉睡的吧。”

她并不是第一次挨打,也不是第一次忍下去,只是作为顾泯杰的妻子,还要忍耐,定会有人会不理解,然而,她不忍耐,难道去向顾泯杰告状,说,“你的姘头做的好事,你看看。”若是他仍旧无视她,淡然是说,“哦,那又怎么了?”那丢人的才是她。

她想,她还回来的方式,不是靠着向男人告状,但是这一巴掌,她记下了。

纪云峥还想追问,她却先说,“我想起一个人来,或许能帮我们代言。”

“是谁?”

“顾泯宇。”

纪云峥皱眉,“顾泯宇?蔓蔓,他身价很高的……” 沈蔓说,“你先别急,我跟他还有些交情,我会先试试看,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纪云峥眯着眼睛看着她,“蔓蔓,我怎么觉得你其实,有好多东西……是大家不知道的……”

沈蔓边抬起头对他笑,低手整理了包,边说,“什么不知道的,行了你,乱想。”

*

沈蔓跟顾泯杰,在结婚前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顾泯杰好像个高贵的王子,在大院里,永远都是坐着大轿车出去,穿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不时的冷着个脸,让人不敢接近。

但是他的亲弟弟顾泯宇就不一样了。

他淘气,又贪玩,看见他们大院里的小孩子玩成一团,便也不顾身份的凑进来。那时候小,他们也不知道身份这东西,还真有个贵贱的分别,不管是谁家的孩子,大家要是一起玩的时候,那就是一耍猴,一到放学,就必定玩的好像泥猴一样回去,就算挨骂,第二天也还要冒险出来。

顾泯宇原来那是被人欺负的主,因为他发育的晚,总是矮人一头,连沈蔓那时都比他高出半个头去,所以她也会不时的拍着他的肩膀装老大,指挥他爬树什么的,那次他掏鸟窝不小心从树上摔下去,沈蔓也因此被拉进了他们家的小洋楼。

沈蔓的爸爸在那边小心的赔不是,说是我们家闺女没教育好,让小少爷受罪了。

他抬起头来,还对她挤眼睛,最后沈蔓回家也没少挨训,但是第二天还是被顾泯宇缠着一起玩。

所以沈蔓跟顾泯宇那交情,真的要从穿开裆裤的时候说起了。

于是,她找顾泯宇,顾泯宇马上推掉了通告见她。

顾泯宇这些年越发的出名了,看着那人高马大的样子,真的想不起来他还有矮她半头的时候。

他认真的看过了资料后,翘着腿看着她,“我说蔓蔓啊,你这不是明白着跟我哥作对吗,我要是帮你,也就是帮你跟我哥作对啊……”

沈蔓凑到他跟前,对他挤眼睛套近乎,“泯宇,不是我跟他作对,是他故意为难我啊,我想了好多办法,可是,最后还是要来向你求救。”

他笑的奸猾,“哎,我说,要是我大哥到时候找我算账……你能帮我扛着啊。”

沈蔓一脸可怜相,“你看我这身材瘦小的,肩膀瘦弱的……你人高马大的,你怎么好意思说让我扛着……”

顾泯宇没办法,他卷着手里的资料,说,“友情帮忙倒是可以的,不过,你们两口子,有什么干嘛不摊开了说,这么背地里玩起花样来了,你们以为是在拍史密斯夫妇啊。”

她咕哝着,“那也要有人想听啊……”他根本无视她所有的想法要求,她说什么?

同样是一个大院里长大的,她可以跟顾泯宇称兄道弟,可以跟他说话这么随意……可是她跟顾泯杰,完全就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

当他们知道了顾泯宇竟然答应了代言,惊喜极了,尤其几个小姑娘简直要跳起来。

纪云峥看着大家欢呼,却碰了碰沈蔓,“代言费……怎么弄?”

沈蔓耸耸肩,“就按照预算给。”

纪云峥不好意思的看着她,“是有点少……这次,谢谢你了。”

她也笑着捅他,“行了,跟我客气什么,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是我们大家的事。”

代言费少的可怜,请个三流明星还差不多,顾泯宇能答应,还真是友情代言了。 顾泯宇来拍摄的那天,大家简直忙坏了,几个看着网站的小姑娘也想跟着去看,被纪云峥好说歹说,答应签名纪念品,才留了下来。

沈蔓和纪云峥跟着去,顾泯宇穿着他们的白色衬衫,看起来很阳光,大灯打着,他在聚光灯下,真是个耀眼的明星,他很敬业,也很专业,跟从前他在她心目中那吊儿郎当桀骜不驯的感觉,真是很有差别,中间休息时,他来到沈蔓身边,沈蔓说,“你还真像个巨星的样子了。“

他挑眉,望着前方的大灯,眼神渐渐空灵了起来,“这还要谢谢你的好姐姐。”

她奇怪,不知道他说谁。

他说,“莫子言。”

她终于了然,他说,“因为她我才越来越适应这个职业,她很专业,我为了配合她,所以也变得越来越专业。她让我知道,想要飞的高,就要先忘掉地平线,她就是这么做,她脸皮厚起来,城墙都比不过,不过,即使这样,她从不被人轻视,大家反而会敬佩她,她飞的越来越高。”他说着接过了她手上的矿泉水不管不顾的就喝起来。

第315章 竟敢去夜店 

.

以为有了翅膀,就会变成一只鸟

以为变成鸟之后,就可以拥有自由

而今,拥有了期盼的翅膀

却只能在小小的空间里,飞翔,遗失了自由

原来自己还是搞不懂

是想要翅膀,飞翔,或是自由累

还是只要一种追求飞翔的感觉

——

她皱眉去跟他抢,“喂,喂,顾泯宇,你干什么,我刚喝过。”

他还大咧咧的擦嘴,说,“那又怎么了,不就是你的口水吗,又不是没喝过。”

她噎在那里,看见一边的纪云峥一口水喷了出去,然后剧烈的咳嗽起来,红着脸说,“没……没事……”他看了沈蔓一眼,然后赶紧去处理。

沈蔓舒了口气,抬起头瞪着顾泯宇,他只是笑,“你忘了,以前我大哥不小心掉进了咱们大院的水里,还是你去救他,哈哈,你跳进去了才知道你不会游泳,结果上来,还是我给你人工呼吸,丢不丢人。”

她想了起来,那时是很丢人,去救人,结果自己淹到了。

顾泯宇又喝了口水,“那次,是你第一次跟我哥说话吧,后来你们结婚,我还想,是不是因为那次,你们就有了我不知道的JQ。”

沈蔓低下头,说,“瞎说什么。要不是你说起来,我都忘了。”

上面叫顾泯宇过去,他拍了拍沈蔓,走了上去。`

真的,要不是顾泯宇说,她都忘了自己跟顾泯杰认识那么早。

好像,是八岁的时候,顾泯杰打她七岁,那时他已经很高大,现在想起来还能清楚的想起他的脸,青涩的,带着点暖意的,却又生疏的脸。 *

广告出来后,效果很好,顾泯宇在灯光下,对着镜头说话,之中穿插着各种场景,台词是这样的,“舞台上,我是明星,舞台下,我跟你们一样,我从不觉得我是演技派,我只是凡兀!”

舞台变黑,白色的广告语打出来,大家纷纷鼓掌。

“真是不错,效果一定会很好。”纪云峥说着,去跟顾泯宇握手,感谢他。

他只是大方的笑笑,“没关系,是蔓蔓的是,我一定帮忙的,而且,广告案确实很好。”

他对着沈蔓放电,沈蔓瞪了他一眼。

广告一经投放,便引起了媒体的注意,渲染的同时,竟然还将说顾泯宇是因为跟广告方主管有私情才,也就是跟沈蔓有私情,才会低价签约广告。这真是一场意外的炒作,加上了直击淘
乐的豪言,网站一时被各个报纸杂志刊载评论,一时间流量成百倍增加,销量也一路走好。

顾氏广告部里,几个人在看过对比后,也不由得称赞,“没想到他们成天乒乒乓乓,跟玩乐似的,还真成了。”

这时,顾泯杰走进来,身边跟着琳达,几个人笑着说,“顾总。”

他只是走到屏幕前,看着网络广告上顾泯宇那个深沉的样子,广告语鲜明富有特色,又很符合凡兀的名字,他嘴角撇起一个笑来,说,“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几个主管看他身后的琳达,一如既往的冰冷脸孔,盯着人看的时候,总是让人毛骨悚然。

*

晚上,顾泯杰回到家,看见沈蔓正在给爸爸倒茶,一家人吃过饭后,按照常理,仍旧是要坐在那里聊一会儿,沈蔓总是不说话,她坐在一个角落,有人叫就应一声,其余时间,便好像没有她这个人一样,这跟工作时的沈蔓,简直是判若两人。

顾修捷说要去睡觉,大家便都散了,他跟着沈蔓上楼去,她依旧低眉顺耳,帮他脱下了外套,放在一边,他低头看着她,那一张脸上是顺从,是听话,但是,在他看来,却好像是另一种抵抗,他突然明白,一直以来,她的顺从,其实,并不是真正的顺从,只是用她独有的方法在抗议。 他说,“你请了泯宇去?”

