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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之色戒(未删减完整版)

作者:低手寂寞    小说类别:都市小说   出版社:中国戏剧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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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道之色戒
  作者:低手寂寞    小说类别:都市小说   出版社:中国戏剧出版社

  内容简介:
  青州市委办公室的科员王思宇因为一次意外的机会,结实了华西省电视台的台长方如海,并且因为成功解决信访办打人事件,在一些突发事件和事物性工作中屡次化解危机,在各种工作中表现出色,获得市委周秘书长的赏识。从此王思宇走上仕途之路。而期间,她和陈雪滢、周媛、张倩影等女子也发生了错综复杂的恋情。但他不知道,这一切背后,另藏着秘密……
  写官场小说的很多吗,大多数描写尔虞我诈,权利争锋,美色金钱交易。本书却另避蹊径,虽从“色”字中出发,却由“戒”字惊醒,这一本写官场的小说,也是一本写女人的小说。从然身居高位,成为美女环绕的中心,到底是随波逐流,还是保持本心不失,是作者探问的主题。人生如梦,观海茫茫,王思宇在各色阴谋与圈套中成长,也在波折中实现自己的励志人生!

  说明:这是《官道之色戒》无删减无错别字版本。官道之色戒1+2+3+4全集,官道之色戒5+6+7+8全集,共2册。

        


第一卷委办小青年

第一章英雄救美

“湖光潋滟山色黛,蟹肥鱼美意悠悠。”这就是雾隐湖的真实写照,雾隐湖又称为隐湖,位于省会玉州市西南,素有‘华西明珠’之称,每年的金秋时节,都能吸引成千上万的游客,它为玉州市乃至整个华西省的旅游业都做出极大的贡献。

黄昏时分,游人渐渐散去,诺大的雾隐湖渐渐又恢复了几分宁静。

王思宇静静地坐在沙滩上的一块礁石上,左手稳稳地握着画板,右手捏着一根铅笔,正在纸面上娴熟而轻巧地游动着,笔触柔和细腻,那跃然纸上的,并不是风光旖旎的雾隐湖,而是一位风姿卓越的美艳少妇。

少妇就站在七八米外的沙滩上,大约二十七八岁年纪,她身材欣长高挑,穿着一件雪白的连衣裙,胸前露出一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最让王思宇着迷的,是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面庞,以及那挂在唇边的浅浅笑意,她是那样的清新、洁净,如同画中仙子般的一尘不染,竟然一下子就将周围的景色全比下去了。

少妇赤着脚,手里提着两只红色的高跟鞋,轻轻地在沙滩上踱着步子,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王思宇的存在,而是时而低头沉思,时而极目向前方眺望,远处湖边的浅水里,正有七八个穿着泳衣的少女在恣意嬉戏,而更远些的地方,停着两艘渔船,斜阳映照在湖面上,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王思宇今年二十五岁,他既不是美院的学生,也不是青年画家,绘画只是他的一项业余爱好,他的本职是青州市委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这次随队来省城公干。

青州市是华西省东北部的一个很小的地级市,人口不足七十万,距离省会玉州市五百多公里,开小车要跑上四个多小时。

王思宇昨天本来跟几个朋友约好第二天去大青山水库写生钓鱼,可晚上下班后突然接到办公室郑副主任的电话,让他早晨八点半之前务必到机关报道,说有临时任务安排他做。

王思宇以为和往常一样,就是去校对几篇文稿,或者跑跑腿打打电话,他这一年多干得都是这些杂七杂八的活,已经习以为常了,这次也就没太在意,背着画板就到了单位,可去了才发现,大周末的,市委大院里停着一辆中巴车,市委常委周秘书长,市委宣传部刘副部长,信访办黄主任以及几个科室的头头居然都站在车边闲聊。

一看王思宇背着画板来的,郑副主任的脸色立刻就黑下来了,但身边有大领导在,所以没法发作,只好悻悻地瞪了他一眼,领着王思宇去仓库搬了几箱当地的土特产,放到中巴车上,随后周秘书长把手里的烟头丢掉,大手一挥道:“时间紧迫,出发吧。”

王思宇在车上听他们闲聊,才知道这次周秘书长带队是去省城灭火去的,原来昨天下午,华西省电视台新闻栏目二部的两位记者在市信访办门口遭到门卫殴打,对方将现场过程全部录像,扬言要在《晚间报道》中播出。

当时已经接近下班时间,信访办黄主任本来在下边的县里搞调研,在接到电话后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赶忙给市委于秘书打了电话,简要汇报了事情发生的大致经过,于秘书不敢耽搁,赶忙通报了市委书记张阳。

张阳书记对此事高度重视,当晚临时召开常委会,指示宣传部、市委办针对此次突发事件组成专门的工作组,利用周末休息时间赶到省城,去和省电视台有关领导协调,要在第一时间消除不良影响,绝对不能使事态扩大,由于宣传部王部长正在中央党校学习,所以会议决定由周秘书长带队,宣传部刘副部长配合,组成精干的公关队伍,务必完成任务。

周秘书长不敢怠慢,会后就与宣传部刘副部长碰头,做出周密部署,初步拟定了工作组名单,并进行了分工,周秘书长带人联系栏目组领导,希望他们能够把事情压下来,刘副部长带人去找省委宣传部的相关领导活动,以便从上面向电视台施加压力,而信访办黄主任则亲自去探望两位被打的记者,诚恳道歉,只要他们能够交出带子,一切要求都好商量。

第一次跟这么多领导出行,王思宇感到很不自在,这时上衣兜里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在车内显得异常刺耳,他赶忙抓起按了关机键,见众人并没有注目,才缓缓松了口气。

到达省城后,周秘书长等人四下活动,郑副主任在临走前偷偷拉着王思宇说了几句话,王思宇这才知道,原来这次他来省城完全是郑副主任让他帮着办几件私事。

王思宇用了一上午的时间把事情办妥,下午在宾馆闲着无聊,索性打车来到雾隐湖,遇到了眼前这位让他惊艳的白衣少妇。

王思宇完全被她的美貌与气质倾倒,在他眼里,这位陌生的少妇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难言的韵味,优雅,从容,甚至还带着些许漫不经心的慵懒,这所有的一切,都构成了一种浑然天成的美,他在全身心地捕捉着这些美丽,并努力把它们一一呈现在画纸上。

终于,笔停下了,望着画纸上栩栩如生的素描像,王思宇颇为满意,他正在犹豫着是否应当上前和少妇搭讪,却见少妇转头对他微微一笑,接着迈着轻快的步子向湖边走去,挥着手中的鞋子发出银铃般的喊声:“小晶,小晶,我们该回去了!”

水中一个穿着泳装的妙龄少女摇着手笑道:“不嘛,雪滢阿姨,我要在玩一会儿。”说罢少女反而摆脱了身边的几个同伴,转身向更远的地方游去。

“不要游得太远,注意安全!”少妇把鞋子丢在地上,双手拢在嘴边喊着,语气虽然严厉,但声音柔柔的,似掺了蜜糖般甜美。

“叫雪滢么?很好听的名字!”王思宇微笑着看着少妇远去的背影,脑海中依旧回味着那嫣然一笑中所绽放的无限风情,竟有些痴了,他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啪’地点上火,狠狠地吸上一口。

他犹豫了半晌,终于打消了追上去搭讪的念头,毕竟,他已经不再是校园里那个青涩的毛头小伙子了,他已然知道生命中其实有很多美丽的邂逅,还未开始,就已终结,这其中所差的就是缘分,而缘分这种东西,是强求不来的。

王思宇不禁摇摇头,暗想自己怎么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莫非短短一年多的机关生活,就已经磨去了自己的锐气?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正沉思间,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救命声。

“出事了!”只见三十米外的湖水中,那个叫小晶的女孩正在深水区域奋力扑腾,大声呼救,而她身后几米远处的小伙伴们已经吓得面如土色,纷纷慌乱地逃回岸边,大喊大叫着,却没有人敢返回去搭救。

“小晶别急,雪滢阿姨来了。”远处的白衣少妇赶忙冲入水中,向出事的方向游去,能看得出来,她泳技极好,两只白皙柔嫩的臂膀在水中极有节奏地摆动着,而双腿更如鱼尾般从容不迫地敲打着水面,动作轻盈而美妙,极富韵律感。

王思宇赶忙丢下烟头,脱光衣物,只穿着一件内裤,从礁石上跃下,发力狂奔过去,打算帮助女孩脱困。

此时水中的女孩没命地大喊着:“雪滢阿姨快救我,我的脚抽筋了……”

小晶虽然此时心慌意乱,但神志还算清醒,她意识到自己没有办法游回岸边,就拼命地向附近那两艘渔船游去,希望能登上小船逃生,但她的右腿渐渐抽得厉害,轻轻一动就会引来钻心的疼痛,所以就在要接近小船的地方,她终于停止不前,身体在湖水中打着旋,时起时伏,情势已经岌岌可危。

白衣少妇用最快的速度游到她身边,迅速用手去拖她的身体,小晶这时仿佛已经神志模糊,根本没法活动,只是死死地拉着她的胳膊。

白衣少妇用力拖着小晶的身体,努力让她的头浮出水面,她此刻的想法倒和小晶的一样,怕没有体力拖着小晶返回岸边,所以就近登上渔船,等小晶恢复后再双双返回,可当她拉着小晶游到两只小船中间时,左腿却意外地什么软绵绵地东西缠住,她越是挣扎,缠的就越紧,此时少妇也慌了神,知道原来这里竟被下了渔网,而她则成了网底之鱼,根本无法挣脱。

危急时刻,王思宇已经飞快地游到她们身边,白衣少妇忙大声道:“你小心渔网,先把小晶送上岸,我的脚被渔网缠住了。”

王思宇心里‘咯噔’一下,这时他才发现,附近的水面上漂浮着一趟长长的浮坠,不仔细看,根本不知道这里被下了一道大网。

他知道在水中被渔网缠住是极危险的事情,但少妇的语气不容辩驳,他只好先拉着小女孩奋力地往回游去。

刚刚把小晶拖到岸边,几个小女孩就赶紧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小晶你还好吧。”

小晶却抖着青紫的嘴唇大喊:“叔叔,快去救雪滢阿姨,都是我害了她。”

王思宇见她没事,赶忙从岸边摸起半截玻璃碎片,握着手中,转头再次游向白衣少妇,此时白衣少妇力气也渐渐耗尽,但她很冷静地靠着单腿和双臂保持着平衡,身体倒也一直都停留在水面上。

王思宇游到她身边,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沉入湖水中,小心翼翼地接近渔网,左手轻轻握住少妇圆润的足踝,右手用玻璃碎片切割着渔网,等到成功地将渔网剥离后,他再次挥动双臂,浮出水面,见少妇面色苍白,已经耗尽了体力,身体渐渐下沉,王思宇赶忙揽住少妇的纤腰,带着她向回游。

此时两人的身体紧密地拥在一起,少妇单薄的连衣裙被水浸泡,已经紧紧地贴在身上,与全裸无异,王思宇尽量把念头放在挥动的手臂上,来驱赶脑海中纷沓而来的杂念,但渐渐地,他的手臂也有些酸软,重心不由自主地逐渐上移,最后竟将那两颗饱满的酥胸死死地抵住。

少妇也觉察到了这种尴尬,轻轻咬着嘴唇,在湖水中转动腰身,欲要挣扎,但全身酥软,使不出半点力气,最后只得放弃,默认了这只臂膀的存在。

感受着手臂下的一片高耸挺翘的温柔,王思宇的呼吸不禁变得有些局促不安,而两人的身体在水中不可避免地碰触摩擦,这让他的身体有些失控,下面竟忽地火热坚硬起来。

“不能趁人之危啊。”王思宇在心底虚弱地想到,而与此同时,他竟又盼着此生就这样游下去,永远都没有尽头。

正胡思乱想间,少妇猛然发力挣脱了他的掌控,站在水中,原来他们已经游到了岸边浅水处,王思宇不敢去看少妇的脸,而是弓着身子飞快地奔回岸边,飞快地穿好衣服,然后犹豫着是否要跟少妇打过招呼再走。

这时几个少女已经把少妇围起来,取来外衣给她披上,以遮掩那呼之欲出的两点殷红。

王思宇感觉脸上热辣辣地,赶忙快步走到礁石边,拿起画板,正当他欲转身离开时,却见小晶气喘吁吁地跑来,鞠躬道:“先生,请留下您的联系方式,我们改天专程道谢。”

王思宇心中大喜过望,他倒不在意对方的谢意,只是再能见到这位心仪的少妇,总是求之不得的,于是赶忙掏出名片,说:“不必客气,我是外市的,说不定明天就走了。”

小晶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了下名片,随后对着王思宇灿然一笑,接着飞快地转身跑开,不一会儿,这几人就簇拥着离开。

王思宇远远地跟在她们后面,直到对方上了一辆奥迪车,才停住脚,目送着小车消失在视野之外。

“今后,还能再见面吗?”他喃喃自语道。

第二章出师不利

王思宇回到银泰大酒店客房部,又等了将近一个多小时,工作组的领导们才陆陆续续地返回,一个个铁青着脸,看神色就知道事情办得不顺利,尤其是信访办黄主任,白白净净的面皮上凭空多出三道创可贴。

晚餐很丰盛,但大家情绪都不高,所以一顿饭也就吃得不咸不淡的,放下碗筷,周秘书长环视四周,缓声道:“半小时后开个会,大家把今天的工作进展都总结一下。”

酒店十三楼的一间多功能会议室里,工作组成员早早地坐好,王思宇坐在最靠后的位置,手里拿着纸笔,准备做会议记录,十几分钟后,刘副部长与周秘书长最后到场。

黄主任哭丧着脸最先汇报,原来他先去一位记者的家里登门道歉,但对方先是死活不开门,在他一再恳求下,总算是进了家门,但任凭他磨盘了嘴唇,人家就是不依不饶,并放话说这件事没完,一定要让全省人民都看看青州的信访办有多牛,居然连省电视台的记者都给打了。

黄主任赶忙说打人者一定会严惩,动手的人都要开除公职,并且暗示对方市里领导决定可以对他们两人做出一定的经济补偿,只要不把事情闹大,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可对方对此不屑一顾的样子,一口咬定这绝对不是钱的问题,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在这位记者家里碰了壁,就只好去另一家做工作,希望能找到突破口,可没想到那家更厉害,那位记者的婆娘彪悍得很,不但把礼物随手扔出窗子,更是伸手在黄主任脸上抓了好几下,黄主任本来还想低声下气地再哀求一会,但见那婆娘转身跑进厨房,风风火火地拎着菜刀冲出来,顿时吓傻了眼,惊得落荒而逃。

这一天下来,黄主任过得憋气又窝火,所以在汇报的时候,他忍不住也发了一通牢骚,说现在某些记者就是素质低下,到处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还经常以曝光来做威胁,借机要挟索要好处,真是丢尽了新闻界的脸面。

听完黄主任的汇报,周秘书长的眉头拧了一个大疙瘩,暗想你们信访办闯了这么大的祸,害得我们一群人出来帮跑来你救火,你今天工作没做到位也就算了,怎么还发起牢骚来了,要诉苦也轮不到你啊,但他没有跟黄主任计较,只是点头说辛苦了,转头冲刘副部长道:“老刘,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刘副部长面色凝重,点着一根烟,深吸一口,在缓缓吐出几个烟圈后,才慢吞吞地摇头道:“找了几个省委宣传部的人,都不太想管,好不容易有个肯帮忙的,却被对方一个副台长给挡回来了,对方讲电视台方台长知道这事后暴跳如雷,扬言一定要给青州市的大老爷们一点颜色看看。”

说完他转动着茶杯,不再言语,只是闷着头吸烟,刘副部长知道这事如果不能妥善处理,自己在市委张书记那肯定会失分,但没办法,他是半年前从省直机关空降下来的,本来对宣传口的业务就不熟悉,再加上到青州工作的时间太短,市委宣传部的那些小.头头们还都不太买他的帐,尤其是王部长到中央党校学习期间,虽然远隔千山万水,却依然把着大权不放,经常遥控指挥宣传部里的事情,这让刘副部长不但没了里子,更是丢了面子,搞得他一直很被动。

就拿这次突发事件来说吧,几位和省台关系熟络的主任、科长如同约好了似地,要么关机,要么就说人在外地赶不回来,分明是拆他的台,但因为事情凑巧又发生在周五下班时间,人家周末休息你还挑不出理来。 无奈之余,他只好带着两个副科级主任科员出来活动,其效果不言而喻,但这话他绝对不能讲出来,也没法讲出来,你总不能到处跟人嚷嚷你被架空了吧?那样只能让人认为你没有工作水平,除此外毫无益处,所以无论他内心有多焦躁,表面上也要做出一副安稳模样,只能把一股火憋在心里。

周秘书长其实也是心知肚明,宣传部那点事,其实在私底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自然也瞒不住他,他对此倒有别的看法,那位王部长死抓着权力不放,把宣传部搞得如同铁板一块,看似固若金汤,实际则是犯了官场大忌,半年前市委没有通过宣传部提请的副部长人选,其实就是在为王部长敲响警钟,你不是想搞独立王国么,我就往你的山头里丢石子掺沙子,可惜王部长明显没有准确接收到这种信号,人在外地,仍在底下频频搞些小动作,最近张阳书记对宣传部的工作已经很是不满了。 当然周秘书长也很清楚,张书记对宣传部表示不满的主要原因,其实是前段时间王部长跟程市长、柳副书记走得太近了。

刘副部长的回答早在周秘书长的意料之中,所以他在听完后微微点头,苦笑道:“老刘啊,事情进展得确实很不顺利,我们在省台也受到了冷遇,而且据说那个方台长已经在电话里指示下面,此次事件不但要在电视新闻里曝光,还要整理成材料,上报上级领导,形势很严峻啊,同志们。” 听了这番话,黄主任的脸‘唰’地就变得惨白,头上直冒虚汗,他知道以前也发生过执法人员殴打新闻记者的事件,结果被媒体曝光大肆宣扬后,当地的党政主要领导都受到了严厉处分,而事情出在他的部门,这个责任就更大了,看来自己的仕途十有八九是要走到头了,假如上面再顺势查查他黄主任的经济问题,那一场牢狱之灾也就在劫难逃了。 周秘书长说完后,别人就都不再说话了,王思宇发现会议室里的气氛有点冷,就站起来给桌上各位领导的茶杯里添上些热水,转了一圈后才坐回来。

王思宇知道,这个会议他能带上耳朵就已经是破格了,嘴巴基本是摆设,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他发言,但手脚一定要麻利,说白了市委办公室的普通职员和外面的服务员没什么区别,干得都是端茶倒水的活,当然,就算是这样的活,普通人打破脑袋也争不上,毕竟这里孕育着无穷的机会,万一哪天运气来了,被某位领导看重,那一生的命运也许都会发生巨大的改变。

王思宇返回座位,就在那里留心观察,他就感觉秘书长不愧是这些人里职位最高的,无论是坐姿还是神情举止,都透着一股大气,那是一种身为上.位者的气度,大概就是人们口中所谓的官威吧!而刘副部长的面容深沉如水,也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这种感觉最直接的体会就是,即便他没有说话,也不会有人敢忽视他的存在,他坐在那里,就像一条蛰伏的巨龙。

而这样比较下来,黄主任就显得失分太多,从神色上就完全能看出他内心的沮丧、焦虑、以及茫然,并且那双手一直在不停地变幻着形状,移动着位置,就是不能安稳地放在某个地方,而王思宇又把目光转向郑副主任那里,就觉得他的神情举止里就透着些轻佻,而且很有些变色龙的意味,当秘书长的目光扫到他的时候,郑大钧的面容就会变得庄重严肃,而那目光一旦移开,郑大钧的嘴角就会浮出一抹笑意,那种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特别是那眼角的余光明显是冲着黄主任的方向,就更加让王思宇坚信自己的判断,没错,他心里就是在幸灾乐祸。

周秘书长见众人都不开口,就有些不太高兴,右手轻轻地在桌子上敲了几下,声音不大,众人却如同得了号令,猛地把身子挺.起,似乎连带着耳朵都跟着竖了起来,秘书长声音低沉地说:“大家都讲讲,都讲讲,要发挥集体的智慧嘛,大家看看这事怎么解决比较好,小王,嗯,你叫王思宇吧?你也说说。” 王思宇不禁愕然,他没想到周秘书长居然能叫出他的姓名,更没想到会当众点他发言,要知道委办大大小小十三个科室,六十几号人,秘书长记性再好,也不可能记住每个科员的姓名,毕竟他每天要处理的公务实在是太多了。

他偷偷瞄了郑副主任一眼,发现郑大钧使眼色让自己快说,就赶忙理了理思路,发言道:“我看还要在那个方台长身上做工作,老话说得好,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只要他能改变主意,这事就有转机。”

几位领导刚刚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听完险些喷了出来,心说这是什么比喻啊,人家省电视台的一台之长,正厅级干部,到你嘴里倒成了马贼之流了,不过大伙儿今天都受了电视台那边的冷脸冷屁股,听他这么一说,倒也解气。

周秘书长笑眯眯地道:“小王说得不错嘛,是要抓住主要矛盾,方台长不是生气了么?我看咱们就送上门给他消消气,俗话说的好,巴掌不打笑脸人嘛!”

听了秘书长这句话,黄主任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创可贴,苦着脸嘟囔道:“巴掌不打笑脸人,我看那也未必。”

本来他现在的样子就很狼狈,说话时的表情又极委屈,众人听了就感觉滑稽,于是哄堂大笑,会场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了许多。

郑副主任这时喝了口茶,咳嗽了一声,大声道:“这个方台长我以前在省城工作时就有所耳闻,人称方胖子,据说后台很硬,作风非常霸道,脾气上来的时候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这事确实很棘手。”

刘副部长低头对周秘书长耳语道:“省委组织部方副部长的哥哥,是不是请张阳书记直接打个电话疏通一下,那样或许效果更好。”

周秘书长端着茶杯微微摇头,心想这个刘副部长看来消息很闭塞啊,早年方副部长和张书记在争夺春江市市长的时候那可是竞争对手,两人互相拆台,斗得不亦乐乎,早就结了梁子,这几年省台和市里的关系紧张,应该跟张书记在任也有一定的关系。

这个招呼没法打,不打还好些,打了恐怕会更糟,但这话他不能挑明讲明,只能装糊涂,上级领导间的恩怨你不能不清楚,不清楚就容易踩地雷,但清楚了也绝对不能四处传播,那种行为是政治上不成熟的表现。

这时在座众人纷纷发言,但大多都是语焉不详,只是表态赞成秘书长的意见,要做方台长的工作,至于怎么做,秘书长没有明言,大家也就不太好说话,只黄主任一脸苦瓜相,暗想这篓子是信访办给捅的,看来秘书长这是要让他上门给人消气去啊。

好在黄主任在出发前就做了最坏的打算,他早就从家里的存折上取出了十万块钱,就藏在两条玉溪烟的烟盒里,这其实是他最后的办法了,只要省电视台肯息事宁人,不把事情搞大,他这些年来在信访主任的位置上倒也结交了几位张书记手下的实力干将,活动一番,保住乌纱帽倒不成问题,想到这里,心情就安稳多了,神情也跟着松弛下来,再不是一副如坐针毡的模样。

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直到结束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毕竟周秘书长心里最清楚,这场风波绝无可能轻易化解,事实上他已经托省里的熟人给方台长打过电话,反馈回来的消息是:“方台长明言,求谁都没用,这事没商量的余地。”

这话已经说死了,估计再难有活口,更何况,政治上向来嗅觉灵敏的周秘书长,已经开始怀疑这件事似乎并不是一件偶然的突发事件,恐怕有幕后推手还未现身,当然,这话他更加不能讲出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就是他现在心情的最佳写照。

散场后,王思宇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回到房间,先是泡了个热水澡,出来后抬头看向挂在墙上的钟,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他打开电视想看会儿电视剧,可内心却总是静不下来,脑海里总在想着下午发生的事情,那少妇的曼妙身姿总在眼前晃来晃去,恍惚中冲他微笑招手。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铃声响起,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接通后一个小女孩的甜甜的声音传来:“王叔叔你好,我是今天下午您在雾隐湖救起的女孩,请问您一会儿九点钟有时间吗?我爸爸想约您出来一起吃个饭,在新都大酒店518号房间。”

王思宇知道又能见到那个美艳少妇了,心里顿时一热,在假意推让一番后,终于同意赴约,而放下电话后,王思宇突然发现,剩下的一个小时,对他来说实在是倍感煎熬。

第三章无心插柳

晚上八点三十分,王思宇慢悠悠地下了电梯,他是华西大学的毕业生,曾经在省城生活过四年,对玉州市的环境比较熟悉,他知道新都大酒店其实就在两条街外,所以并没有打车,而是选择步行前往。

晚风习习,吹来一丝寒意,王思宇不禁把衣领向上拉了拉,这里是玉州市区内的繁华地段,林荫道两旁都是各式高档会所,建筑风格大都豪华奔放,卓尔不凡,无数霓虹灯编织着梦幻般的色彩,充满诱惑,也给人种不真实的感觉。 走进新都大酒店的旋转门厅,顿时感觉酒店内装修得富丽堂皇,雍容华贵,明显感觉到这里比银泰大酒店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迈步向前,红地毯两侧各有十几名俊男靓女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先生晚上好!”

在身着淡蓝色西服的领班引导下,王思宇迈步走进518房间,只见里面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美酒佳肴,而靠着窗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位大腹便便的白胖男人,正在闭目养神,他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虽然不高,但保养得极好,一望便知是养尊处优之人。

那人旁边坐着昨天下午在雾隐湖边邂逅的美艳少妇,她今天的打扮又是不同,上身穿着浅灰色缎面绣花小衫,前襟绷得紧紧的,胸部惊心动魄地隆.起,王思宇的目光刚刚落在那道完美的弧度上,就直接跌落下去,少妇下身穿着深黑色短裙,裙摆略为窄小,一双匀称白皙的美腿倒有大半都露在外面。

说起来奇怪,这少妇装束一换,整个人的气质就又变了一次,上次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这次倒变得既惹火又性感,浑身上下充盈着成熟高贵的气息。

她此时正在低头跟旁边的那个叫小晶的女孩说话,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王思宇的到来。 小晶今晚穿着一套运动装,显得格外精神,她抬头见王思宇进来,忙喊道:“爸爸,雪滢阿姨,王叔叔来了。”

白胖男人睁开双眼,见到王思宇进来,赶忙从沙发上站起来,大步上前,一双大手紧紧握住王思宇的右手用力地摇晃,充满感激地说:“小王啊,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的老婆跟孩子可就凶多吉少了,你这可是救了我们全.家啊。”

王思宇听后暗自吃惊,原来这少妇的身份竟是小晶的继母,只是如此倾国倾城的佳人,竟然嫁给了眼前这个年近五旬的男人,这实在让他感觉难以接受。

但转念一想,时下漂亮的女人都是给有本事的男人预备的,至于成功男人的长相年龄倒是其次了,只要有钱有权,其他的差距就都不是问题了,这倒应了那句话,好白菜都被猪拱了。

他知道眼前这位白胖男人绝非等闲之辈,赶忙微笑说:“只是凑巧赶上了,就伸了次手,其实你们真的不必这么客气。”

白胖男人握着王思宇的手用力地摇晃几下,笑呵呵地说:“哪里哪里,小王不必客套,古人讲受人点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何况这可是救命之恩,我一定要好好答谢你。”

美艳少妇这时也落落大方地走过来,跟王思宇轻轻握了一下手,微笑着说:“小王,我叫陈雪滢,今天多亏你了。”

王思宇觉得这少妇的手竟然柔若无骨,且一股淡淡的幽香从她身上传出,丝丝缕缕地钻入鼻孔中,闻着清爽宜人,周身舒泰,他心神为之一振,忙说:“你们夫妇实在是太客气了。”

一番谦让后,王思宇推脱不过,只好坐了主位,陈雪滢熟练地打开一瓶茅台,给王思宇跟丈夫分别斟满,她和小晶则倒上果汁。

这时白胖男人递过名片,王思宇接过来一看,此人的名字叫方如海,再看看下面单位就有些傻眼,这位不正是今天会上提到的方台长吗?世上居然会有这样凑巧的事情,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果然方如海在接了王思宇回敬的名片后,也是微微一愣,随即哑然失笑,双手抱胸道:“你是昨天才到玉州的?”

王思宇忙说:“是啊,方台长大名如雷贯耳,不止是我,就连我们单位的领导也都很想登门拜访啊。”

方如海点头叹道:“小王啊,你这位救火队员神通广大啊,把整个雾隐湖的水都端出来了。”

王思宇微微笑道:“方台长要是不点头,就算是把东海龙王请来,这火也灭不掉啊。”

方如海目光闪烁,盯着王思宇道:“雾隐湖的水可珍贵啊,用在这里你不觉得可惜吗?”

王思宇知道对方在提醒自己,这救命之恩的回报如果落在公事上,未免有些可惜了,王思宇不假思索地端着酒杯站起来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屁股决定脑袋,只要方台长点点头,高抬贵手,不让我们单位领导太过难堪,我连干三杯,方台长您随意。”

方晶在旁边忽闪着一对大眼睛,愣愣地插话道:“爸爸,王叔叔,你们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得云山雾罩的。”

方如海爽朗地哈哈一笑,拍拍她的小脑袋,也端着酒杯站起来,豪气十足地说:“小伙子爽快,这性子我喜欢,你是我们方家的大恩人,有你这句话,什么火都没了,这样,咱俩投缘,我这就陪你连喝三杯。”

“好,谢谢方台长。”王思宇本来想说代表市里领导谢谢方台长,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现在的身份,只能代表他自己,和那些动不动就代表全市人民的市领导们是不能比的。

两人酒杯一碰,都是一饮而尽,陈雪滢微笑着帮两人把酒满上,又扯了扯方如海的衣袖,悄声提醒道:“别喝得太急。”

方如海轻轻摆手道:“没事!”

三杯酒下肚,王思宇顿时感到胃里升腾起一股热浪,而唇齿间酒香醇厚,回味悠长,不禁低声赞道:“这茅台果然是好酒,真配得上‘风味隔壁三家醉,雨后开瓶十里芳’的美誉。”

陈雪滢听后就笑着问:“小王是哪个大学毕业的啊?”

王思宇忙说:“我是华大毕业的。”

方如海猛地一拍桌子,大声说:“还真巧了,我刚参加工作那会,在华大教了六年的书,要认真计较起来,你得叫我一声老师。”

王思宇忙放下筷子,又举着酒杯站起来,笑着说:“那我可要敬老师跟师母一杯。”

方如海摆手道:“小王,坐下喝,坐下喝。”

三人碰了杯,就又开始闲聊,饭桌上就开始轻松起来,陈雪滢忙着给两人敬酒夹菜,既热情又周到,小晶则笑嘻嘻地听着两人谈话,很专注的样子。

方如海夹了两口菜,又喝了口茶,压了压酒气,就笑吟吟地讲:“小王啊,其实就算你刚才不提那件事,我也不打算再追究的,知道为什么吗?”

王思宇摇头说不知道啊,只是听说您发了火,一定要把事情在节目里曝光,毕竟动手打记者,这个实在是做得太过分了,好在市里已经决定处理那些害群之马了,估计动手的人都要开除。

方如海慢条斯理地说:“你看到的都是表面现象,既然你喊了我老师,那我就指点你一下,其实这件事情并不是偶然发生的,而是有人精心策划的,台里那两个记者跟你们青州市委宣传部的两个科长关系很铁,平时对青州的报道总是正面的,就差敲锣打鼓送锦旗了,这次怎么突然就转了风向,你不觉得事出蹊跷吗?”

王思宇没想到还有这种内情,心中也是狐疑,但面上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故意套话道:“是巧合吧?”

方如海摇头说:“小王啊,你的政治敏感度太低了,这样可不行,据我所知,你们青州市的纪检委半年前就已经在悄悄调查王秋生,把他送到党校学习也是为了使调查能够顺利进行,这会儿估计是查到他的痛处了,所以他策划了这件事进行反击,毕竟这事如果上了新闻,你们青州的市委班子都要受到影响,以前别的省份有过类似案例,最严厉的处罚是当地党政一把手都被调到外地降级使用。”

王思宇知道他口中的王秋生就是青州市市委常委,宣传部王部长,回想起当初王部长刚去党校学习期间,坊间也是谣言四起,说双规说出逃的都有,后来据说还是市委张书记亲自站出来辟谣,传言才平息下来,不过结合方台长刚才的推论来看,恐怕先前那些传言也未必就是空穴来风。

方如海拿起餐巾擦擦额头上细碎的汗珠,就又接着说:“王秋生也是够聪明,他知道我们方家跟你们青州市委书记张阳素来有矛盾,所以想来个借刀杀人,哼哼,想拿我们兄弟当枪使,他还不够格。”

王思宇没想到一件看似简单的事件背后竟有这样惊心动魄的殊死较量,赞叹道:“老师就是老师,目光如炬啊。”

但他不禁在心底纳闷,既然方台长把事情看得这么通透,之前又为何要大发雷霆呢?

陈雪滢本来一直抿着小嘴在旁边似笑非笑地倾听,这时见方台长侃侃而谈,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忍不住插话道:“如海,你和如镜通过电话了?”

方如海老脸一红,轻轻白了陈如滢一眼,忙对着王思宇让道:“吃菜,吃菜,小王多吃菜。”

这时候方晶在一旁也看出了门道,笑着挤兑道:“老爹你好无耻啊,现炒现卖,拿二叔的话教学生,没羞!”