她抬起头,“嗯?怎么了?”

他脱下衬衫,扔到一边,“没有,今天看了广告,做的很不错。”

她却看着他,道,“是啊,我也已经很满意了,在没有足够的资金的情况下,可以做到这样,我对我们的团队,更有信心。”

他眯起了眼睛,听着她讽刺的话,向前迈了两步,“你是什么意思?”

她毫不畏惧的看着他,“没什么,只是,有一句话想问你……你是故意的吗?”

他侧着头,看着她,眼神中是询问。

她说,“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不想让我们成功,所以,你不想给我们资金?”

他微微皱眉,对于她这样的质问,有明显的反感,但是他只是坐下,说,“我是不看好你们,但是我没管过资金。”

她只是冷笑,“说谎。”

他翻开的书摊在手上,转过头,看着她,“你对你的丈夫就这么不信任?”

她抱起了被子,向外走去,他起身,“你干什么去。”

她头也不回,“对不起,我身体不太舒服,我去睡沙发,你随意好了。”

他想要拉住她,然而伸出手去,还是放了下来,他跟她之间有很多问题,难道,只是工作上这一点需要解决吗? *

第二天,琳达站在他办公桌前,他翻着计划书,抬起头来,说,“琳达,我问你,对于,下面凡兀的广告资金,是你在控制吗?”

她眨着眼睛,“广告资金?不,不过我有注意一下,他们刚刚开始,就要了很多资金,可能广告部觉得只是合作的公司,不想花费太多,所以并没有批准太多。”

他了然的点头,便不再多言,琳达知道她的老板看着跟谁都很随和,却其实对谁都是一样的生疏,他不说话不代表他就不思考,他此刻过问了,说明他会过问下去,不用多言,她便能领悟到,这是她引以为豪的,跟他的默契。

琳达出来的时候,正好广告部周主任走进来,她走过去,“他们还有什么动静吗?” 周主任知道她在说谁,擦了擦没剩几根头发的头顶,他说,“他们要强的很,上次资金给的少,知道我们故意为难,这次也没来要。”

她点头,哼了一声,算他们识相。

*

沈蔓跟顾泯杰开始了冷战,虽然,她渐渐发现,那只是她一个人意义上的冷战。

沈蔓当时其实只是一时之气,但是看他对于她的质问,竟然还表现的那么平静,心里就越发的不平衡,她看着接下来的策划案,新的一套方案出炉,她这一次,不准备依靠顾氏,他们总是要脱离出去的,现在开始,就该多为自己打算。 新的方案需要几个模特,几个人算一下,计划要花费些时日,每天都要几个模特,如果请模特是,花费实在很大,于是沈蔓提议,不如还是自己来。

几个女孩子都诧异的看着她,“自己……可是要去夜店跳舞啊,我,我都不会跳舞。”

沈蔓说,“我也不会,不过,咱们这一次,不是要以白领的姿态吗,咱们的形象正符合啊。这样,我们自己做模特,就只需要付跟夜店合作的费用,节省了多少钱呢,等完事了这些钱给大家分奖金,也比让模特赚去强多了是不是?”大家听她这么说,才勉强同意。

沈蔓这一次的计划,目标群体就是白领一族,他们看似光鲜的生活,其实,压力很大,牠们需要放纵,需要发泄,夜店是白领放松比较喜爱的场所,他们将目光放在那里,推广起来又便宜,影响力比起平面广告,也要好的多,他们的这一次项目的主题就是:衬衫也可以这么穿!

夜店里,电子音乐掺杂着DJ激昂的声音,煽动着大家的情绪,舞池里一片狂人乱舞,里面包间里,顾泯杰喝着酒,看着王治平,他走过来,跟顾泯杰碰了下杯,“哥们,怎么这个样子,你家娇妻,又在闹?”

他叹了口气,“别提了,在闹别扭呢。”

王治平坐下,“得了,前几天还觉得,你家老婆就是一木头美人,不吵不闹的,好像没这个人似的,现在闹了,是好事啊。”

顾泯杰只是笑,又喝了口酒,说,“我去下外面。”

洗手间里,顾泯杰正在洗手,找了进来,“可找到你了,你快出来看。”

顾泯杰被他拉出去,王治平指着那边台上,“你看那台上跳舞的,不是你老婆吗?”

顺着目光望过去,只见台上果然几个穿着衬衫的男女,跳着不伦不类的舞蹈,衬衫穿在身上,却完全不像是衬衫的样子,样子形骸放-荡,一个个化着浓妆,简直是不像样子。

他马上皱了眉,沈蔓果然就在其中,还是跳的最起劲的一个,原本再普通不过的白色衬衫,两个下摆系成了蝴蝶结,一直拉到上面,露出她水蛇一般的水嫩腰肢,样子,竟然十分撩人。

那些男人也直接将衬衫拉开,露出结实的胸膛,还跟她贴身跳舞……

他脸上越来越黑,越过了人,走进去,一边的牌子上有顾泯宇的大海报,是他为凡兀做广告的广告牌,上面大大的写着,“上班下班,衬衫还可以这么穿……”

又是凡兀,她简直要为了这么个工作卖-身了!

他站在了台下,下面的人疯狂的舞着,被调动的也不管自己舞姿怎样,都跟着群魔乱舞,他压住了自己要冲上去将人拉下来的强烈感觉,耐着性子站在那里看着。

第316章 第一次见她

如果可以让我重新凝视这世界,我最想看见的是什么?

——

终于,她低下头,看见了他,扭动的身体骤然停了下来。

他们一个舞台上,一个舞台下,遥遥注视。

闪光灯将他的眼眸遮盖,她只是看着他环着胸抬起头看着她,前两天都没什么事,她没想到今天会突然碰见他。*

他一直那么注视着她,她知道她不能再做下去,跟旁边的同事说了句,她跳下了舞台。

来到他面前,她低着头,说,“你怎么来了……”

他只是轻轻舒了口气,越是走的近,她越是看不清他的样子,因为怕跳着跳着掉出去,她没带隐形眼镜,看的不太清,只是感受到,那浅浅飘过来的,带着点酒气的呼吸,都仿佛蕴含着怒气,她知道他在生气,这么多年,独独对他生气的味道,嗅的那么在行,每一次生气,都是这个样子,于是,她也不自觉的,更低下了头。

他说,“走吧,去那边说。吵死了。”

他说着,前面径自走了出去,她只好踉跄着跟在后面。

因为看不太清,他中途停下,她还一头撞上了他的脊背,尴尬的倒退两步,抬起头,他怒目的脸更接近了。

他说,“你真是越来越胆大了。”

她刚想解释,听那边有人笑着走近“哎呀,以前只觉得嫂子是出淤泥而不染,今天看了才知道,嫂子原来也有别样的一面。”*

沈蔓仔细看了,才想起来,这个人她见过的,以前经常会跟顾泯杰一起,是他的好哥们。

她不好意思的低头,说,“你好,好久不见。”

顾泯杰于是也不再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向里走去。

她只好跟着进去,王治平这个罪魁祸首还在一边跟着笑。

他们的包间人不算多,大多是她没见过的,还有几个是顾氏的员工。

看见顾泯杰进来,竟然带着个女孩,都看了过来。

顾氏一个员工先凑过来,“哎,是沈蔓,你怎么也在。”他打量过了沈蔓那一身,捂嘴笑着,“今天你打扮的可不太一般。”

她低头看自己,没觉得怎么样啊,可是他们这眼神简直觉得她就是个怪物,或许她平时上班给人的感觉太正经了吧。然而这时,顾抿杰对着那人瞪了一眼,不客气的说,“不伦不类。”那眼神明显带着一种莫名的警告,看什么看,再看,眼睛挖出来。

员工A顿时一阵恶寒,赶紧说,“没,挺好的,挺好的……”然后缩回自己的角落里去了。

大家看顾泯杰眼神不善,也都装作没看见,回去做自己的事情。

顾泯杰冷哼了一声,回到座位上,倒酒,沈蔓站在那里,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王治平见了,便将她拉过来,说,“嫂子……”

她赶紧说,“拜托……他公司的人不知道我们的关系,麻烦,你不要叫我嫂子好吗?”

他瞪着眼睛看了两个人一眼,这夫妻两个,还有什么好隐瞒的,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

他凑近了点,“泯杰这是吃醋了,你去哄哄就好了,去吧,去吧。”

吃醋?

她眨着眼睛,不解的看向顾泯杰,他坐在那里,沉着脸,一边的女孩殷勤的倒酒,他便二话不说,一口喝掉,看起来,真一点不像是吃醋。

她叹了声,走到他身边,坐下,却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好。

就那么沉默着,听大家唱歌,玩笑。那边玩的很开心,这边却沉默的好像是第二个世界。

沈蔓记得,上一次跟他在这样的场合,是什么时候?

大约是在刚刚结婚的那一年,他带她出来见他的朋友,那时,他还没那么容易生气,她对他却自始至终的小心翼翼。

除了他,别的人带来的都是女伴,有些男人已经结婚或者订婚,但是身边还是有数不清的女伴,于是她明白,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结婚也不过是个形式,婚前婚后,不过多了个已婚男子的称谓,但是别的事情上,不会改变。包括身边那些不间断的女孩子。

当时他们还笑话他,说别人都带了女伴来,就他带着老婆。 他挽着她的肩膀,只是笑着喝酒。

他对酒很有研究,那品味是完全跟玩电脑数据的人不相称的,家里的地下室里,是他的酒窖,里面有很多有名的酒,价值连城,或者根本无价,结婚的那一天晚上,他曾拿了一瓶酒出来,那天她很紧张,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走错了哪一步,变为笑柄,幸而安全度过,她觉得万幸,可是之后还是会后怕。

当时在场的人太多了,若是走错了一步,那简直是万劫不复啊。

他笑着拿了酒过来,坐到她对面,“是不是紧张?喝点酒,放松一下。”

后来她知道,那是87年的红酒,上好的酒,价值不菲,她喝了一点,想起晚上即将发生的事,逼迫了自己喝的更多。

她总觉得他是知道她想喝醉了意思的,那天晚上,他看着她微笑,一杯一杯的给她倒,如果后来她知道她一个晚上喝掉了一栋房子的价钱,她绝不会那么胡闹。

喝到后来,她只觉得红酒在杯子里晃动,样子好像是饱经沧桑的眼睛,转来转去,那么美丽。

没错,就好像现在……

他倒了酒,然后转动酒杯,紫红的葡萄酒,在高脚杯上划过,好像上好的绸缎一般。

他转过头看她,她才清醒,自己刚刚看着他,看到愣在了那里。

他似乎是揶揄的一笑,笑的她心慌意乱,赶紧转过头去,那边,有人在玩骰子,闹的跟什么似的,还有人在唱歌。

她看见那个唱歌的女孩子,她长长的头发及腰,自然的大卷,黑色的连衣裙,陪着紫红的腰带,大大的银耳环,微微转过头来,那个侧脸好像副美丽的剪影,那一双眼睛才是真正的饱经沧桑,浓浓的烟熏妆,萦绕着葡萄一般的眼睛,红艳的唇,有点微微翘起,十分美丽的一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岁上下,那独有的味道,让人觉得赏心悦目,看的久了,更觉得,那便是一副带着岁月痕迹的油画。

她唱着沈蔓没听过的歌。

歌词很符合她的样子,有味道,有故事。

“你忘了吧所有的斯守承诺,谁都知爱了没有一点的把握,也别去想哪里是甜蜜的梦乡,还是孤单的路上自由的孤单,你忘了吧所有的甜美的梦,梦醒后好久才见温暖的曙光,像夜归的灵魂已迷失了方向,也不去管情路上永恒太短暂。”她的声音有点像孙燕姿,唱着歌,歪在红色的沙发上,看起来像一只慵懒的猫。

那是沈蔓第一次见到她,后来回忆起来,当时两个人,真是好笑。

沈蔓支着脑袋看着她唱完,然后,王治平走过去,搂着她的肩膀,沈蔓才转过头来,看来,这个人是王治平的女伴。

一会儿,王治平竟然搂着她走过来,王治平说,“嫂……蔓蔓,你还没见过吧,这是我们家的,叫她美静。”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来,歪着头笑着看沈蔓,“你好,你是……”她暧昧的眼神瞥过顾泯杰,沈蔓赶紧解释,“不是,我是顾总公司里的,今天恰巧碰到了。”

她点点头,沈蔓握她的手,不温不凉,如同她给人的感觉,一切都刚刚好。

他们握手的时候,顾泯杰抬头看着她,她注意到,那眼神,很特别。

晚上散了,她站在门边告辞,有顾氏的员工好心说送她回去,她摇摇头,说,“不用了,那边还有朋友,我要去收拾一下。”

她进去跟人解释,大家还说,“哎呦当初谁说的要一起,把我们扔在台上。”她只好挨个赔不是,她真没想到顾泯杰会来。 等大家散了,她也换好了衣服,在路边,准备去开车,今年刚买的新车,其实,也不是她买的,只是顾家每年会买几辆车,也不知道是谁买的,他们开的腻味了,就给了她,她的是一辆水蓝色的雪佛兰,颜色样式都符合她的口味,于是就一直开着。

走过去,拿出钥匙,刚要开车,却感到身后有人。

原来顾泯杰还没走。

他走过来,单手插在口袋里,车的大灯将他的身影掩在水泥的地上,一排阴沉的影子,他走到他面前,还沉着脸,他说,“车一会儿让老王来开,你坐我车回去。”

她真不想跟他一起,可是,还是无奈的答应了。

他的阿尔法停在那里,像他的人一样,给人安全感,车上他一直没说话,进了家门,也是简单的跟家里人打了招呼,就拉她上楼。

下面顾青桦约了牌友打牌,大家看着两口子上楼,说,“这结婚也三年了,看着感情也不错,他们怎么也没动静。”

顾青桦叹了声,“哎,谁知道了,现在的孩子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话是这么说,她却上了心。

*

进了房间,她扯回了自己的手,他的手很紧,拉的她不舒服。

第317章 全都是抢占

我大声呼喊,

等待救援。

天黑了,

黯然低头,

才发现水面满是闪烁的星光。

我总在最深的绝望里,

遇见最美丽的惊喜

——

他终于回过头,看着她,上下打量了她一身,深皱着的眉,和那高大的身影,给她无限压力,他说,“你不能不那么拼命?为了一个小小的商城,竟然去那种地方跳舞?”*

那种地方?他那口气,简直好像她刚刚卖身被抓,她看着他,“那种地方又怎么了?现在很多白领喜欢到那种地方去放松,我们只不过是根据调查数据,决定去那里宣传,我们是小小的商城,刚刚起步,需要不断的投入宣传,不然,什么都没用,你也是做网络的,你该知道,网络上什么都是一阵热,我们就是要用广告把知名度堆起来才行,那个小小的商城,对你来说,是小小的,没什么意思的商城,对我们来说,那是我们的事业,你也是白手起家,你该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他的深深的眸子,仿佛幽潭般,深不见底,他记得,她第一次一口气对他说这么多话。

他不怒反笑,说,“哦,所以,为了这个‘事业’,你什么都可以做?”

她竟然还理直气壮的说,“没错!”

他点头,转身,一把将衣服扔在了沙发上,然后看着她,“那么我问你,别人问你是谁,你叫我顾总?然后说我们是同事关系,我跟你的关系,那么见不得人吗?”*

她愣了愣,低下头去,看着自己交握在一起的手,喃喃道,“不是……只是觉得,在同一个公司,会不太方便……”

他只是轻哼了声,双手放在腰上,然后低头看着她,她告诉别人,她没结婚,她告诉别人,她仍旧单身,所以,在她朋友的眼中,根本不存在他这么个人。

他觉得自己真是挫败,在自己妻子的眼中,他竟然如此见不得人。

但是如果要计较,多少年来,他早该计较过,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她答应就好。

“你辞职吧,别在做了,听见了吗?”他说着,口气平静,却带着毋庸置疑。

她瞳孔渐渐放大,终于抬起头来,瞬间,便化身为护食的母老虎,她声音无法控制的尖锐,“为什么?这是我第一次认真的想要做点什么,现在,准备了那么久,终于有了点成就,你让我现在离开……”她顿了顿,转过头去,毫不犹豫,“我不会同意的。”

他将她扯过来,扳着她的肩膀,“不同意也要同意,我不会允许你再出去胡闹,你想工作可以找一个文职来做,一个女孩子,不用那么好强,定要做出什么事业。”

她看着他,他对人一向宽容,在顾氏的这些日子,她也已经了解,他对待下属,顾氏的员工,以宽容著称,会给人发展的空间,因此很多人都心甘情愿的跟着她,但是他为何对她如此苛
刻。

她推开了他的手,“我不会同意,顾泯杰……你不能阻止我过我想要的生活。”

他痴笑,“你想要的生活?沈蔓,你想清楚,你是我的妻子,你想要什么生活,该跟我说,该跟我商量,我们一起度过,那才是你应该做的,但是你现在是自作主张,固执己见!”