方如海赶忙低头‘咕咚’一声喝了口茶,掩饰下尴尬,随后抬起头来,笑着对方晶说:“你二叔在官场打拼多年,看得东西比我深刻,那很自然,我也就是火头上,才被他们的障眼法迷惑到,否则这点小把戏,怎么能骗得了你英明神武的老爹。”

方晶撅着嘴巴笑道:“老爹又在吹牛了,依我看啊,你也就是块头比二叔大,其他的根本没的比。”

方如海一瞪眼睛,拿筷子用力敲着桌子向女儿大声分辨道:“谁说的,谁说的,你雪滢阿姨长得就比他老婆好看。”

方晶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前仰后合,一双粉拳捶着方如海的胸口说:“老爹你太不害臊了,这也能拿来比。”

陈雪滢也在旁边吃吃地笑,王思宇赶忙站出来解围:“方台长那么忙,哪有时间去考虑下面市县里的那些事。”

方如海点头道:“小王说得对,最近台里确实很忙,我周末也回不了家,本来上周答应小晶陪她去游泳,没想到还是没去成,差点出事,多亏你了,小王啊,以后你路过玉州要常来家里坐坐,千万别见外。”

王思宇忙点头,说:“说不定以后要经常到台长家拜访,只要您别嫌烦就成。”

方如海哈哈一笑,说:“欢迎之至啊,别总台长台长的叫了,以后就叫老师,这样亲切些,还别说,你师母可烧得一手好菜,吃了包你喜欢。”

陈雪滢在旁边嫣然一笑:“小王别听他乱说,我的厨艺可上不了台面,不过我跟如海随时欢迎你到家里来玩。”

王思宇忙说师母谦虚了,以后一定要找机会请教下师母的厨艺。

方晶拄着下巴俏皮地说:“王叔叔,既然爸爸变成你的老师了,那以后我就叫你思宇哥哥好不好?”

王思宇忙说:“那样最好,我还怕你总叔叔叔叔的,把我叫老了呢。”

这时陈雪滢跟着凑趣道:“那小王你以后也别叫我师母了,说得怪吓人的。”

四人随即哈哈大笑。

王思宇忙说师母是天上的仙女,和我们凡夫俗子不同,只会越叫越年轻。

方如海连说小王会说话,马屁功夫了得,有我方某人当年风采。

方晶听了就吐出小.舌头做个鬼脸,说老爹马屁功夫倒是上不了台面,吹牛的本事绝对一流。

方如海也是难得的好心情,听了哈哈大笑,说要讲吹牛的本事老爹差得很远,还是侯副省长厉害,人家信口一吹,全省的GDP数据愣是‘被增长’了三个百分点。

王思宇见气氛又被调动起来了,就不想冷下去,抓住机会继续举杯敬酒,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碰触到陈雪滢,见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就越发觉得她美艳不可方物,心中不禁敲鼓,暗说你怎么会老呢,这么娇艳可人的师母可不多见,还真是让人食指大动,大流口水啊。

陈雪滢不但人长得美艳至极,声音也婉转动听,她每次开口说话,王思宇都觉得心头为之一颤,就盼着那声音永远不要停下来,王思宇的心房仿佛被插上一双翅膀,随着那甘甜柔美的声音扑闪着飞出天外。

第四章一波三折

一顿饭吃得谈笑风生,其乐融融,两人都喝了差不多一斤茅台,分别的时候王思宇已经觉得有些头重脚轻,站立不稳了,而方如海则更是夸张,肥胖的身子摇摇摆摆,站在酒店门口握着王思宇的手就是不肯松开,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你……小宇……是我们方家的大恩人,我……方如海……永远都不会忘记你。”

王思宇虽然也醉得不轻,但好在头脑还很清醒,知道今天这酒喝得有点急,不然方如海不会醉得这么厉害。

小车司机因为家里有急事,所以方如海让他早早回去了,两人聊天的时候,方晶已经跑到路边,招手叫来一台出租车。

陈雪滢站在旁边劝了半天,方如海才肯上车,但他本来就身材硕大,醉酒后更显笨拙,陈雪滢只好先在出租车里面用力拉,王思宇和方晶在车子外面使劲往里推,三人合力才将他那庞大的身躯塞进出租车里。

司机皱着眉头把车开走后,王思宇仍站在原地挥手,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方晶将头探出车窗外,也伸出胳膊用力挥动,陈雪滢忙说:“小晶,身子别探出去,注意安全。”

方晶这才将身子收回,摇上车窗,转过头微笑着说:“雪滢阿姨,你看小宇哥哥长得帅不帅?”

陈雪滢眉头微微一皱,柔声说:“小晶啊,你可别犯花痴啊,专心学习才是正经,将来考不上名牌大学,小心你爸爸收拾你。”

方晶立时把双手抱头,捂住耳朵,大声抱怨道:“不要提学习,只要听到这两个字我就头疼。”

此时方如海的酒劲已经上来了,迷迷糊糊中嘴角流出一串清亮的口水,口中还不住地嘟囔:“收拾你,收拾你……”

方晶听了笑得花枝乱颤,抿嘴道:“老爸喝醉酒的样子怎么那么像大熊猫呢,太可爱了。”

出租车司机鼻子里哼了一声,心说熊猫哪有他这吨位,大象还差不多,伸手轻轻地将倒视镜调整下角度,一双眼睛不时地通过镜面在陈雪滢的身上打量,他开了十多年的出租车,还是第一次拉到这样漂亮的女人,所以心情也很愉悦,否则,就以方如海的体重,再多给二十元他都不见得会拉,他是想赚钱,但更心疼这车。

陈雪滢似乎有所察觉,赶忙将裙角用力向下拉了拉,将头转向车窗外,信手拉过一缕秀发,在纤纤细指间缠绕纠结。

见车开远,王思宇才慢慢转身返回住地,一路上他不禁慨叹世事奇妙,工作组白天倾巢出动都没有办成的事情,竟被他如此轻松就化解了,这倒真有点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的意思了,但转念一想,这可不是自己的功劳,那是人家方家兄弟看穿了其中的关窍,不愿被人利用,自己只不过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最早得到这个消息而已。

王思宇满怀喜悦地回到酒店客房部,却不曾想,在走廊里稍不留神,竟然险些和郑副主任撞到一起,他赶忙站好说抱歉,并准备将这事向郑副主任汇报,不想郑大钧根本就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劈头盖脸地是一顿呵斥:“你怎么喝成这样,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是叫你来玉州玩的吗?”

要是在放在平时,王思宇就算心里再不痛快,也会在表面上做出一副虚心接受领导批评的态度,谁让人家是顶头上司呢,别说王思宇只是个小科员,即便是综合二科的科长王大伟,不一样经常被他骂得狗血喷头么?

可今天毕竟多喝了点酒,一股无名邪火竟然‘蹭’地蹿起来,王思宇板着面孔回敬道:“是来帮你郑大主任办私事的!”

郑副主任见王思宇居然敢当面顶撞他,不禁火冒三丈,但他怕惊动其他人,让人看了笑话,嘴巴动了半天,最后只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一甩袖子,抄着双手慢悠悠地向前走去。

王思宇话刚出口时也有点后悔,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他知道郑大钧这人向来心胸狭隘,报复心极强,估计回到青州后,这位副主任会想方设法给自己穿小鞋,但既然已经撕开脸皮了,索性就跟他干到底,他把心一横,扭头对着郑副主任的背影道:“郑大主任,我这就等着你。”

郑副主任听后一怔,脚步明显慢了下来,但他并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回头,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怎么整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哼,以后有我郑大钧在一天,你小子就别想过舒服了,我踩不死你!”

回到房间后,王思宇仍然有些生气,这算怎么回事,事情办好了,却把领导得罪了,这不是出力不讨好么?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先是泡杯浓茶,又用热水烫了烫脚,心头就渐渐清亮起来,暗想如今麻烦已经完全解决的消息工作组里只有我自己知道,如果善加利用,这不就是一个很好的机遇吗?假如能够抓住这个机遇,又何必担心郑大钧这种小人算计呢。

他赶忙穿着拖鞋洗把脸,随后燃起一根烟,慢慢理清思路,就下定决心,推开.房门走出去,静悄悄地走到周秘书长的房门外,见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传来谈话声,原来刘副部长也在里面,他忙又折回房间耐心等待。

又过了十几分钟,王思宇再次走到周秘书长的房间门口,听到里面没有说话声,但房间的灯还没有关,就轻轻扣了几下房门。 “进!”周秘书长低沉浑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王思宇整理下外套,随后推门走进去,只见周秘书长穿着一件蓝格子睡衣,正在伏案写材料,见王思宇进来,他抬手向沙发上指指,就又埋头工作起来。

王思宇见秘书长桌子上的烟灰缸里满是烟头,而茶杯是空的,就走过去添了热茶,又将烟灰缸清理干净,放回原位,这才坐回沙发上,耐心地等待周秘书长忙完。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周秘书长才把材料弄好,装进档案袋里,顺手把签字笔丢在桌面上,搓搓手掌,又轻轻甩了甩手腕,端起茶杯润了下喉咙,这才抬起头,笑眯眯地问道:“小王啊,找我有事?” 王思宇微笑道:“秘书长,有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向您汇报,方台长刚刚回话,电视台那件事情就这么算了,他不打算继续追究,省台那两名记者的工作就由他来做,请秘书长放心。”

周秘书长微微一愣,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上,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端起茶杯‘咕咚’一声,喝了一大口,之后把茶杯重重地往桌面上一放,双手抱胸,皱眉盯着王思宇,表情渐渐严肃起来,沉声问道:“小王同志,你喝酒了?”

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是你这臭小子是不是喝多了,跑我这来胡说八道啊。 王思宇神色如常,并没有因为秘书长的动怒而惊慌失措,反而微微一笑,从容地回道:“是,秘书长,晚上九点钟的时候跟方台长一家吃了饭,他夫人、女儿都在,方台长亲口答应我的,他确实已经决定不再追究此事了,至于那两名挨打的记者,他周一会亲自打招呼。”

王思宇知道这么说秘书长不会相信,就又从衣兜里找出方如海的名片,小心翼翼地走到桌子前面,将名片轻轻放下。

周秘书长将信将疑地拿起名片,眯着眼睛端详了半晌,这才吃惊地问:“你是怎么联系到方台长的?”

王思宇解释道:“以前和方台长家有过来往,但我之前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劝动方台长改变主意,所以没有提前向领导汇报,不过晚上开完会后,我就自作主张,约了他们一家人出来吃饭,在酒桌上提及此事,方台长就同意把事情压下来了,事情办得如此顺利,我也挺意外的。” 周秘书长听完顿时来了兴致,脸上表情立刻丰富起来,站起身来,亲自为王思宇倒了杯茶,递到他手中,笑容可掬地道:“小王啊,不要急,喝口茶慢慢讲,把来龙去脉都讲清楚。”

王思宇避重就轻,没有把如何与方家人结识的事情讲出来,只是将酒桌上的话挑重点复述一遍,当然,个别地方稍稍做了些艺术性的处理,但周秘书长是何等人物,当听到方台长讲到这件事可能跟宣传部王部长有关时,他就已经确信无疑了,这和他最初的猜测不谋而合,此事背后必定有人躲在幕后推波助澜。 周秘书长看似随意地向门外轻轻一瞥,随后压低声音,轻声道:“小王啊,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向你表示感谢。”

王思宇忙说:“我个人没做什么贡献,只是在秘书长的部署下,尽力把份内的事情做好。”

周秘书长眼睛一亮,眉头也微微上扬,脸上的皱纹慢慢舒展开,笑容就愈发灿烂起来,暗想这小伙子倒不贪功,还知道把荣誉让给领导,这份心胸还真是宽广,孺子可教啊。

他并不知道,在这件事情上,王思宇刚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作为一个刚刚参加工作一年多的小科员,就算立下再大的功劳又有什么用?荣誉理应属于领导的,只有让出这份荣誉来,才会得到领导的赏识,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只是事到临头,很多人不舍得而已,舍得舍得,没有舍,又怎么会有得? “这件事你还跟别人提过没有?”周秘书长端着茶杯思虑了半天,才又轻描淡写地抛出这句话。

“没提过,我刚回来就马上向秘书长汇报,请秘书长放心。”王思宇赶忙回答,他刻意把最后一句话说得很重。

周秘书长当然清楚这是王思宇在表态,就微笑着放下茶杯,从容不迫地从烟盒里抽出两根大中华,丢给王思宇一根,随后夹起另一根,点着火后深吸了两口,才神情庄重地望着王思宇道:“是啊,有些情况很复杂,牵扯到市委重要领导的传言,不能轻信,更不能四处传播,至于方台长那边,我的意见还是要继续把工作做扎实了,防止出现反复,我们既然是来灭火的,就要灭得干净,灭得彻底,要不留隐患,更要严防死灰复燃。” 王思宇忙点头,心想秘书长的水平就是高,考虑问题更全面些,当然,他也清楚周秘书长实际上是在暗示,让他继续保守住这个秘密,不要讲出去,看来周秘书长也要利用这件事情做些文章。

想到这里,他就又主动上去给周秘书长的茶杯里添上水,并没有丝毫居功自傲的轻慢,周秘书长脸上的笑意就更浓了,简单问了几个关于王思宇的工作生活问题,在得知王思宇自小没有父亲,母亲又在去年得病逝世后,就感叹了几句,说了些劝慰的话,过了几分钟后,就将身子向后一仰,靠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 王思宇赶忙起身告辞,周秘书长居然从椅子上站起来,亲自将他送到门口,伸出那只宽厚的手掌用力地和他握了一下,看似漫不经心地低声道:“小王啊,你很不错,好好干!”

王思宇不禁怦然心动,他当然知道,这句话从一位市委常委嘴里说出来是什么份量,他怕惊动其他房间的人,也就没有回话,而是迅速离开。 他这个举动无疑又给自己加了分,周秘书长向来以为老要张狂少要稳,他并不太喜欢时下个性张扬的年轻人,所以王思宇今天的表现,让他非常欣赏,这个小伙子能干,沉稳,低调,懂得分寸,的确是个可造之材。

轻轻关上房门,他抱着双肩在屋里转了几圈,随即苦笑着自言自语道:“没想到媛媛这孩子看人倒真挺准的,可惜了啊,我当初一时不慎,犯了大错,搞得现在跟亲生女儿像仇人一样,真不应该啊……”

王思宇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打开灯,把画板抱过来,小心翼翼地将陈雪滢的素描像揭下来,贴在胸前,这才又躺下,迷迷糊糊中,脑子里不知怎的,突然就想起《断章》中的诗句来: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雪滢师母啊,你装饰了我的梦,今夜,谁又在装饰你的梦呢?

而此刻城中某处的高楼之上,一间装修豪华的房间里,关着灯,陈雪滢披着一袭轻纱,正端着盏热茶,赤脚站在明亮厚实的落地玻璃前,仰头望着天空中一轮明月发呆,如水的月华,静静地倾泻在她孤寂的身前,微微流淌,而她背后的卧室里,鼾声如雷。

第五章借花献佛

第二天清晨,吃早餐的时候,几乎工作组的所有成员都发现周秘书长心情大好,在餐桌上谈笑风生挥洒自如,仿佛漫天的阴霾都已一扫而光,大家就在心底暗自佩服,秘书长不愧是市委常委,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都能迅速调整好状态,单单就这份镇定功夫,就让众人自叹不如。

吃过饭后,周秘书长把大家召集在一起,宣称经过昨晚的深思熟虑,他打算今天亲自去拜会电视台的方台长,无论如何都要劝说对方顾全大局,不要做出伤害青州人民感情的事情,因为是在对方家里会面,所以人太多了不好,就只留下小王陪同,其他人就直接由刘副部长带队返回。

刘副部长捏着下巴,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昨天晚上周秘书长还在跟他大谈要发挥集体的力量,打好这场攻坚战,今早怎么会突然变卦了呢?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周秘书长怎么会如此高调地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呢?看来,事情已经有了新的变化,但他巴不得早点扔出这个烫手的山芋,以他目前的处境,韬光养晦才是硬道理。

见周秘书长微笑着征求自己的意见,刘副部长就连连点头,笑着说:“那就辛苦秘书长了,预祝秘书长马到成功,那我们就在青州敬候佳音。”

郑副主任忙殷勤地凑到周秘书长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秘书长,小王太年轻,经验不足,我有点不放心,要不我留下跟您一起去?”

周秘书长皱皱眉头,心说你留下来顶个屁用,不让小王带路我都进不了方台长的家门,于是他没有搭理郑大钧,只说既然刘副部长不反对那就这么定了,随后‘哼’了一声,转身就出了餐厅。

郑大钧当场被晾在一边,他见其众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来,就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很没面子,捂嘴干咳了几声后,为了掩饰尴尬,就故意大声地对王思宇说:“小王啊,一定要陪好周秘书长,绝对不能出现半点疏漏,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还没等他说完,王思宇却早已经闷着头走远了。

其他人虽然没有讲话,却都在暗自嘲笑,这个郑大钧讲话真是没水平,人家堂堂秘书长都放心了,你一个副主任有什么不放心的?

一分钟内接连吃了两次瘪,郑大钧的脸就更挂不住了,脸色铁青,嘴角禁不住微微抽搐,他见周围的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盯着自己,那些目光就如同锥子般锐利,扎得他脸上疼痛,他赶忙掏出手机,调处一个号码来,拨通后大声喊:“老吴吗?这样,今天有个临时任务,你开车到省城的银泰大酒店,等周秘书长办完事后把他安全接回青州,绝对不能出现半点疏漏,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郑大钧就这样一边打电话,一边慢慢往回走,暗想秘书长平时做事四平八稳,向来照顾底下人的感受,很少有发脾气的时候,今天这是怎么了?居然让自己当众出丑,这个跟头摔得不明不白的,真是够窝囊的。

在其他人都在收拾东西准备上车的时候,信访办黄主任鬼鬼祟祟地溜到周秘书长房间,敲门进去后,说了几句恭维的话,随后从怀里掏出两条玉溪烟,说:“都是信访办惹出的麻烦,我的工作没做到位啊,这两条烟请秘书长务必帮忙捎给方台长,就说改日小黄一定登门赔罪。”

周秘书长当然不知道这两条烟里的猫腻,就笑着说一定捎到,并宽慰道:“小黄啊,回去别背包袱,人非圣贤,工作中出点失误很正常,这几年信访办在你的领导下成绩还是很突出的,再说这件事也不能都怪你,那些闹事的人也有责任嘛,更何况你当时还没在现场,好好干,我很看好你。”

这几天黄主任着急上火,受尽白眼,听了这些暖心的话大为感激,一时情绪失控,竟然哽咽地哭了起来,周秘书长似乎也大有感触,轻轻拍拍他肩膀,说:“小黄你放心,如果有必要,我会出面替你说话。”

黄主任千恩万谢后才走出房门,过了不到十分钟,中巴车就徐徐开走了。

王思宇拨通了方如海的电话,铃声响了半天,那边才传出懒洋洋的声音,“谁呀!”

王思宇忙说:“方台长是我!王思宇。”

方如海的声音这才热情起来,亲切地说:“小宇啊,你可把我害苦了,昨天晚上吐了三四次,现在脑袋还有点晕。”

王思宇就嘿嘿地笑,说:“方台长,刚才周秘书长说想去拜访您,您看什么时候有时间?”

方如海沉吟一会才说:“他不是来拜访方台长,他这是要来拜访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的哥哥,这个周松林还不简单,会走弓背,你中午领他来吧,大家一起吃顿便饭。”

王思宇打完电话,记好地址,赶忙到周秘书长那汇报,走到门口,他听到周秘书长似乎正在给什么人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什么,只是语气中似乎在恳求着对方,这倒吓了王思宇一跳,他赶忙返回房间。

十分钟后,王思宇再次敲响了周秘书长的房门,周秘书长的面相不太好,坐在沙发上抽闷烟,见王思宇进来,脸色才渐渐恢复过来,王思宇忙说方台长刚打来电话,打算中午在家里招待秘书长,请秘书长务必赏光。

周秘书长哈哈大笑,就讲外面那些人就会瞎说,我看这个方胖子就挺好说话,为人也挺大气,值得一交。

王思宇一看时间还早,就问是不是先休息一下,周秘书长摆摆手讲:“总不能空手上门嘛,他方胖子够义气,咱们也不能亏待他,这次张书记给特批了五万元活动经费,咱们这就去商场逛逛。”

王思宇很自然地接过周秘书长手中的提包,跟在后面一起下楼。

两人到了商场,周秘书长领着王思宇楼上楼下转了半天,最后站在卖首饰的柜台前,他似乎看中了一款做工精美的白金项链,拿出来摆.弄半天,犹豫了半晌,才掏钱买下,放进提包里,随后打个哈欠道:“小王啊,我有点累了,到下面咖啡厅去休息下,你了解方台长家里的情况,该买什么东西,你就自己做主好了,就可着这五万块花吧,不要显得咱们青州市委小气。”

说罢把一张卡交到王思宇手里。

王思宇忙说那您先去休息,我买完礼物就下楼,将整个商场转了一圈后,王思宇还是没拿定主意到底买什么,毕竟方如海是一台之长,家里恐怕并不缺少什么大件,思虑半晌,王思宇决定还是将礼物选购的方向定为女装,他能看得出来,方如海极疼爱自己的老婆与女儿,那么只要陈雪滢与方晶满意,想必方如海会更加开心,想到这里,他嘴角露出微笑,迈步走向服装区。 很快,他被两件貂皮大衣所吸引,这黑白两件皮草做工精美,造型流畅,既彰显雍容华贵的高雅,又不失温婉矜持的气质,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王思宇终于如愿以偿,拎着大包小包走出商场。

透过咖啡厅的透明玻璃,王思宇发现周秘书长正愁眉苦脸地坐在沙发椅上,他的对面则是一个年轻女子的背影,两人坐在那里,像是在争执着什么,最后似乎是周秘书长最先妥协,不再说话,随后两人陷入长久地沉默。

王思宇很是吃惊,因为他从周秘书长的神情中竟然看出一股深深的伤感与无奈,这是从没有过的事情,他又仔细打量下那女子的背影,竟然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尤其是那别致的盘发发型,曾被大学时许多女生竞相模仿。 王思宇也曾经研究过那种盘发方法,似乎是从左右两鬓的头发挑出一小部分,各拧成一束,再绕到脑后用发饰扎好,再在两鬓偏低、耳后的头发里挑出两束,同样拧紧扎到脑后,用发饰固定,其余头发自然披下。

“不会这么巧吧?”王思宇的一颗心‘砰砰’直跳,原本以后毕业一年了,那颗躁动的心早已平静下来,可没想到只是远远地望到她的背影,心房竟然比以往跳动得更加剧烈起来,王思宇站了好一会儿,见两人迟迟没有分开的意思,就做了个深呼吸,调整好情绪,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硬着头皮走过去,站到周秘书长身前,轻声道:“秘书长,事情已经办好了。” 周秘书长点头,指了指旁边的座位,示意他坐下,然后又恢复了平时那份镇定从容,微笑着说:“你们认识的,我女儿周媛。”

王思宇望着面前这位华西大学最著名的冰山美人,昔日的梦中情人,心中不禁百感交集,但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的异样,起身鞠了一躬,毕恭毕敬地道:“周老师您好,没想到在这里又见面了。”

周媛是王思宇上两届的校花,毕业后直接留校任教,曾教过王思宇两年的政治经济学,她是许多男生心中的梦中情人,每当宿舍熄灯之后,她就成了男生们议论的焦点,无论是样貌身材还是衣着气质,都被无数次拿出来讨论,最后总结出两个字来,那就是‘冷艳’。 曾经有位男生,迷恋周媛已经到迷到食不甘味夜不成眠的地步,每天都坚持给她写三封情书,据说那位痴情种子发下宏愿,要攒齐一千封情书,然后叠成千纸鹤交给她,借以感化这块恒古不化的万年寒冰。

可惜这位仁兄出师未捷身先死,才写了五百多封就因考试挂科过多而被校方开除。

如果说达芬奇是靠画鸡蛋打下的艺术底子,那王思宇就是画周媛练就的绘画技巧,虽然成就相差悬殊,但方法倒有异曲同工之妙。 周媛一如既往的冷淡,只是略一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周秘书长打开提包,从里面拿出首饰盒,轻轻地推到周媛面前,轻声道:“媛媛,爸爸亲自为你挑的,打开看看,你一定会喜欢的!”上.位者的矜持在此时消失殆尽,周秘书长此时的表情和天下间所有慈父一样,显得和蔼可亲。

周媛看都没看,随手推了回来,冷冷地道:“你什么时候学会用金钱包装父爱了?秘书长大人!”

“放肆!”周秘书长勃然大怒,狠狠地拍了下桌子,周围的人纷纷把鄙夷的目光投向这里,毕竟这里是安静的公共场所,这样大声喧哗实在是有失身份。

周媛缓缓站起,从挎包里掏出一百元钱,扔到桌子上,轻声说:“这顿我请。”

随后她离开座位向外走去,走出三四步,忽然停下,转头看了王思宇一眼,轻声说:“你以后要做个好官,为老百姓多干点实事,别学他。”

说完扭过头去,踩着高跟鞋‘咯噔咯噔’地走出咖啡厅,窈窕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周秘书长的表情痛苦,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闭着眼睛,右手用力地捏着鼻梁,摇头叹息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小王,让你见笑了。”

王思宇不知道他们父女间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隔阂,所以想要劝解,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好端起咖啡轻轻喝了一口,苦苦的,品味良久,才轻轻地说:“秘书长,再多给她点时间。”

周秘书长点点头,将桌上的首饰盒放进包里,抬起手腕看看表,语气低沉地道:“但愿吧,时间快到了,咱们走吧!”

第六章暗度陈仓

方如海家并没住在电视台家属楼,而是在欧曼经典花园,这是一个大型欧洲古典园林式的高层住宅洋房,小区内绿化的极好,园林,草坪,灵石、群雕,设计风格简约大气,处处流露出一股雍容典雅的欧陆风情。

周秘书长在步入小区后就连声说好,感叹什么时候青州也能建起这么漂亮的洋房就好了,可当走进慕尼黑液压观光电梯后,就不再说话了,王思宇知道他在想什么,这样的高档住宅在青州恐怕没有多少人能住得起。

敲开门后,方如海从沙发上快走几步,热情地握着周秘书长的手摇了又摇,连声说:“贵客盈门,有失远迎,秘书长大人千万别见怪。”

周秘书长忙说贵客不敢当,我这可是不速之客,上门负荆请罪来的,还望台长大人手下留情啊。

方如海笑着说:“在秘书长面前哪敢放肆,否则青州人民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我淹死了。”

王思宇忙把礼物放好,周秘书长笑着说:“一点心意,是送给嫂夫人跟大侄女的。”

方如海就说秘书长太客气了,小宇这就是你的不是,怎么好让秘书长这么破费。

两人仿佛许久未见的老朋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熟络地攀谈起来,王思宇为二人泡了茶,就四处看看,房子大概一百六十多平方,三室一厅的格局,室内装修豪华但不失温馨,站在明亮厚实的落地玻璃前,气势恢宏的城市景观尽收眼底,一时心胸竟也开阔起来。

这时方晶从书房推门出来,见到王思宇眼前一亮,笑道:“小宇哥哥,你来得正好,我这正有几道难题不会做,你快帮我看看。”

方如海赶忙招呼道:“小晶,还不快跟周叔叔问好,怎么对客人这么没礼貌!”

方晶赶忙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笑着对周秘书长道:“周叔叔好。”

周秘书长笑呵呵地说:“大侄女,你这声周叔叔可不白叫,瞧,叔叔给你带什么来了?”

说着他将包打开,从里面掏出大红缎面的首饰盒,递了过去,方晶好奇地接在手里,打开一看,‘哇’地大叫起来,接着将熠熠生辉的白金项链挂在脖颈上,站在镜子前照个不停,高兴得合不拢嘴。

方如海赶忙起身给周秘书长递根烟,笑着对方晶说:“这礼物太贵重了,还不快替你周叔叔点根烟?”

方晶忙拿起打火机,‘啪’地一声将烟点上,美滋滋地说:“谢谢周叔叔。”

周秘书长哈哈一笑,说:“老方啊,你好福气啊,女儿既漂亮又乖巧,还落落大方,真让人羡慕啊。”

方如海摇头叹道:“都高二了,还不知道用心学习,这些日子没少为她操心,这孩子别的还好,就是玩心太重。”

方晶不爱听老爸唠叨,就对周秘书长笑着说:“周叔叔我去学习了。”赶忙拉着王思宇跑进书房。

书房不算大,但布置得很舒适,书架上是一排排的参考书,书柜上摆了两个布娃娃、一盆松柏盆景,王思宇的目光被墙壁上的一幅对联所吸引,上面写的是:“百尺高梧,撑得起一轮月色;数椽矮屋,锁不住五夜书声。”

王思宇见这幅对联意境颇佳,很是欣赏,但书写者的笔法张扬跋扈,完全破坏了文中宁静悠远之意,所以看得王思宇不禁皱眉,他见落款人写的是方如镜,就笑笑说:“好字。”

方晶得意洋洋地道:“我二叔写的,他可是省里的大官,走到哪都前呼后拥的,特别威风。”

王思宇笑道:“他官再大也没你爸爸权利大。”

方晶愣愣地问:“我爸爸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权力啊?”

王思宇指着外面的电视机说:“你爸爸播什么,全省人民就得看什么,就得听什么,就得议论什么,五官里除了喘气的鼻子他不管,剩下的都归他管,你说他权利大不大?”

方晶听了笑得花枝乱颤,双拳轻轻挥出,在王思宇前胸捶了几下,低声笑道:“小宇哥哥,不带你这么埋汰人的,小心我告诉老爸,说你编排他。”

王思宇做出一副无辜相,双手一摊,“我讲的可都是事实。”

方晶笑了半天,才从书桌上拿起一张卷子,王思宇看了一眼,都是几何题,后面几道都空着,于是不假思索,拿起铅笔和尺子,一边画一边讲解,不到五分钟功夫,就都帮她讲了个透彻,方晶眼神中立刻露出崇拜之色,笑着说:“小宇哥,你太厉害了,奖励你一根棒.棒糖!”

王思宇躲闪不及,只得把棒.棒糖含在嘴里,方晶抱着肩膀嘻笑道:“太帅了。”

“什么太帅了?”王思宇不明就里地问,方晶脸上羞红,结结巴巴地掩饰道:“我的意思是说……你的题做得太帅了。”

王思宇哈哈笑道:“那当然,我可是当年咱们省的高考状元,虽然考的是文科,但我自认理科更强些。”

方晶撅着小嘴白了他一眼,轻声说:“吹牛,那么厉害你怎么没有去北大清华,却只上了华大?”

王思宇叹息道:“我也想去啊,可是老娘不准,填志愿那天,她老人家在地图上用圆规绕着北京画了个圆,说北京方圆五百里以内的大学都不准上,所以我一赌气就报了华大。”

方晶见他说得认真,不禁睁大了眼睛,惊奇地问:“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伯母可真是个怪人。”方晶做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随即叹口气,说:“要是我爸爸能那么想就好了,总是逼着我学习,说要考不上名牌大学就收拾我。”

王思宇想起过世的母亲,心下黯然,但他不想让方晶知道这件伤心事,忙转移话题,轻声问:“师母怎么没在家?”

方晶笑嘻嘻地说:“知道你们中午要来,雪滢阿姨出去买菜了,这会儿也该回来了。”

正说着,外面就传来开门声,王思宇很想立刻走出书房,但怕被方晶看出什么苗头来,他本能地感觉到,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其实非常聪明,反应也极快,如果被她查探出一些蛛丝马迹,恐怕自己以后再难有机会见到陈雪滢,于是他就耐着性子从书架上翻出一本书来,假意翻看,但一颗心早已飞出门外。

陈雪滢在客厅里和周秘书长寒暄几句,回到卧室换了件衣服,就赶忙洗手走进厨房,放了水洗菜,王思宇又等了几分钟,才走出房门,只见客厅里,方如海和周秘书长不知何时已摆上象棋,两人正在棋盘上杀得兴起,竟没人注意到他。

王思宇在客厅里转了两圈,就悄悄溜进厨房,见陈雪滢正扎着围裙炒菜,她穿着一件深灰色无袖圆领小衫,尽管腰间扎着花布围裙,但依然无法遮掩那诱人的曲线,王思宇的目光如被魔力牵引,恰恰落在纤细可人的小半截小腿,以及地板上那对晶莹玉润的赤足上。

陈雪滢正专注于烹饪。随着手里铲子的上下翻飞,她柔美的身体也在轻微的起伏晃动,王思宇就捏着下颌站在那里,欣赏着这风姿绰约的背影。

陈雪滢此时刚好转身,猛然发觉王思宇竟站在她身后,一时受了惊吓,手中的盘子险些跌落,王思宇手疾眼快,赶忙双手去接,仓促间,左手虽然接到了盘子,而右手却鬼使神差地捏住了那莹白滑腻的柔胰之上。

如同触电般,王思宇迅速抽回右手,神色如常地笑着说:“师母,我来厨房帮忙。”

陈雪滢很快镇定下来,轻拍着胸口摇头道:“小宇啊,我看你是越帮越忙,还是回里面休息下吧。”

王思宇只好恋恋不舍地返回客厅,站在周秘书长背后观棋不语,只见这两人正杀得兴起,方如海正摆出铁桶阵全力防守,周秘书长则攻势如潮,在一番眼花缭乱的兑子之后,周秘书长的一个小卒子居然直捣帅府,逼得方如海弃子认输。

“你这小卒子可了不起啊!”方如海指着棋子,眼角却瞥向王思宇。

周秘书长哈哈一笑,会意道:“是不错,过了河能当车使。”

“小宇是我最得意的弟子,以后还请周兄多多提携。”方如海似乎觉得话点得还不够透彻,索性就挑明了说。

“方兄请放心。”周秘书长微微点头,他见方如海如此在意王思宇,也暗自吃了一惊,心想这小王跟方家的关系看来绝非泛泛之交,方如海此前大造声势,放足了烟幕弹,摆明就是在给这位年轻人创造机会。

陈雪滢不光人长得漂亮,一手厨艺更是出神入化,寻常的家常便饭也让她做得香甜可口,周秘书长也连连夸赞,说嫂夫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方台长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陈雪滢听了只是坐在一边微笑不语,王思宇见她的脸上没施半点脂粉,虽是素面朝天,但却显得格外清新洁净,脸上更带着些许娇慵神态,看了不禁让人怦然心动,别有一番居家少妇的动人韵味。

告辞时,周秘书长在门口似是不经意地说了句:“给带个好。”

方如海心领神会,握着周秘书长的手用力地摇了摇,低声说:“放心。”

随后他又从桌上顺手拎起两条烟,拍拍王思宇的肩头,轻声道:“有空记得常来玩,这两条烟你拿回去抽。”

不容分说,硬将两条玉溪烟塞到王思宇怀里。

第七章自摆乌龙

从方台长家里出来,周秘书长心情极佳,回到酒店后,硬拉着王思宇下了几盘棋,王思宇对周秘书长的棋风极不适应,总是在走了十几步后就开始顾此失彼,进退失据,继而被周松林杀得落花流水。

“小宇啊,棋道如官路,要领全在‘稳健’二字,开局一定要四平八稳,步步为营,不要总想着背水一战,在没有取得绝对的优势前,不要轻起战事。”

王思宇摸着下颌道:“我见下午方台长一味求稳,结果照样被您杀得一败涂地,所以就干脆抢先下手,打算以攻代守。”

周秘书长笑了笑,慢悠悠地从茶几上端起茶杯,轻轻品上一口,含嘴里咂然有声,随后咕噜一声咽下,缓缓走到窗前,慢条斯理地道:“方胖子的棋下得很臭,不过做人倒是光明磊落,也很有风骨,那家伙当初可是个疾恶如仇的火爆性子,遇到不平之事总要管一管,就是因为这脾气,也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惹了多少祸,要不是他们家老爷子在华西的根基深厚,恐怕早就被人整倒了。”

王思宇听了并没吭声,他倒觉得方如海的性子没有别人讲的那么暴烈,反而有种很温馨的亲切感,当然,由于自己救过他家人的生命,所以方如海在自己面前展现的可能就是他性格中的另一面。

“当年那场轰动华西的政治大地震就是他方如海搞出来的,现在想想,还是记忆犹新啊。”

“政治大地震?”王思宇不禁有些骇人,乍舌道:“真有那么严重?”