她却固执的说,“难道嫁给你,就是卖给你了吗?”

“你……”

他气的勒住了她的肩膀,然而,这一次,她直视着他,毫无畏惧,侧着的脸型,带着同归于尽般的决绝。

他咬了牙,拉她进去,她甩他的手,“放开我,你干什么!”

他回头,抓住了要逃跑的她,强硬的亲吻她,她避之不及,却紧逼着唇,不让他得逞,只是到最后,终于放松,不再反抗,只是仍旧紧逼着嘴。

他放开她,皱着眉,看着她。

她眼中带着明显的恨意,“怎么来了?继续啊?”

他刚刚是太冲动了,他舒了口气,冷着脸,向后退了两步。

谁知,听见她用淡薄的口吻,冷冷的说,“反正你跟你们顾家,最擅长的,就是强—奸!”

他嗖的站起来,“沈蔓,你说什么。”

她含着泪,“一个,抢占人的思想,一个,抢占人的身体……都是一样……”

嘭的一声,沈蔓吓的向后退去,扶着一边的白色三角桌,看着地上碎裂的烟灰缸。

抬起头,他的侧脸,好像建议的石头,被雨水冲刷过,显得更加清澈,也更加冰冷,她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只是听见,他大步向外走去,她追出去,他已经关上了门,决然而去。

她扶着沙发,她说的是过分了吧?可是,她不允许他们再来破坏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事业。

有人说,事业和金钱会让女人增加信心,她或许也没注意到,她已经被影响。

现在的她,至少不是从前那个懦懦无为,只会应声答应的木头人。

只是,他这一次离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回来,明天,在公司见到,又该如何面对?

*

第二天下去,家里又是一圈的冷脸,沈蔓知道,昨天顾泯杰半夜出去,闹的动静挺大,他们该是都知道。

顾青桦在那边,吃着东西,说,“哎,大哥,昨天那几个朋友还问我,咱们泯杰也结婚了几年了,怎么还没动静,人家当奶奶接孩子上下学都好几年了,可就差咱们了,顾家别的都在前面,单单这一项,这么拖后。”

沈蔓低着头不说话,那边顾妍妍也插嘴,“哎呀,这在以前,可是犯了七处的,三年无子,丈夫就可以在外面找小老婆了。”

“妍妍,别胡说。”顾修捷说了一句,顾妍妍吐了舌头,不再做声。

但是顾修捷看了看沈蔓,说,“不过,你们也是该考虑一下了,男人嘛,有了孩子,才是真正长大了,收心了。”

沈蔓低声说,“是,爸爸。”

*

一句爸爸,叫了三年,却还是带着种别扭的感觉。

才大学毕业,便进了顾家,本以为,结婚是离自己那么遥远的事情,学校时,还曾想,或许三十岁再结婚,只是人生世事无常,那种想法,果然是小时候的幼稚。

刚开始总觉得叫不出口,所以什么称谓都刻意的避免,能不叫就不叫,若是必须要叫,也叫的如此生涩,让人听了,不免觉得做作,为此没少被顾青桦数落。 她叹了声,今天还是去看一看她父亲沈先令,于是她让自己笑起来,至少嫁出去了,就不要再让父亲担心。

沈先令退休后,拿着那点退休金,倒是足够他花费,一个人,每天遛狗,养花,打太极,活的倒也自在,他习惯了大院的生活,只是退休后,不得不搬出去,沈蔓也劝过他,给自己找个伴,老来,总要有个人照看。他却怎么也不愿意。

她走进去,看见沈先令果然还在打太极,她带了些东西过来,放在一边,看着他打,他因为开车开了一辈子,中年便有了腰间盘突出,最严重的时候,甚至下不来床,现在倒是好了,人也精神了许多。

他看到她来了,便过来跟她聊天,他拉着她的手,说,“蔓蔓,看你好像瘦了很多,怎么,吃的不好。”

她摇头,“不是,您忘了,我一直苦夏,到了这个时候,就会瘦。“

他却还是担心。她觉得心里难受,这么大了,还要老父亲担心,是她不孝。

当初顾泯杰要娶她,沈先令第一个不同意,他们家身份高贵,沈先令觉得,自己当了一辈子的司机,身份,在顾家来说,恐怕比他们家的佣人高不了多少,只怕沈蔓去了,会受委屈。

后来顾泯杰来拜见他,跟他在屋里谈了一个多小时,他却同意了。 之后。他也总是心疼,担心沈蔓受欺负。

沈蔓知道他会担心她,所以每一次来,她都会说,我过的很好。

她说,“爸,这些是顾泯杰他爸让我给你带来的,说你腰不好,平时坐着垫着点,这些补品是姑姑让拿来的,泯杰现在有点忙,等有时间了,我跟他在一起来。”

他一一收下了,也不多说话,只是最后嘱咐她,“蔓蔓,爸别的都不需要,也什么都不缺,只是,你不要委屈了自己。”

她只是点头,笑着说,“放心,我现在好的很,怎么会委屈自己呢……”

*

出去的时候,天有点阴阴的,她去顾氏,迈进顾氏,她对自己说,总有一天,她是要离开这里的。

然而进了办公室,却见几个同伴脸色都不太好。

纪云峥说,“蔓蔓,顾氏给咱们安了个总监,以后,咱们的所有行动,都要经过他的同意。”

沈蔓一愣,“什么?怎么会这样。”纪云峥只是无奈的耸肩,沈蔓说,“咱们是跟顾氏合作,不是被他收购啊!”

纪云峥凑近了,“我猜,他们正有此意。”

沈蔓咬了唇,顾泯杰……都是你做的是不是?

第318章 试着在挣脱

我努力寻找希望,深怕幸运就在身边,却被我粗心错过。

——

总监是顾氏项目部的周总,他早年被顾氏挖角过来,便器重至今,他有些秃顶,肚子很大,看起来很有些贪官的样子,他说话总是三分答意,另外七分便要自己去猜,也因此,跟他对话
是一件十分头痛的事,但是他成绩显著,作为项目部总经理,十分的有手腕,由此可看,此人是一个狠角色。*

他进来第一句话就是,“现在凡兀成绩显著,也受到顾氏越来越重视了,你们要再接再厉,你们也知道,我作为顾氏项目部经理,直接接管这里,也是对你们的莫大鼓励。”

下面小刘跟沈蔓偷偷抱怨,“是啊,现在外面都看到我们的成长了,销售量每天都成倍增长,知道咱们有用了,就找人来看着,太不像话了。” 沈蔓早知道会是这样,但是这个时候抱怨没有用,现在要未雨绸缪,既然他们有心要收购凡兀,他们就要从现在开始避免,从现在开始,一边发展,一边还要试着不断脱离顾氏。

周经理一走,沈蔓冷静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纪云峥走过来,“你说,现在该怎么办?他们这样,对我们会有很大的限制作用。”

沈蔓只是静静的看着电脑屏幕,开始打字,然后,默默的说,“我写个条款,我们是合作关系,不可能每一个项目,都要经过他们的同意,也要有张有弛,有侧重有原因,咱们是合作的关系,别让人以为咱们已经隶属于顾氏。”*

她写完了,亲自去找了周经理。

谁知周经理看过了,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开始打马虎眼。

他一直说不到正题,简直要从顾氏的历史说起,从顾泯杰如何打江山说去,她最后,已经无奈的环胸,只是看着他,如果可以,她想说,她老公的英雄事迹,还不用别人来渲染,然而,她只是微笑着听他说完。

然后,她才笑了笑,说,“我听明白了,周总,您很有红娘的潜质啊。”

他挑眉,“嗯?”

她笑着说,“您这说的,我都想嫁给顾氏了,您就是把我们凡兀比作了想要嫁给顾氏的女人啊。”

他自觉尴尬,笑笑,“大家互利互助吗。”

她却马上拉下了脸来,看着周经理,“不过,我还是想让您看看这个。”她将她写的条款,递到周经理面前,周经理看了,脸色也沉了下来,但是,他还是干笑了两声,“小沈,你这是什么意思吗……”

沈蔓也不跟他客气,她直接说,“咱们的合作合同,我想周总也是看过了,上面是说,顾氏给凡兀投资,凡兀给顾氏红利,这是一个很正常的合作,现在作为为凡兀提供资金的,顾氏的金主大人,给我们一位总监,来监督我们的日常,我觉得,也在情理之中,所以,就没有拒绝,但是,咱们话在提前说,免得以后有争执,对不对,所以,您也看一看,您有您的职责,我们呢,也要有自己的自主,对不对?”

他将条款看了遍,然后,慢慢的放到一边,说,“小沈啊,你这样,倒是会让顾氏寒心的……”

她只是笑笑,站起来,“周总的铁腕,我们是听说过的,周总呢,也不用跟我在这浪费时间,现在,凡兀还是个个体,是有自主权的,要是哪天,凡兀真的买出去,到时,我和周总,就都不用抢了。”她说完,周经理已经冷下了脸,看着她,她却不在乎,笑着走了出去。

她总要提醒他,现在凡兀还没卖给任何人,但是以凡兀现在良好的发展前景,想要凡兀的,也不会在少数,现在他们管的严,逼急了,凡兀出卖给别人,他们可就真得不偿失了。

*

顾泯杰正在亲自测试游戏,他戴着眼镜,眼神从电脑屏幕上,移到了旁边的桌子上,周经理在一边气愤的说,“也太胆大了,还是年轻,太傲慢了,才小有成绩,态度就这个样子,真是要不得。”

他看着那字条,却笑了起来,周经理摸不着头脑,说,“顾总,您看……”

他抬起头,说,“这种事还用问我吗?”顾泯杰扶了扶眼镜,“你自己看着办吧。”

周经理听了,只好说,“好,那顾总忙,我先出去了。”

周经理出来,看见琳达还站在门外。

她喜欢穿黑衣,一身黑色连衣裙,将她完美的身材,勾勒的更加诱人,她一向是顾氏最不能惹的毒蛇,果敢狠绝,又深受重视,是一位让人惧怕又向往的美女蛇。

他低头,说,“琳达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她只是笑笑,抽过了他手里的纸,看了看,然后冷哼,“真是可笑。”

他叹气,“是啊,这真成了烫手的山芋,不好碰啊。”

她说,“顾总,怎么说?”

他说,“也不知道顾总怎么想,他说,让我看着办。”

她笑着贴近了他,修长的手指,带着冰冷的触觉,划过他的脸,“那你就看着办啊,你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做,凡兀,虽然发展不错,但是,怎么也还是个小GASE,你怕什么?”

他眼睛转了转,想猜透她的意思,公司上下都说,琳达小姐的意思,就是顾总是意思,那么,这个就是顾总是意思了?他终于了然的点头,“谢谢琳达小姐提点了,我知道怎么做了!”

*

几天下来,他们跟这个新来的总监,相处还算良好,自从那天沈蔓警告过他之后,他的态度确实变了很多,她想,或许她的警告还是有用的吧。

公司里大小事务,仍旧是六个人来做,另外有请了几个大学生,兼职来做设计,他们的衬衫都是自己自主设计的样式颜色,这也是公司的一个卖点。 通过几个人几个月的努力,公司的效益逐渐好转,终于有了些名气,销量也在稳步增长。

这都无形中给了沈蔓信心。

其实,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是要有信心,事业,就是这个女人的信心,她有了自己的事业,便觉得有了依靠,不像从前,总是觉得自己就是依附顾家身上的一只水蛭,只能依附,如若不然,便无立足之地。

然而在顾家,说话谈吐,她仍旧如从前一样,只是低着头,只是答应着。

那是她已经习惯的与顾家的相处模式,自然,这种模式,也是对付这样的家庭,最简单最有用的办法。

饭桌上,顾修捷问,“泯杰出差很久了,什么时候回来,确定了吗?”

沈蔓听到在问自己,赶紧抬起头来,他离开时她便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她更不会知道,她放下碗筷,说,“他还很忙,估计,还要过几天吧。”

顾修捷点头,说,“也劝着他点,年纪轻轻的,还是身体最重要。”

“是,爸。”

话音刚落,却听门外保姆喊,“哎呦,大少爷回来了。”

沈蔓一愣。

却听那边顾妍妍发笑,“大嫂,这大哥也太不会配合了,你刚说过几天,这就回来了,难道,大哥的行踪,大嫂也不知道啊,哎,怎么做夫妻的,自己老公在哪里都不清楚。”

“妍妍。”姑姑在那边制止了,顾妍妍翻着白眼,不再说话。

沈蔓低着头,不敢看饭桌上其他人的目光,只是,大家各怀心思的瞧着她,纵然低头不想关注,也很难忽略。

顾泯杰走进来,说,“吃饭呢,你们吃吧,我在飞机上吃过了。”

*

沈蔓进门的时候,他已经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她想,有些话,她该好好的跟他谈一谈,那些,从前一直在逃避的话,在逃避的事,她应该鼓起勇气说出来。

她走过去,只是刚刚接近,他便抬起头来,看着她,他两只眼睛略有不同,有一只稍小,微眯着眼睛时,便更加明显,这样的特征,使得他看人的时候,总有种蔑视他人感觉,高傲不可
冒犯一般。她明明觉得自己已经有足够的信心,即便当面对他说出离婚两个字,也未尝不可。

然而,看到他这样看着她,翘起一只脚来,手臂懒散的搭在沙发背上,那种慵懒的姿态,让她马上感觉自己好像只低微的臭虫,毫不受重视。

她抿了抿,“你不觉得……你这次走的时间有点太短了?”

他挑眉,“你说什么?”

她苦笑,“你看,你平时出差,都是十几天回来,我已经习惯,所以我估摸着时间,可以应对爸突然的问话,这一次你七天就回来了,我以为你还要几天,所以,说错话了……所以,下次你最好还是依照习惯,不然,我还真不好猜。”

第319章 就算很拼命 

那年的冬天特别寒冷,整个城市笼罩在阴湿的雨里?

灰蒙蒙的天空,迟迟不见着阳光,让人感到莫名的沮丧,

常常走在街上就有一种落泪的冲动????

但是冬天总是会过去,春天总是会来?

——累

他撇起嘴角来,看着她,说,“好,下次我回来,会提前通知你。”然后,他话锋一转,轻轻站起来,“本以为你已经有足够的能力,猜透所有事情。”他抬起头来,“最近不是一直做的不错,怎么,在外面可以做的很好,到了自己家里,马上不行了?” 她只是低下头,说,“这不一样。”

他冷笑,“工作怎么样了?”

她可不认为他突然对她的工作有了兴趣,他想知道凡兀怎么样,打个电话就会有人向他报告,他这样问,也不过是讽刺而已吧。

她说,“还好。”

他随意的嗯了声,说,“那好好做吧,我很看好你的,独立有自主的新主妇!”

满含嘲讽的一句话后,他便脱下了衣服,向里走去。

她看着他,总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有时明明心里有气,想要对他爆发,然而,他只是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轻轻几句话,便将她打发掉了,几次之后,她才明白,气又如何,怒又如
何,他全然不在乎,或许,只要她不打扰他的生活,那么,不管她做什么,他都不会去管。`

她放在身侧的两手,慢慢的握紧了,这样的婚姻,只剩下绝望,只是,他到底还在坚持什么?

这一次给他的邮件,她在最下面写着,“既不能在入口处迎接我,不如在出口处送别我,你知道吗,我已经对你厌烦。”

她知道他收到了也不会有什么反应,因为,他只会将邮件拖进了属于离婚协议书的那个分类,根本不会看一眼。

只是,不看,他就能当做不存在吗?

今晚,她又要睡沙发。

*

然而第二天到了公司,才知道又出事了,纪云峥气愤的走过来,手里拿着他们刚刚讨论完成的企划案。

他说,“咱们不是说好,要扩大库房,增加投入,周云涛这个家伙之前答应的好好的,刚我去找他批准,他竟然说没这回事。”

沈蔓也皱眉,之前是她跟周经理说好的,虽然跟他说了井水不犯河水,但是,他们跟顾氏的合作,还是要通过他的协调,所以,他们所做决定,还是有跟周经理商量,因为销售一直不错,所以,也该到了扩大规模的时候,规模扩大,库房,包装,代工厂,资金,都是个问题,现在他们订下的货,已经在运来的路上,这个时候,库房却还没定下来,所以纪云峥说去催几次。

每一次,他都说,快了,快了,却在最后给他们摆了一道。

沈蔓咬着牙,说,“我去找他。”

她快步走到了他的办公室门口,敲门,进去,却见他办公室还有别人,他摆手,意思自己在忙,让她等一下,她便忍耐着,在那里老实的等着。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他一直在那里,不断的说着,没完没了。

她终于无可奈何,眼看着货马上到了,到时,大批货物,要存放在哪里?