“一个省长外加六个厅级干部因此受到牵连,好些人连政治生命都断送在这件事情上,你说严不严重?”周副秘书长掏出烟来,在手心里掂了几下,随后点燃,嘴里吐出一缕烟雾,抱着膀子似乎沉浸在回忆之中,王思宇没敢打断他的思绪,只是悄悄收拾好棋盘,然后坐在沙发上,面带微笑地听着周松林说话,以他之前的地位,要想跟秘书长单独呆在一起超过三分钟,都是绝对不可能的,而两人现在竟然下了足足四十分钟的棋,这件事情要是说出去,怕是委办那些家伙绝对不会相信。

周松林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心里暗暗想:“方胖子现在的这个老婆,恐怕就是当年那件事的苦主了,看样子他当初也不见得是全无私心,倒有点像不爱江山爱美人了。”

王思宇觉得应该趁机和秘书长多聊一会,拉近下彼此的距离,就笑着说:“没想到您是周媛老师的父亲,以前在华大的时候可从没听说过。”

周松林苦笑了下,摆手道:“她是不以我这个秘书长父亲为荣的,我啊,在她眼里就是个老官僚。”沉吟了一会,又语气低沉地道:“况且,当年我办了一件错事,以至于这孩子一直耿耿于怀,到现在也不肯原谅我。”

王思宇想了想,觉得自己冒然去问事情的原委还是有些唐突,毕竟他与秘书长的关系还没达到那种无话不谈的地步,就轻声说:“不管怎么样,她毕竟是您的亲生女儿,父女间无论有多大的隔阂,都不必太过担心,总有一天会化解的,我相信周老师最终还是会改变态度的。”

周松林沉默半晌,才抬起头来,微笑着对王思宇道:“小宇,讲讲她在华西大学的事情吧,知道多少就讲多少,这几年来,我工作太忙,对她在省城的工作生活一直不太了解,对她不够关心,实在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王思宇就把目光移到棚顶,回忆起学生时代发生的与周媛有关系的事情,那些往事似乎一下子就从脑海里蹦了出来,他就耐心地把一桩桩往事讲出来,周松林听得津津有味,时而皱起眉头,时而又莞尔一笑,两人不知不觉就聊到晚饭时间,这时候外面的敲门声响起,小车班吴师傅恭敬地走进来,话题才终止。

周松林一看表,就笑着道:“走,咱们今天就去华西大学门口,吃云吞面去,就去你说得那家面馆。”

王思宇刚刚提到,周媛最喜欢去华西大学北门的一家面馆吃云吞面,结果导致那家小店生意火爆,好多男生全年都在那里包桌。

等车开到面馆,王思宇笑呵呵地陪着周秘书长走进去,老板娘看了王思宇就说:“这不是小宇吗?你可有一年多没来了啊,现在在哪工作呢?”

王思宇就有些尴尬,偷偷瞄了周松林一眼,见他嘴角已经微微翘起,露出一抹笑意,就更加不好意思起来,‘咳咳’地咳嗽了几声,老板娘也是有眼色的人,忙不再说下去,而是殷勤地把桌子擦好,大声向后厨喊道:“当家的,小宇回来了,快给下几个大碗云吞面。”

不大一会儿,一个身材不高的憨厚男人端着热腾腾的云吞面走出来,把面碗轻轻放在桌子上,就冲着王思宇呵呵一笑,说小宇啊,你毕业走的时候走得咋那么急呢,你应该再过来一趟,我们这还应该退你五十块钱呢。

这时候周秘书长再也没忍住,竟然放声大笑起来,王思宇臊得耳朵根子都已经红透了,转头对男人挤咕一下眼睛,随后向听得莫名其妙的老吴让道:“吴师傅,快吃,趁热吃味道才好。”

随后埋下头来,捧着面碗使劲地往嘴里扒拉,也顾不上烫嘴了,心说这可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早知如此,下午在宾馆的时候就不该讲这段,这下可好,一不留神竟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吃完饭后,天已经暗下来了,王思宇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就对着仍在低头沉思的周秘书长轻声问道:“要不咱们去那边坐坐?”

周秘书长摇摇头,叹息道:“会影响她的心情,算了,不见也罢。”

随后站在华大北门抽了几根烟,向着里面灯火通明的教师家属楼里望了几眼,就冲吴师傅挥挥手,“走吧。”

第二天上午,周秘书长又独自去拜会了几个在省城的老领导,下午吃过午饭后,三人才离开玉州,原路返回,黑色的奥迪车平稳地行驶在青玉高速公路上,周松林情绪极好,不时笑呵呵地对王思宇讲些周媛小时候的事情,王思宇也听得乐不可支,不时发出会心的微笑,他没有想到,那位冰山美人童年时,竟有那么多有趣的事情。

小车快到青州收费站的时候,前面的车竟然堵了有二十几分钟,王思宇见周秘书长等得有些不耐烦,赶忙跑步到前面打听情况,到了收费站门口,才见几个醉汉正坐在小车里跟高速公路收费员争吵,那位女收费员已经气得抓狂,大声对着几人喊道:“市法院的怎么了,市法院的过路也得交费啊。”

“那前面交通局的车为啥就给免了!”车里的人依旧不依不饶,其中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忽地从小车里蹿下来,大声骂道:“小婊子,别给你脸不要脸,信不信老子今天把你的收费站给砸了!”

随后他居然挽起袖口往前冲,看那架势真打算动手,王思宇仔细就掏出纸笔,把这辆车的车牌号记下了,随后亮出工作证道:“市委领导在后面,你们打算吵到什么时候?”

那人满脸狐疑地接过工作证看去,顿时吓了一跳,赶忙从兜里掏出钱来,递到收费员手中,随后飞速地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小车就飞快地开走了,那个女收费员赶忙对王思宇笑道:“还是市委的工作人员觉悟高,谢谢你了。”

王思宇摇头道:“你先别谢得太早,你的工作证号我也要记下来,交通局的车为什么就能有这个特权,你能解释清楚吗?”

那个收费员也就吓得脸色苍白,小声地嘀咕道:“这是上面领导定下的规矩,又不关我们底下人的事。”

王思宇记下他的工作证号码,回到车上,就把事情的原委都讲了一遍,周秘书长听了就点点头,说有些部门总觉得高人一等,总想搞些特权出来,还是思想政治工作没做到位啊,我看还得加强理论学习。

王思宇听到秘书长打起官腔,就知道这种得罪人的事他是不想去管,就暗暗有些失望。

小车回到青州市内,吴师傅先把周秘书长送回市委家属楼,随后才将王思宇送回住处。车子抵达小区门口时,吴师傅本要直接开到小区里面,王思宇摆摆手,示意停车,就在这里下了,吴师傅就踩了脚刹车,将车子稳稳停住。

王思宇走出车子,冷风一吹,就觉得遍体生寒,这才记起马上就要进入十一月份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这换季的衣服却都还没买。

老吴并没急着把车开走,而是摇开车窗,笑着对王思宇道:“小王,你可要发达了,以后没准我要天天送你回家了。”

“没有的事,吴师傅说笑了。”王思宇习惯性的摸了摸口袋,拿出半包红塔山,抽出两根出来,先老吴一根点上,然后自己也燃上一根,惬意地吸上一口,弹弹烟灰,才轻声道:“没影的事,您可得嘴下留情,千万别给我造舆论,传到领导耳朵里,那可给我惹大麻烦了。”

吴师傅随手弹弹烟灰,嘴里轻轻吐出几个烟圈,嘿嘿笑道:“放心,我老吴嘴严着呢,早知道你小子不简单,比郑大钧那家伙强多了,那狗东西,整天捧着鸡毛当令箭,就知道瞎咋呼,没啥真本事。”

王思宇摆手道:“吴师傅别乱说,人家一个副处级的大主任,咱们一个小科员,这可比不了。”

吴师傅把烟头狠抽了几口,把烟头一扔,愤愤地道:“什么狗屁副主任,他上面还有四个副秘书长呢,我给他算死了,除非两年内能走通路子下放到县里,不然混到最后,他狗屁都不是。”说完脚尖一点油门,黑色奥迪车就‘嗖’地一声蹿了出去,转瞬间,就消失在大街的尽头。

第八章家有芳邻

王思宇听了吴师傅一番话,暗自琢磨郑大钧平素的所作所为,就觉得这人确实是有点唯上,对上级领导点头哈腰,一直是笑脸相迎,从脸色上就能看出形势一片大好;可转过身来,对待底下的工作人员就变成另一副面孔,怎么看都觉得问题很严重。

委办的科员们每个提起他,无不恨得牙根直咬,但现如今这样的小人太多,在机关单位里一抓一大把,早就见怪不怪了,就像前些年流行的一句话,在官场上,人们就像挂在一棵树上的猴子,从上往下看,全是笑脸;从下向上看,都是屁股。

正寻思间,忽然一拍脑袋,原来回来的时候过于匆忙,倒把画板忘在宾馆了,就觉得有些可惜,幸好陈雪滢的画像已经被他放在包里,不然,损失可就更大了,在王思宇的眼里,那张画像的价值,要远远超过画板。

一看手表,已经是五点半了,他不愿意再去买菜做饭,就夹着包站在小区门口,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喂!赵哥,我回来了,你们家开饭了没有,要是没开的话我就去你那蹭一顿。”

王思宇口中的赵哥其实是他的邻居赵帆,赵帆比王思宇大三岁,两家住对门,都在五楼,赵帆家是本地老户,父母都是麻纺厂的工人,麻纺厂倒闭后,老两口就在市场摆摊做点小买卖,辛辛苦苦攒钱给赵帆娶媳妇。

赵帆能说会道,大学毕业后就被分到青州日报社做记者,参加工作还不到一个月,他就在茶艺馆喝茶的时候,偶然邂逅了现在的妻子张倩影,张倩影是舞蹈学院毕业的,人长得极为漂亮,特别是那一米七五的高挑身材,纤细苗条,让她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最靓丽的一道风景,回头率超过百分之九十。

操办完儿子的婚事,赵帆的父母就搬到乡下老家,包了鱼塘,种点菜地,倒也能自食其力,安度晚年。

王思宇跟赵帆算不上发小,他是在十二岁的时候才从外地搬过来的,所以刚搬过来那两年,他们之间的关系很一般,虽然每天都能见面,但两个少年都挺傲气,谁都不肯先开口跟对方打招呼。

两人关系的实质性改善还是在王思宇读初二那年,那年赵帆刚好上高二,他在努力学习之余,依然精力充沛,居然利用课余时间泡了好几个同学的马子,结果被一群高中生堵在小区门口一通暴打,王思宇那时刚好经过,就赶忙从路边抄起一根木棒冲过去,硬是把那些家伙都给吓跑了,从那以后,两人就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好归好,可赵帆必经大上王思宇几岁,为人也精明,不像王思宇那么实在,两人在一起耍,总是王思宇要稍稍吃点小亏。

比如王思宇高一那年,两人在假期一起凑钱买了架夜光望远镜,晚上趴在阳台上偷看对面楼里的少妇洗澡,结果买望远镜的时候,王思宇出钱最多,可等买回来以后,他却经常摸不到边,望远镜总是被赵帆一个人给霸占着。

每次王思宇找他理论,赵帆总是拿话搪塞他,说明天就给你用,可到了第二天,又振振有词地道:“你年纪太小,自控力不强,看了很容易犯错误,赵哥这也是为你着想。”

王思宇那时就很生气,心说买东西的时候你赵帆怎么不这么讲,反而双手夸张地比划着:“那个娘们屁股这么圆,胸脯那么大……”

更加可恶的是,赵帆在事情败露后,竟然把全部罪名都推到王思宇一个人身上,害得他被自家老娘一顿好打,事情到现在还没完全了结,那位阿姨如今腰身已经有水桶粗了,满脸都是褶子,可每次见到王思宇,还是忍不住啐上一口,骂声‘色狼!’

虽然郁闷,但王思宇还是没吭声,默不作声地把事情认了下来,黑锅就这么一直背了下来,他也没埋怨过,毕竟那时候赵帆说过,“你要是认了最多就是挨顿打骂,赵哥要是认了没准就得坐牢。”

不过自打赵帆和张倩影结婚以后,就好像换了个人一样,为人处事也开始仗义起来,特别是在王思宇的母亲去世后,对他格外照顾,每次小两口在家里做点好吃的,都要想着拨出来点给王思宇端过去,而王思宇在懒得做饭的时候,也时常跑到赵帆家里蹭饭。

当然,王思宇也不白吃人家东西,市委这一年多来发的那些福利,也基本都被他大包小包拎到对门送人情,时常还给他们夫妇买些礼物,毕竟张倩影还惦记着早点住上电梯楼,除了偶尔买件漂亮衣服外,总是舍不得乱花钱,他们夫妇过日子精打细算,手头就总是显得有些紧吧,在张倩影的抗议下,赵帆前段时间已经把烟给戒了。

他们三个人,再加上张倩影的闺房密友黄雅莉,四个人就组成了一个小圈子,平时都是在一起厮混,时间久了,好得就跟一家人似的,上周末四个人本来想去大青山水库钓鱼写生,结果不想王思宇被郑大钧给拉了壮丁,硬是没去成。

电话那头声音很嘈杂,王思宇根本听不清赵帆在说啥,正举着手机‘喂喂’大声喊的时候,却险些被半块从天而降的苹果打中,当那半块苹果在他脚边‘啪’地一声摔得四分五裂之时,王思宇惊出一身冷汗,“这东西要是砸到脑袋上,至少是一个大包。”

抬头望去,却见一张俏脸从附近三楼餐厅的窗户里探出来,四下里张望了几眼,发现王思宇,就伸出半截白生生的胳膊,笑吟吟地冲他招手,那人正是赵帆的妻子,张倩影。

张倩影平时极端庄妩媚,完全是一副淑女模样,但有时也会玩得很疯,像个小女生一般,偶尔王思宇跟赵帆聊些荤段子,她竟也敢插上几句话,逗她几句,也不生气,要是感到尴尬了,她就会笑呵呵地跑开,最多赌气不理人,从来没有红过脸的时候,她对王思宇的生活很关心,时常帮他洗烫衣服,两人关系处得很融洽。

王思宇知道刚才的半块苹果肯定不是她打来的,她可没那么大的手劲,肯定是赵帆那小子干的,就站在那里踮脚往张倩影身后看,果然没过多久,赵帆就一脸坏笑地从张倩影背后探出头来,嘴里还叼着剩下的半块苹果,伸手冲他打了个响指,王思宇佯装大怒,喊了一声‘找打’,赶忙飞快地向楼里奔去。

他原本就想到这家餐馆吃饭,这家餐馆虽然门面不大,但里面却很洁净,老板娘很勤快,把桌子擦得能放出亮光来,不像别家,饭桌上油腻腻的,碗筷也不干净,客人见了就算再饿,多半也倒了胃口。

并且他家的厨师做菜也很有一套,小区里的住户很多都喜欢到这里就餐,王思宇最喜欢吃这里的糖醋鲤鱼,外焦里嫩,酸甜可口,刚想到糖醋鲤鱼,这肚子就有些不争气,开始‘咕噜咕噜’地叫个不停。

顺着弯曲向上的外楼梯‘腾腾’地跑上三楼,推开餐馆的玻璃门,就发现里面客人很多,服务员端着盘子急匆匆地跑来跑去,忙得热火朝天,十几张桌子已经坐满了。

王思宇径直走到靠近窗边的桌子旁,见张倩影跟黄雅莉正坐在那里抿着嘴笑,却不见赵帆的人影,正疑惑间,不想被人从背后一把抱住,转过头来,赵帆嘴里喷着一股酒气,正对他呵呵笑,神色里已经带着几分醉意。

王思宇赶忙把他推开,走到饭桌旁,一屁股坐在靠里面的椅子上,把包往桌子上一扔,扭头对着服务员喊:“来碗打卤面!”

“怎么样?我说对了吧,要买单的时候,这小子准能回来,他这辈子就是买单的命了。”赵帆坐回椅子上,用牙签轻轻剔牙,黄雅莉微微一笑,却没有说话,左手抵在下颌处,目光注视着窗边花盆里的仙人掌,静静发呆。

张倩影则把王思宇的包拿过去,喜笑颜开地打开,伸手在里面一通翻腾,“小宇,给嫂子带啥好东西回来了?”

王思宇饿得心里发慌,就先从盘子里捡了个馒头,狠狠地咬上一口,又喝了口靓汤,咽下去后才放下碗,抹抹嘴说:“嫂子,对不住,这次忘买了。”

张倩影翻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件礼物,就有些失望,摆.弄着纤长莹润的手指,撅起嘴巴抱怨道:“不能啊,从省城回来居然没带礼物,小宇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王思宇就坐在那里嘿嘿地笑了几声,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白玉吊坠,轻轻放在桌子上。

张倩影见状就是一声欢呼,赶忙伸手抢了过去,拿着吊坠拿到手里,挂在脖颈上,打开小镜子一看,就不禁赞叹道:“好漂亮的吊坠,我就知道小宇不会那么没良心。”

随后转过头来,喜滋滋地对赵帆道:“老公,我带着吊坠漂亮吗?”

赵帆忙说漂亮漂亮,我老婆带什么都漂亮,又对王思宇叹气道:“每次都只给你嫂子买礼物,从来没我的份,你这家伙真是重色轻友。” “你要能帮我洗上一年的臭袜子,我天天给你买礼物!”王思宇说完站起来,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打卤面,不理他们三人,只管坐下去狼吞虎咽起来。

第九章金童玉女

“怎么,吃醋了?”一直静静地坐在桌边的黄雅莉此时仿佛来了兴趣,瞥了赵帆一眼,似笑非笑地问道。

黄雅莉是张倩影的高中同学,模样虽然没有张倩影那般精致,却也很清秀可人,着装也很有品位,上身穿着浅灰色的紧身衬衫,下身则是深灰色短裙,只是身材较矮,属于小巧玲珑的那种,但她口才极好,在外面说话办事向来嘎崩利落脆,是那种很干练的强势女人。

“哪能呢?”赵帆笑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摇头道:“要说吃醋,怎么也吃不到小宇身上,你瞧瞧身后那些男人,哪个不是盯着倩影大流口水的。”

黄雅莉听了就‘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从兜里掏出一根女士香烟,优雅地掏出火机点上,吸上一口,檀口中轻轻吹出缕缕轻烟,随后又不再说话。

张倩影则在一边吃吃地笑,她今天特地穿得保守了些,全身只一件红色圆领羊毛呢连衣裙。内搭纯白色打底衫,可她天生就是一个衣服架子,无论穿上什么样的衣服,整个人都会显得青春靓丽,清新脱俗,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光可鉴人,偶尔轻轻挥动,就会在人心头撩拨出某种异样的情绪。 从她走进餐馆的那一刻起,周围男人的目光就从没离开过她的身体,只是有的含蓄些,有的则显得肆无忌惮,从长腿到纤腰,再到眼角眉梢,每一处都不肯放过,但看到她身边的那位护花使者,就又有些泄气。

赵帆有着俊朗的外表,一米八的身高,穿着一套笔挺的西服,白衬衫领口处打开两个纽扣,一双黑皮鞋打得锃亮,整个人显得既干练又帅气,也是鹤立鸡群中的人物。

他和张倩影在一起,绝对算得上是金童玉女,珠联璧合,就算以最挑剔的眼光来看,他们也是最般配的一对。

王思宇把这碗打卤面吃完,拿起餐巾纸轻轻擦擦嘴角,就笑道:“今天怎么会想起在外面吃饭,有什么大好事么?” 赵帆还没开口,张倩影就抢着道:“哪有什么好事,你嫂子我又要独守空房了。”

“赵哥,你是不是得罪领导了,怎么老让你一个人往外面跑啊。”王思宇听了直皱眉,他也觉得赵帆这段时间出差的时候太多了些。

“这次是外出培训,好事,半个月就回来了,别人抢都抢不到。”赵帆没有说实话,其实这次是单位派他去下面乡里蹲点写材料,绝对的苦差事,但他自尊心极强,不想丢面子,就只能打肿脸充胖子,暗想要能得罪领导也成,问题是现在想得罪都得罪不上,领导眼睛里面根本就没他这个人。 “你们两口子还是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吧,看你们现在的日子,过得让人心疼。”黄雅莉把烟掐灭,喝了口果汁,眉毛轻轻一挑,轻声说道。

黄雅莉和张倩影两人是无话不谈的闺房密友,她毕业后进了一家公司做营销经理,很受公司老板器重,工资待遇都很高,她经常劝说张倩影去她的公司上班,但张倩影一心想找机会进机关单位,就给回绝了。

张倩影毕业后在市文工团当临时舞蹈演员,她本来就是舞蹈学院毕业的,专业对口,并且身材相貌舞姿无一不是上上之选,按理来说转正是早晚的事,但她在文工团足足干了两年,却迟迟都落不了编制。

这样还不算,文工团里的一位领导还经常把她叫到办公室,总是借机对她动手动脚,她一害怕,索性就离开了文工团,如今在一家少儿拉丁舞学校当教练,收入虽然不高,工作也不算稳定,但总算是摆脱了那个老色鬼的纠缠。 “等等再说吧。”张倩影无奈地摇摇头,就觉得这话题有些沉重,就笑着对王思宇道:“小宇,干脆你今天请大家去K歌吧,谁让你前天爽约了,太不给我们雅莉大小姐面子了,你看,自打你一回来,雅莉就不开心了,连话都没说上几句,还不赶紧拿出点道歉的诚意来?”

本来赵帆夫妇见王思宇单身一人,就动了心思,想要撮合王思宇和黄雅莉,不过他们两人单独凑在一起就是不来电,经常话不投机,可见彼此心里都没有对方,所以赵帆夫妇俩也就没再做工作,只是偶尔依然开他们的玩笑,权当活跃气氛。

王思宇对这种玩笑不太感冒,不知为什么,他在最初遇到黄雅莉的时候,就觉得黄雅莉有些轻浮,更适合做情人,不适合做妻子,后来接触的时间久了,就觉得连情人都没法做,黄雅莉看上去虽然像很柔弱的样子,但骨子里还是极霸道的,如果轻易招惹了她,恐怕没那么容易甩开。

赵帆听了就连声赞同,他是很喜欢唱歌的,一想到要到那种穷乡僻壤的地方呆上十天半个月,心里就觉得堵得慌,很想发泄一下。

赵帆喊了声买单,王思宇和黄雅莉抢着付账,最后还是王思宇手快,把钱最先递了过去,黄雅莉就忙说那K歌的钱我出,你们都是拿工资的,没我现在赚得多。

四个人打了一辆出租车,找到一家练歌房,叫了几捆啤酒,边喝边唱,赵帆在学校时是有名的金嗓子,嗓音洪亮纯正,最拿手的是军旅歌曲,唱出来雄壮豪迈,很有军营男子汉的味道。黄雅莉和张倩影也都唱了几曲,随后黄雅莉又拉着赵帆唱了几首情歌对唱,而王思宇则低调得很多,只是坐在那里微笑着喝闷酒,无论谁劝都不唱,连说自己的嗓子唱歌能把狼吓跑了。

赵帆见状大骂王思宇扫兴,就硬生生地逼着他唱了一首《青花瓷》,王思宇推脱不过,硬着头皮上场,果然唱得走音跑调,把其他三个人笑得前仰后合,张倩影差点笑岔了气,就说小宇啊,你实在是太谦虚了,狼听了你唱的歌早就笑趴下了,哪还有力气逃走。 王思宇微微一笑,其实他有一首歌很拿手的,那首歌他几乎是在娘胎里就会哼唱,母亲从他未降生直唱到去世前一秒,王思宇完全能够感受得到,它对母亲似乎有着某种异乎寻常的意义,但他不会在这种消遣的地方去唱,因为那首歌承载了他对母亲太多的怀念,并且,那首歌王思宇直到现在都找不到出处,不知道是哪位词曲家的作品,居然没有流行于世。

四个人玩了两个多小时,最后以赵帆夫妇的一曲《美丽的神话》结束,大家在歌厅门口分手,王思宇和赵帆夫妇打了一辆出租车,在车里赵帆就说:“兄弟,一会回去先到我屋,有事商量。” 张倩影泡好茶,安静地坐在沙发对面,赵帆拿出一本精美的宣传画册放在王思宇面前,说:“黄雅莉所在的公司有个项目很火爆,她劝我们两口子投资入股,我们两口子闲钱不多,就想着拉你入伙,咱们三个人一起投资做股东。”

“赵哥,我现在可是穷鬼一个,有点钱也都套在股市里了,现在要出来,那可是把肉都割在地板上了。”王思宇打个哈哈,接过画册,信手翻动起来,他就算是有天大的胆量,也不敢跟赵帆一起做生意,那简直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你那只云海重机现在怎么样了?还没解套吗?”赵帆端着茶杯轻轻问道。

赵帆知道王思宇的母亲在那只股票上亏了不少的钱,半生积蓄差不多都套在里面了,直到病逝前也没有解套。

“还没有!”

一想到股票,王思宇就有些头疼,云海重机已经跌了三年了,今年跌得尤其狠,已经成了*ST云海,证券市场上传言它重组无望,即将退市,王思宇的母亲是在十五元买的,又在十元补的仓,可没想到越补越跌,如今已经快跌破一元了。

王思宇倒并不太在意股票本身的价值,只是不希望它退市,毕竟,那只股票对他而言,还有着特殊的意义,那是母亲留给他的一个重要的纪念,而非普通意义上的财富。

王思宇本来想把母亲生前留给他结婚用的三十万元也拿出来补仓,但最后还是没敢,毕竟没有内幕消息,谁也不敢去搏命,炒股亏到倾家荡产的人比比皆是,王思宇可不想步那些人的后尘。

看着宣传画册,王思宇发现扉页上几位市里的领导赫然在列,都是和永发林业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岳峰亲切握手的照片,其中亮相最多的人是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王秋生,其次就是分管林业的李副市长,这家林业公司主打的项目为投资速生杨,宣称收益率高达30%,难怪赵帆夫妇如此动心。

把资料仔细看完,王思宇仔细摇头道:“我不看好这个项目,怎么看都有变相传销和非法集资的性质。”

张倩影在旁边听了就有些不高兴,说雅莉就在那个公司当高层主管,如果真有什么问题她怎么会拉我进去?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她是不会害我的。

王思宇就说现在那些传销公司的人专门坑亲戚朋友,骗子公司太多,防不胜防,谨慎些是没坏处的,你们也都是拿工资吃饭的,没太多的积蓄,不要被虚假宣传蒙蔽,不是我对黄雅莉有偏见,我就是觉得她们的宣传不靠谱,收益率这么高,那是在种树还是在种金子?

赵帆喝了口茶,就说:“刚开始我也不信,可参加了他们的项目说明会就有点动心,更何况如果不靠谱的事情,市委领导怎么会为他们做宣传?据说宣传部王部长前些天还从京城给我们总编打电话,要他多帮永发林业发稿宣传宣传。”

王思宇见他们态度很坚决,就说:“现在很多骗子公司专门请名人代言,几张领导照片证明不了什么,内容的可信度才最重要,假如真出了事,哪位领导能出来为你们负责?我的意见是提完了,至于到底怎么做,还是要你跟嫂子自己拿主意。”

赵帆听了就不说话,就拿眼睛看张倩影,张倩影前些天被黄雅莉说得心痒痒的,又被项目说明会上的火爆场面迷惑,一时就有点转不过弯来,见王思宇一个劲地泼冷水,就很不高兴,坐在那里生闷气,半天才来了句:“小宇你一直对黄雅莉都有偏见,反正我就是相信雅莉不会害我。”

王思宇就笑着说:“那嫂子你就先少投一部分,真要有宣传的那么好,再继续追加投资就好了,真要是赚钱,也不在乎晚上一年半载,毕竟是种树,是长期项目,又不是做外汇交易,讲究短平快,那么急做什么。”

赵帆觉得王思宇说得有道理,他毕竟也是记者,知道很多高明的骗子都是利用人的贪念来做文章,他原来是被张倩影磨得没办法,才去参加了次永发林业的说明会,没想到差点也被洗脑,满脑子都是‘与其在家数钱,不如种树生钱’的念头。听王思宇这么分析,就觉得好险,忙对妻子说:“我觉得小宇说得有道理,倩影,咱们再等等,看看事情有没有啥变化。”

张倩影见老公改了主意,没办法,只好说那就按小宇说的办,先少投入点,又说现在那个少儿拉丁舞培训学校生源不太好,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让赵帆再想办法,帮自己找个安稳些的工作。

赵帆听了心里也不是滋味,毕竟自己老婆年轻漂亮,老在私营企业上班他也有点不放心,但他所在的圈子都是刚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平头老百姓,大都自顾不暇,哪有谁能帮上这个忙?就叹气说:“小宇你在市委上班,认识的能人多,你嫂子工作的事情你要帮帮忙,只要能有编制,花多少钱我们都认。”

张倩影也跟着附和道:“小宇啊,你啥时候也混个一官半职,让嫂子也跟着沾沾光。”

王思宇就笑着说等哪天我一朝得道,管叫你们两口子鸡犬升天。

赵帆夫妇听他拐着弯骂人,就夫妻联手,双剑合璧,嘻嘻哈哈地将他打出门去。

第十章监守自盗

周一早晨,和往常一样,王思宇仍旧是第一个走进办公室的,先把卫生都做完,再把每个办公桌上的杯子里倒上热腾腾的开水,就坐在桌前开始写一周的工作计划,虽然他的工作向来是计划没有变化快,但这工作计划可马虎不得,他可不想让郑大钧抓到把柄,估计那斯已经在设计如何收拾自己了吧?

王思宇的办公桌上有一摞子文件需要进行初步审核,王思宇已经把它们提前归好类,文件要上传到省里或者市委书记那的,都列为A类,要抓紧办,更要办得既快又好;各市直机关报送委办的一般性文件,都列为B类,这个也不能拖,拖久了下面的领导就会打电话投诉,说委办工作效率低,耽误他们工作;而委办传达到各市直机关的文件,则属于C类,抽空打电话让他们派人来取就好,约莫十几分钟后,同事们陆续赶到,办公室里就逐渐热闹起来。

王思宇在市委的编制本来在秘书科,但郑大钧却以秘书科办公室没有地方为由,把他赶到了综合科,这就无形中增加了王思宇的工作量,秘书科忙不过来的时候他有时也去帮忙校对文稿,分发文件,综合科忙不过来的时候他也经常被叫回来加班,总之虽然科里也有几个跟他一样年轻资历浅的,却没有一个干得像他那么辛苦。 忙碌地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下班时间,王思宇摸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总算暗自松了口气,至少今天郑大钧没有过来找自己的麻烦,说不定再过几天,他就会把那次不愉快的事情给忘掉,毕竟只是一次普通的口角罢了。

回到家里,王思宇先是到厨房炒了份蛋炒饭,又做了个酸辣汤,吃完后就倒在床上看电视,他平时只喜欢看省台廖景卿主持的节目,这是从大学时就养成的习惯,他是廖的忠实观众,可惜那时候这位华西电视台的当家花旦,如今虽然一样的美丽端庄,却已经没有了昔日的人气,只能主持些不温不火的小栏目。 王思宇平时不喜欢出门,看看电视上上网,偶尔跟赵帆夫妇以及黄雅莉聚聚,这就是他下班后最习惯的生活方式。

“哒、哒、哒,哒哒哒!”正看得入神,敲门声响起,听声音就知道是张倩影,她敲门的时候总是扣六下,三重三轻,王思宇就经常嘲笑她地下党的片看多了,敲门都像在打接头暗号。

打开.房门后,王思宇不禁眼前一亮,只见只见张倩影着一身靓装走进来,她上身穿着件黑色紧身内衣,外面套着一件休闲款的灰色波领罩衫,下身则穿着一款修身小脚牛仔裤,既性感怡人,又大方得体,邻家少妇的独有的成熟韵味尽显无遗。

“嫂子,穿成这样不是想大晚上出去逛街吧?”王思宇的眼睛不听使唤,总是自作主张地在张倩影饱满的前胸乱晃,这让他有点心虚。

张倩影倒没有注意到这点,只是迈步走到王思宇身边,兴奋地挥动着手中一份传单,“小宇你快看,小营市场的天鸿米店开业大酬宾,才卖九角一斤,足足比别处低上三四毛钱。”

“那又怎么样?”王思宇对柴米油盐上的事从不感兴趣,他对张倩影的兴奋感到有些莫名奇妙,这位漂亮嫂子从来都不喜欢下厨,他们家的饭菜一向是赵帆张罗,今天怎么忽然对米价感兴趣了。

“什么怎么样,当然是疯狂抢购啦,我准备一次性买十袋,那东西又不会坏,放多久都可以。”张倩影说话的时候眼睛直放亮光,王思宇无奈地摸着下巴道:“又拉我当壮丁?”