她大步上前,来到他面前,忍着怒气,沉着脸,对那个一直在接受他“指示”的女孩子说,“对不起,我有点急事,马上你没什么重要的事,就先让我说。”

那女孩诧异的看着她,带着惊奇的目光,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周经理笑了笑,“你看,你急什么,还把人赶走了,年轻人,要有点耐性。”

耐个屁,等了一个小时了,谁跟你耐性,她咽下了心里的怒气,也笑了笑,说,“您看,上次我来给您看了策划案,您也点头了,这货,眼看马上要到了,您看,您给安排的库房,怎么样了?”

他却马上露出惊诧的表情,“哎呦,你是给我看了,可是,你不是警告过我,咱们是合作关系,我也不能管的太多,要不,好像你们凡兀卖给我们了一样,所以啊,我能说什么,我没意
见,你们想怎么办怎么办,我完全没意见。”

她无语的看着他,说,“可是您答应了给我们准备库房……”

他便更睁大了眼睛,“我可没答应啊,谁说我答应了?文件在哪?”

她终于明白,他这是在耍他们。

她点头,微笑,对他鞠躬,“没事了,是我搞错了,我先告辞,打扰您老了。”

她说着,踩着高跟鞋向外走去,手上已经将策划案的壳子捏的碎裂。

纪云峥焦急的走上来,“怎么样了?”

她只是沉着脸,说,“货到哪了?”

他说,“已经到外面了。”

她向外走去,他看着她脸上好像石头一样的冰冷,也不敢多说,跟了上去。

一卡车的货物,停放在下面,她只是心平气和的签收了,纪云峥急的脸上冒汗,“这库房还没有,怎么办?”

她说,“怎么办?凉拌,管他库房不库房的,先搬上去,这么点衣服,哪里不能堆。”

“啊?搬上去?搬哪?搬办公室去?你疯了吗?”

她却已经将衣服挽上去,露出胳膊,一副大干一场的架势,“你看什么,搬啊。”

他丧气的仰天长叹,最后也只能无奈的跟着搬。

一直搬了几个小时,凭着办公室六个人的力量,将全部货物,都搬到了楼上,办公室里哪里都堆着东西,本来就不大的地方,现在更要踮着脚走。

周经理进来了,拍着手,说,“哎呦,哎呦,你们这是把顾氏当什么了。”

那一副看好戏的姿态,着实让人觉得厌烦,然而沈蔓只是整理着货物,入数据库,记录在案,抬起头来,说,“当成什么?还能当成什么,工作伙伴啊,这我们给顾氏这么多分红呢,这么点地方也不给吗?”

知道她在讽刺,他也不在意,只是拍着那些衣服,说,“好好,你们就慢慢分,慢慢做。”

等人走了,纪云峥才过来,说,“你这跟他对打就算了,可是,咱们这货到了,剩下的钱谁付?他不会资金也不给我们吧?” 沈蔓坐在一堆杂物里,满脸灰尘,双手酸痛,在那里呆愣的想了想,然后,舒了口气,说,“算了,先弄好,到时候再说。”

顾泯杰上楼的时候,就感觉灰尘漫天,他眯着眼睛,伸手在面前扇了扇,“这是怎么了?”

琳达瞥眼看着里面,说,“凡兀那边吧,呵,好像到处都是破烂,不知道又在做什么。”

他皱眉,走过去,只见沈蔓毫不顾忌的坐在地上,身上白色衣服都成了灰色,头发凌乱,一手拿着文件夹记录,一手算着身边的货物,看起来狼狈不堪,却又认真的要命。

他摇头,真是拼命的可以,为了这份“事业”她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记得她往常将家中收拾的一尘不染,自己也是干净的很,现在,却弄的这么邋遢…… *

沈蔓回到家时,只觉得她全身都在酸痛,尤其是一双胳膊,简直要抬不起来了,可是晚上姑姑竟然招待客人,见她闲着,便让她去哄孩子,姑妈家的小孙子,已经一岁多,还是不能离人,她要一直抱在怀里,才不哭闹,那么一抱就是两三个小时,只要稍微放下了,孩子便闹起来,打扰了他们推麻将,姑姑转过来训斥,“你怎么搞的,看个孩子都不会。”

那边姑妈笑着,“哎,还没当妈呢,当然不会了,不过,蔓蔓,你也该考虑了,泯杰都三十几了,该要孩子了吧?” 她低下头去,逗弄着孩子,小孩子被惯的不行,突然扯住了她的头发不动,拽的她疼,她躲又躲不开,打又打不得,弄的狼狈非常,那边嗑瓜子的顾妍妍坐在那里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顾泯杰便走了进来。

他沉下了脸来,过来将小孩子的手拉开,顾青桦皱眉,“哎,你干什么,让她看会儿孩子而已。”

顾泯杰拉起了沈蔓,“看孩子有保姆,她是顾家的媳妇,不是佣人。”

因他第一次这样发火,大家都转过头来,诧异的看着他。

他却只当没看见,直接拉了她上去。

进了门,她被推进去,不及说话,他扔下衣服,进去拿了东西出来,她还觉得不应该,只怕明天又要被姑姑数落一顿,可是转过头,却见他拿着药箱走了出来,她瞪大了眼睛,惊异的看
着他。

他一声不吭,只是坐下,拉起了她的袖子,粗鲁的样子,与他正在做的事,一点也不符合。

她的两条手臂都肿了起来,难怪那么痛。

他沉了口气,说,“为了要离开我,所以,才这么拼命?”

她一愣,嘴角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清凉的药油在手臂上缓缓的蔓延,他的手很轻,她看着他,似乎,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相处。

第320章 奇怪的感觉

她一直坚持宁缺毋滥,

相信最好的值得耐心等待。

偏偏最后掉落的红苹果,通常是酸的,

而惊心动魄的伟大爱情,通常不是等来的。

——

他抬起头,看着她,微笑,“好了,沈蔓,你没必要把自己弄的那么累。”他说着,已经站起来,她看着他的后背,心里不由的有些难过。*

这一个脊背,她也曾想要靠上去,这样的男人,出现在她的生命中,毫无预兆的,夺走了她太多的东西,然而,这样的天子骄子,本就拥有非凡的魅力,多少女人,摆到在他的微笑面容下,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有过催热的心,只是…… 她从不能进入到他的心里,所以,她唯有放弃。

有些东西,握不住,拿吧牢,便要果断放弃,这是她的原则,也是她的无奈。

她站起身来,向他走去,桌子上,是收拾的很整齐的咖啡用具,他偶尔回来时,会慢慢的亲自煮咖啡,他是很有生活品味的人,也是跟他结婚后,她才知道,弄个咖啡,还可以这么麻烦。

但是他不厌其烦的在那边做着,酒精灯燃烧,有奇怪的气味,一会儿,咖啡的浓香出来了,他回过头,说,“是泯宇带回来的麝香咖啡,你来尝尝。”

她惊讶的啊了一声,想了一下,说,“这个,据说是猫屎啊,麝香猫拉出来的……”说完了,她才觉得自己失言,这种话不该出自一个贵妇之口,在嫁给顾泯杰之前,她确然是个大大咧咧的姑娘,也不在乎自己的形象,然而嫁进了顾家,才逐渐的学会,让自己有品味,有格调,很多话,是不能说的,见到奇形怪状的东西,也要淡然的微笑,尝试,但是,万万不能表现出自己的惊奇,并盲目的说出反意见,所以,桌子上有自己不爱吃的东西,也要吃一点,礼貌的说,真的很好吃,看到燕窝,更不能大叫,这不是燕子的口水吗……*

她捂嘴,他却笑了起来,慢慢走过来,也不逼她喝,只是淡淡的说,“如果可以,我们搬出去住吧。” 她更加惊异,抬起头来,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他只是低头喝着咖啡,听她半天没有动静,才抬起头来,“嗯?你的意见是?”