“答对了。”张倩影也学赵帆的模样,伸出小巧白皙的右手打了响指,“go!go!go!”

王思宇赶忙披上外套,就跟在她后面下楼,看着张倩影在身前摇曳的身姿,就觉得赵帆真是好福气,这样的尤物都能娶到手,她怕是青州最漂亮的女人了吧? 有了张倩影做参照,王思宇挑选女友的眼光无形中就高了很多,总是不自觉地拿对方和张倩影做比较,这一比,就给比没了,所以虽然一年多来,王思宇接触过不少女孩子,但总是提不起谈恋爱的兴趣。

或许,只有陈雪滢、周媛、廖景卿才能跟她相比吧?

王思宇就觉得自己有些太理想化了,眼睛只盯着天边的月亮,却看不到地上的西瓜,杯具啊!

“你那磨蹭什么呢,快点啊!”张倩影见王思宇落在身后老远,不禁有些心急,停下脚步,转过身子,用手指了指腕上的坤表,嗔怪道:“再晚就没车了,那地方在北城区,离咱这远着呢,打车得十五,咱们去的时候坐29路线车,回来再打车。”

王思宇赶忙加快了脚步,不禁心里有些好笑,心说女人就是女人,看似算得精细,却没想到,哪个出租车能让你带上十袋大米啊,就算那师傅肯,那车也装不下啊,怎么也得雇个双排。

在站台足足等了三五分钟,还不见车来,王思宇就有些着急,“嫂子,咱们还是打车走吧,大不了车费钱我掏。”

张倩影白了他一眼:“小宇啊,你别总是大手大脚的,现在结婚要花不少钱呢?”

王思宇苦笑着从兜里摸出一根红塔山,还没等点上,29路大客就摇摇摆摆地开过来了。

“这车跑得比爬得都慢,开到小营市场还不得后半夜去啊。”王思宇就又劝道:“打车打车,听我的,嫂子,咱不遭这罪。” “神经,快点上去。”张倩影头也不回,手脚麻利地向前挤了挤,最先上了车,王思宇没有办法,也只好慢吞吞地裹在人群里跟过去。

车上人不多,但没有座位,张倩影买了两张票后,见周围那些男人的目光都扫过来,就不好意思站在前面,拉着王思宇走到车厢的最后面,那里还松快一些,只是摆动得太厉害,去北城区的路况不好,大客车的车况更糟,开在路上一耸一耸的,随时都像要散了架一般,两人的身体就不停地东倒西歪。

王思宇用眼角的余光望去,只见身边的张倩影双手吊在扶手上,身子如同风中杨柳般左右摇摆,体态婀娜,竟有种说不出的美感,有几次车摇晃得太厉害了,他就忍不住用手去扶了下张倩影的纤腰,虽然隔着衣服,但还是能感觉到那滑腻如脂的柔软,王思宇不禁心头一荡,有些心猿意马,就赶忙收摄心神,四下里张望,看能不能帮她找个座位。 “这可是嫂子,千万别动歪念头。”

王思宇正找座位时,线车突然嘎地停住,他就有些奇怪,明明还没到下一站,怎么在半路上停车了?正疑惑间,司机打开车门,外面就呼啦啦地挤进一群人来,原来前面的线车开得太急,跟一辆出租车撞到一起,两边的司机就站在原地吵架,乘客们见车一时半会开不了,就全下了车,挤进后面这辆车,顿时车厢里人头攒动,很快就被塞得满满地。 车再开起来的时候,车厢里就争吵声不断,一会有人喊干嘛踩我的脚,一会又有人喊臭流氓,把手拿开。

张倩影正在心里后悔,寻思早知道这样挤,还不如听小宇的话打出租车好了,她很担心哪个人不小心拿包刮破了她的衣服,那可是她上个月.经不起黄雅莉的怂恿,忍痛花了五百大洋刚买来的,平时她都舍不得穿。

正担心时,后面不知是谁偷偷伸手在她腋下摸了一把,张倩影立时紧张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不知道那人是色狼还是小偷,也不敢声张,抱紧包包,将身子用力向旁边挪动,却挤不动,于是赶忙凑在王思宇耳边,声音惶恐地道:“小宇,快站到我身后。”

王思宇见她的神色,就知道出状况了,赶忙身子向后猛地顶出去,给张倩影让出半个身位,张倩影这时才硬生生地挤了进来,一时不小心,还踩到王思宇的脚面上,疼得他呲牙咧嘴。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悄悄暗了下来,车厢里没有开灯,空气中混合着一种难言的暧昧气息,张倩影那纤长柔弱的身体已经完全贴在王思宇怀中,随着线车的颠簸晃动,两人的身体就不可避免地发生着摩擦。

开始王思宇还能镇定下来,可随着时间的延续,情况就渐渐失去了控制,张倩影穿着高跟鞋,身高就恰好和王思宇相仿,甚至还要稍稍高些,那充满弹性的翘臀就贴在身前磨来蹭去,没过多久,王思宇就觉得身体渐渐不受控制,下面逐渐起了生理变化,在车子陡然转弯的瞬间,那里竟然就昂然激动起来,恰恰抵在张倩影的翘臀上,随着公车的摇晃,左冲右突。

王思宇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脑海里传来一股强烈的兴奋,瞬间击穿了所有的理智,只剩下狂热的情绪和粗重的呼吸。

初时还只是随着车身的晃动不受控制地动作,但见身前的张倩影默不作声,也没有异常的举动,仿佛已经默认了这种举动,王思宇的胆子就更大了起来。他再也按耐不住,借着车身剧烈地摇晃,发起了一次次隐蔽的攻击,终于在某次冲击中,径直冲入双腿之间,就在大腿.根.部的边缘里被夹得紧紧的,轻柔地蠕动着,无穷的快感一波波袭上心头,他竟然忍不住想发出一声低啸。

不知过了多久,身前的张倩影突然发出‘哎呦’一声,那声音竟如此销魂,似附着着某种不知名的魔咒,带动着两具滚烫的身子同时战栗起来。

……………………………

终于,车身忽然一阵摇晃,停靠在一处站点,车上连续下了几个人,车厢里就显得不那么挤了,王思宇赶忙从迷乱中醒来,心中充满了罪恶感,身体缓缓向后退了一小步,轻声道:“嫂子,要不咱们下车吧,太挤了。”

张倩影半晌没吭声,却也没有动地方,王思宇心里就直打鼓,“难道是生气了,不会给赵帆打电话告状吧…….”

直到车门缓缓合上,车子缓缓开动后,张倩影才轻嘘一口气,“忍一忍吧,很快就要到地方了。”

说完,她扶着把手,只把眼睛投向窗外,再不说话。

第十一章捉奸在床

等他们两人赶到北城区小营市场的时候,发现天鸿米店早已关了门,墙上贴着告示:“库存已空,活动结束,欢迎下次惠顾。”

原来早在今天下午,米店的存货就已经卖空了,他们只是拿第一批极少的货物,用降价做个噱头,哪里肯低价放出那么多米来。 回去时两人的意见就高度统一了,这次就坐出租车,王思宇坐在出租车的副驾驶位置上,点着一根烟,眼睛不时地瞄眼向倒视镜,却见张倩影斜倚在靠背上不吭声,秀发挡住了整张脸,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下车后,王思宇悄悄地跟在张倩影的身后,心里思量着是不是应该道歉,他可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和赵帆夫妇的感情,但这话可怎么说才好呢,大家熟归熟,但这种事情真是没法解释,总觉得张不开嘴。

犹豫再三,王思宇还是决定开口,这话不说开口说出来,以后肯定要落下病根,搞不好两家人还得反目成仇,于是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壮起胆子开口道:“嫂子,我……刚才在车上,我……” 没等他结结巴巴地说完,张倩影骤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来,面带微笑地打断他的话,“刚才是挺挤的,小宇啊,早知道听你的好了,真是对不住啊,让你跟着白跑了一趟,不过你跟赵帆是兄弟,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

说完她‘腾腾’快步上了五楼,拿出钥匙麻利地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王思宇听完怔了一下,心说这话怎么听得这么生分?话里话外好像透着点别的意思,什么叫好在我和赵帆是兄弟?咱们的关系也不差啊!停下脚步,点上烟倚着扶梯栏杆猛抽,默默地想着她话里话外透出的意思,就渐渐明白了。 前半句的意思显然是错不全在自己,后半句的意思是警告自己,你跟赵帆可是兄弟,别踩过线,整句连起来解读,就是大家别提那件事,让它就那么过去算了,想到这里,他的心总算落了地,暗想嫂子果然同情达理,知道作为生理正常的男人,在那种情况下很难把握自己,想到这,他心里对张倩影就多了份感激。

接下来的几天里,王思宇都没有见到张倩影,心里也有些发慌,生怕她因此和自己疏远,就想找个机会再沟通下,缓和下气氛。

但这两天委办的事情很多,越是靠近年底,各机关单位就越忙,委办挤压了不少而需要传达到各市直机关的文件,可下面的人就是迟迟不过来取,任你把电话线都打热了,他就回答三个字:‘忙不开!’ 三科科长王大伟被郑副主任呵斥了一通,“他们没空取,你不会派人下去发啊,你们三科这么多人都没长脚啊,压了这么多的文件,上面怪罪下来你担得起责任吗?”

王大伟在上面受了气,回到三科就也没好脸色,把文件一股脑地摔到王思宇桌子上,“你这几天把手头的活都放放,把这些文件发下去,发完了再回来上班。”

王思宇这两天就在市里边转悠,直到周五中午才把文件发完,直累得腿肚子抽筋,在外面草草吃了点饭后,就赶忙回家躺在床上,闷头睡了一觉。 这一觉足足睡了四五个钟头,醒来时觉得全身大汗淋漓,黏黏地粘在身上,非常难受,于是他从里到外脱了个精光,就在那里闭着眼睛回味着那天公车上发生的事情,想着想着就兴奋起来,把手伸到下面,打算把火都泄出来。

可他刚舞弄几下,赵帆的身影就在脑海里出现了,于是身上打个冷战,想起这么做实在是对不起哥们,就赶忙去想陈雪滢,可这时陈雪滢的形象异常模糊,总是隔着层纱雾,方胖子和周松林的对话却清晰地在耳边响起,就觉得方胖子那么照顾自己,师母是不能想的,至于周媛,他是从来不敢想的,他对那位周老师只有爱意,生不出半分的情欲,如果想起她,说不定下面还会软上几分。 这时候王思宇就有些埋怨赵帆,本来家里还有几本黄色画报,可赵帆出差的时候又都给划拉走了,说去那种兔子不拉屎的地方,没那些东西激发灵感,啥材料都写不出来。

电脑上那东西倒多,不过自从中了N次病毒后,王思宇就不好意思去折腾它了,毕竟里边还有股票账号以及比较重要的资料。

正一筹莫展百般煎熬时,廖景卿的名字突然浮上脑海,他赶忙从床上跳下去,找到遥控器,把电视打开,搜了一圈,终于看到廖景卿在镜头前作节目预告,王思宇这才来了精神,光着屁股钻回被窝,一边盯着那张秀美的俏脸,一边捣鼓,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之际,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哒、哒、哒,哒哒哒”

“……”

王思宇觉得自己快崩溃了,嫂子啊,你不用把时间掐得这么准吧?要么早来,要么晚来,这时候来你不是在玩我嘛!

“哒、哒、哒,哒哒哒”

王思宇无心恋战,急切间却找不到内裤,只好穿上单裤,外面套件衬衫,穿着拖鞋跑过去开门。

门开后,一身靓装得张倩影笑容满面,以不容置疑地语气命令道:“快点下楼帮嫂子把米面扛上来,”

说话间右手又打了个响指,“go!go!go!”

她先腾腾腾地跑下楼去。

王思宇就纳闷,怎么这女人穿着高跟鞋还能跑得那么利索,还居然从来不崴脚,来到楼下,看到楼底下已经堆了十几袋米面,就吃惊地道:“你打算开米面批发铺啊!” “听说下个月要涨到一块八,当然得多买点。”张倩影贼贼地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细碎的牙齿,柔声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嫂子我在底下看堆,你赶紧弄上去,go!go!go!”

王思宇赶忙扛起一袋大米,踢踢踏踏地往楼上走,这样来回几趟,就累得气喘吁吁,蹲在地上喘粗气,由手不停地揉着肩膀,那里又酸又疼。

这时张倩影赶忙走过来,蹲下身子道:“歇会,嫂子给你揉揉。”

于是一双白皙细腻的手掌就在肩膀上揉来捏去,动作轻柔舒缓,舒服得王思宇险些呻吟出声来,王思宇斜眼望着那葱翠的手指,以及涂成黑色的指甲,就觉得心里痒痒的,仿佛钻进了千百条小虫子,在里面不停地蠕动。

正当他闭着眼睛舒服得欲仙欲死时,屁股上却被高跟鞋重重地踢上一记,“go!go!go!”

王思宇只好又像董存瑞炸碉堡一样,悲壮地扛着米袋向楼上发起了又一波新的冲锋。

把米面全都搬到屋里后,王思宇又重新折腾了一遍,原来张倩影家橱柜里放不下这些米面,所以王思宇自作主张,把白面放在阳台上,可张倩影回来后,就嚷嚷着洗衣机也在阳台上,那样潮气太重,白面容易发潮,只能借着捣腾,活干完后,不但累到腿肚子再次抽筋,而且整个人就如同从石灰堆里爬出来一样,那叫一个狼狈! 张倩影就在那掐着小蛮腰笑了半天,才把他推进洗浴间,又说:“把衣服扔出来,我给你拿去洗洗。”

王思宇脱光之后,把门打开一条缝,把衣服顺手丢了出去,张倩影就在外面嘻嘻地笑:“小屁孩一个,毛都没长齐呢,还知道害羞。”

王思宇累得要死,也没心思反驳,就打开热水器的喷头,稀里哗啦地洗起头来,这时张倩影就在屋外喊:“小宇,我快饿死了,下楼去买几个碗面,你先洗着啊。”

王思宇就‘嗯’了一声,随后听到张倩影开门出去,洗完头后,身子差不多也烫透了,就拿起澡巾细细地搓了一遍,又打上香皂,把身子洗得香喷喷的,这时就听楼道里传来张倩影的声音,嗓门格外地高:“爸,妈,您二老从乡下回来怎么不打个电话来,我好去车站接您啊!” 随后就听着赵帆爸爸爽朗地笑声:“我们来给你妈看病,她的白内障现在越来越严重了,天黑的时候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东西,都快变成睁眼瞎了。”

王思宇脑袋‘嗡’地一声,就知道这是赵帆的父母回来了,这要是让他们撞见自己,这孤男寡女的可就说不清楚了,就赶忙关上热水器的喷头,慌忙拿起毛巾,抓紧时间擦干身子,尤其是那一双大脚丫子,他知道万一没擦干净冲出去,无论躲在哪,都会被人家顺着地板上的脚印给揪出来,所以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他不慌不忙,把自己全身上下擦了个干干净净,还顺便握着小弟弟抖了抖,全身上下就这家伙有点不争气,刚才居然吓得挤出几滴子尿液,这不是还没被抓住吗,你哭个什么劲啊! 转眼间说话声已经到了门口,然后就是张倩影稀里哗啦地开门声,“咦?怎么打不开,咦?怎么也不是这把……唔!应该是这把!”

王思宇知道是她在为自己拖延时间,就猫着腰光着身子从洗浴室里踮着脚尖走出来,迈着太空步游到卧室里,赤身裸体地钻进床底下,刚刚把身子藏好,外面的门就已经推开,三个人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 这叫什么事啊,王思宇躲在床底下这个憋屈,当了一下午的活雷锋,这要是被人赤身裸体地捉奸在床,那可是百口莫辩啊。

“我是来扛大米的。”王思宇忽然觉得自己都不信,这光着屁股藏到人家床底下,还解释个屁啊,他现在都觉得自己像是来偷人的西门大官人,只是这潘金莲的老公换成了宋玉,难度系数高了十倍不止。

“我憋屈啊,嗷嗷嗷嗷嗷!”

不过王思宇总算想明白了,这年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是时候不到,前几天刚刚当了一把公车色狼,今天就要被人捉奸在床,这他妈的就是报应啊……

第十二章床上床下 正胡思乱想间,就听着张倩影在客厅里慌慌张张地道:“妈,我来帮你挂衣服好吗,您老人家眼神不太好,还是让我来挂吧!”

随后是赵帆妈妈有些冷淡的声音,“小影,我自己来,这时候还能看得清楚,再晚些就不成了,你先去帮你爹把门口那筐鱼搬进来,我们还给你带了好多菜,都是没打药的,那可是真正的绿色食品,市场上买不到的……”

虽然看不到外边的情况,但仅仅是听声音,王思宇就能猜到,张倩影是怕自己躲在衣柜里,所以担惊受怕,一旦自己暴露,他们两个人就算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就算是赵帆知道此事,听了两人的解释,恐怕也未必会相信他们是清白的。 这时赵帆的爸爸已经来到客厅里,大声地问道:“小影,我把菜给你放阳台上啊?”

张倩影的声音又响起:“爸,您请先等等,阳台太脏,我去…….”

说罢她赶忙拎着鱼篓跑回屋子,直接超过赵帆的父亲,抢在前面进入阳台,在发现阳台上没有人后,才稍稍松了口气,按她的想法,既然衣柜里没有,那王思宇大概有可能会藏在卧室或者阳台上,因为洗浴间的门是开着的,现在阳台也没有,那极可能是在卧室里。

随后就是赵帆妈妈的声音:“小影,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出啥事了?”

张倩影解释道:“没事,只是阳台有点乱,我还没怎么拾掇,有点下不去脚。”

赵帆的妈妈就喊:“老头子,你去帮着拾掇下,别让小影沾手。”

…….

王思宇趴在床底下趴了半天,赶紧胸闷得要命,就轻轻地侧过身子,把眼睛向门外看,却见赵帆的爸爸背着一大袋子蔬菜走向阳面。

他忙趁着暂时没人经过门口,就把床帘又用力地往下拉了拉,等到赵帆爸爸返回的时候,他才赶忙把手撤回来。

这时候他们都已经坐好,赵帆的父母都坐在沙发上,张倩影给他们沏了茶,就盘腿坐到对面的地上,王思宇现在的位置恰好能看到张倩影的正脸,见她神色紧张,一双眼睛不时地向卧室里扫上一眼,就知道她已经猜到了自己的藏身之处。 知道赵帆不在家后,赵帆的母亲就好顿抱怨,说好不容易来一趟,赵帆这孩子还出差了,真是没挑准日子,赵帆的爸爸就在旁边劝:“先治好眼睛,别的事都好说,以后不成就让他们去看咱们。”

赵帆的妈妈就说舍不得孩子们来回跑,心疼啊,怕他们两个在路上遭罪。

三个人唠了会儿家常,张倩影就张罗着要请两位老人出去吃饭,说:“二老好不容易过来一趟,我请你们去外面吃顿好的,不然赵帆回来会骂我的啦。”

王思宇就暗叫聪明,只要三个人出门吃饭,自己就能从容离开。

但遗憾的是,赵帆父母死活不肯出去吃,说就在家里做点家常菜,凑合吃一顿就可以了,见张倩影执意不肯在家里吃饭,赵帆的母亲就不高兴起来,脸子当时就撂了下来,语气严厉地质问道:“小影,还记得当初你刚过门时妈都说啥了吗?过日子绝对不能大手大脚,要精打细算,要出去吃你去,我是舍不得花那个钱,再说,我嘴也没那么馋。” 张倩影只好红着脸说:“妈,我不会做饭,赵帆走后,我几乎天天吃泡面。”

赵帆的父亲一听来了精神,就说:“小影你别管了,我去炒几个菜,咱们老赵家,都是男人做饭,女人攒钱,这个传统不能变。”

王思宇在床底下躺得难受,偏偏还不敢随意翻身,只能小心地调换三两个姿势,他长这么大还从没有这么恼火过,都说度日如年最难受,他现在简直是度分如年。 等三个人说说笑笑地吃完饭,张倩影手脚麻利地收拾完桌子,就把客厅里的电视打开,让两位老人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张倩影又去厨房泡了碗面,端着面碗就进了卧室。

这时候赵帆的母亲感到很奇怪,就也跟了过来,说:“小影你刚刚没吃饱吗,怎么还吃泡面?这种东西听说没营养,要少吃。”

张倩影忙说这些日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能吃。

赵帆的妈妈一听这话,顿时喜出望外,暗想不会是有喜了吧,这样一看,看着张倩影的眼神都变得与刚才大不相同,透着股子亲热劲,她赶忙笑着说:“小影你先吃,要多吃点,可千万别饿着。” 就又转身坐了回去,凑在赵帆爸爸耳朵旁嚼起舌头来,张倩影用脚后跟儿轻轻把门带上,随后用胳膊肘‘啪’地一声把卧室的灯撞开,不敢拿眼去看,只伸手将面碗送到床底下,王思宇早就已经饥肠辘辘了,这时候就赶紧接过面碗,不敢狼吞虎咽,只能一根一根地吸到嘴里去,不敢咀嚼,怕牙齿磨蹭发出声响,就用舌尖把面条捻断,随后直接咽下去,这辈子吃得饭,就属这顿费劲,也最没滋味。

不过虽然嘴巴难受,眼睛却是没吃亏,王思宇一边无声地吞咽,一边看着张倩影那双纤直白嫩的小腿,以及晶莹玉润的美足,他以前倒没有注意到,张倩影这么高的个子,小脚竟然这般好看,简直让人有盈盈一握的冲动,不过冲动归冲动,都说温饱思淫欲,在吃饱肚子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力气去做。 张倩影一直站在门边把风,心情紧张到了极点,直到王思宇把面吃完,才稍稍又松了口气,她不敢在这屋里呆太久,就赶忙端着空碗走出去,随手又把房门关上。

王思宇只吃了个半饱,肚子里还是有点空,正难受的时候,张倩影又从外面走了进来,推上门后,就伸手向床帘下面递过来几个饭团子,王思宇这才大喜过望,接过饭团子没命地往嘴里塞,暗想这嫂子还真是体贴人啊。 正咽得开心时,赵帆的妈妈突然开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张画,说:“小影你把这画贴墙上,这是送子观音图,贴上后来年生个大胖小子。”

张倩影赶忙接过画来,把画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羞答答地说:“等赵帆回来后我们一起贴,那样心诚,观音看了高兴,效果就好。”

赵帆妈妈就说那也成,又说:“小影你这房间都太乱了,妈帮你收拾收拾。”就蹲下来拿个抹布四处擦拭起来,把王思宇惊得毛骨悚然,生怕她看见自己,更怕她把帘子掀开,那样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这时张倩影赶忙过去抢抹布,说:“妈哪能让您干活呢,您去看电视,这点活我能干。” 谁知道这老太太特别倔强,几次把张倩影的手拍开,说你现在可不能干活,你就好好歇着,妈还准备抱孙子呢,你现在可是怀孕的身子呢,张倩影听得莫名其妙,偏又无可奈何,她索性就坐在地上,用身体挡住王思宇的半截身子,而手臂和那双腿却一直在动,老太太的抹布擦到哪,她的就往哪个方向乱比划,王思宇也跟着她的动作,一会蹬腿,一会蜷起来,赵帆妈妈就有些不解,疑惑地问:“小影你这是干啥呢?”

张倩影忙说我在练瑜伽,这时大厅里的赵帆爸爸就接话道:“练瑜伽好,练瑜伽好。”

赵帆妈妈擦着擦着就要去掀帘子,张倩影和王思宇都已经惊恐到极点,这时张倩影突然发出‘啊’地一声尖叫,把赵帆妈妈吓了一跳,马上站起来道:“小影你咋了,怎么一惊一乍的。” 张倩影赶忙一把抢过抹布,说:“妈你误会了,我前几天刚做过检查,大夫说我没怀孩子。”

赵帆妈妈一听脸色就阴沉下来了,‘哼’了一声就走了出去。

王思宇的心直到现在还‘扑通扑通’地乱跳,刚才赵帆妈妈的手离他的身体只有一寸远,王思宇的后面是一堆大箱子,根本挤不进去,要是让她把床帘掀开,王思宇就只有举起双手乖乖投降的份了。

张倩影不敢再在卧室里呆,就赶忙把灯关掉,又有些不放心,干脆踮脚站在床上把两个灯管给卸了下来,放在墙角,以防老太太再进来捣乱,只要屋里黑灯瞎火的,老太太肯定看不到东西,而公公轻易不会进儿媳的房间,想到这后,她稍稍放了心,就拉门走了出去,她怕引起老太太怀疑,索性就把门敞开着。 赵帆的爸爸看电视瘾头特别大,一个接着一个地看,张倩影就坐在那陪着,而赵帆的妈妈则坐在沙发上不吭声,脸色难看的要命,张倩影跟她说话她也不爱搭理,张倩影觉得没意思,就赶忙取了睡衣走进洗浴间。

她此时连番惊吓,身上已经出了许多汗,就脱光衣服洗澡,也不敢洗太长时间,怕外面出现意外的状况,只是冲了十几分钟,就赶忙擦干身子,穿上睡衣走了出去。 一直陪到夜里十一点钟,张倩影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赵帆爸爸这才恋恋不舍地陪着老伴去另一个房间睡觉,张倩影见屋里的灯关了,这才放下心来,悄悄地关上灯,摸回自己的卧室。

回了房间,张倩影赶忙打开衣柜,从里面找出一件赵帆的睡衣,把王思宇家的钥匙小心地放在睡衣兜里,顺手塞到床下,王思宇三两下把睡衣穿好,没敢出来,又等了将近半个小时,这才小心翼翼地从下面爬出来,赶紧腰酸背痛,全身上下没一处是舒服的地儿。

两人悄悄来到门口,轻轻听了一会,张倩影就冲着王思宇点点头,王思宇刚刚把门推开,就听旁边那边屋里一声咳嗽,随后哗啦一阵响动,门也被推开,赵帆妈妈就如同梦游般伸着双臂向这边走来,吓得他赶忙退回去,这次打死他也不往床底下钻了,索性撞着胆子上了床,张倩影也只好回到床上坐着,王思宇就从后面贴过去,双手抱住她的小腹,双腿盘在她的腿上,两个人就如同叠罗汉般坐在一起。张倩影从身后轻轻拉过被子,把王思宇蒙在被子里面,捂得那叫一个严实。 闻着诱人的体香,抱着温软的佳人,王思宇只觉得一下午受的苦全都值了,超值!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赵帆妈妈摸着就走进屋来,随手把门关严实,低声说:“小影啊,我实在是睡不着,咱娘俩得好好聊聊。” 王思宇这个气啊,心说你这老婆子别总来捣乱,再不让我出去,咱今儿就不走了,直接把你这娇滴滴的儿媳妇给就地正法。

第十三章青纱帐里一琵琶

想归想,可他现在还是很规矩的,上次刚刚踩线,这次他可不想重蹈覆辙,脾气再好的女人也不能容忍别人再三骚扰,所以虽然手底下一片温软滑腻,但他脑子中还是一片清明,为了压制心中的旖念,王思宇就刻意想着佛家讲的道理,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百年之后,红粉佳人是骷髅,倾城倾国化白骨。

但张倩影的身姿实在是太过曼妙,且不提那迷人的曲线,绝美的身段,单单是臂下这微微颤抖的纤纤小蛮腰,就已经让人销魂不已,偶尔轻轻转动,王思宇就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魂飞天外,霞举飞升了。 王思宇不由得佩服那些坐怀不举的古人来,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张倩影也极沮丧,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麻烦,但不好发作,就轻声说:“妈,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

赵帆妈妈显然没有发觉异样,就摸着床边坐了下来,叹了口气,说:“小影啊,你和赵帆都结婚三年了,咋还不要小孩呢?”

张倩影忙把身子调整了个方向,怕赵帆妈妈一个不小心发现王思宇,随后悄声回道:“我其实是很想要的,但赵帆执意不肯呢,他总说再等等。” 赵帆妈妈就很生气的样子,道:“不能什么事情都听男人的,有时候你要有主见,你要是真怀上了,还怕他逼你打胎不成?”

张倩影听了就不说话,赵帆妈妈又轻声问:“你们一个月那个几次啊。”

张倩影吓了一跳,满脸绯红,低头道:“妈,您干嘛问这个呀,多难为情啊。”

赵帆妈妈笑了笑,“这屋里又没外人,说吧,一定要照实说,不许糊弄妈。”

王思宇立刻将耳朵竖了起来,心想赵帆那身体素质算是很好的了,再加上张倩影又这么漂亮,一个月十五次估计是没问题,至少十次。

张倩影在那傻愣愣地坐了半天,才极难为情地道:“应该……有四……次吧。” “啥?”王思宇险些喊了出来,幸好话到嗓子边又来了个急刹车,而赵帆妈妈则是吃惊地低低叫了出来。

“四次?你真没骗妈?”赵帆妈妈显然是有些急了,轻声问道。

张倩影用力地点点头,犹豫了一下,才又补充了一句,“两个月。”

“是赵帆不行还是你的问题?”赵帆妈妈的声音立时冰冷起来,虽看不清神态,但语气中已经有些咄咄逼人了。

“他喜欢……自己看画报……解决,不太…..爱碰……我的身子…..”张倩影结结巴巴地说完这段话,已经羞得面红耳赤,赵帆妈妈知道这些倒是无所谓,但问题王思宇还在自己身后呢,赵帆喜欢在外面沾花惹草,这她是知道些的,但总不能当着老婆婆的面来告状,毕竟这事张倩影打算关上门自己解决,不想惊动别人。

赵帆妈妈愣了半天,才咬牙切齿地道:“我知道了,这事都怪对门那个叫王思宇的小崽子,肯定是他把小帆带坏了。”

“啥?”王思宇又差点喊了出来,这也能怪到我头上?而这次换成张倩影吃惊地叫了出来。

“诶,都是小帆误交损友啊,以前那小子拐搭小帆用望远镜去偷看对面楼的女人洗澡,我就知道他把小帆带坏了,后来小帆看的画报,也都是从他那拿的,好好个孩子就让他给拐搭坏了,那个挨千刀的下流胚子,我咒他今生今世都没有好报应。”赵帆妈妈越说越气,索性破口大骂起来。

王思宇心里这个气啊,赵帆啊赵帆,你到底给我扣了多少屎盆子啊,你借我的钱买了那些东西,回头又在你妈那埋汰我,明明是你把我带坏了,怎么每次都是倒打一耙啊。见赵帆妈妈骂得太狠,他越想越生气,心想老婆子你不是骂我下流吗?我今儿就在你面前下流一把,我就好好下流一个给你看看。

想到这,他的手就不老实了,悄悄探到张倩影睡衣下沿,如蛇般钻进去,贴着滑腻平坦的小腹,直接往上摸。

张倩影其实是知道那些事的真相的,那都是赵帆喝醉酒后吹嘘的时候讲出来的,有次张倩影赌气,说人家小宇刚毕业就去委办了,你毕业三年还蹲在报社,不安心工作,整天琢磨着勾引女人,我看跟了你一辈子都不会有出头之日,当初真是瞎了眼。

赵帆借着酒劲就说,就王思宇那脑袋,我能玩死他,于是把那些事情拿出来显摆,不过张倩影说交朋友没你那么交的,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对人家,万一人家哪天发达了,也能拉帮你一把,赵帆这才对王思宇真心好了起来。

她见王思宇突然动作起来,知道是赵帆妈妈刚才的话刺激了他,她双手拉着被子,不敢松开,就赶忙用胳膊肘来抵挡,并急急地道:“妈,小宇绝对不是你说得那种人。”

王思宇听到这话,手就不在动,就静静地贴在她的小腹中间,张倩影的呼吸就有些局促起来,心想这老太太可真能找事,把小宇激怒了吃亏的可是您儿媳妇。

赵帆妈妈见张倩影替对门说话,就更加气不打一处来,啐了一口道:“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他妈更是个狐狸精,就知道整天勾引男人,你爸当年就被他迷得颠三倒四的,我当初上门骂过她好几次了。”

王思宇却不知道有这种事情,这时听到对方侮辱自己母亲,就气得失去理智,再不管其他,双手猛地向上冲出,两只丰盈挺拔充满弹力的小白兔就已尽在掌握,他怒气尤未消去,就又用力在上面弹拨几下。

“呀!”张倩影浑身颤抖地娇.呼一声,这样倒惊醒了王思宇,他不敢在动作,但也舍不得离开。 “小影,你怎么了?”听着儿媳妇的声音暧昧,赵帆妈妈就赶忙凑了过来,张倩影慌张之下就放下被子,双臂向前轻推道:“妈,我在练瑜伽。”

王思宇在心里默默道:“先调调音,你要是再出口不逊,我就给你这老太婆弹上一曲十面埋伏。”

“噢!你练的这种东西怪怪的,怎么声音那么……嗯,怪不得你爸爸说练瑜伽好,啐,老不正经的。”赵帆妈妈心头火起,连老伴也跟着挨了骂。

“妈,不能背后说人坏话,会遭报应的。”虽然王思宇的双手在自己胸前并没有再动,但张倩影已经如惊弓之鸟,只盼老太太能说上几句好话,好给王思宇消消气,现在这种状况,实在让她太难过了。 “哼,什么报应不报应的,我就说了,能怎么的!”赵帆妈妈固执得很,别人越是劝她向东,她越是向西,张倩影跟她相处的时间太短,根本没有摸清她的脾气,这下反而弄巧成拙。

“哼!哼!”张倩影又把双臂推出,赵帆妈妈见状皱眉道:“小影,以后这瑜伽别练了,听声音就不对劲。”

“好……的,妈……妈……妈,我听…..听你……你的,哼哼哼……”

赵帆妈妈听了也慌了,心说这瑜伽到底是啥玩意儿,儿媳妇的声音听着怎么那么像是在叫.床,就赶忙慌慌张张地往出走,临走时还没忘把门给关上。

半天才喘着气摸到另一个房间,上了床倒下时也跟着哼哼两声,赵帆爸爸被弄醒,迷迷糊糊就问老婆子你叫唤个啥,赵帆妈妈就低声说我也在练瑜伽,随后又哼了一声,把两只胳膊往上一推,赵帆爸爸低声骂道:“你会练个狗屁。”随后转过身子,又接着睡去。

赵帆妈妈嫌他呼噜打得响,就包着被子摸出去,躺在沙发上。

张倩影见赵帆妈妈走了出去,就赶忙伸手去掰王思宇的手臂,却怎么也拉不开,那双手就死死地按在上面,不时还极讨厌地揉捏一番,她没有想到会被王思宇如此轻薄,更不知道接下去王思宇会怎么做,于是也不敢动,怕倒激起他的凶性,两个人就这么坐在那里大口地喘着粗气。

王思宇现在已经没了怒火,只是觉得身前这个嫂子如今是那么的迷人,如同熟透的葡萄,只需轻轻一弹,就会流出鲜美可口的蜜.汁,双手中的物事,更是令人心旌涤荡,血脉喷张,没来由的竟想起一句诗词来,“金芽嫩采枝头露,雪乳香浮塞上酥。”

虽然他也不敢再有动作,生怕张倩影大声叫起来,把事情搞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但要让他现在就此住手,放开那两件宝贝,那是绝无可能,打死都不成。

这样坐了足足十几分钟,王思宇就坐在她背后,向她的脖颈上吹起,张倩影全身酥.痒难耐,就战栗着转过身子,对王思宇颤声哀求道:“小宇,求求你,放过嫂子吧。”

王思宇只觉得她吐气如兰,一股幽香钻进鼻中,竟令人熏然欲醉,又看她满面酡.红,眸中春波乍起,浮荡着诱人的熠熠神采,竟有种难言的妩媚动人,王思宇见她并没有大声求救的意思,脑子一热,就抱着她躺在床上,一翻身就骑了上去。

张倩影这时才慌了手脚,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伸手把王思宇用力推开,挣扎着就要坐起。

王思宇不等她直起腰,就又重新把她推倒,双手捧着她娇艳欲滴的面容,就低头去亲,张倩影拼命摇晃头发,不叫他得逞,双腿连蹬,她腿太长,用力过猛,不小心就撞到床沿上,发出‘砰砰’两声响动,在黑夜里显得格外响亮,两人的身体在刹那间就都僵住了,四只耳朵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咋了?小影,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声音?”赵帆妈妈在沙发上刚要睡着,就被吵醒,就有些生气,语气中透着不满。

“我睡觉总是不老实,对不起啊,妈。”张倩影好不容易才喘匀一口气,稳住呼吸缓缓道。

“哦,快点睡吧,时候不早了。”赵帆妈妈说了一句,就翻身捂住耳朵,继续打起瞌睡来。

又过了一会,见没动静,两个人就又推搡起来,不过两人的动作虽然仍很激烈,却都如有默契,很有分寸地加了小心,张倩影再不敢踢腿,只是双手用力去推王思宇的肩膀,不让他接近自己,又勾起长腿去踹王思宇的头,她是舞蹈专业毕业的,身体各处灵活得很,两条腿如同面条一般柔软,不知怎的,就绕到王思宇胸前,用力往下蹬。 王思宇猝不及防,就被他踹得打了个趔趄,一屁股坐在床上,发出‘扑通’一声闷响。

两人立刻又紧张起来,谁都不敢再乱动,不过这次倒没引来质问,过了好一会儿,王思宇借着窗外透过来的一丝光亮,发觉张倩影正在那里抿着嘴微笑,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就心头火起,再次动作起来。

这次他没有选择蛮攻,而是选择智取,反手握住她的一只脚踝,用手指轻轻在那柔软的脚丫下划动,徐徐用力,张倩影的身子就开始如波浪般起伏,她怕叫出声来,只好用双手去捂住嘴巴。 王思宇见奸计得逞,就放开脚掌,顺势把身子压上去,只觉得身体下面那副身躯已经热得滚烫,就更加兴奋起来,张倩影见他又再过来,就只好用双手做出个“STOP!”手势,王思宇看了就觉得纳闷,暗想都这时候了,她怎么还来这个,难道床上问题也能协商解决?

正诧异间,只见张倩影用中指指向窗外,又用拇指指向自己,然后另一只手做了个自由落体的动作,随后脑袋一歪,把双眼向上一翻,舌头伸出老长来。

王思宇顿时慌了,知道她的意思是再敢继续,她到时会选择跳楼自杀,脑子一下子就醒悟过来,自己这是干啥啊,明明就是来扛大米的,怎么还假戏真做起来了,就算她不选择自杀,那以后怎么办啊,想到这里就为自己的鲁莽感到后悔不迭,狠狠地在自己的大腿上拍了一巴掌。 “又咋了!”这时客厅沙发上的赵帆妈妈猛地坐起,大声嚷嚷道。

“妈,有蚊子!”张倩影慌忙坐起,拉住王思宇的手,摆手冲外喊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蚊子,我看你们爷俩是诚心不让人睡觉,一个打呼噜像开火车,一个在床上瞎折腾。”赵帆妈妈抱着腿在沙发上大声抱怨。

“你嚷嚷个屁,快给老子滚回来,别去骚扰小影。”赵帆的爸爸也被她吵醒了,大声吼了一嗓子。 赵帆妈妈只好又抱着被子返回屋去,把门重重地关上。

听见赵帆妈妈关门的声音,张倩影总算出了口气,用另一只手拎过枕头,狠狠地砸在王思宇头上,又伸手做了个左右开弓的动作,随后搬过他的肩膀,悄声说:“别瞎闹了,回头嫂子给你找个漂亮老婆,包你满意,好不好?”

王思宇正不知如何收场,见张倩影给了台阶,就忙点头同意,连声道:“嫂子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张倩影‘扑哧’一乐,做了个‘嘘’的手势,又附在他耳边,悄声道:“光认错还不行,要补偿嫂子的精神损失费。”

随后她扳着手指属道:“要买漂亮衣衣,还要请我吃顿好的,还有嘛,要送我更多小礼物,直到我满意为止,否则,哼哼。”她把小手握成拳头,轻轻在王思宇面前挥了挥。

王思宇忙赶忙把头点得如同捣蒜一般,“同意,我绝对同意,就这么着。”

两人随即就坐在那里,又等了十几分钟,才悄悄下地,战战兢兢地推开卧室的门,蹑手蹑脚地摸到外门边,轻轻打开,王思宇就光着脚丫溜出去。

张倩影轻轻拉上门,就抱着枕头倚在门边,大口地喘着粗气,随后全身瘫软地坐了下去。

第十四章冒牌夫妻

周日下午,外面难得的好天气,日光很足,王思宇手里捏着一根红塔山,站在窗边向外眺望,只见远处天空中升起两个蝴蝶风筝,飘飘忽忽地越飞越高,突然一只断了线,被一阵风吹走了,那个放风筝的小女孩就坐在地上哭,而一个小男孩则把手中的风筝交给她,小女孩这才破涕为笑,高兴地跑了起来。

这时窗外不远处又想起噼里啪啦地鞭炮声,大街上一排贴着大红喜字的黑色轿车缓缓行过,每逢周六周日,结婚的人就特别多,王思宇忽然就想起当初赵帆的婚礼了,那天张倩影可是给他们老赵家赚足了面子,穿着婚纱的张倩影明艳动人,引得无数宾朋都竞相称赞,就连酒店的服务员们都挤着看新郎新娘,都说还没见过这么般配的一对。

王思宇正想着心事,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接起来一看,是赵帆打来的,他赶忙接通:“喂,赵哥…..”

赵帆在那头声音很急迫,“兄弟,快给你赵哥打五千块钱过来。”

“怎么回事,慢慢说。”王思宇皱皱眉头,赵帆的工资卡全被张倩影把着,手头一直没有余钱,所以经常向王思宇借些,当然,那些钱大多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但以前都是三头五百的,这次居然狮子大开口,王思宇就觉得奇怪,在乡下哪里用得了那么多钱,肯定是出了什么状况,他就想把事情问明白了。

“咳咳,早上被人堵在屋里没出来,那姑娘的父母说了,不掏一万块别想走,我就跟他们讲价,MB的,又不是处女,最多给五千,他们同意了,你可赶紧给我打过来啊,晚了人家闹到报社,你赵哥的名声可就臭了,没准还得被开除公职,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小宇弟弟啊,这次全靠你了,我没法从你嫂子那要,说不清楚啊。”

王思宇叹了口气,就有点同情他,被人堵在屋里的滋味不好受,这个他已经深有体会了,就赶忙问:“还是以前的卡号吗?”

赵帆说是,王思宇赶忙下楼,到银行里取了卡,从卡里提出一万元,给他汇出去五千,另外五千揣在兜里,想着回头买些贵重的礼物送给张倩影,毕竟是已经答应好的,但回来的路上就砸吧着嘴巴感觉不是滋味,凭啥他赵帆把坏事干了才花五千,自己只是沾了点腥,就得损失一万?

回到家里,倒在床上王思宇还在胡思乱想,就琢磨着要是花钱能摆平,那就算是花上个五六万,能跟张倩影春风一度也都值了。

他正辗转反侧时,房门又被敲响了。

“哒、哒、哒,哒哒哒”依然是三重三轻。

王思宇赶忙从床上爬起,下了地,把房门打开,只见张倩影打扮得异常性感妖艳,不但眉毛精心修饰过,唇边还涂了亮彩,上身穿着绷紧的小衫,胸前露出半截雪白肌肤,还带着王思宇送给她的白玉吊坠,下身只穿了黑色中裙,里面只套了丝袜,黑丝中玉腿若隐若现,充满了神秘的诱惑。

王思宇嗓子里‘咕噜’一声,咽下口水,心说你总打扮成这样,还让我怎么做正人君子啊,拜托,给个改邪归正的机会好不好?

张倩影可不管他心里是怎么响的,脸色似笑非笑地问:“小宇,准备好了吗?”

王思宇拍拍衣兜,“嫂子,准备好了。”

张倩影就一声欢呼,打了个响指,“go!go!go!”

打车直接去了百货大楼,下车后发现门前人头攒动,周末购物的人异常的多,两人走进去直接坐电梯上了四楼,张倩影就开始一家家走了起来,一会试试这件,一会看看那件,每件都是爱不释手,但又舍不得买,其实这些衣服价格都在一两百块钱,五楼才是精品区,王思宇慢吞吞地跟在后面,知道她这是在为自己省钱,就有些感动,忍不住拉着正在讨价还价的张倩影,直奔五楼的电梯。

“干什么呢,松手啊。”张倩影涨红了脸,用力甩开手,随后挥包在王思宇的后背上狠狠砸了两下,“臭小宇,再敢动手动脚的,瞧我不告诉你赵哥,让他打扁你。”

王思宇没说话,只是微微一笑,领着她上了五楼,张倩影就站在那里不动,“这里衣服很贵的啊,都是上千,小宇咱们还是下楼买吧,嗯,其实我衣服也挺多的,今天就不买了,咱们回去。”

王思宇没理会她,径直走了过去,捏着下巴一家家地走下去,张倩影在原地磨蹭了很久,见王思宇执意要在这里买,只好不情不愿地跟了过来,可一见到漂亮衣服,立刻眉开眼笑,不停地试穿起来,王思宇这时就在旁边笑,见张倩影欢欣雀跃的样子,恐怕现在赶她走,都赶不动了。

两人最后选中了件单排扣的TartanCoat燕尾式羊毛大衣,张倩影本来个子就高,穿上这件衣服后,更加显得双腿修长,周围的购物的人呼啦地一下就围了过来,都在旁边‘啧啧’赞叹,售货员很有经验,就站在王思宇身边连声道:“先生,看看您太太穿着这件衣服多漂亮呀,简直是为她量身订做的。”

王思宇就偷偷问,价格是多少,售货员忙说:“原价六千八百八,打完折扣是六千三。”

王思宇点点头,让她开票,除了从银行里取出的五千元外,他钱包里还有一千多块,看来今天就该买这件,这价钱简直是为他王思宇量身制订的,于是就叫售货员偷偷开票,趁着张倩影站在镜子前照个不停时,把钱付了。

等他回来时,张倩影才恋恋不舍地把衣服脱下来,对收货员说:“这件不适合我,我们先去别处看看。”

售货员就笑着说:“太太,您别心疼钱了,您老公很大方的,已经付完款了。”

张倩影听了就拿目光望向王思宇,见他点头微笑,就气鼓鼓地把衣服放在桌子上,说:“小宇你就乱花钱,我要退货。”

王思宇只得苦笑着跑到一边不理她,过了好一会,那位售货员才把张倩影搞定,到试衣间里直接把这身衣服换上,从里面美滋滋地走出来。

两人出了百货大楼,就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张倩影用手捅捅王思宇,道:“这件衣服算我自己买的吧。”

王思宇就笑着摇头,“没事,已经说好的,只要你能原谅我,花多少钱都值。”

张倩影咬着手指道:“不行,太贵重了,要不咱俩一人出一半?”

“嫂子,说我出就我出,我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不像你们,以后还得要小孩,负担会很重,这件衣服就当预支的劳务费了,你帮我洗三年的衣服。”王思宇停下脚步,笑着道。

“不行,还是觉得你吃亏,这样吧,你看有什么事情我能帮忙的,说出来,我可不想欠你这么大的人情。”张倩影撅着嘴巴轻声道。

王思宇见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就有些好笑,说:“我倒真有个心愿你能帮上。”

“说说看?”张倩影眨着眼睛道。

“当我一个下午的老婆。”

“你去死吧!”

张倩影抬腿就是一脚,直接蹬在王思宇的屁股上,想了想,脸色就沉了下来,“小宇,这衣服我不要了,你是退回去还是送人我不管,总之我不要了。”

王思宇见她伸手去脱衣服,忙不迭地道:“嫂子我是开玩笑的,你咋还真生气了呢,我这两天一直在反省自己,决心以后再不胡闹了,你可别这样。”

张倩影本来已经打开了两个扣子,听他这么说,就犹豫了,说实话,她打心眼里喜欢这件衣服,要是让她脱下来,简直比剥了她的皮还难受,于是想想,又扣了回去,王思宇这才松了口气,不敢再乱说话,不紧不慢地在前面走。

这时路过一个卖墨镜的小摊,张倩影就停了下来,花了十块钱买了个大墨镜,带在眼睛上,王思宇就奇怪道:“嫂子,这马上都是冬天了,你买这东西干嘛,再说你应该买小巧一点的,这个太难看了,那么大,快遮住整张脸了。”

张倩影却不说话,径直地往前走,好一会,才停下来,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地回头道:“小宇,一下午的时间太久,我就做你三十分钟的老婆吧,但你要答应我,这是你我之间最后开的一个玩笑,你是知道的,我不能对不起你赵哥,我心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别人的位置,从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王思宇本来是随意说说的,没想到她居然真的答应了,就也有些不知所措,愣愣地站在那里,这时张倩影又说:“但是这三十分钟是有条件的,你不许碰我,不许说下流话,不许……总之什么都不许。”

王思宇这才‘哦’了一声,心说这跟没答应有什么区别,就笑道:“那可得抓紧时间了,咱们快点走吧。”

“去哪?”张倩影有些好奇地问。

“当然是去开房间了,难道要在大街上?”王思宇说完哈哈大笑,在前面发足狂奔。

“你去死吧!”张倩影怒不可遏,挥包在后面猛追,两人一前一后跑进冷饮店,气喘吁吁地坐下,要了两杯珍珠奶茶,张倩影仍然不肯善罢甘休,在桌子下面踩着王思宇的脚用劲地拧,王思宇疼得呲牙咧嘴,却不敢叫出声来,把冷饮店老板看得直皱眉:“真有那么难喝吗?”

王思宇好不容易等张倩影收回了脚,凑过去低声问道:“叫声老婆算不算下流话?”

张倩影竖起眉毛低声道:“当然算!”

王思宇就‘噢’的一声,耷拉着脑袋不再言语。

张倩影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就‘扑哧’一笑,把最后一口喝完,就娇声道:“老公,买单!”

王思宇骨头差点被叫酥了,出了冷饮店后追过去低声道:“嫂子,你好像犯规了。”

张倩影红着脸道:“我叫不算。”

王思宇就觉得气氛有些暧昧,就不敢说话,只用眼角的余光去欣赏身边这俏丽佳人,张倩影被她看得有点心慌意乱,就赶忙抬腕看看表,说时间到了,“Gameisover!”

王思宇愕然:“哪有那么快,还不到十分钟吧?”

张倩影却不理他,打个响指道:“打道回府,go!go!go!”

在等公车的时候,张倩影仍然有些不放心:“小宇,赶紧找个女朋友吧,有了女朋友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王思宇点点头,说:“嫂子你放心吧,我以后再也不会犯错误了。”

吃过晚饭后,王思宇正躺在床上看电视,只要时间允许,廖景卿的节目他是每期必看,正看得入神时,张倩影却敲门进来,怀里还抱着一大摞衣服,说:“小宇我家洗衣机坏了,你快去修修,我在你这先洗,于是钻进洗浴间。”

王思宇只好关了电视,跑到对门,光脚蹲在阳台上,取了螺丝刀子把机箱打开,果然只是接触不良,他把线剪开,重新将铜丝接好,又缠了一圈圈的黑胶布,这才重新插上电源一试,果然好了,前后不到三分钟。

他就返回房间,说嫂子修好了,张倩影这时没有洗衣服,只是盯着卧室墙上一张画像看,说:“小宇这个女人是谁啊,怎么这样漂亮啊。” 王思宇一看是陈雪滢的画像,赶忙说你别问了,就把她往门外推,张倩影笑着跑到洗浴间抱了一大堆衣服就往回走,边走还边回头道:“你这小子,原来是早有目标了,怪不得呢,眼界那么高!抓紧时间啊,嫂子等着吃你的喜糖。”

王思宇赶忙推着她的后背,把她赶出门外,关上门后,就觉得手指余香,不禁又兴奋起来,就想去方便,站在马桶上半天没撒出来,却斜眼在地上看到一件粉红色蕾丝内裤,他顿时尿意全无,赶忙弯腰拾起来,知道这是张倩影的贴身衣物,他拿着它,感觉着轻柔滑腻的质感,不禁就想入非非起来,仿佛疯魔了般在底下摩擦套弄,脑海里大喊着“X你,X死你。”不知过了多久,下面就一波波地悸动起来。

“哒、哒、哒,哒哒哒”敲门声响起,王思宇慌忙拉好拉链,把内裤藏在床下的垫子里,这才返回去开门,门开后张倩影就低着头到处找,王思宇就假意问:“掉了什么东西吗?我帮你找找?”

张倩影俏脸一红,说没事,转了一圈没找到,就喃喃道:“怎么会不见呢?”

转身刚想出门,就拍拍脑袋,挠头道:“看我这记性,小宇,你的衣服也攒了一堆了吧,我顺便帮你洗洗。”

说罢从衣柜里搜出一摞脏衣服,又过去翻床垫子,“你以后别总把臭袜子塞到垫子底下,瞧你这屋里都什么味道啊,臭死了。” 王思宇慌忙去按她的手,“嫂子,袜子我自己洗就行了。”

“跟嫂子客气什么!”张倩影笑着把垫子掀开,王思宇就赶忙蹿到卫生间里,把门反锁上,下一刻,只听外面稀里哗啦一顿乱响,随后门被悾悾踹了几脚,“王思宇!你个大混蛋!”

“我就是想想而已。”王思宇低声辩解道。

他的辩解换来的又是一阵猛烈地踹门声,“想想也不行,你等着,我这就去给赵帆打电话!”

王思宇吓了一跳,但想想又觉得她不能说,这样讲不过是吓唬自己。 等了好一会,听到张倩影摔门出去,王思宇才敢出来,见屋里已经是一片狼藉,东西被扔得到处都是,上面被踩了无数脚印,就蹲在地上一件件拾起来,收拾好后,往床上一躺,摸着下巴苦笑道:“一万块,值了!”

第十五章发配边疆

青州市现在的市委办公楼是老楼,那是一栋九层高的复古风格的建筑,基础坚固夯实,结构简单牢固,特别是那青铜器般的特种型号的青砖,如今已经早已见不到了,整栋大楼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瓷实劲,再细看去,几乎每块青砖砖上都有着被风雨侵蚀的印记,那些印记就如同被铭刻的魔法符号,为这栋大楼带来某种不知名的魔力,让所有路过的人仰望,那是对权力的顶礼膜拜。 新的办公大楼早在去年就开始建设,如今主体工程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只剩下一些扫尾工作,据说很快就能结束,机关里的小青年们都渴盼着早点搬过去,只是市委张书记似乎对这里很是留恋,经常对于秘书说真舍不得离开啊,这几年呆在这里的时间,比住在家里的都多,于秘书就笑着说书记把心思都扑在工作上了,如今像您这样的人民公仆真是越来越少了。

周一上午,周秘书长此时坐在市委书记的办公室里,细致地汇报着几天前省城之行取得的成果,上周由于张书记随省委副书记一行,到南方发达地区进行参观考察,所以周松林一直没有机会汇报工作,张阳书记一回来,他就赶忙到办公室门口等,在外面足足坐了将近半个多小时,于秘书终于从里面出来,客气地向周松林点头道:“秘书长,张书记有请。” 办公室里,市委书记张阳手里夹着一根烟,笑眯眯地听着,他个子不高,但派头十足,仰着身子坐在转椅上,双腿很自然地交叉,右脚不时地抬起,放下。

而身材远比他高大许多的周松林此时却显得恭敬得许多,坐姿稍稍前倾,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说话的声音清晰而低沉。

“松林,辛苦了。”听完周秘书长的汇报,张阳微微向前欠了欠身子,好像是在表示对周松林的客气,又好像只是随手弹掉烟灰,动作轻巧而写意。 听到张阳称呼他松林而非秘书长,或者松林同志,周秘书长就知道书记对自己此次的工作极为满意,就微笑着说:“王部长不在,我辛苦些也是应该的。”

这句话里面也暗藏玄机,本来类似这种事情,都是要由宣传部出面,不必劳烦委办,但周松林已经知道这次事件宣传部所扮演的角色,所以提出王部长来投石问路。

果然,在听到王部长三个字的时候,张阳的眉头就微微颤动了几下,脸上的神情开始凝重起来,开口问:“松林,你怎么看?”

周秘书长捕捉到了张阳表情中的细微变化,就更加确定了王思宇讲过的话,纪委恐怕一直在查王部长,他于是下定决心,望着张阳书记的脸,沉声道:“宣传部里有鬼!” “啪!”张阳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慢走出办公桌,转身站在窗前,留给周松林一个伟岸的背影。

周秘书长的手心里不禁有些冒汗,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表态是否有些过于激进,引发了张阳书记的不满。

“松林,你说得太对了,宣传部里不但有鬼,而且还有只大鬼。”张阳转过身子,目光落在周松林的脸上,静静地观察他的反应。

周松林一颗紧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毫无疑问,这次,他猜对了,他坐直身子,脸上带着微笑,神色坦然地注视着张阳。 张阳微微点了点头,坐在周松林旁边的沙发上,接着说道:“松林同志,他玩的是一招敲山震虎啊,这是在公然向我们示威啊。”

周松林知道张阳口中的他是谁,虽然碍于相关纪律,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张书记还要遵守保密制度,但这句话无疑已经坐实了外面的传言。

“书记,纪委那边?”

周松林没有把话说完,张阳拍拍他的肩膀,站起来,又回到办公桌后,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才喝了一口,皱眉道:“魏明伦这个同志,不善于打攻坚战。”

周松林知道进展缓慢,张书记这是在委婉地批评纪委魏书记,就叹口气说:“时间紧迫啊。” 张阳知道周松林这句话的意思,王秋生在中央党校学习已经半年多了,最多再过半年就要回来,这个时候如果不抓住有利时机,到时恐怕更要困难重重。

“松林,你点子多,说来听听。”张阳微笑着眯起双眼,坐在椅子上,似乎在闭目养神,又好像在侧耳倾听。

周松林早有准备,他相信自己设定的方案还是比较稳妥的,进可攻,退可守,周书记听了应该会满意。

周松林把身子坐直了些:“那边有点急了,这样不好,如果他不择手段地乱出牌,会影响我市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我的建议是,外松内紧,调查组明面上要先解散了。”

说完他停顿下来,张阳微微皱眉,轻声说:“继续说!” 周松林忙道:“我们可以重新成立联合调查组,人不要多,要精,要可靠,三两个就可以,从纪委抽调一名干部过来直接管理,办公的地点就在委办的综合三科,前阵子三科科长病退,二科跟暂时三科合并,这次可以分出来,等调查结果有了重大进展,再重新将案件送回纪委监察室。”

张阳听完犹豫一下,就摇头道:“调查组不能撤,里面有省纪委的同志,撤了不好跟上面交代,再说也影响进度,你的建议很好,我看咱们两条腿走路,秘书三科这就分出来,帮着打打外围,但要注意做好保密工作,这件事你要亲自过问,要抓紧办。” 随后张阳又叫于秘书进来,吩咐他领着周秘书长去纪委调阅相关卷宗。

王思宇所在的办公室是综合二科,位置在三楼,是最大的一间,有八十多平方,但因为办公室里人太多,所以还是显得有些拥挤,二十几张老式办公桌占了大半的地方,还有很多办公设备,电脑打印机复印件等设施都被乱七八糟地堆在角落里,显得屋里很是凌乱。

原本二科没有这么多人,但自从三科科长办了病退后,两个科室就合并了,这个建议是郑大钧最先提议的,说是以前二科三科间总为鸡毛蒜皮的事情扯皮,为了便于管理,干脆直接合并,都在一起办公,等以后确实有需要时再分开,周秘书长见他说得也有些道理,就点头同意了。 王思宇正埋头修改一份市建委送来的文件,这份文件显然是新人做的,不但行文格式搞得不伦不类,就连市委领导的先后顺序也给搞乱了,非常委的领导跑到常委前面去了,这不是胡闹嘛,这类常识性的错误,也只有刚刚参加工作的新科员才能犯,他正低头忙着,郑大钧迈步走了进来,特意在他面前逗留了一会,然后‘咳咳’咳嗽两声,王思宇以为他是在向自己发出和解信号,赶忙站起来,轻声道:“郑主任好。”

谁知道郑大钧根本没有接茬,只是在鼻子里‘哼’了一声,就耀武扬威地背着手走了出去。

王思宇正纳闷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综合二科科长王大伟迈步走了进来。

王大伟径直走到王思宇面前,将手里一个档案袋放在桌子上,随后轻轻敲了敲桌子,低声道:“小王啊,你是怎么得罪郑主任了?怎么被发配了?去青山县林业局沙岗子林场调研三个月,嘿!好家伙,发配边疆啊。”

听了王大伟的话,王思宇不禁一愣,上周相安无事,他原本以为事情早已过去了,没想到郑大钧的报复还是来了,只是比预料中要迟上几天罢了。

“也没什么,就是几天前在省城吵了两句,我都快忘了,没想到他还记着。”说完这句,王思宇不禁有些好笑,难怪他郑大钧马屁拍得震天响,却始终得不到上面的重视,怕是上面也知道郑大钧的度量太小,没有容人之量,干不了啥大事。但转念一想,人家堂堂一个副处级干部,被自己一个小科员当面顶撞,这口恶气当然是要出了。

王大伟听后嘿嘿一笑,竖起拇指,在王思宇面前晃了晃,低声笑道:“你小子牛,有种!居然敢去惹他!这回可够你喝一壶的了。”

王大伟是跟郑大钧同年参加工作的,一直都被郑大钧压得死死的,但他敢怒不敢言,在机关里就是这样,只要还想再进步,就不能跟顶头上司对着干,只能把自己的那点脾气全都阉割点,把棱角磨没了,然后静静等待时机。

他本来见郑大钧总找王思宇做事,还以为王思宇是郑大钧亲近的人,所以平时也没少给王思宇脸色看,但这次见王思宇被郑大钧使绊子,就不由得有些愤愤不平,低头凑到王思宇的耳边,轻声道:“把手头的活交接一下,上午就出发,有意见可以向上面反映嘛,委办上面还有秘书长呢,又不是他郑大钧一手遮天。”

说完后,王大伟也如同郑大钧一般,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跟几个科员闲聊几句,就转身离开。

王思宇知道他在挑唆自己去给郑大钧找麻烦,在心底就有些瞧不起他,自己被人家吃得死死的,却总还想拿别人当枪使,王思宇当然不会去做那种傻事,那样做的结果除了给上级领导留下极坏的印象外,没有任何益处,发配就发配,三个月而已,反正在这里也一样被穿小鞋,出去更清净。

更何况,他现在很需要找个清静的地方想清楚,以后该怎么面对张倩影,又该怎么去面对赵帆,这件事情现在对他来说才是头等大事,假如三个人的关系处理不好,很可能会出现王思宇不愿面对的局面,但王思宇已经发觉,无论自己之前再怎么下定决心,只要单独和张倩影在一起,他的思维就会失去控制,就会有冲撞那根道德的底线的强烈冲动,而这一切,似乎并不是从那次公车上的一次意外开始的。

王思宇昨晚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为什么以前赵帆夫妇为自己介绍女朋友,自己都会从心底发生抵触,比如黄雅莉也算是很有魅力的女人了,但为什么自己就是看不惯她呢?

王思宇昨晚闭着眼睛想了整整一夜,把这些年来所有与赵帆和张倩影有关的片段都翻了出来,重新做了梳理,直到凌晨两三点钟,他终于想通了,其实自己心里其实早就有了张倩影的影子,否则,他不会容忍赵帆那么久,事实上,上了大学以后,王思宇就对赵帆疏远了很多,因为这个朋友总是让他失望。

但似乎从见到张倩影的第一眼时开始,自己就已经对她产生了好感,所以才会努力维系与赵帆的感情,才会经常找着机会去赵帆家蹭饭,才会开玩笑说让嫂子帮忙洗衣服,也才会经常给张倩影买些礼物,才会拿那些女人和张倩影比较,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顺理成章。

最初种下的那粒种子,一直没有得到适宜的温度和充足的养分,所以才长时间地保持在休眠状态,然而,这些天突然发生的一连串的巧合,使得这粒种子终于苏醒了,开始在心中生根发芽,如野草一般疯狂地滋长。

王思宇现在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很迷恋张倩影,而且和绝大多数男人一样,对这个尤物有非分之想,梦想着有一天能接近她,征服她,拥有她。

第十六章实地调研

有时候男女之间的关系就是那么微妙,纯粹的友谊很难把握,一步踩过界之后,或许就再也不能回头了,王思宇知道自己就站在这条线上,但他不知道,是该迈出去,还是该收回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或许已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了。

端着茶杯思虑了半晌,还是理不出头绪,王思宇摇摇头,索性不再去想这个伤脑筋的问题,转过身来,开始跟坐在后桌的同事开始交接工作。

离开市委大院后,王思宇先回家简单收拾了下东西,在屋子里翻腾了半天,总算把照相机,米尺,手电筒和几件换洗的衣服凑齐,又在门上留了纸条,说要长期到外地出差,有事请拨打电话,他这阵子有意在躲避张倩影,既然自己控制力差,那就尽量保持距离吧。

之后他打车去了新华书店,花四十多元买了一整套图文并茂的林业相关书籍放到包里,又在门口的地摊上花了五十块买了几本色情小说,以备不时之需,马上要走时,突然就觉得心里感觉空落落的,就要三个月看不到张倩影了,他就想偷偷再看看她,看了看时间,这时候张倩影应该在给舞蹈班的孩子们上课,于是他就打了辆出租,直接去了那家少儿拉丁舞学院。

车开了十几分钟,就在道边停下,王思宇下车后,就进了一座挂满牌子的红楼,这里的一楼是教少儿剑桥英语的,二楼则是教奥数作文的,现在都没有到上课时间,所以教师的门都锁着,王思宇直接上了五楼,只见走廊里的长条椅上,七八个家长或坐着聊天,或躺着打盹,都没有理会他。

几米外的教学大厅中传来欢快热烈的拉丁舞曲,王思宇静悄悄地走到教室门口,躲在门后,透过玻璃窗,偷偷地向里张望,只见张倩影穿着一身暴露的米黄色拉丁舞表演服,上身露出莹白滑腻的胸脯,胸前那道深邃的乳沟若隐若现,王思宇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目光和心情仿佛就顺着那道沟滑落下去,再也爬不上来,表演服的上身极窄又短,张倩影胸部以下的那段白皙窈窕的诱人腰身,就也全无遮挡地展现出来,浑圆的肚脐竟也能一览无余,目光稍作停留,就驻足在那挂满金穗的开衩舞裙下,腰肢扭动间,两条极尽诱惑的纤长玉腿齐根露出,王思宇的目光就陷落在这里,再难自拔。

她此时正在和一个身着燕尾服的中年女性教练一起指导着十几个孩子跳拉丁舞,王思宇知道那人是这个学院的院长,据说年轻时曾拿过省级拉丁舞比赛的大奖,舞蹈功底很是深厚,孩子们的舞姿奔放热烈,看起来已经很有些模样了,张倩影却还是不时地关上音乐,纠正他们的错误。

“把这个动作再分解一下,大家一起来,咚?嗒啦嗒咚嗒咚咚踢腿,甩头……”

在讲解之后,那位女院长就和张倩影重新演绎了一曲,张倩影的神态夸张,每个眼神都充满了撩人心魄的挑逗,而嘴唇微微撑开,更是充满野性的魅力,她的舞步干净利落、热情奔放,臀胯摆动间,洋溢着无尽的风情与张扬的个性,显得性感十足活力四射,与王思宇平日所见的她完全不同。 正看得入迷时,后背突然被人拍了拍,王思宇愕然转身,只见一位胖墩墩的大妈站在背后,轻声道:“小伙子,这里不许男人进来,快出去,院长发现了会骂的。”

王思宇赶忙猫腰走了出去,出了门口时,却发现地上倒着一个牌子,拾起来一看,果然上面写着‘男士止步’四个字,他忙把牌子重新竖好,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觉得不放心,索性下楼买了钉子,‘咣咣’几下,将牌子钉在墙上,这才拍了拍手,转身离开。 王思宇背着包走出大门,就急匆匆地赶往长途客运站,因为郑大钧的刻意疏忽,这次调研并没有为他安排公车接送,王思宇正拎着挎包赶路,突然路边停下一辆黑色小车,司机‘嘀嘀’按了几声喇叭,随后车门一开,信访办黄主任走了出来。

“小王,怎么没上班?”黄主任的脸上透着一股子亲热劲,握着王思宇的手用力摇了摇。

王思宇忙说:“黄主任,我要去沙岗子林场做调研。”

黄主任哈哈一笑,就说巧了,我要去沙岗子村去做调解工作,咱们正好顺路,快上车。

小车在市区开得很平稳,出了青州高速,才开始加速,黄主任望着窗外轻轻叹了口气,才扭头对王思宇说:“小王,听说省台的事情搞定了?” 王思宇点点头,说方台长答应不追究了,黄主任就笑着道:“还是周秘书长有水平,老将出马,一个顶俩。”

随后又像是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我托周秘书长给方台长稍了两条玉溪烟赔罪,你看到了吧?”