她这才反应过来,大大的舒了口气,“嗯……听你的……”

他笑,看着她,“听我的?听我的,那就不要搬了。”

她赶紧说,“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哪个意思?”他嘴角撇起来,很好看的一个微笑,微微侧着头,揶揄的表情,也那么优雅。

她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想,回头去拿咖啡,然而,因为太紧张,刚煮好的咖啡烫到了她的指尖,她惊的险些摔倒,然而,一只有力的手,瞬间抓住了她的手臂,让她吻了下来,她
回过头,发间滑过了他的脸颊,他眯着眼睛,将她扶稳了,让她靠在他的胸膛上。

他的身体不冷不热的,恰到好处,大灯在背后,他脸上有一些阴影,让他俊美的脸颊,好像素描画一般,棱角更加分明,他抓着她的手臂,那流利的手指,在键盘上流动时,稳健又自信,在煮咖啡时,又温柔又耐心,在她的手臂上,更让人感觉到安全可靠。他吸烟不多,身上有些淡淡的味道,并不浓烈,她惊诧的回过头,却见他正看着她,那眼神,深邃中,带着种她永远也猜不透,看不懂的感情,有时候,他这样注视着她,她会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面前的人,对她,似乎有千言万语,她曾经跟莫子言这样说,莫子言笑话她,说,“或许他只是散光度数太高,看起来眼神涣散。”真真是一个不解风情的女人,然而,下一瞬间,那种感觉便消失,他会用轻视,代替了所有感情,或者,直接不再看她。

然而这一刻,他的眼神,浓烈的好像要将她淹没。

她愣在那里,呆呆的看着,只觉得,有种奇怪的感觉,从脚底板,一直冲上头顶,脸上,渐渐的便热了起来。

她赶紧转过头去,说,“你……你别看着我。”

他的手却更紧,紧的她无力抵抗。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边,“我看你怎么了?” “这……我……”她眼睛胡乱的动着,那一瞬间,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总不能说,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好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被他那眼神电到了吧?

他轻声的笑了,声音浅浅的,就好像早上刚刚打开窗,第一抹阳光,照在身上的那种感觉,浅浅的一层,说不上温暖,也说不上甜蜜,就是舒服的,让人想要张开手臂,拥抱初晨。

他终于放开了她,那一刻,她又好像变回了那干涸的河流,急需夏日的降雨。

她回过头,他已经回到沙发上,说,“我找机会会跟家里说,我们还是搬出去好。” 她不好意思的站在那里,想起还有咖啡,端起来,也不管什么猫屎不猫屎的,只是喝了起来,她说,“也不用专门为了这件事……让他们生气……”

他靠在沙发上,似乎有点累,她的手臂上,还有药水扩散时凉爽的感觉,她想,今晚,他温柔的有些诡异。

他说,“没关系,现在的家庭不都是这样,夫妻两个都会搬出去过自己的日子,你在家里,太束缚。”

那是因为人家家里不是顾氏这样的大家庭啊,她心里念叨。

他转过来,“你不愿意?”

“啊,怎么会,我愿意。”她笑起来,果断的说。

他看着她的表情,微眯着的目光,好像又回到了刚刚的感觉。 她不敢看他。

他只是盯着她微微发红的脸颊,她不知道,那一刻,是结婚三年后,她笑的最美的一刻。

或许,顾家,真的给了她太多的压力,而他,一直没有发觉。

那天晚上,睡觉前,她坐在电脑前,想了想,打开了离婚协议书,第一百零三封离婚协议书,她在最后写上,顾泯杰,你有时会让人看不懂,可是,我又不敢问你。

然后,在愣怔中,发出了邮件。

转过头,咖啡色的窗帘外,星空好像染了颜色的水墨画,看起来,黑的不真实。

结婚的三年半,打算离婚的第一百零三天,她对他有了奇怪的感觉。只是那种感觉,太飘忽不定。 *

第二天,她跑了大半天,终于说通了一直合作的物流机构,跟他们借了地方,保证所有衣服,都用他们的物流,这才弄到了仓库,暂时将所有货物放在那里。

回去的时候,技术员的数据库已经处理好,她有些累,瘫软的坐在那里,看着窗外,感觉他那眼神,似乎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有时候,爱情总是莫名其妙的来,没有理由,没有预兆,或许,从一个雨季的下午,偶遇的擦身,或许,从一个不经意的瞬间,美丽的回眸,或许,只是两个人遥遥对望,莫名的一个眼神,或许,只是互相搀扶间,让人诧异的电流。 OHONSTOP,她叫了停,什么鬼东西,她简直在写爱情宣言。

下午出去时,她不敢回家,顾抿杰或许已经在跟顾家说,要搬出去,她回家,不会遭遇一家人的质问吧。

开着车四处的乱转,想一想,干脆去看爸爸,进了爸爸住的胡同拐角,街道里,偶然有自行车开过,她的车若是开进来,实在困难,便扔在了外面,正懒散的数着巷子里的地砖,抬起头,却忽然看见一个人。

隔着一条不长的街道,他站在街角里面,他的脸庞,一直是那么苍白消瘦,身形狭窄的,好像一阵风都能吹倒一般,他穿着格子的衬衫,白色休闲裤,一头精短的头发,显得很精神。

她愣在那里,因为忽然停止,险些跟后面的自行车撞上,赶紧说了对不起,然后再抬起头时,他已经在她面前。

是李东俊,三年不见的李东俊,他竟然就这样,忽然出现在了她面前。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唇在抖动,若是现在说出话来,恐怕都会是颤抖的。

她用力的呼吸,大口的呼吸,总算,让自己平静了下去,眨了眼睛,苍白的唇齿间,只能吐出一句,“好久不见。”

三年了,什么恩怨,都可以化作一句,好久不见。

他看着她,向后退了两步,“是啊,很久没见了。”

她拢了头发,说,“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出国去了。”

他说,“嗯,暂时回来,看看有没有工作机会,想要回来发展。”

她说,“这样啊……”

他回来了,毫无预兆的回来了。

她看着后面,说,“那,你怎么在这里?”

他笑了笑,那笑容,还有着她熟悉的青春,但是除此之外,什么都变了,“去看看你爸爸,以前,他对我很好,我一直记得。”

是啊,想起来,当年被爸爸知道她恋爱,以为要被他打断了腿,结果看到东俊后,他只是说,这个孩子,看着很不错,很努力,又脚踏实地,你看着办吧。

就这么认可了他们的关系,两个人交往的三年里,他经常叫李东俊来家里吃饭,李东俊也会带家里的东西来给爸爸,两个人关系很好。

所以对于李东俊竟然会抛弃了她去国外,爸爸也只是叹了声,说,“没有缘分,就不要勉强了。”

那时她还满脸幽怨,心想,勉强?她真没想勉强,她是缅怀还差不多,缅怀因为他,自己失去的第一次,莫名其妙丢给了顾泯杰的第一次!

李东俊说,“好不容易见到,要不,去外面坐坐?”

她这个时候如果说不想,会不会显得不太大方?她笑起来,“好,我去。”

出去巷子口的时候,她讪讪的说,“我去开车。”

他的眼神里,总好像带着讽刺的感觉,看着她的车,说,“你还是嫁给顾泯杰了?”

她点头,说,“嗯是啊,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她想起来,对啊,那天顾泯杰向她求婚,他是看到了的。她因为气愤,还当场接下了顾泯杰的钻戒,然后恍恍惚惚的结婚,想到这里,心里更加怨恨,她是个小气鬼,她就是怨恨,可是,她也是个虚荣鬼,即使心里难受,也不想让他看出来,她要大大方方的。

他说,“偶然听说的。”然后,他低下头去,转过脸,不再看她。

街角的咖啡馆里,她坐在那里,喝着咖啡,再次见到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也是沉默着,许久,他才说,“那时我走,你为什么没来问我原因?” 她愣了愣,想起来,听说他要出国,她真的伤心欲绝,平生第一次恋爱,在一起,就是三年,那是最青春盎然的三年啊,可是他就那么走了,甚至他出国的消息,她都是听说来的。

她咬着下唇,“都要走了,问什么。”

他哧的笑了,有股自嘲的意味。

她抬起头看着他,“而且,如果我问了,你就不会走了吗?”

两个人于是又沉默,只是,他盯着她看,复杂的眼神,让她的心也复杂起来。

她又猛的喝了口咖啡,“你女朋友怎么样?”