王思宇心想这个黄主任挺有意思的,听口气似乎还怕人家堂堂秘书长私吞了你送的烟,当然,他不能说那两条烟已经到了自己的抽屉里,自己一直没舍得抽,就敷衍说:“烟已经送到了,方台长很高兴。”

黄主任就‘噢’了一声,不再言语,王思宇不想让气氛沉闷下去,就找话题跟他聊了起来。 通过聊天,王思宇才知道,原来上次大闹信访办的,就是这次黄主任要去的沙岗子村村民,事情的起因是半年前沙岗子村新任村长在老账本上发现了笔一百五十万元的收条凭据,但这笔款子来路不知,去向更是不明,所以引起他的怀疑,在跟老村长对质的过程中发生争执,结果被老村长的两个儿子打得双腿骨折,村民报案后,当地派出所只把老村长的两个儿子叫去做了个笔录,人就给放出来了,新村长四处告状没人敢管,结果气愤之下,就带着一群村民到市信访办门口闹事。

王思宇听着就摇头说:“这个事也不难查啊,怎么没人敢管?” 黄主任就哼了一声道:“市委宣传部王部长的直系亲属,除非他亲自从京城飞回来大义灭亲,不然下面的人哪个敢管?”

王思宇不禁皱眉道:“我看这事要是有人能捅到市委书记那,说不定上面会重视。”

黄主任听了苦笑,暗说这种事情瞒还怕瞒不住呢,谁敢往上捅啊,那不是给领导上眼药吗,他却不知道,上面的领导现在最缺的就是这种眼药。

小车下了高速又上了土道,一路上就颠簸起来,开了四五个小时,才赶到沙岗子林场,而黄主任还要再赶两里路才能到沙岗子村,王思宇下车前就慨叹:“信访干部真不好当啊。”

黄主任摇头道:“已经习惯了。”两人挥手告别。 到了林场大门口,发现锁着门,里面拴了条大黄狗,不停地冲着王思宇汪汪大叫,他拍了半天的人,从里面走出一个看门的老头,不耐烦地问:“你找谁?”

王思宇忙说:“老爷子,我找你们领导。”

老头一听乐了,笑呵呵地说:“除非上级单位来检查,否则这里一般就我一个人,我就是领导,我不在的时候大黄就是领导,你是找我还是找大黄?”

王思宇忙给老头递根烟,就说老爷子,我是来这里调研的,你看能不能让我先进去。

老头把大门打开,领他进屋,坐在土炕上瞅着王思宇嘿嘿乐,说这穷山沟子有啥好调研的,你是来这实习的大学生吧? 王思宇心说跟他讲是市委的也没用,索性就点头,老头就笑了,说去年也来了几个大学生说要搞调研,结果呆了没七天就跑了,我看你也熬不过七天。

王思宇把包扔到一个空铺上,就点着烟问他农场的事情,老头摇头说领导有交代不让咱跟陌生人乱说话,你有啥疑问可以自己去山上看。

王思宇见问不出东西来,就先坐在铺上看材料,这仔细一看才知道,原来这沙岗子林场是宣传部这两年立的典型,年年都被评为模范单位,还曾经得到过省林业厅的嘉奖,看着里面那些数字王思宇就有些怀疑,感觉这里水分不小。

这次虽说他是被郑大钧发配过来的,但这也是他参加工作以来的第一次调研,所以王思宇还是很重视的,他很珍惜这次锻炼的机会,于是就根据材料中所列举的相应数据,做出完备的调研计划,又根据调研计划,在他买的林业书籍上画好重点,仔细研读,直到深夜,那个看门老头表面没说话,但在心里面已经有些佩服这位年轻的大学生了,他当然不知道,王思宇白天看的和晚上看的内容那是完全不同地。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王思宇就带上干粮,独自上山,看门老头特意给他准备了一条拐杖,说山里蛇多要小心,特别是有些蛇看着像树枝,走近了冷不防就咬你一口,王思宇听了背后就有些冒凉风,不过他还是拄着拐杖一步步向山上走去。 这次王思宇是真下了功夫,一边走一边看,饿了啃干粮,渴了喝泉水,遇到疑难当场翻书,虽说因为迷路险些下不了山,但只经短短三两天的实地考察,他就已经发觉宣传部印发的材料里面,有大量的虚假数据。

如材料中宣传“杨树苗一年可以长粗5厘米”,实际上,按照沙岗子林场附近的生态环境,杨树一年最多只能长粗2—3厘米。如果栽种的密度增大,这个生长的速度还要减慢;另一个数据也是违背科学的,材料中声称,种植一亩林地一年木材的增长量是3—5立方米,这在沙岗子林场也是达不到的。此外,种植收益率更是夸得离谱。材料中称一年一亩林地回报2000元,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即使是速生林,一年的回报率最多也不过500元钱。

王思宇在山上倒没遇到蛇,却找到了件宝贝,他从一个樟木枯桩下面居然找到一段人形树根,形象酷似古装仕女,他小心地把树根挖出来,放进包里,回来后从看门老头那里借了工具,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刨光,打磨,又用小刀精心雕琢,一个栩栩如生的侍女根雕便在他手中出现,看门老头在旁边看了,不禁啧啧称奇,这个大学生手倒不是一般的巧,他赶忙从床底下取了清漆,帮着王思宇上了色,就放在窗台上风干。

夜里,王思宇躺在潮湿阴暗的床上,久久不能入睡,张倩影那舞动的身姿,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就起身悄悄走到屋外,坐在破旧的石阶上吸烟,一根接着一根,这时屋里传来悉悉索索的一阵声响,看门老头也披着大衣走了出来,手里捏着一瓶白酒坐在他身边。 “咋,想女人了?”老头把酒瓶递过去,王思宇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放下酒瓶后一抹嘴:“大爷,你怎么知道的?”

“大黄发情时的眼神跟你的一样。”老头拍拍王思宇的肩膀,点起一袋旱烟,抽上两口,才慢悠悠地说道。

“大爷,您留点口德好不,别拿我开玩笑。”王思宇对这个尜老头有点无可奈何,老头在石阶上磕打磕打烟杆:“啥样的娘们?” “很漂亮,不过已经有老公了。”王思宇又拾起地上的酒瓶,狠狠地灌上一大口,不小心呛了嗓子,‘咳咳’地咳嗽起来。

“那倒没啥,关键得看那娘们心里有没有你,她心里要是真有你,就算是天王老子的女人都能抢过来,要是心里没你,趁早断了念想,傻狗撵飞禽,没结果的。”老人说完就披着衣服开门走了回去,不大一会,屋里就响起了鼾声。

王思宇听了老头的话,就不在说话,望着满天的星斗静静发呆,他所喜欢的女人,如张倩影、陈雪滢、周媛,乃至廖景卿,无一不是灿若烟花明艳动人,都是女人中的凤凰,而自己现在的处境,自然跟傻狗差不多了。 想到这,王思宇就有些泄气,望着趴在墙角的大黄低声问:“大黄,你说咱能撵上飞禽吗?”

大黄仿佛听懂了他的话,居然从墙角忽地站起,仰起起脖子对着夜空‘汪汪’地叫了两声,声音极其响亮,远处村子里的狗似乎得到召唤,也都汪汪叫了起来,一时犬吠声此起彼伏,倒也颇具声势,王思宇不禁欣喜若狂,又恶狠狠地道:“这可是你说的,要是追不到,小心老子剥了你的皮吊汤。”大黄狗顿时呜咽一声,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伏在地上,王思宇哈哈笑着开门走了进去,这一觉,睡得异常香甜。

第十七章荣升科长

就在王思宇来到沙岗子林场的第六天早上,周松林在办公室开了工作会议,委办的四位副秘书长,两位办公室副主任尽数参加,在会上,他首先对近期委办的工作进行了表扬,进而提出一些新的要求,并提议为提高工作效率,综合三科还要重新分出来,这项提议由秘书长亲口提出来,那就不是提议而是决定了,于是方案毫无悬念地得到全体通过。

周秘书长接着就三科新科长的人选问题让大家展开讨论,两位副秘书长忙提出自己属意的人选来,但周秘书长听得很仔细,拿笔不时地在纸上记着什么,等到他们两个人说完,才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笑眯眯地说:“大家都谈谈,看还有没有其他更合适的人选。” 那两位就有些回过味来,原来秘书长心里早就有了人选,于是就互相望了几眼,不再说话,等着秘书长揭开谜底。

周秘书长环顾四周,见没人再说话,就咳了下,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王思宇这个同志怎么样?大家谈谈!”

他这句话说得含糊,既好像是在问王思宇的平时表现怎么样,又好像在问王思宇做三科的科长怎么样,这个就要看如何领会领导的意图了。

“好,这个小同志非常好!”刚才一直在沙发上打瞌睡的罗副秘书长忽然精神起来,一拍茶几坐直身子,大声发表意见,声若洪钟,震得屋里众人头皮发麻:“刚才那几个人虽然也很优秀,但我还是觉得小王的干劲更足,很有股子朝气!” 而另一位刚才也还没有发言的副秘书长则不甘落后,也放下茶杯,大声表态道:“我这次又跟秘书长想到一块去了,小王这人属于实干派,这样的同志用着放心,我观察他已经很久了,特别是最近,最近一段时间,啊,小王的进步那是相当的明显,郑主任,你说是不是?”

郑大钧正端着茶杯喝茶,听到这几句‘噗’地一声,一口茶水全都喷在自己的裤子上。

周秘书长见状脸上一冷,表情就严肃起来,冷冷地问:“怎么,郑副主任有不同意见?”

郑大钧油滑无比,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引起了秘书长的不满,赶忙正色道:“我对秘书长这个提议非常赞成,王思宇这个同志一贯表现积极,他不但努力地做好秘书科的本职工作,还经常主动到综合科帮忙,经过长期的观察,我觉得他不但业务能力过硬,还很有管理才华,这个同志我一直都在加意培养,前几天还放他到基层调研,我觉得他一定能够胜任科长这个职务。” 周秘书长听后面部绷紧的肌肉松弛下来,又恢复了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大家再谈谈。”

众人赶忙统一认识,都说这位同志工作能力强,足以胜任科长一职,接着又结合王思宇的平时的工作表现,进一步发掘他身上的闪光点。

直到大家都把肚子里褒义的形容词统统抛干净,再也夸不出新花样时,周秘书长才收起笑容,握着笔轻轻地敲打着桌面,表情严肃地道:“王思宇啊,我对这个小同志虽然还不太了解,但既然大家都说他好,提议让小王上,那我少数服从多数,但我可把丑话说在前面,谁举荐,谁负责,特别是你,郑大钧同志,你最了解情况,如果他干不好工作,出了重大纰漏,我首先拿你是问!” “……”

听了秘书长的讲话,郑大钧把嘴巴张成‘O’字型。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秘书长办公室的,只觉得口干舌燥耳朵根子发麻,虽然王思宇提了科长之后职务级别都在他之下,但郑大钧在委办打拼多年,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在他眼里,这个综合三科简直就是为王思宇提科长量身打造的,这个分量可是不轻啊。

自己刚刚把秘书长将要重用的人选给发配了,郑大钧工作干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像这样自摆乌龙,在体制内,特别是在机关单位,要想天天进步就要紧跟领导,一步跟不上步步跟不上,这是郑大钧多年官场打拼的心得。

感觉嘴里有些发苦,他神情恍惚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端着茶杯就开始琢磨,这个王思宇恐怕有来头,才工作一年多就提科长,连副科的过渡都没有,这是典型的破格提拔,而破格提拔的背后往往就代表着深厚的背景和特权,和这样的人作对,太不明智了。

他端着茶杯在屋里转了几圈,越想越着急,就觉得必须在任命下来之前和对方缓和关系,化干戈为玉帛,看来这小子还挺厚道,没在背后打自己的小报告,否则秘书长恐怕早就把自己叫过去呵斥了,郑大钧思前想后,觉得事不宜迟,早动手早主动,想到这,他忙掏出手机给王思宇打电话,可一连拨了几遍,手机里都在提示该用户不在服务区。

郑大钧忙给司机班的小车司机吴师傅打电话:“喂,老吴吗,请你马上跑一趟青山县林业局沙岗子林场,去把小王同志接回来,对马上,路上一定要保证安全,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打完电话,郑大钧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写满警句格言的黑皮本子,坐在椅子上翻弄起来。

“宪法没有看法大,宪法只能约束你的一生,领导的看法却能决定你的一生。”

“溜须拍马使人进步,忠言逆耳使人落后,报喜得喜,报忧得忧。”

“干得好不如说得好,说得好不如拍得好,拍得好不如送得好。”

“拍马屁是获得领导赏识的高级艺术。”

“领导的意图就是你的意图,领导的看法就是你的看法,领导身边的人相当于领导本人。”

读到这里,他拿出铅笔,在这句后面写上王思宇,随后在名字上画了圈,又打个问号,闭着琢磨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用蝇头小楷做个标注:“王思宇!”

下午,天气阴冷,没有太阳,沙岗子林场虽然附近都是山林,但西风仍然吹了过来,风很硬,吹得王思宇的衣裳猎猎作响,他刚去附近的沙岗子村里小卖部买了包红塔山,又带回了点花生米和罐头,给看门老头下酒,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两个人多少都有了点感情,即便是大黄狗,也跟他熟络起来,不时摇头摆尾地吐着舌头,在他身边转悠,时不时地还把身子靠过来,亲密地磨蹭几下。

推门进了屋,看门老头已经把酒倒好了,正叼着烟杆等着他呢,两人把盘子碗刷了刷,就拿破报纸铺在桌上,将吃的摆好,然后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起来。

三杯酒下肚,王思宇感觉肚子里面暖烘烘的,看门老头跟他讲过,这酒看着不起眼,但是真正的纯粮食酒,他家亲属在县里的白酒厂上班,直接从大罐里给接出来的,那罐酒都是县里的头头脑脑们特制的,喝着虽然霸道,口感也一般,但醉酒后头不疼,睡一觉起来啥事都没有,比市面上很多大牌子都强,那些酒厂都把钱花在广告上了,大都是酒精勾兑的。

王思宇撂下筷子,就抱着膀子问:“大爷,那个沙岗子村穷得叮当响,到处都是茅草房,有的小孩还穿着打补丁的裤子,怎么我看村里还有两节小洋楼呢,盖得那叫一个气派。”

看门老头夹了几粒花生米,扔到嘴里,砸吧砸吧嘴,又尝了口鱼肉罐头,这才放下筷子,举

着酒杯说:“那户人家有势力,是这边的一霸,在县里也都挂了号,谁都惹不起,你千万别招惹他们,那家人心黑手更黑。”

“就是前任村长家的房子吧?”王思宇想起黄主任在车里说的话,恍然大悟,这家应该就是那位市委常委,仍在党校学习的宣传部王部长的亲属了。

“嗯,天高皇帝远,老史家虽然下台了,但在村里还是有些势力的,主要还是镇上县里有人给撑腰,听说市里有当大官的亲戚,有次回来看他,好家伙,小车排成一大溜,县里领导全陪着下来了,事前挨家挨户发钱,每户发二百,说到时候不管领导说啥话,只要他讲完一段,你们大伙就叫一声好,然后一块拍巴掌就成了。”

王思宇听了‘扑哧’一乐,心说下面的干部太有才了,解决问题的办法简单直接,只要有钱拿,老百姓管你说得啥,再说了,你说得天花乱坠人家也不见得信啊,都被忽悠怕了。

两人正聊得起劲时,门外突然传来‘嘀嘀’两声,看门老头荒忙把酒藏起来,说:“大学生你先收拾桌子,我去开门,晚了会被领导骂。”

王思宇把桌子上的食物用塑料袋包起来,缠好了丢在窗台上,就也推门出去,看看是哪位领导下来了,他好再跟着了解下情况。

刚刚走到院子里,司机老吴就笑呵呵地走过来,“王科长,我来接你回去。”

看门老头立时就是一愣,王思宇更是被老吴的称呼叫得直迷糊,赶忙道:“吴师傅别乱说,我啥时候成科长了,你给提的啊。”

老吴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过来,又麻利地给王思宇点上,才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道:“今天上午开的会,已经定了,就等走程序了,委办的人都知道了,估计现在就你一个人还被蒙在鼓里,中午的时候,罗副秘书长把王大伟叫到办公室,说哪个叫王思宇,我怎么从没听说过,王大伟就说是去年刚分来的,罗副秘书长就‘噢’了一声就没言语,随后他在郑大钧桌子上看到了上报材料,你是三科科长的唯一候选人,王大伟看到后嫉妒得不行,到处宣扬,说他熬了十五六年才当了科长,王思宇这家伙,干了一年多就蹿上去了,不到半个小时,这事就传开了,我车开到半道,司机班老刘就打电话告诉我了。”

王思宇这才恍然大悟,就转过身来跟看门老头告别,说老爷子我得回去了,你得注意身体,白酒少喝点,一次喝二两就成了,随后又掏出二佰块钱塞到老爷子手里,说:“这是给老爷子买下酒菜的钱,不过我可有个要求,一会我走的时候你可别叫好,也别鼓掌。”

老吴麻利地帮王思宇把东西都装到小车上,王思宇又去逗了会大黄,才向看门老头挥挥手,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车启动时,看门老头一个劲地向他挥手,等小车开远时,老头才蹲下来对着大黄狗嘟囔道:“你看,我说他也熬不过七天吧?不过没看出来,狗日的还是个领导。”

王思宇坐在车上,听着老吴讲着这几天机关里发生的趣事,有些心不在焉,暗想赵帆这时候也应该回到家了吧,日后怕是再难有机会单独接触张倩影了,想到这里,心情就有些黯淡,但当车经过一个小镇时,目光偶然瞥向车窗外,却被路边镇政府红墙外面刷的一条标语惹得捧腹大笑,那条标语来时看到的是:党是我的妈,可此刻返程时,就得倒过来念。

第十八章花花公子

下午三点多钟,王思宇刚刚拎着行李走上三楼,迎面赵帆就走下来,见他回来,忙一把抱住他,说:“老弟你可回来了,可想死我了。”

王思宇就嘿嘿笑着说:“别整那虚情假意的,帮我拿包。”

赵帆赶忙接过行李,跟在他后面一起上了五楼,王思宇打开房门,两人进去,王思宇就往床上一躺,拍着席梦思床垫说:“哪都没家舒服啊。”

赵帆也跟着躺在旁边,说:“老弟你算说对了,我刚回来就听你嫂子说你也被派下去了,咱俩是难兄难弟啊,都是寡妇睡觉上面没人,苦差事都轮到咱们干了。”

王思宇点着烟,扔给赵帆一根,赵帆拿着烟在鼻子底下臭了半天,还是放在一边,“别勾引我犯错误,你嫂子不让我抽烟了。”

王思宇听了就‘哼’了一声,“那嫂子让你去玩女人了?你不照样玩了吗!”

赵帆听后‘嘘’了一声,赶忙起身把外屋房门关好,才又一屁股坐下来,挠头道:“那不一样,烟好戒,漂亮女人难戒。”

王思宇翻了下白眼仁,“一个乡里的村姑有啥漂亮的,都黑不溜秋的,再漂亮还能比得上嫂子?”

赵帆嘿嘿笑了两声,把烟在手里掂了掂,还是点上了火,用力吸上一口,闭上眼睛,很享受的样子,半天才吐出烟圈,摇头说:“你个生瓜蛋子懂什么,结婚久了,仙女也变成母猪了,都是左手摸右手,早没感觉了。”

王思宇侧过身子,瞪了他一眼,皱眉道:“你们才结婚三年,这话说得怎么跟结婚三十年似的,人家都说七年之痒,你咋三年就没感觉了?”

赵帆狠狠吸上几口,往地板上弹弹烟灰,笑着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这话没错,结婚之前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结婚以后就变成度日如年了,燕窝熊掌再好吃,天天吃也腻了,再说你嫂子太保守,在床上就跟个木头疙瘩似的,没感觉。”

王思宇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发呆,半晌才叹了口气,顺手从床头柜上摸过烟灰缸,将烟头掐灭,扔了进去,“嫂子这么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就在你手里浪费,真是没天理了。”

赵帆捏着烟屁股狠抽了几口,随手扔到地板上,用脚踩了几下,翻过身来,似笑非笑地道:“咋了小宇,长大了,知道心疼嫂子啦?我看要不这样,你赶紧泡个漂亮小妞回来,回头咱哥俩换着玩。”

王思宇抓过一只枕头就照他脑袋上砸过去,“你还行不行了,这叫啥话。”

“老土了吧,前两年南方那流行换妻,那可是新鲜玩意,书非借不能读也,就是这个意思。”

王思宇听了不言语,半天才又问:“你刚才急匆匆地下楼,是打算去哪啊?”

赵帆把衬衫解开两粒扣子,缓缓道:“华龙按摩城新来了两个靓妞,我前段时间刚搭上线,这阵子出去时间太久,有点冷了,我得赶紧去给捂热了。”

“你天天喊着没钱,那去按摩城消费的钱是从哪出来的?”王思宇一阵狐疑,就伸手去翻赵帆的兜,赵帆殊死抵抗,但力气没有王思宇大,没几下就被从里面衣兜里翻出一叠钞票来,王思宇一点,足足有一千七百块,就生气地道:“赵哥,你不地道啊,跟我这喊要救命钱,回头拿去泡妞,这也太不仗义了吧。”

赵帆忽地从床上坐起,瞪大了眼珠子道:“小宇,你赵哥是那种人吗,你听我给你讲,乡里那小妞还挺痴情的,趁我回来的时候,从她娘的衣柜里翻出存折,偷偷取出两千块钱还了我,哭哭啼啼地说要钱那是他爹的意思,她是真心喜欢我的。”

王思宇哼了一声道:“你是记者,跑我这编故事吧,谁信呐,才几天啊,那妞就对你死心塌地?”

赵帆嘿嘿笑了起来,拍拍王思宇的肩膀,“这你就不懂了,你赵哥别的不成,勾搭女人那是专家,就这乡下妞,哥们给她讲了两个黄段子,她就哆嗦得走不到道了,让我一把就给扔床上去了,还以为是处女,结果她娘的是个浪货,靠,白白花了三千,不过他爹可够驴的,轮着镐头就往我脑袋上砸,要不是那妞护着,你赵哥我就挂那了。”

王思宇把钱揣到兜里,摇头道:“这钱不能给你,以后也不能借你钱了,我算是看出来了,那是在害你。”

“别的啊,小宇,你这就太不够意思了,那边你嫂子把我卡得死死的,这边你再给我断粮,那你赵哥可真是没法混了,给哥哥留点。”赵帆边说边伸手作揖,王思宇无奈,只好又给他扔回来八百,摇头道:“赵哥,你这样下去迟早得出事。”

赵帆把钱揣好,又从王思宇兜里摸出一根烟来,摇着手指道:“胆子都是练出来的,我最开始的时候也害怕,有色心没色胆,但前年吧,好像是前年的事,那次报社聚会,有个老编喝多了,醉得走不动道,我送他回家,发现他老婆特别标准,我就趁着扶老编上床的时候,在她屁股上捏了一下,结果你猜怎么的,那娘们一声没吭,假装不知道,我就坐在客厅里赖着不走,那娘们不但没撵我,还给我泡了杯热茶,我就又找个机会摸了她腰一下,她又没吱声,结果我一时火起,就把她抱到书房里给干了,那娘们叫的声音太大,我就给她嘴里塞了双臭袜子,中间老编还起来上了趟厕所,愣是没发现,从那以后,哥们的胆子贼大,你还别说,只要你敢下手,那些娘们还真容易上手。”

王思宇‘啐’了一口,起身把外衣脱下来,挂在衣架上,挽起袖子进了洗浴间,一边刷牙一边道:“你就跑我这编故事吧,你说话从来都没准,谁信呢?”

赵帆追了过来,靠在门边道:“你爱信不信,不过小宇,你觉得黄雅莉怎么样?”

王思宇含了口水,仰头咕噜了半天,这才吐了出来,转头道:“兔子不吃窝边草,你怎么谁都敢划拉啊,黄雅莉你也敢惦记?你不怕嫂子扒了你的皮?”

“怕,当然怕,要是不怕我早把她给办了,看她走路的姿势就是个处女,你看她屁股夹得多紧,那小腰给你扭的。”赵帆学着黄雅莉走路的姿势,一扭一扭地在屋里转了两圈。

“赵哥,你就缺德吧。”王思宇拾掇利索从洗浴间走出来,看赵帆的滑稽模样也是‘扑哧’一笑,摇头道:“要是让黄雅莉知道你对她有那心思,还不把你家房子给点了。”

赵帆就捏着下巴摇头道:“那倒未必,我觉得黄雅莉对我有那意思,只是她也不敢表示。”

“少自作多情了,你真以为自己是情圣啊,小心事情败露嫂子收拾你。”王思宇说完坐在床边,拿着指甲钳修剪脚指甲。

赵帆伸手过来搭在他的肩头,拍了拍,才说:“这种事情只要女的不张扬,没人知道,但女人都好面子,哪有人满世界张扬的,不过小宇我是信任你才和你说的,你可千万别出卖我,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得分清楚轻重。”

王思宇点点头,叹气道:“我不出卖你,可你也得收敛点,嫂子是个好女人,我不希望你伤害她。”

赵帆站在镜子前梳理了一下头发,笑道:“这个我当然知道,我出去玩归玩,工资卡还是交给小影,这叫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没见你嫂子对我多好,这叫本事,学着点吧。”

王思宇见他得意地样子,就有些来气,“赵哥,你以后得自己找点钱啊,我这又不是土豪劣绅,你总到我这打秋风也不是办法,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我现在可是连补仓的钱都没有了。”

赵帆一听王思宇哭穷,就赶忙把梳子放下,坐回王思宇身边,“兄弟,咱俩是打小的朋友,你的钱我一定还,只是你嫂子把钱把得太狠了,我现在唯一的外捞就是买菜的时候卡下来点,那可是一毛一毛的攒啊,说起来也怪,你说你嫂子根本就下不了厨房,可菜价她都知道,哪天白菜涨了一毛,哪天柿子掉了五分,好家伙,都在脑子里呢,我只能在斤两上做点手脚,我知道你也不宽裕,以后我就不从你那拿钱了,但有一条,剩下的钱你得给我缓几年,有了我一定给你,就这么着,谁让咱们是兄弟呢,你到我那蹭饭我不也没跟你算小账嘛,还有你嫂子不也免费帮你洗衣服么,无论如何,这事你得帮我瞒住,万一我要钱要穿帮了,你嫂子不也跟着伤心嘛,对不对,小宇。”

王思宇是真拿他没办法,只好摇头道:“算了,算了,那些钱我都不要了,就当是预支的饭钱了。”

赵帆听了立时精神起来,一把抱住王思宇,口中连道:“我的好兄弟啊,你可真够意思,没的说,你放心,回头赵哥一定帮你找个漂亮媳妇。”

王思宇赶忙喊停,哭笑不得地道:“你老人家还是省省吧,你给介绍的我敢要吗?你真当我是傻子啊。”

赵帆就哈哈大笑道:“得了,我这就下去买菜,晚上就在我那屋吃饭,把黄雅莉也叫着,咱们四个也好久没聚聚了。”

他刚要走,王思宇忙叫住他,问:“赵哥,问你个事,假如一个女人心里没有你,那是不是应该放弃?”

赵帆嘿嘿一笑,拍了拍王思宇的大腿,摸着鼻梁道:“放什么弃啊,烈女怕缠夫,这泡女人要有耐心,不是每个女人都能轻易上手的,上手慢的味道更好,如果急火拿不下来,那就温火慢炖,炖得烂糊了才好吃,赵哥跟你说,没有泡不到的女人,只有泡不到女人的男人,如果你有权有势有时间,那天下的美女随便你搞,如果你没有前面那两条,那你就得花时间,网上不都说了么,泡女人就像是挂太阳,每天花上两个小时,用不了多久就能日了。”

王思宇点点头,说:“那我知道了。”

赵帆‘咦’了一声,就叽咕眼睛道:“小宇有目标了?说出来,我给你当参谋,有我帮忙,没有你泡不下来的妞,说吧,是谁?”

王思宇苦笑道:“还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你唬谁呢?快说是谁?”赵帆双眼冒着精光,连声催促道。

“哒、哒、哒,哒哒哒。”还没等王思宇再解释,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第十九章追逐与拒绝

张倩影进屋后,并没有搭理王思宇和赵帆,而是径直走到拎包前,两只小手在里面一通翻腾,把相机、卷尺、书籍杂志统统丢出来,最后终于从包里翻出了那件侍女根雕,拿在手里摆弄半天,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鼻子里‘哼’了一声,又瞪了王思宇一眼,就喜滋滋地抱着几件脏衣服走了出去,出门时关门的声音特别响,王思宇知道她的气还没有消。

赵帆在旁边就看傻了眼,伸出拇指赞道:“兄弟,还是你牛,那个破山沟子里你也能搞到这么像样的东西。”

王思宇微微一笑:“偶然捡到的,这次出门运气还不错。”

赵帆闭上眼睛,摇头晃脑道:“根雕讲究七分天然,三分雕琢,你做的这个虽然精细,但失之自然,有些可惜了。”

王思宇笑了笑,“只是看着挺像的,就又加工了下,第一次摆弄这玩意,哪知道那么多讲究。”

赵帆拍拍王思宇的肩膀又道:“以后可别惹你嫂子生气了,她可都向我告状了,你看,到现在气还没消呢,这都多少天了。”

王思宇吓了一大跳,心里突突直跳,背后的冷汗差点流出来,但脸上依然保持镇定,试探着问道:“嫂子是怎么告的状?”

“你啊,下次注意,千万别把她的衣服弄脏了,那可都是她的宝贝。”赵帆说完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你要注意了,我可从没见你嫂子发那么大的火,她可让我转告你,如果再犯一次,咱们两家就绝交。”

王思宇听他说完,就知道那件事确实触碰到张倩影的底线了,而且也证明她的心里的确没有自己这个人,她这么做的目的就是借赵帆的嘴给自己来个严重警告,意思是自己要再敢过线,她就要翻脸了,如果她告诉赵帆自己是怎么把衣服弄脏的,弄脏的又是什么衣服,那他跟赵帆恐怕今天就会爆发一场战争,而这种战争,自己是没有办法还手的。

但今天她能过来拿礼物,那意思就是她很珍惜两个人之间的友谊,也在暗示自己不要轻易去破坏。

王思宇感觉头有点疼,就进了洗浴间,没有烧热水,直接用冰凉的水冲澡,出来后,嘴唇已经冻到发紫,就裹在被子里发抖,好一阵才缓过劲来。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赵帆过来敲门,说雅莉也来了,你赶紧也过来,王思宇穿好衣服进了对门,见赵帆已经扎了围裙,开始在厨房里洗米摘菜,黄雅莉见王思宇过来,就不在和张倩影说话,而是喊:“赵帆需要帮忙吗?”

赵帆说:“不用。”但黄雅莉已经脱了外套走进去,抄起一条二斤沉得鲤鱼,放在案板上,拿着菜刀‘唰唰‘地刮起鱼鳞来。

“哟!手法还挺利索。”赵帆站在旁边看了一会,觉得黄雅莉的刀工还真是了得,就忍不住赞了一句。

黄雅莉把鱼放在水里冲洗了一番,又在鱼身上切出几道刀口,撒上调料,这才白了一眼赵帆,淡淡道:“厨房的活本来就不是你们爷们干的。”

“那可不见得,饭店里的好厨子都是爷们,要不要咱们切磋一下?在厨房里分出个上下?”赵帆瞥到只有王思宇在厨房,就忍不住挑逗道。

“切磋就切磋,谁怕谁!”黄雅莉的回答不禁让他怦然心动,但赵帆可不敢在家里放肆,就笑嘻嘻地在旁边帮忙,眼角的余光不时地在黄雅莉的腰臀上瞄来瞄去。

王思宇很纳闷,张倩影叫他过来下棋,可她自己却躲在卧室里不出来,一时想不明白她这是什么用意。

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后,他坐到茶几边,见棋盘已经摆好,而茶几上放着一本书,他拿起来一看,书名是《拒绝的技巧》,王思宇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所谓的下棋,不过是个幌子,张倩影还是不放心,在借机敲打自己。

他打开书的扉页,发现一行娟秀的小字,内容倒也看过,是在网上流传很广的一首小诗,也是为了拒绝求爱而写的:

“我们的世界,毕竟不仅仅有爱情,在岁月漫长的脚步里,我们更多对水色山光的眷恋,红玫瑰只有一朵,燃烧此生唯一的心情,而更多时候,空气与水都是恩赐,让我们享受生活,我们做朋友更合适。”

王思宇看了不禁有些好笑,看来张倩影为了既能拒绝自己,又不让自己受到伤害,确实下了份功夫,但她越是这样,王思宇就越觉得这个游戏有意思,忍不住又想玩火,想了想,就拿起笔,把书翻到最后一页,在上面提了半首宋词:

“沙上并禽池上暝,云破月来花弄影。重重帘幕密遮灯,风不定。人初静。明日落红应满径。”

想了想,他又在‘弄影’‘明日落红应满径’的下面打了波浪线,在词的最后面提了‘三影郎中’的落款,随后把书倒过来放着。

做完这件事情后,王思宇咳嗽了一声,然后转身去厨房门口站着,果然卧室的门开了,张倩影从里面走出来,她坐在茶几边上,见书已经被翻动过,就知道王思宇看过了,把书直接打开,就看到了王思宇写的那半首宋词,当看到打着波浪线的‘弄影’‘明日落红应满径’时,脸上就是一红,啐了一口轻声道:“下流!”