他看着她,“我现在单身。” 她惊讶的看着他,但是他只是笑,什么也不说,离开时,他对她说,“蔓蔓,你就是固执,自己总是在瞎猜,有什么都不说出来,其实,你猜的总是不对的,你如果去问我为什么走,或许很多结果,是不一样的。”

她愣怔的看着他,可是他只是对她笑笑,大步迈出去,消失在黄昏的街角。

她一路都在想着他的话,或许去问他为什么,结果就会不一样?她总是在固执,很多东西,都只藏在心里?是啊,因为是单亲家庭,她从小养成了习惯,那就是隐藏,什么都宁愿在心里猜测,也不愿意开口去问,因为怕给别人造成麻烦。

但是有些缺点不是知道就可以改的。

回到家的时候,她胃疼的难受。

她没吃晚饭,空腹喝了许多咖啡,恐怕是伤到了。

第321章 一直在错过

我们错过了诺亚方舟,错过了泰坦尼克号,错过了一切的惊险与不惊险,而我们还将继续错过……

——

她进了房间,直接上楼,听见顾妍妍在客厅叫着,“怎么那么没礼貌,喂,你难道不来打招呼吗?”

她不想说话,只是倒在床上,感觉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

因为上学时饥一顿饱一顿,吃饭太不正常,所以落下了病根,为此,爸爸还心疼了好久,自责说,都是因为他一个人要工作,总是不能好好照顾她。

后来上大学,每一次胃痛,李东俊都会送来热水,他不能上宿舍来,便托了人,给她弄好的热水袋,人家都羡慕她,说,“哎,有那么好的男朋友,沈蔓,你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是啊,那时她很幸福,每天期盼着跟他在一起,期盼着见到他,他对她当真是很好,宠到不行,只要他在,她便什么都不用坐,她记得,她也夜色下的操场上,跟他一起席地而坐,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对他说,“哎,有你在,我总是觉得我是在做吃等死,根本什么都不用做。”

他拍着她的肩膀,看着她的侧脸,他说,“蔓蔓,我给不了你更多,因为咱们现在都没有基础,所以,我只能做的更好,否则,我会以为,自己配不上你。”

怎么会怎么会,东俊,你怎么会这么想,你没有配不上,爱情里,哪来什么配得上配不上呢?他一直说,“蔓蔓,因为我家里情况不好,情人节,我不能给你送玫瑰,生日,我不能送给你最好的礼物,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她摇头,偷偷的,羞涩的,亲吻他的脸颊,那时,他们的亲吻,还只限于脸颊而已,她说,“你给我的,就是最好的!”

她感觉自己是在做梦,有人在给她揉肚子,温柔的,细致的,温暖的暖水袋,搁在肚子上,一点一点的,她抓住了那只手,想要睁开眼睛,可是太累了,累的不行。

她想她应该给家里打电话了,几天没给爸爸打电话了?爸爸该着急了吧?她住校爸爸本来就很担心了。

哦不,她想起来了,她已经毕业了。

然而,一会儿,便又糊涂起来,她想叫瑞雪帮她拿水,她叫,“瑞雪,喝水……”

然后,果然有水递过来,她被小心的扶起来,温热的水,温暖的冰冷的胃,她舒服的躺下,她说,“东俊……你最好了……”

然后,她便沉沉的睡了去。

*

等醒来时,她感觉房间有点冷,猛然做起来,黑暗中,只有她一个人,柔软的大床,被她一个人占据。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她胃疼,现在已经不疼了,但是,有人照顾她,是谁在照顾她?转过头,她摸到已经凉了的暖水袋,她抓着暖水袋,想要再汲取一点,哪怕是一点的温度,但是,已经什么都没有。

不会,照顾她的,不会是顾泯杰吧?

她眼睛转了转,可是,她那时昏了,以为自己还在上学,她叫了李东俊的名字,因为她今天见了李东俊……

她赶紧起来,一看时间,才发现,已经凌晨三点多,这个时候,顾泯杰却不在家。

她到外面,坐在了沙发上,转身,将放在一边的抱枕抱过来,只开了一盏台灯的房间,显得昏暗无比,远处的黑暗仿佛没有尽头一般,如同她的寂寞和无奈。

她记得,从她嫁给顾泯杰,好像真的很少再复发了,也全赖了顾家这按时按点,一年四季不容改变的吃饭时间,胃病是靠养的,养了三年,怎么也好了很多,不过最近工作强度有点大,所以才又会复发。

*

第二天去了公司,她一直找机会想要去见一见顾泯杰,出去转了一圈又一圈,没什么事也去转一圈,可还是没见着他。

后来小胡都来问她,“姐,你今天怎么了,怎么来出去转,鬼鬼祟祟的……”

什么?鬼鬼祟祟?

她那叫鬼鬼祟祟啊。

她刚想辩论,电话响了起来,竟然是顾抿杰的秘书,“沈经理在吗?顾总要见你,请麻烦上来一趟。”

她马上精神了起来,并不是抖擞,只是全神贯注的想着,一会儿该怎么说。

在对付顾泯杰方面,虽然已经相处多年,但是她还好像个新手。

在外面擦拳磨掌了半天,她才终于进了门去,顾泯杰在认真工作,戴着眼镜,看着屏幕,手指在减胖上如飞一般游走。

她走过去,站在他的办公桌前,又不想打扰他,认真的男人总是很美丽的,尤其,他本身就是个有魅力的男人。

但是这时,他微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来见我一面而已,用得着在外面犹豫了那么久吗?我是怪物,还是什么?”

清淡的话,让她感觉,他又回到了从前,从那天突然变得触手可及,到现在,又变为了天边的云,她明显感受的到他忽然的疏离,她在想,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

她做不出任何表情,只能面无表情,看着他,轻声说,“你找我来,是什么事?”

他说话的时候,手上还没停,只是漫不经心一般,说道,“昨天我跟爸说了,我们准备搬出去,虽然他不太喜欢,但是,还是同意了,我已经在外面找了房子,你一会儿可以去看看,地址和钥匙,在那边茶几上,你自己去拿。”

她惊喜极了,简直要蹦起来,好像做梦一样,昨天还在为那一大家子人担心,现在,就被告知,可以解脱了。 她的欣喜,溢于言表,他看着,嘴角挑了挑,然后说,“就那么开心?”

她赶紧低头,“没……哪有。”

他却突然停手,看着她,“如果以前工作,只是为了逃避顾家,现在,搬出去了,你不要再工作了,回去吧。”

她的笑容突然便凝固在那里,看着他,觉得自己是听清楚了,只是还没听明白,“这是交换吗?”

他歪着头,双手放在桌子上,交合,微微抬起头,那个样子,睿智,又冷血,一点也不随和,“不是交换,但是,作为你的丈夫,我没权利干涉你的生命,但是,我有资格来考虑我的生
活,你这样在外工作,会让我很麻烦,所以,你是不要工作了,在家里不是很好?如果你是想以工作来证明你的能力,那么,你的能力我看到了,商城做的不错,虽然,经验不足,但是,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你的商城卖给我吧,然后,回家去,好好的工作,我保证,你的商城,在我手里,发展的会更好,将来建立者的名单上,也会有你的名字!”

她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所以,他给她好处,对她温柔,为她搬出顾家,都是这个原因吗?

她不能相信,她摇着头,看着他,“顾抿杰,如果离开顾家,要付出的代价,就是把商城给你,我不愿意,这是我的心血,是我的目标,是我的理想,我给了你,为了离开顾家,那么,
我还剩什么?你让我还剩什么?”

他皱眉,“我说了,不是交换。”

她摇头,向后退去,“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不会同意。”

她说着,转身要走。

他却忽然上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沈蔓。”

她被他扯回来,他紧绷的脸,似乎隐忍着巨大的怒气,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生气。往常如何生气,不过是拂袖离去,许久不再出现,然后,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的回来,现在,这个人人夸赞的优雅先生,竟然也无法掩饰胸中怒气,他紧紧的扯着她的衣服,肩膀的那一块,因为他的攥紧,褶皱了起来。 她害怕了,看着他,只觉得她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

他盯着她,“所以,在你眼里,你的丈夫一直是这样卑鄙的人是吗??”

她愣怔的摇头。

他冷然一笑,“那么,我是个坏蛋,好人是谁?李东俊吗?”

她的心蓦的那么一沉,眼中已然无法掩饰惧意。

他的手,在她眼神动荡的那么一瞬间,一松。

他转过头去,干嘛又在吓她?总是控制不住,别的人发生了什么都可以,他都能保持波澜不惊,但是,一面对她,总是在克制,却总是无法忍耐。 她站在那里,这一瞬间,身形好像缩成了一团,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剑拔弩张。

她说,“昨天……是你在照顾我?”

他半晌也没出声,她抬起头,看着他,刚想追问,他已经漠然的道,“不是,晚上有事,我先出去了,一直让张妈看着你。”

是吗?在说谎吧。

可是,他转过头来,看着她,“照顾你?我是坏人,沈蔓。”

她赶紧说,“顾泯杰,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了,只是,只是……”她想解释,可是,却无从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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