‘影’字当然是暗指她张倩影的名字,而‘弄影’二字就更加不言而喻,至于‘明日落红应满径’则是赵帆经常提及的一句,张倩影也已经耳熟能详了,按赵帆的话说,写这首词的词人绝对有破处情结,落红是暗指女子破身,满径则更不必解释。

张倩影知道,这半首宋词就是王思宇给她的回答,他仍是不肯放弃,更加赤裸裸地暗示了对自己身体强烈的占有欲,张倩影就叹口气,把整个词都用波浪线在底下划了一遍,想想觉得还是不放心,赵帆如果见了这首词出自王思宇之手,恐怕还是会起疑心,索性就把最后一页撕下来,在手中揉成一团,丢在废纸篓里。

王思宇站在厨房门口就开始佩服起赵帆来,这家伙果然是个情圣,只见他一边指责黄雅莉炒菜动作不专业,一边贴在她身后言传身教,左手帮她扶着大勺,右手握着她的手腕,双手不停地抖动,随着大勺上下翻飞,赵帆已经吃足了豆腐,还做得不露痕迹,黄雅莉看上去似乎连半点察觉的意思都没有,还不时虚心地问道:“是这样吗?”

王思宇在旁边看得清楚,赵帆如同武林高手一般,手、肘、肩、胸、膝齐上阵,不停地在黄雅莉身体的各个部位进行定点攻击,就连眼睛鼻子都没闲着,眼睛直接掉到沟里爬不出来了,鼻子则在黄雅莉的脖子边上嗅来嗅去,但偏偏脸上的表情又是那样的一本正经,任谁看了都觉得他是正在认真教学的正人君子,真TMD人才。

“小宇!过来下跳棋。”

听到张倩影的招唤,王思宇忙转身返回,坐好后,用眼角的余光去观察张倩影的脸色,从神色上却看不出什么来,茶几上的书已经不见了,显然是被她收走了,但不知道自己写的东西她到底看到没有。

“我先走吧,女士优先。”张倩影上来就抢个先手,跳出一步。 “男人应该主动点,还是我先走比较好。”王思宇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得更有攻击性,这样才有可能击溃她的防线,于是把张倩影跳出的棋子又放了回去,自己则抢先出了一子。

张倩影皱皱眉头,毫不示弱,双手抱着香肩道:“小宇,你应该能明白客随主便的道理吧,这可是在我家,一切我说了算。”

“主人要有风度,宾至如归才是主人应该努力去做的。”王思宇也决心对抗到底。

两人最后只好决定以石头剪刀布猜先手,结果张倩影技高一筹,得意地拿着棋子在王思宇头顶旋转三圈,才轻盈地向前落下。

两人下了一会儿,王思宇就觉得今天这跳棋下得奇怪,往日这个时候王思宇早该输掉了,张倩影的跳棋一向下得很好,但今天却似乎刻意留了最后一子,在营地里不肯走出来,王思宇想不明白她在搞什么,难道是要故意认输吗? “嫂子,既然你故意放水,那我可要进去了!”王思宇笑道:“这次倒要看看你能怎么防守。”

说完他瞄见张倩影的两条玉腿分得很开,就故意把右腿向前踏上一大步,直插过去,放在她的两腿之间,侵略性十足。

“嫂子的防守就是铜墙铁壁,你不要再白白浪费力气了,你是进不来的。”张倩影说话间若无其事地把修长的右腿抬起,轻轻地架在左腿上,拿左手搬住,来回摇荡,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那咱们试试看!”王思宇说完就不再吭声,专心致志地下棋,最后将所有的棋子都已经走到张倩影的营盘边,把她那粒粉色的棋子围在当中,没有办法跳出来。

“嫂子,你输了。”王思宇抱着膀子看着她,却见张倩影转头向厨房望望,才用手指了指那粒被围困的棋子悄声道:“一个女人的心里只能装下一个男人,这粒棋子就是你赵哥,有他在我的心里坐镇,你永远都进不来,不管生活走多远,无论以后发生什么变化,我都不会让他离开,小宇,你还是去找别人吧,嫂子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

王思宇正愣在那发呆,就见张倩影把两只粉嫩修长的小手合拢在嘴边,大声喊:“老公!快来!” 赵帆赶忙屁颠屁颠地从厨房跑出来,低头问:“老婆大人,有何吩咐?”

“老公,小宇太欺负人了,你看看啊!”张倩影腻声撒娇道,随后将手指向那枚被围在当中的棋子,而双眸却狡黠地向王思宇眨了眨,嘴唇示威般地微微翘起。

赵帆见了挠挠头道:“小宇,你也太过分了,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也不知道让让你嫂子。”说罢拿起棋子就要下到王思宇的营盘里。

“赵哥,你要能把那个棋子扔到垃圾桶里,我年底前就送你一台笔记本电脑。”王思宇拍拍衣兜。

赵帆听了立马把棋子扔到地上,狠狠地踩上两脚,捡起碎片后直接把它们扔到垃圾桶里,张倩影看得瞠目结舌,赵帆返回后拍了拍手,哈哈一笑,抱抱张倩影的肩膀道:“老婆,我去厨房了,你们慢慢下,最好吃饭前给我赚个奥迪回来。”

张倩影气鼓鼓地瞪了赵帆一眼,转身就回了卧室,把门‘蓬’地一声摔上,赵帆不禁愕然:“小宇,你嫂子怎么了?”

王思宇双手一摊,道:“我怎么知道。”

赵帆摇头道:“女人啊,就是小气,不就是下一盘棋吗,干嘛要斤斤计较,对了小宇,笔记本买多大内存的......”

张倩影赌气回到卧室里,心头火起,把上午翻来的那个侍女根雕从床头柜上拿过来,举得高高的就要往地板上摔,想想又有点心疼,就又轻轻放了回去,王思宇这样穷追不舍,让她感到手足无措,慌乱之余,竟也生出一种别样的刺激,若有如无地撩拨着她的心弦,这让她既兴奋又担心,坐在床上,摆弄着纤长柔嫩的手指暗自发呆。

第二十章酒不醉人

饭菜做好后,四个人就说说笑笑地上了桌子,赵帆和王思宇两人喝白酒,张倩影和黄雅莉只喝啤酒,赵帆几杯酒下肚后,就要开始讲荤段子,张倩影就撅着嘴说:“每次吃饭都说荤段子,太俗了。”

赵帆听了就哈哈一笑,伸手把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两粒,说:“那咱们就来点雅的,不过大家不分男女,都要参与,别只让我一个人讲,每人都要说两句带颜色的古诗,说不出来的要罚酒。”

“那得先等等,我跟雅莉要准备一下。”张倩影听了赶忙跑到书房,抱了一本唐诗宋词出来,跟黄雅莉在那翻弄起来,只看了一小会,两人就都小脸红扑扑地耳语道:“古代文人真是太下流了。”

赵帆听了就笑着说:“那当然了,古人又不扫黄。”

王思宇则颇不以为然,反击道:“你又不是古人,怎么知道人家不扫黄?历朝历代不知有多少香艳的禁书,禁而难绝,终有雪夜读禁书这类快事,说到底还是一个尺度的问题。”

赵帆就讪讪道:“忘了你是体制里的人,得了,我也不叫你为难,刚才的话算我没说。”

等了约莫三两分钟,张倩影就羞惭惭地说,准备好了,开始吧。

赵帆就笑吟吟地道:“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

张倩影听了立时粉面绯红,在赵帆的胳膊上掐了一把,咬着嘴唇道:“要死,怎么这么露骨。”

王思宇却淡然一笑,轻声道:“赵哥,你得喝酒,你坏了自己定的规矩,这诗可不是古人写的。”

赵帆摆手道:“老人家已经作古,勉强算得上古人了。”

“当然要算,我老公说算那就是算。”张倩影拉着赵帆的胳膊,作出一脸幸福状,黄雅莉看了就皱皱眉,仰头喝了杯啤酒,用筷子点着桌子道:“先别忙着撒娇,轮到你说了小影。”

“咳咳。”张倩影清了两下嗓子,低头悄声道:“春来遍是桃花水,不辨仙源何处寻。”

赵帆听了‘扑哧’一笑,说老婆这句也不赖,张倩影就抬脚使劲踩了他一下,撅嘴道:“再取笑人家,我可不玩了。”

黄雅莉看了就用力敲了敲桌子,不满地道:“你们两口子要打情骂俏最好关门到屋里去,桌子上可还有外人呢。”

张倩影就坐在一边吃吃地笑,不再和赵帆闹,黄雅莉低头想了想,就说:“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赵帆听了心神不由得一荡,暗想这黄雅莉倒真是懂风情,要不是怕她向小影告状,我早把她给办了。

王思宇忙挤兑道“雅莉不愧是姓黄的,这句有水准。”黄雅莉就白他了一眼,“到你了。”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王思宇赶忙也出了一句。

赵帆这时候就拿眼睛瞄着黄雅莉,随后说道:“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

王思宇听了心里‘咯噔’一下,就觉得赵帆的胆子太大了,当着张倩影的面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调戏黄雅莉,黄字不用讲了,鹂字却是莉字的谐音,这么明显的事情,张倩影怎么会看不出来。

果然张倩影挥起粉拳就照着赵帆的大腿捶了几下,嗔怒道:“不许欺负雅莉。”

黄雅莉倒是微微一笑,毫不在意的样子,拉拉张倩影的手,轻声道:“没事,闲闹而已,你快说。”

张倩影见黄雅莉没有生气,这才放下心来,把先前手中提前折好的书页翻开,忽然发现一句极好,就大声念了出来:“春风放胆来梳柳,夜雨瞒人去润花。”

张倩影念完后突觉异样,抬眼瞧去,却见王思宇脸上尽是欢欣鼓舞之色,扫过来的目光中大有深意,就觉得似乎是哪里不妥,又重新默读一遍,才猛然醒悟,王思宇的所作所为,不正是‘夜雨瞒人去润花’吗,况且那个雨字竟然也像是在影射王思宇的名字,一个不小心,竟让他会错意,以为是自己在挑逗他。

想到这张倩影心里怦怦乱跳,娇躯一震,就慌了手脚,连忙摆手说:“这个不好,这个不算,我再找。”

“春风放胆来梳柳,夜雨瞒人去润花。”赵帆也跟着读了一遍,就拍拍她后背,大声笑道:“这句极好,真是好句子,小影,就用这句,别换了。”

王思宇见张倩影的神色,已经知道她是误打误撞才说出这句话来,并不是在给自己暗示,心里就有些黯然,但这两句实在是妙,他反复在心头咀嚼,竟觉得用在此处,竟是再贴切不过了。

“该雅莉的了。”赵帆并没有理会面红耳赤的张倩影,而是兴致勃勃地望着黄雅莉,看她如何应答。

黄雅莉把手支在下颌上,想了想,就拨弄着筷子敲打着桌子道:“孤帆远影碧空尽,惟见长江天际流。”

她说完这句,赵帆就跟王思宇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满是骇然之色,不禁都暗自倒吸了口凉气,王思宇不禁对这个黄雅莉有些刮目相看,她还真是厉害,把赵帆和张倩影夫妇两个人都给点出来了,有帆有影不说,那个碧字太狠了。

张倩影却听得一头雾水,轻声道:“雅莉你这句一点都不黄啊。”

黄雅莉就坐在那里抿着嘴笑,不吭声。

赵帆拉过张倩影,在她耳边轻声说:“这个碧字得读一声。”

“孤帆远影碧空尽,惟见长江天际流。”张倩影在心里默读几遍,终于明白了其中的真意,就一把抱住黄雅莉,不停地搔着她的胳肢窝,连声说:“臭雅莉你坏死了,太下流了。”

王思宇却觉得黄雅莉真是不简单,从字面意思上看,她似乎已经知道赵帆经常冷落张倩影的事情了,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她们是闺中密友,很多私密的事情,或许都能已告诉对方。

赵帆正玩到瘾头上,就忙推了王思宇一把,催促道:“小宇快点,轮到你了。”

王思宇看着张倩影穿着那件粉红色睡裙,里面的美好身段若隐若现,就不禁说道:“青纱帐里一琵琶,纵有阳春不敢弹。”

黄雅莉听了就摇头道:“王思宇该喝酒了,这句一点都不黄。”

张倩影也在旁边附和,说:“这句不黄,小宇应该喝酒。”

赵帆却笑道:“这可是扒灰的典故,这句要是不黄,那就没有黄的了。”

张倩影就愣愣地问:“什么是扒灰啊,这词我从没听过。”

赵帆就摸着下巴解释了这句的来历。

“苏东坡中年丧妻,一直未娶。这天,他的儿媳妇穿着蝉羽般透明的白纱的裙子,端着茶杯走到苏东坡的身边,轻声地叫道:“爹爹请喝茶!”

苏东坡看着儿媳妇的粉红的脸蛋,婀娜的身姿,含情的双眼,他突然有点忘乎所以,飘飘然起来。就在他心猿意马时,突然记起这是儿媳妇顿时脸红了起来。儿媳妇就问道:“公公为什么脸红?”

苏东坡也不答话,接过茶杯,用食指快速在书桌上写了两句诗:“青纱帐里一琵琶,纵有阳春不敢弹。”因为苏东坡为人懒惰,长时间不抹桌子,所以桌面上有一层厚厚的灰,那字迹看得非常清楚。

儿媳妇看后也用手指快速在后面又续写了两句:“假如公公弹一曲,肥水不流外人田。”写完红着脸就跑了。

苏东坡正看得得意洋洋,他的儿子回来了,见父亲看得那么高兴就问道:“父亲,看得什么?”

苏东坡吓了一跳,忙用袖子将桌子上的字迹擦掉,说:“我什么也没看,我在扒灰。”从那以后但凡老公公和儿媳妇,嫂子和小叔子之间有私情,就都用扒灰来形容。

张倩影听完就红着脸轻声道:“你们一个个都太下流了,不玩了不玩了,我宣布,从今以后,在座的谁都不准再说下流话了。”

王思宇却笑着说:“其实用琵琶来形容美人再贴切不过了,我以前就抱着琵琶拨弄了几下,那手感音色没的说,不比西洋乐器差,尤其是声音甘美清洌,简直如同天籁之音,到现在都如在耳边萦绕,久久不能忘怀。”

赵帆听了也点头,说:“老祖宗留下的艺术奇葩啊,可惜现在没落了,现今的年轻人很少有喜欢琵琶演奏的了。”

张倩影却听出了王思宇的弦外之音,知道他是在讲那天晚上坐在床上戏弄自己的情景,顿时又羞又怒,偏偏在酒桌上又不好发作,就只好强颜欢笑,拉着黄雅莉说话喝酒,再也不搭理王思宇。

又过了一会,黄雅莉就说有点头晕,得先走了,张倩影就不放心,赶忙让赵帆亲自去把黄雅莉送回家,赵帆当然求之不得,就赶忙跟着黄雅莉先出去了。

王思宇坐在沙发上翻弄一本书,就呆在那里不肯动,张雅丽就掐着小蛮腰走到他身前,语气冰冷地道:“小宇,我已经给过你好多次机会了,可你就是不知道回头,我看咱们这朋友也没办法做了,以后你也不要再到我家来了,免得闹起来大家尴尬,咱们以后还是少走动的好。”

果然自从那天以后,接连十几天,张倩影再不搭理王思宇,也不再帮着他洗衣服,赵帆在时还能勉强过得去,赵帆不在时,张倩影就冷若严霜,从不给他好脸色看,每次在楼道里遇见都是低头走开,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王思宇主动打招呼,她也爱理不理,这让王思宇很头疼。

这天,赵帆闲得无聊,就跑到王思宇这边聊天,聊着聊着就问:“你的进展怎么样了?上次说的那个女人上手没有?”

王思宇就摇头道:“她已经有心上人了,铁了心不给我机会。”

赵帆听了就笑道:“肯定是你搞得动静太大,把人家给吓住了,你别跟我学,我一般搞得都是容易上手的,来的快去的也快,看情况你想弄的那个是个贞洁烈女,不太好上手,这样的女人你得慢慢磨,在瓜熟蒂落之前,你不能惊动她,要是让她有了防备,那你就没啥机会了,依我看,你就假装断了念头,就一口咬定,只跟她交普通朋友,只要她能跟你保持联系,那不愁没机会上手。”

王思宇听后想了想,就说:“赵哥说得对,我听你的。”

“那是当然,听赵哥的绝对没错。”赵帆在屋里转悠一圈,突然发现墙上挂的陈雪滢的画像,就又说:“兄弟你真有眼光,没想到青州还有这样漂亮的女人,抓紧时间追吧,如有疑难随时问我。”

王思宇说:“好,有赵哥你帮忙,我估计还能有点希望,不然我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赵帆听了就有些得意,又借着机会从王思宇这敲诈了点钱,说是报社新来了一位女同事,长得挺正点的,想改天约她去喝茶。

王思宇听了赵帆的话,就写了一封措辞诚恳的道歉信,洋洋洒洒写了八千多字,这封信写得真挚动人,历数了之前嫂子对自己是如何如何的照顾,大家相处的是如何如何的融洽,回忆那时候的情景,对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格外痛恨,已经做了最最深刻的反省,希望嫂子能够再次给个机会,自己一定会摆正位置,再不犯相同的错误。

女人就是心软,张倩影看了王思宇的信后,觉得言辞间很是恳切,字字发自肺腑,又瞧见王思宇给自己送的那一大堆小礼品,还有那件价格昂贵的衣服,就觉得应该适可而止了,不能闹得太僵,再说自己也有错,因为关系太熟,所以在王思宇面前的着装也不谨慎,没想到他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对自己的身体有些非分之想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思前想后,她还是决定再给王思宇一次机会,于是就同意考察王思宇一段时间,如果表现好,就还像从前一样,表现不好,立即断交。

这下王思宇就规矩多了,他记住了赵帆说得那句话,“要想占有一个女人,就得先得到她的心,在此之前,必须把自己伪装得好好的,不然,煮熟的鸭子都能飞了。”

但要想得到张倩影的心,又谈何容易,渐渐的,王思宇就有点泄气了,就想自己还真是没有女人缘,索性还是做朋友算了,闹僵了,就真的连朋友都没得做了,这样一来,表现得就更加沉稳了,张倩影很满意,没过多久,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又恢复如初,一直笼罩在两人上空的阴霾渐渐消散得一干二净,仿佛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二十一章鱼悬甘饵

综合三科科长的任命终于下来了,王思宇很快就感受到了周围人对他态度上的变化,那些以前见了王思宇就喊‘小王帮我干点活’的老油条们,现在看了王思宇,都毕恭毕敬地改喊:“王科长好。”

望着周围一张张献媚的笑脸,王思宇起初还有些不适应,而最让他感到不适应的,就属委办副主任郑大钧,他的变脸速度之快简直令人乍舌,王思宇返回市里的第一天,郑大钧就在华星饭庄安排了他一顿,在酒桌上握着他的手连连道歉,说自己心眼小,还请老弟不要计较,以后大家都是一条线上的,咱们都是秘书长的人,要齐心合力为秘书长服务云云。

王思宇现在的感觉,就像是看着一只成天追着自己乱咬的大狼狗在,突然在一夜之间就变成围着他上蹿下跳的哈巴狗,当然,王思宇知道,如果没有秘书长的赏识,郑大钧绝对不会对一个小科长这样卖力讨好。

王思宇的调研报告上交后,郑大钧直接转交给了周秘书长,秘书长又亲自操刀,在报告上做了大幅修改,刻意回避了林业系统中暴露的问题,而是把矛头直指市委宣传部,随后以署名文章的形式发表在党委机关报上,标题是《‘务虚’也要搞好调查研究》。

市委书记张阳在这篇文章的底下做出三点批示,要求宣传部转变工作作风,抓紧时间做好调查研究工作,变务虚为务实。

宣传部刘副部长虽然在市委领导那里受到了批评,但他却是春风满面地回到办公室的,有了市委书记的批示,刘副部长的底气很足,他以这篇报告为契机,大力展开批评与自我批评活动,接连开了三天的会,向王部长的亲信频频施加压力,活动最终以办公室副主任、宣传科长做出深刻的书面检查收尾。

这是他在宣传部打的第一个大胜仗,积累了半年的怨气终于得到一次集中释放,刘副部长在扬眉吐气的同时,也牢牢记住了炮弹输送者王思宇的名字。

综合三科的实质工作内容并没有发生变化,原来怎么干,现在还是怎么干,只是恢复了单独的办公室,人员也都是三科的老人,只是郑大钧做了点微调,把两个一贯不服管教的刺头留给二科,把王大伟手底下的两名业务骨干调到三科,这样王思宇的工作就更轻松了,但王大伟却每天铁青着脸,在背地里把郑大钧的祖宗十八代XXXX了几百遍。

王思宇这几天都在和秘书长研究王培生的案子,按秘书长的意思,这事不能声张,必须秘密操作,如果让外界知道委办把手伸到纪检委这块,会引发一系列不良影响,所以周松林的意思,这事最好是由王思宇自己来做,绝对不能让外人插手,他还讲,此事牵涉到市委高层矛盾,更加影响明年换届时的全市主要领导干部的分工调整,所以绝对不能出现半点纰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纪委对王培生的调查,主要还是源于一封匿名举报信,经过秘密侦查,举报信里很多内容都是捕风捉影,无足采信,但其中有个问题倒是引起了调查组的重视,经过调查确定属实,王培生的儿子王昆是吸毒人员,王培生在中央党校期间,王昆有一次借着酒醉跑到宣传部闹事,说王培生你个大贪污犯,再不给我买毒品的钱我就要去上面告你,你不让我活得舒服,我也不让你好过。

纪委调查组就抓住这条线索,想通过王昆来顺藤摸瓜,把情况搞清楚,可谁知一个月前王昆却突然不知去向,家里人说他得了精神病走丢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条线索一断,调整组的工作就卡在这里了。

“时间紧,任务重,你最近集中精力跑跑这个案子。”周秘书长丢下这句话,就专心看文件,王思宇赶忙起身告辞。

回到综合三科的办公室,发现郑大钧正背着手在屋里转悠,就微笑道:“郑主任好。”

见王思宇走进来,郑大钧的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还没等王思宇开口打招呼,他就已经快步走过来,一把拉过王思宇的手,轻声道:“老弟,走,去我那坐会。”

郑大钧这些日子是瞄着王思宇走进秘书长办公室的,有时一坐就是两三个小时,这让郑大钧更加准确地给王思宇做了定位,这小子在秘书长心中的分量很重,自己要及时调整心态,摆正位置,再不能在他面前摆领导架子了。

喝了会茶水,郑大钧就把话引到正题,说:“老弟,你那屋还缺啥少啥,尽管吱声,我去给你置办齐了。”

王思宇忙道:“主任,我那什么都不缺,办公用品都很齐全的。”

“噢!”郑大钧有点失望,“真的不缺?”

王思宇点头重复道:“真的什么都不缺了。”

“不对,我想起来了,老弟,我看你办公室里好像少个文员,正好委办现在还有空编,你有没有什么亲属类的需要安排?我来给你办。”

王思宇知道郑大钧怕自己记仇,所以大送橄榄枝,这时忽地心头一颤,张倩影现在不是刚好没有正式工作吗?假如真能把她办到委办来,那她可是一生衣食无忧了,想到这,他不禁暗自心动,但表面上还是作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不能让郑大钧把自己看轻了,想了想,他就假意推让道:“主任,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谁还没几个亲戚朋友,只要你开口,老哥马上给你办,三天之内,保管给你办得利利索索的。”郑大钧拍胸脯保证道。

王思宇见时机成熟,忙皱眉说:“我还真有个亲属需要安排,是个女的,这两天正为这事犯愁呢,郑主任可帮了我个大忙啊。”

郑大钧听后哈哈大笑,亲密地拍了拍王思宇的肩膀,笑眯眯地道:“老弟啊,咱们两个谁跟谁,你就不要跟我客气了。”

他转回办公桌后面,低头从抽屉里翻出几张表格,递给王思宇道“你让她先来把表填了,周一就能来上班。”

王思宇赶忙从衣兜里摸出手机给张倩影打电话,拨通后兴冲冲地说:“嫂子,你现在有空吗,赶快来市委办公室填个表,委办这刚好有个空编,填完了周一就能来上班。”

张倩影接完电话后愣了半天,好一会才缓过神来,激动得又蹦又跳,最好蹲在地上捂住嘴,喜极而泣,这三年来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到市委机关工作,这是她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张倩影感觉到自己要幸福的发疯了,就倒在床上蒙上被子大声地叫了起来。

直到王思宇第二次打电话催促,她才猛然想起,要马上去市委填表格,她来不及给赵帆打电话报喜,就急忙换了衣服,简单地画了淡妆,又从卧室的衣柜里翻出一张银行卡带在身上,这才飞快地跑下楼,拦了辆出租车,不到十分钟,就赶到市委大院,在门口掏出手机给王思宇打电话,说小宇我到市委了。

郑大钧忙给门卫打电话放行,王思宇迎到一楼,见张倩影上身穿着一件鹅黄色高领套头针织衫,下身穿着蔷薇印花短裙,正兴高采烈地走来,王思宇忙领着他进了郑大钧的办公室,指着郑大钧说:“这就是我们郑主任。”

张倩影忙笑着伸出手,说郑主任好,我叫张倩影,多谢你帮忙。

郑大钧见她身高足有一米七五,长得眉眼如画身材苗条匀称,当即就愣了一下,暗想这女人不做演员真可惜了,电视剧里那些女明星恐怕都没她长得漂亮。

他赶忙也伸出手轻轻地跟张倩影握了一下,眼角盯着张倩影长腿上的黑丝吞了口口水,暗说这种尤物怎么自己以前就没遇到呢,倒便宜王思宇了。

张倩影填完表格,郑大钧就赶紧盖了办公室的公章,又拿着表格屁颠屁颠地跑进秘书长办公室,周秘书长听说是王思宇介绍的人,当即签字同意,郑大钧就喜滋滋地走回来,说成了,档案回头让人事科去办,接着又从抽屉里拿张胸卡出来,“小张你回头照上相片贴上,你刚来委办上班,门卫还不熟悉,上班的时候一定别忘记带上胸卡。”

张倩影没想到事情办得居然会这么顺利,她本来随身还带着五万元的银行卡,看来这钱也不用花了,心里开心到极点,脸上就笑靥如花,郑大钧见她笑的时候眼角眉梢风情万种,就更是眼热心跳,忙点着根烟,狠狠地吸上一口。

王思宇把一切看在眼里,就忙说:“嫂子没事了,你先回吧。”

张倩影这才又欢天喜地地离开,一边走一边掏出电话给赵帆打过去,哭着说:“老公现在有天大的喜事,你赶紧回家一趟。”

见张倩影走出办公室,郑大钧才长长出了一口气,呼吸也匀称了许多,暗想这可真是个妖精啊,玉体香肌吹弹可破,哪个男人能不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可惜便宜了王思宇这小子了,感慨之余就冲王思宇丢过去一个暧昧的眼神,说:“老弟你行啊,这样神仙一样的女人也能泡到。”

王思宇赶忙解释:“主任你可别瞎想,这可是我一个哥们的老婆,我得叫嫂子的。”

郑大钧就‘嘿嘿’笑,捏着茶杯坐到转椅上,喝了一大口,‘咕咚’一声咽下,这才跷起二郎腿,慢悠悠地说:“你小子就装吧,好吃不如饺子,好玩不如嫂子,我可是过来人,别讲什么朋友妻不能欺的道理,如今这年头,该出手时就出手,千万别客气。”

王思宇心里就苦笑,暗想我倒是想不客气,可哪有那个艳福啊。

两人闲扯了一会,郑大钧就神秘兮兮地说:“老弟,明年市委主要领导换届,柳副书记的年龄已经到杠了,很可能会退下来,咱们的秘书长大人呼声很高啊,他这次可是竞争常务副书记的有力人选,你现在很得秘书长赏识,以后发达了可别忘记照顾老哥一下,我在委办呆得年头太久了,有机会的话还是想往外县挪挪。”

按郑大钧的职务级别,如果下放到下面的县里面,无论是做副县长还是副书记,进常委会那是绝对没问题,但是在机关里,他往事走的路基本就走死了,上面还有四个秘书长压着,想要擢升,那是比登天还难。

但要想下放到县里,也没那么容易,市直机关的一干副处们也都排着一溜长队,别说以郑大钧的能量办不到,就算是秘书长说话,也未见得十拿九稳,但假如秘书长当了常务副书记,手里有了人事权,那就不同了,郑大钧的算盘打得精细,为了将来打算,提前拉拢王思宇最划算,官场上就是这样,有时候比的不是谁权力大,而是谁更能在领导面前说上话。

王思宇忙说郑主任你放心,将来有机会一定帮你说话,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郑大钧这种人王思宇是不打算深交的,但也不能得罪,毕竟他现在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如果不能理顺关系,自己以后的工作就会艰难很多,这点道理王思宇还是懂的,更何况,如今他还帮了自己一个大忙,张倩影的工作问题能够得到解决,他也是打心眼里开心。

听了郑大钧的话,王思宇就暗自琢磨,既然连郑大钧都想到周秘书长想要竞争常务副书记,那秘书长本人就更不用说了,怪不得最近周秘书长对外面的事情那么热心,别人躲都躲不及的事情,他却主动揽过来,看来秘书长这是在抓住机会向张书记表现啊,那个宣传部的王部长也是市委常委,想必也是周秘书长的竞争对手,如果能成功把他拿下,于公于私都是件大好事。

周松林对王思宇有知遇之恩,王思宇就觉得自己这个过河的小卒子要加把劲,绝对不能让他失望,想到这里,他赶忙说:“郑主任,秘书长这几天交代我办件事情,可能要经常出去走走,三科的事还请领导多关照下。”

郑大钧忙说那是一定的,你尽管去忙,回头我会多往三科跑跑。

两人又聊了会,王思宇就起身告辞,郑大钧送到门口,望着王思宇的背影,眼中流露出嫉妒与羡慕的目光,这小子如今这么受秘书长的器重,以后必然前途无量,跟他搞好关系,也算是长线投资了…..

赵帆风风火火地赶回家,就看见张倩影坐在床上哭,就有些摸不到头脑,搬过她的肩膀道:“小影,到底是天大的喜事啊,还是天大的祸事啊,你怎么哭成这样啊。”

张倩影抽噎着讲了事情得经过,赵帆也是愣了半晌,‘哎呀’一声把张倩影抱起来,冲出卧室,绕着客厅里转了三圈,这才返回卧室,笑着扑倒在床上,大声道:“好事!好事!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两人兴奋了好久才安静下来,张倩影就皱眉说:“老公,你说小宇帮咱们办了这么大的事,该怎么谢他?”

赵帆看着天花板道:“那地方要是花钱去,就算有关系也得花个十几二十几万的,毕竟进了这种机关单位,基本上就是一辈子衣食无忧了,不过小宇嘛,不用跟他客气,你给我拿一万块钱,我就能把他答谢得乐乐呵呵的。”

张倩影用力地点点头,“老公,我有了正式工作,以后咱们再也不用那么辛苦攒钱了,电梯楼晚几年再买也成,我们一定要好好享受生活!”

她最后一句话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喊了出来,震得赵帆感觉捂住耳朵。

“老婆,我去安排了,晚上咱们好好放松一下。”说罢他伏在张倩影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张倩影顿时满面腮红,双手捂住俏脸,躺在床上‘咯咯’地笑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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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这章打算明天放出来,但刚才有书友在评论里做了中肯的批评,感谢之余,我觉得有必要解释下,按设定,猪脚刚开始只是作为棋子来使用的,还没有当棋手的资格,所以前期感情线为主,事业线主要靠大号来带,等带到一定级别,才能单独去刷野怪升级,或者做下副本组团刷BOSS,喜欢读正统官场文的读者朋友可以暂时养肥,嗯,二十万字左右再看或许会好些,这算是小小的剧透吧,再次感谢。

第二十二章满园春 王思宇从郑大钧的办公室里出来,就直接下楼,通过对案情的分析,他也觉得王部长的儿子王昆是案件的焦点,只要找到他,自然有机会把事情查到水落石出,但王昆的失踪也很有可能是王部长警觉了,把他这个儿子给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以避开调查人员的视线。

想起上次黄主任说过的话,王思宇不禁就有了疑虑,王昆会不会是藏在沙岗子村那个老村长家呢?毕竟他们两家是直系亲属,而那个信访事件跟王部长有没有什么联系呢?一个贫困村账上怎么会有一百五十万的收条?无数问号在王思宇脑海里形成,纷纷扰扰挥之不去,所以他决定去信访办了解一下情况,假如真能从那里找到突破口,那上次鼓动记者曝光的幕后指使人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刚刚下楼,司机班老吴就跑了过来,说:“王科长去哪?我送你。”

王思宇就有点不好意思,说吴师傅我去信访办,那近,我走着去就成了。

吴师傅一听就笑了,你也太不拿科长当干部了,还是坐车走吧,我这闲着也是闲着,跟你出去转转。

王思宇也就不好再推辞,只能上车,到了信访办门口,只见接待室里挤了十多个人,王思宇就赶忙跟工作人员说我找黄主任,满屋子的人都笑了,说我们都找黄主任,你还是先排队吧。

工作人员的脸色很难看,就对着外面的人嚷嚷:“早说了黄主任到省里开会去了,你们就算等到天黑也没用,把材料留下来就成了,人就散了吧。” 这些人就乱哄哄地喊:“黄主任不来我们就不走。”

正乱哄哄的,王思宇的后背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下,他回头一看,是个长得很清秀的小姑娘,一个劲地冲他使眼色,王思宇赶忙跟她走出门,那个小姑娘就低声说,你是市委的王同志吧?王思宇忙点头说你怎么知道,小姑娘就说黄主任让我来领你进去,随后她领着王思宇从信访办的后门走进院子,从后楼梯登上三楼,推开一间办公室,就看见黄主任正趴在窗台上往外张望。

王思宇不禁哈哈大笑,说:“黄主任你这是在干啥,我咋感觉见你一面就像是在搞地下党接头呢?” 黄主任也咧着嘴笑了起来,说:“我们这工作性质确实特殊,有时候就是在玩捉迷藏,没办法的事。”

随后他又自嘲道:“我们这个部门啊,就是给人家擦屁股的部门,人家吃香的喝辣的拉臭的,到了我们这,就全剩臭的了。”

王思宇听了差点笑背过气去,心想按你黄主任的意思,信访办那不成吃屎的部门了?

黄主任忙叫那小姑娘给王思宇倒杯茶,说:“小王啊,刚刚看你坐车来,我赶紧叫她出去接你,听说你最近提科长了,小伙子不简单,前途无量啊。”

王思宇忙说以后还请黄主任多多照顾,黄主任笑着说彼此彼此,大家互相照应着点。 两个人闲聊了一会,王思宇就把话题引到沙岗子村那档事,问处理得怎么样了。

黄主任叹了口气,说还能怎么样,老村长不肯低头,新村长不依不饶,说再没人管,他们就去省里闹,我这正为这事心烦呢。

王思宇就说,我这次来正是为了这事,要不黄主任把上访材料给我拿一份来,我直接去找秘书长,看能不能帮你解决了。

黄主任听后喜出望外,忙对那小姑娘说,你赶紧去把沙岗子村的投诉材料复印一份,给王科长带上。

这会黄主任桌上的电话忽然响起来,黄主任接起来一听,对面的人小声地说:“主任,你快出来吧,我们顶不住了,你再不出来他们可就要去堵政府大院了。” 黄主任一听立时慌了,忙说:“小王,对不住,我得去前面应付了。”说完匆匆地跑下楼。

过了几分钟,小姑娘把复印好的材料拿了过来,王思宇接过材料就下了楼,回到前院的时候,听到接待室里传来黄主任洪亮的声音:“请大家放心,市委市政府对这个事情相当重视,大家再回去等一等,很快就会有结果。”

王思宇不禁苦笑着上了车,坐在车里对老吴说:“黄主任这人也真不容易啊,我看他三天两头往下边跑,跟这些上访的人相处久了,平常也总拉着一张寡妇脸诉苦,干得够累的了。” “你可别被他的假象迷惑,那可是一只老狐狸。”老吴一边发动小车,一边低声说道:“无利不起早,他姓黄的成天跟人念叨信访办这么不好,那么不好,清水衙门一个,可他这些年怎么一直呆在信访办不肯挪窝?你看那些天天来上访的,哪个单位的都有,他们领导要是懂事,就得安排好姓黄的,一样的事情,既可以捂盖子,也可以揭盖子,就看你工作有没有做到位了,黄主任跑得勤快,那是收人钱财与人消灾。”

王思宇听了暗自心惊,他知道老吴在委办工作的年头很久,知道的秘闻也多,提醒自己千万不要被表面现象迷惑了,以后要尽量少跟黄主任这种人来往。 老吴一肚子故事,话匣子打开就有些收不住,点着一根烟道:“这个姓黄的不简单,据说黑白两道都很吃得开,外面还有自己的生意,但具体做什么生意,他藏的严实,还没露出风声,总之这人是笑面虎,王科长跟他打交道要小心。”

王思宇听了点点头,又摇头道:“哪有什么黑道,不过是一些社会小混混罢了,还黑白两道,老吴你讲得严重了。”

吴司机听了就嘿嘿地笑,摇头说:“那是你没接触得到,别小看那些社会小混混,混大了就了不得了,比如魏三魏瘸子、龚老太爷,还有新近冒头的小九哥,那都不是一般人物,据说好多程市长都办不成的事情,他们都能轻松解决,不服不行。” 王思宇听了就不好接话,这个话题很敏感,不好和老吴讲,不过老吴刚才那番话倒是让王思宇触动很大,他就觉得人不可貌相,黄主任伪装的可真好,本来在自己心目中,这人是干实事的人,起码是能吃苦的干部,但现在看来,自己还是道行不够啊。

快下班的时候,王思宇接到了赵帆的电话,让他下班后直接去满园春大酒店,王思宇就说:“赵哥你搞什么,咱们这关系你还跟我客气啥。”

赵帆死活不依,说:“你小子别废话,今天咱们来个不醉不归。”

王思宇忙说我今天要加个班,恐怕要晚点去,赵帆说那也没问题,咱们晚上八点在满园春门口见面,就这么定了,说罢就挂了手机。 王思宇现在确实没心情去吃饭,对于秘书长交代下来的这份工作,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调查组花费半年时间都没有解决的问题,他王思宇单枪匹马能完成吗?

不管周秘书长此举是在考验他的工作能力,还是单纯在向张阳书记表态,王思宇都觉得此事非同小可,况且这毕竟是他升职后办的第一件大事,如果砸在手里,那无疑会影响自己以后的发展,这是一场必须拿下来的硬仗啊!

王思宇看的卷宗是周秘书长凭借记忆写下的一些要点,纪委的调查内容及进展是高度保密的,周秘书长嘱咐王思宇千万不能将这些东西泄露出去,所以王思宇只好等办公室的职员们都下班后,才能仔细研究…… 王思宇记起饭局的时候,已经快到晚上八点了,他赶忙关灯锁门,打车到了满园春门口,赵帆正站在台阶上四处观望,王思宇刚下车,他就赶忙奔过来,张开双臂来了个熊抱:“兄弟,真够意思,你可帮了我们家大忙了。”

王思宇赶忙把他推开,骂道:“死玻璃,还不赶快前头带路!”

赵帆哈哈一笑,来了满清请安的动作,单腿跪地喊了声‘喳!’

两人嘻嘻哈哈地进了酒店,乘电梯到了四楼小包间,推门进去,发现张倩影和黄雅莉已经坐在那里,见两人进来,忙起身站起来。 张倩影脸上画着淡妆,眉毛显然是经过精心修饰,弯如远黛,唇上涂着亮亮的唇彩,或许是心情大好的原因,整张脸上艳光四射,散发着无穷的魅力,她穿着一身黑色绣花的旗袍,更显得身材格外婀娜多姿。

黄雅莉则穿着白色毛衣,下身蹬着牛仔裤,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也是淑女味十足。

王思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摆着的四瓶五粮液,一声惨呼:“赵哥,你们两口子这是打算玩命啊。”

赵帆就哈哈大笑,说你酒量比我大,我都不怕,你还怕什么,再说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两位女士也赞助点,咱们来个一醉方休。

王思宇咧嘴嚷嚷道:“你们两口子这是摆的哪门子鸿门宴啊,好家伙,这四瓶酒要是全下肚,估计咱们今晚上都出不了门。” 张倩影就笑着说:“小宇你放心,今天尽管敞开了喝,你赵哥自有安排。”说完就拉着黄雅莉的手,凑在她耳朵边窃窃私语,黄雅莉边听边笑,不住地点头。

热菜上齐后,赵帆就先端起杯子,站起来说:“小宇,咱哥俩话不多说,全在酒里边呢,干了这杯酒,咱们就做一辈子的兄弟。”

王思宇此时也被他的热情感染,站了起来,两人杯子响亮地一碰,各自一饮而尽。

刚夹了几口菜,张倩影就端着杯子站起来了,说:“小宇从明天起,你就是我的领导了,你要多照顾嫂子。”随后竟也异常豪爽地将杯子酒一饮而尽,王思宇没办法,就说:“嫂子喝一杯,我就喝两杯,别谈照顾不照顾,都是一家人,不谈两家话,有我王思宇在委办一天,绝不会让嫂子吃亏受委屈。”随后不容分说,‘咣咣’干进去两杯。 没一会黄雅莉又站出来了,说:“小宇今天帮了我好姐妹的大忙,我得敬你一杯,你也不用喝两杯,咱们一对一。”

王思宇这时候就有点慌,端着杯子站起来道:“合着你们三个今天是合伙欺负我一个啊,这满园春又不是虎牢关,怎么唱了出三英战吕布啊。”

赵帆则起哄道:“什么三英战吕布,没听明白吗?人家是要跟你玩一对一。” 黄雅莉瞪了赵帆一眼,就仰头把杯中酒灌了进去。

王思宇也只好跟着又干了一杯,把酒杯放下,就对旁边的赵帆说:“赵哥,今儿这酒可喝得有点急啊。”

赵帆摆手笑道:“明天是周末,今儿你就放开量喝,我不是说了么,今天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王思宇就说这酒可以喝,但必须换小杯,不然再干几个,我钻桌子你负责。

赵帆就叫服务员换了小杯,几个人又开始豪饮起来,本来赵帆每次跟王思宇在一起喝酒,都会斗得难解难分,再加上今天两位女士也出奇地豪爽,所以饭桌上气氛热烈,这酒下得也就飞快。

王思宇喝得最多,到最后已经觉得满桌的碗碟都在空中飞舞,天旋地转一般,他几次都险些滑到凳子下面去,而其他三人也并不比他好多少,黄雅莉又是哭又是笑,张倩影则直接坐在椅子上一个劲地傻笑。 赵帆脑子还算清醒,就先摇摇晃晃地把张倩影送到九楼的客房,又回来对着王思宇说了个房间号码,又说已经安排完了,是个在校大学生,兄弟你尽管放心,赵哥今天晚上就让你去破处……

第二十三章混乱之夜(修)

没办法,不修不成啊,不能害了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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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赵帆计划得挺好,他早就在酒店里定好了三间房间,王思宇一间,自己夫妻一间,留给黄雅莉一间,并给王思宇订好了小姐,又怕王思宇碍于面子拒绝,所以有意把他先灌醉,来个先斩后奏。 但当他扶黄雅莉上楼的时候,却出了麻烦,黄雅莉在走廊里又哭又闹,死活不肯上楼,就是嚷嚷着要回家,赵帆见酒店的服务员都用怪异的目光打量他,就不好再硬拉着她上楼,而是扶着她往外走,这下黄雅莉终于安静下来,整个身体靠在赵帆的怀里,嘴里嘟嘟囔囔地嘀咕什么。

好在赵帆陪老婆去过她家,就在酒店门口拦了辆出租,连哄带劝地把她推到车上,随手关上车门,对司机说:“去新罗苑。”

张倩影躺在酒店的房间中,感觉酒气向上涌,就慌忙坐起来,耳边又仿佛听到女人断断续续的哭声,仔细听去,似乎是黄雅倩的声音,她慌忙下地,穿上鞋就往出跑,可身体却不听指挥,非但跑不起来,连走路都轻飘飘的,根本控制不好平衡,几次险些撞到墙上,当她好不容易寻着哭声走到楼下时,却又看不见人影,只好又跌跌撞撞地返回去,凭着感觉推开房门,一头扎在床上,昏睡过去。 上了出租车,赵帆就感觉要坏了,酒劲一直往头上涌,胃里折腾得难受,闻到油烟味,更是想吐,他赶忙摇开车窗,深深吸上几口新鲜空气,才稍稍感觉好些,等下车后,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走到门口,这时黄雅莉就靠在门边傻笑,赵帆从她衣兜里翻出钥匙,但手摇晃得厉害,半天插不进钥匙孔。 好不容易开门进了屋,两个人似乎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几乎是互相搂抱着摔倒在床上,躺在床上歇了好一会,赵帆才喘匀了气息,起身要走,可刚刚走到门口,背后就被人一把抱住,赵帆登时愣住,转过身,却见黄雅莉已经脱了毛衣,正穿着贴身的内衣抱着他闭着眼睛大口地喘着粗气。

赵帆被黄雅莉两只浑.圆的乳.房摩擦得火起,此时也如同中了邪般,越看黄雅莉越觉得清秀可人,就忍不住低头亲了下去,刚刚触碰到冰凉的唇边,柔软的舌头就递了过来,两个人就疯狂地吸吮.着,身体很快如同麻花般纠缠在一起,互相撕扯对方的衣服,一步步地退向大床,再度倒下。

王思宇坐在椅子上打瞌睡,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被服务员轻轻推醒,说先生我们餐饮部要打烊了,现在开始打扫卫生,您不能睡在这里。

“知道了。”王思宇抬手在额头上揉捏了一番,感觉口渴,就端起桌上的茶壶‘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这下头脑就清醒了些,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扶着墙踉踉跄跄地奔了出去,上了电梯,记得赵帆离开时说得好像是九零七号房间,就按了九楼。

站在房间门口,王思宇觉得头重脚轻,酒劲一浪一浪地往头上涌,他伸手一推,虚掩的房门就应声而开,随手将门带上,没有开灯,径直走向床边,床上隐隐约约躺着个女人,就记起这个应该就是赵帆为他找的小姐。

要是在往常,他肯定不会接受这种馈赠,可是现在酒劲在五脏六腑里翻腾,搅得他无法安宁,也就顾不得许多,他先将自己脱得一丝不挂,就躺在床上,伸手将女人的身子搬过来,右手在女人的身上轻轻抚摸,指端恰巧碰到腰间一排扣子,他就开始小心翼翼地去解开。

女人侧着身子一动不动,似乎睡得很香,王思宇闭着眼睛解了半天,只觉得这女人身上的衣服上到处都是扣子,腰上一排,胸前斜斜地也是一排,密密麻麻的,怎么都解不完,这让他想起一个笑话,说是蚂蚁娶了蜈蚣为妻,洞房之夜后,蝼蛄问蚂蚁有何感想,蚂蚁愤怒的说:扳.开一条腿不是,又扳.开一条腿也不是,妈的扳了一晚上的腿。

王思宇就觉得他今天晚上恐怕要解一晚上的扣子,不过他并不着急,反而觉得这很有意思,就耐着性子一粒粒解下去,从腰间一直往上,凭着感觉,竟让他将几十个扣子全部解开。

解开全部的衣扣,女人的衣服脱起来就轻松许多,并不吃力,那衣服就如绸缎般光滑,轻轻向下一拉,就露出半截白生生的身子,那种感觉,就像是轻轻剥开一段小葱。

女人并没穿胸罩,上身的肌肤晶莹白嫩,望着那一对挺翘的峰峦叠嶂,王思宇的欲望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酒劲此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剩下的,就只有最原始的欲望。

轻轻褪下镂空的蕾丝内裤,女人终于被他解除了全部武装,王思宇把她剥得一丝不挂,轻轻抚摸着那柔软细腻充满弹性的胴.体,王思宇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加速运转,浑身发烫,呼吸也急促起来。

而此时,女人翻了个身,就不在动弹,她的气息依然恬静悠长,似乎并没有从睡梦中醒来。

王思宇悄悄从床上坐起,有些笨拙地趴在女人身上,双手握住那对饱满的酥胸,不住把玩,并低下头去,从上向下,一路温柔地亲了下去。

‘嘤咛!’一声,睡梦中的女人此时似乎也有了反应,身子微微颤动,随着他的动作,呼吸竟也有些局促起来。 王思宇再也按捺不住,就将女人细长的双腿缓缓举起,轻轻架在自己的肩头,找准位置,不停地做着试探性地进攻,在这方面,他只有深厚的理论学习,从没联系过实践,所以作为新手,他多少有点底气不足。

在几次失败的尝试之后,王思宇并不气馁,反而平复下心情,耐心地寻找门径,在满是泥泞的草地上反复探寻,小心翼翼地扣动门扉,而身下的女人似乎也有意无意地配合着他调整好姿势。

终于,在一声宛若莺啼的娇.呼中,王思宇终于得偿所愿,金戈铁马长驱直入,终于冲进那片温软滑腻的所在。

两具身体完美地契合在一起,王思宇顿时感到了其中的美好,仿佛整个灵魂都在战栗,在对方紧紧的包夹中,他就卖力地动作起来,抽.送间,仿佛弹奏着一曲雄浑壮阔的乐曲,华美而欢畅,大床就在这动人的乐章中开始‘吱呀吱呀’地摇动起来,而身下的女人此时也深陷其中,双手温柔地抵在他的胸膛上,无意识地抚摸抓挠。

刚开始时还有些生涩,但随着女人的迎合,王思宇就渐渐掌握了技巧,他此刻仿佛化身为古代英勇无敌的将军,指挥着所向披靡的军队,在草原上尽情地践踏杀伐,这种豪迈的感觉让他如痴如醉,身心愉悦。

随着王思宇越来越勇猛,身体下面的女人就开始动听地呻吟起来,那声音飘渺而神秘,仿佛魔咒般在王思宇的耳边萦绕;那声音如此悦耳动听,给他注入了无穷无尽的力量,女人叫得越凶,他就越用力;他越用力,女人就叫得越凶,阳刚之力与阴柔之美就这样彼此激发,互相扶持,直到攀上一个又一个顶点。 两个人在不知不觉中都进入极度亢奋的状态,快活得忘记了所有的一切,只剩下肆无忌惮的冲撞与声嘶力竭地呐喊,

在女人的叫声在空气中嘎然断裂的那一刻,王思宇的下.体不停地抖动着,汩汩地热流喷薄而出,那一刻,他与女人的十指交叉握在一起,仿佛一起冲上了世界的巅峰,那一刻,再没有什么牵挂,更没有任何阻挡,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喜悦。

两个人都闭着眼睛,气喘吁吁,王思宇意犹未尽,回味着刚才那一刻水乳.交融比翼齐飞的美妙感觉,而女人则是疲惫到了极点,躺在王思宇怀中沉沉睡去,王思宇怀抱着她,心中涌起无限怜爱,就轻轻为她拉上被子,自己却因为亢奋过度,竟无法睡眠。

天刚蒙蒙亮,王思宇已经恢复了全部体力,怀抱着温软幽香的胴.体,血气方刚的他已经尝到了甜头,自然就更加把持不住,就暗自伸手在被子下面抚弄起来,不一会,那里就又潮湿起来,他忙钻进被子,溜到下面,蒙着大被在里面,分开女人的双腿,悄悄捣鼓起来。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王思宇这次倒是轻车熟路,含着雪山顶上的葡萄,不停地玩味,而下面轻轻一挥,船头就已然滑入水港,他就轻轻地摇啊摇,如同温软的浪花席卷向沙滩,温柔而写意。

女人被他弄醒,战栗着呻吟起来,王思宇这时酒已全醒,听着这声音就有些熟悉,不过正在兴头上,也没在意,反而闭着眼睛加快了节奏,女人那双柔弱无骨的纤纤细手就攀上他的后背,随着他一次次地发力,十根长长的指甲就深深地嵌入其中。

女人的激情彻底地被他调动起来,叫声越来越大,双腿颤抖着蹬出,竟将一床大被踢下床去,王思宇心中涌起万丈豪情,如同脱缰的野马般横冲直撞,再无顾忌。

“赵…..帆啊……你今天怎么……怎么会……这么…..这么厉害啊啊啊……”

女人在刺耳的撞击声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呢喃,那声音细弱蚊蝇,却如同在王思宇耳边拉响了炸雷,震得他目瞪口呆,身子立时僵住。

这分明是张倩影的声音,他赶忙睁开双眼,只见在一头蓬松的秀发遮掩下,张倩影俏脸潮红,正咬着薄唇,双眸紧闭,睫毛微微颤动,白皙细腻的肌肤上满是细碎清亮的汗珠,她仍旧处在极度亢奋当中。

怎么会这样?如同五雷轰顶般,王思宇呆呆地被定在那里,动也不敢动,腰.臀就微微后退了寸许,此时张倩影那张美丽的脸孔已经扭曲了,她忽然睁开水雾缭绕的双眸,微微一怔,随后猛地坐起,狠狠地咬住王思宇的肩头,轻声道:“坏蛋,别停,别再吊我胃口了,我好难过。” 张倩影咬得是那样用力,令王思宇有种错觉,似乎自己肩头的一大块肉都被她咬了下来,疼痛激发了他体内的兽性,就抱着她耸动起来,张倩影就只好松开檀口,伏在他肩头大口地喘息,那气息如麝如兰,芳香宜人,吹在耳边麻酥.酥的,让人难以自持。

梦想在瞬间化为现实,王思宇被巨大的幸福感包围,他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疯狂地向张倩影冲撞过去,低声嘶吼着,“我来了!我来了!”

“来吧,来吧,快来吧!”张倩影失声地尖叫起来。

粘稠的血液顺着肩头躺下,王思宇浑然未觉,一次次地将她推向高峰,又跌入低谷,就在这潮起潮落间,张倩影迷失了自我,这种体验,她从未有过,就发狂地颤声浪.叫起来。

王思宇也陷入了癫狂状态,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清,只觉得张倩影攀在自己后背的双手越来越没有力量,最后仰头倒了下去。

王思宇就任由她倒下去,任由她叫喊,闭上眼睛疯狂地动作,如同汹涌地潮水,一波波地拍打着岩石,最后把浪花狠狠地抛向高空,粉碎。

那浪花就是张倩影的叫声,时而柔软纤细,时而清越高亢,在王思宇充满激情的指挥下,唱出动人心弦的天籁之音。 终于,这天籁之音在王思宇野兽般的嘶吼中,拔到了云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躯壳在无意识地抽搐与悸动。

第二十四章其乐融融

两具赤裸的身体如同八角章鱼般紧紧地搂抱在一起,尽情地享受着高潮过后的余韵,不知过了多久,王思宇才被轻轻推开,张倩影缓缓地吁了口气,闭着眼睛幽幽地道:“被你害死了,这回真没脸活了。”

王思宇没有说话,只是拿手动情地抚摩着身前的尤物,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怜爱与感激,就是这具白里透着一丝粉红的诱人娇躯,不久前还在自己的身下婉转承欢,极尽妍态,给了他最最激情的一夜。 经过充沛的雨露滋润,张倩影的俏脸越发显得娇艳欲滴,弯弯的睫毛微微抖动下,清亮的泪珠竟如碎玉般垂下,她用力推开王思宇的手,赌气地转过身去,猛地扯过被子蒙住脸,无声地啜泣着,王思宇一时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就只好翻身坐起,从衣兜里摸出一根烟来,点上后闷头抽起来。

这时房门突然被‘咚咚’敲响,外面传来赵帆的声音,“兄弟,是我。”

张倩影忽地抱着被子坐起,脸上满是惊慌,身子抖成一团,抬手推了推王思宇,悄声问:“老天,该怎么办?”

“等会!”王思宇扯着嗓子喊了声,赶忙抬手向洗浴间指了指,张倩影会意,迅速拾起内衣,下了地,把地上的高跟鞋与旗袍拾起,匆匆向浴室走去,不想刚刚走了两步,只觉得双腿酸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她就又回头恶狠狠地瞪了王思宇一眼,这才慢慢站起身子,扶着墙壁一瘸一拐地走进浴室,反手‘咔嚓’一声将浴室门锁上。 王思宇此时已经穿好了内衣,见床上没留什么破绽,而被子上的香气也被烟味掩盖,这才走过去开了门。

赵帆进屋后坐在床边,悄声问:“看到你嫂子了没?隔壁屋里怎么没有人?”

王思宇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捏着下巴道:“应该回去了吧?半个小时前好像她过来敲门说要回家,我睡得正迷糊,就没在意。”

赵帆这才放心地道:“兄弟,昨天睡得好不好?”

王思宇点点头道:“很好。”

“那就好。”赵帆嘿嘿地笑了一会,就从王思宇兜里摸出烟点上,吐了两个烟圈后才满脸兴奋地道:“我昨晚上把黄雅莉给办了。”

“什么?”王思宇的心头一颤,腾地从床上跳下。

浴室里突然发出‘扑腾’一声闷响。

赵帆顿时一愣,随后哈哈大笑道:“臭小子,学会金屋藏娇了啊,昨天晚上本来想给你安排个处女,结果发生了这事,就给忘到脑后了,看来这五千块钱又省下了,啥样的女人,靓不?”

“夜总会找的小姐,还成。”王思宇神色自若,背后却出了一身的冷汗,肩膀上的伤口也疼得更厉害了。 “现在雅莉正躺在床上哭,我得赶紧回去哄哄她,不能让她闹起来,你嫂子如果打电话问,你就说昨天晚上报社来电话,让我紧急加了个班,今天晚上要很晚才能回家,千万别说走嘴了,知道吗?”

“嗯,你放心,这边我帮你瞒住。”王思宇在心里叫苦不迭,赵帆居然真的把黄雅莉给办了这下可好,三个最亲近的人同时伤害了她,那绝对是致命的打击,张倩影这时肯定难过到了极点,王思宇很怕她撑不住。

“成了,好兄弟,这次全靠你了。”赵帆说完就往外走,走到浴室门口居然停下脚步,透过小窗口向里面望了望,却模模糊糊的什么都看不见,他就站在门口喊道:“小妞,小处男厉害不?一晚上干了你几次?有空咱俩也切磋切磋,我可比他可厉害多了,哥哥我一晚上六次都没问题,包你爽歪歪。” 王思宇赶紧冲过去,要把他推出房门,赵帆站在门口,犹自把着门框扭头向浴室里喊:“小妞,留个电话号码呗,大家以后交个朋友好吗?”

“快点滚蛋!”王思宇赶忙把他推出去,看着他走远,才把房门关好,就去敲浴室的门,说嫂子你快出来,咱们好好聊聊,可里面却没有说话声,好半晌才听到‘哇’地一声,接下来就是一阵低低的啜泣,还有稀里哗啦的水声。

王思宇就靠在浴室门口吸烟,足足过了一个小时,重新换好衣服的张倩影才从里面走出来。 “嫂子……”王思宇去拉她的手,却被一掌拍开,“不许碰我!你们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张倩影的脸色惨白,身躯摇摇欲坠,那难以形容的眼神忧郁得让王思宇看了不禁一阵阵心疼。

“那不是我的本意。”王思宇急忙摇头解释道。

“对,是我的错,谁让我走错房间了,跟你没关系,都是我的错。”张倩影咬着嘴唇,泪水哗哗地落下。

王思宇顿时血往上涌,猛地抱住她,喃喃道:“不是你的错,不是,是我想要你,做梦都想要你,都是我一个人的错。”

张倩影用力推开王思宇,‘咣当’一声摔门而去。 王思宇怕出现意外,赶忙匆匆换上衣服,急急忙忙地从后面追过去,在酒店门口追上张倩影,两人默不作声,上了一辆出租车,返回住处。

到了三楼,张倩影甩开王思宇,‘腾腾’地跑上五楼,开门后重重地把房门摔上,无论王思宇怎么敲门,她就是不肯打打开。

王思宇站在门口等了半天,就想先回自己屋里歇歇,刚刚掏出钥匙打算开房门,就觉得右肩疼痛难忍,那里已经肿得老高,就转身下楼,打算先去诊所简单处理一下,转身打算下楼,却冷不防和一个穿着破旧夹克的瘦小男人撞了个满怀,那人被他撞了个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

王思宇忙说对不起,而那男人却没有抬头,也不吭声,径直从地上站起,急匆匆地往上跑,王思宇这时就觉得这人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赶忙去了小区附近的一家药店。 药店里的客人不多,几个穿着白大褂的营业员正在聊天,见王思宇走进来,忙问先生你要买什么药?王思宇笑笑,说我的肩膀可能要包扎下,疼得厉害,说罢把外衣脱下来,解开衬衫的扣子,左肩头已经肿成了一个小馒头,上面的血浆已经凝住了,那几个牙印依然清晰可见。

一个上了岁数的老护士忙拿着酒精帮他消毒,随后涂抹上红药水,再缠上几层纱布,把绷带打好,老护士边忙边唠叨,说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玩得太疯,这要是得了破伤风可是要死人的,回家告诉你老婆,下次咬得别这么狠。 她这么一说,满屋子的女营业员就都哄堂大笑了起来,王思宇赶忙穿好衣服,交了钱后就赶忙往回跑。

回来后他又站在门口敲了一会门,张倩影还是没有开,王思宇就有些慌张,掏出手机一遍遍地打电话,直到对方按断,他才稍稍放下心来,知道张倩影没有干傻事,这才惴惴不安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思虑着该怎么安慰张倩影,这时就觉得头昏脑胀的,折腾了一晚上的他现在已经是筋疲力尽,没过多久就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了四五个小时,直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王思宇才从梦中惊醒,猛地翻身坐起,快步过去开了门,却不见人影,只是门边多了一个装得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他打开一看,里面全是过去送给张倩影的各种小礼物,都已被砸得粉碎,那件六千多的衣服也被剪成碎布条,他见塑料袋子上面还有一封信,就拿出来看,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小字,“忘了我,或者,替我活下去。” 王思宇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次是彻底完了,他和张倩影的关系已经在最高处断裂,再也没有愈合的希望,失落之余,就拎着东西闷头走回屋去,把东西扔在一边,重重地倒在床上,自言自语道:“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结果啊。”

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拿起来一看,是赵帆打开的,赶忙接通。 赵帆此时的语气倒是轻松许多,如释重负地道:“兄弟,终于搞定了,可吓死我了。”

王思宇不咸不淡地道:“那真该恭喜你了。”

赵帆笑笑,说:“下午三点钟一起去喝茶,雅莉已经跟倩影约好了,老地方。”

王思宇赶忙推辞,说我现在头还在疼,就不去了。赵帆却执意不肯,低声哀求道:“好兄弟,你要是不去,我自己怎么应付得来?就算赵哥求你了,帮人帮到底,你帮我过了这道坎,我今后一定好好感谢你。”

王思宇没办法,只好答应下来。

王思宇赶到茶艺馆的时候,其他三人早已坐在那里了,张倩影正坐在那里和黄雅莉轻声说笑,两人不时交头接耳,依旧亲密地如同姐妹一般,从脸色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赵帆则安静地坐在张倩影身边,极体贴地为她倒茶,不时地耳语几句,显得既亲切,又体贴。

王思宇就觉得奇怪,人其实挺虚伪的,桌上这四个人现在的关系很复杂,也很微妙,但表面上看,却还和以前一样,这场面竟让他生出一种错觉,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幻觉。

张倩影或许是感冒了,就捂着小嘴打了个喷嚏,赵帆忙说老婆你是不是感冒了,我这就去买药。可他身子已经站起来了,脚却被黄雅莉踩得死死的,黄雅莉握着张倩影的手关切地问道:“小影,睡觉一定要盖好被子,千万别着凉。” 张倩影就笑着说:“没事的,雅莉,吃粒感冒胶囊就好了。”

黄雅莉不把脚挪开,赵帆就僵在那里不敢动弹,他急中生智,就皱眉道:“小宇,快去帮你嫂子买点感冒药,别耽误了,我这脚昨天加班时崴了,今天疼的厉害。”

张倩影忙问:“老公,严重吗?”就低头向下看,赵帆这时急得出了一身冷汗,黄雅莉却轻巧地把脚移开,端起茶杯抿上一小口,展颜笑道:“小两口不能太恩爱了,容易招人嫉妒。”

赵帆不敢再说话,张倩影伸手在赵帆脚踝上捏了捏,见没肿,这才放心下来,轻声埋怨道:“看你,总是这么不小心。”赵帆就嘿嘿地傻笑。 王思宇买药回来,接着把感冒药递过去,又举着杯子送水,但张倩影却没有伸手,赵帆赶忙伸手接过去,把胶囊塞进她嘴里,又小心地给她喂水,张倩影一脸幸福状。

“啊!”赵帆忽然一声痛呼,张倩影忙问:“老公你怎么了?”

“没事,崴的地方又疼了。”赵帆说完就想转移话题,站起身子在王思宇的肩头重重地拍了下去,说:“谢谢老弟了,让你受累了。”

不巧这下刚好拍在伤口上,王思宇也发出“啊”地一声喊,疼得脸色惨白,赵帆忙关心地问:“老弟,你肩膀怎么了?”

王思宇忙说不小心撞的,赵帆当然不信,就说少来这套,估计是那个小姐给咬的,随后就对张倩影黄雅莉说:“别看这小子平时一本正经的样子,其实好色得很,昨天居然自己叫了小姐。” 说完抬手就撩开王思宇的领口,把纱布一圈圈解开,随后哈哈大笑道:“倩影、雅莉你们快看,这哪是撞的啊,这分明是牙咬的!”

黄雅莉看了就笑着说:“看不出来啊,王思宇你真会伪装。”

张倩影就道:“男人没几个好东西,哪有几个像我家赵帆这么老实。”

黄雅莉从衣兜里摸出一根女士香烟,啪地点上,抽了一口,才轻声道:“好男人不多了,得看紧点啊。”

赵帆摸着伤口就啧啧叹道:“这娘们真够骚的,居然给咬成这样。” 王思宇也只好顺着他的话道:“是啊,是挺骚的。”

这时脚上突然传来钻心的疼痛,张倩影已经涨红了脸,用尖细的鞋跟狠狠地踩住王思宇的脚,用力碾压,王思宇大声痛呼道:“快缠上,快缠上,肩膀又疼了!”

第二十五章案中有案

正午时分,刚刚下过一场大雨,地面上变得很是泥泞,蜿蜒曲折的半山腰上,一辆黑色的小车晃晃悠悠地拐过山梁,下了山坡之后,就行驶在在坑坑洼洼的小路上,小车慢得如同蜗牛般缓慢爬行,车轮后不时溅起泥汤,车身上已满是斑点。

王思宇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手里摆弄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二十多岁,留着一头卷发,长得浓眉大眼,脸型却消瘦得吓人,这人就是失踪了将近一个月的王昆,市委宣传部长王培生的儿子。 吴师傅的车技极好,即便是在这样难走的小路上,他也能尽量让车身保持平衡,不至于太过颠簸,否则,这条道简直是寸步难行,不过吴师傅心里也是有气,当听说王思宇拣这个天气出门时,就气鼓鼓地,一路上也没跟王思宇说上几句话,他见王思宇一路上拿着张照片发呆,就很是奇怪,但知道有些事情不能随便打听,就伸手在音响里塞上一盘磁带,蔡琴那甘美醇厚的歌声便悠扬地响起。

王思宇倒没想到吴师傅这样五大三粗的汉子居然也喜欢蔡琴的歌,嘴角就浮出一丝微笑,他把头转向车窗外。 “忘了我,或者,替我活下去。”王思宇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张倩影眼中那抹浓得化不开的忧郁,肩头就隐隐作痛,他把手贴在那里,轻轻地揉了揉,感觉才稍稍好些。

肩头的伤口早已好了,那几个小巧细碎的牙印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然而王思宇却觉得,那里已经被张倩影打下了烙印,每当自己想起她的时候,那里就会生出反应,就会很痛。

在张倩影的强烈要求下,王思宇直接找到秘书长,请他帮忙,把张倩影调换到宣传部工作,那样两人平时就极少见面,而没过几天,赵帆就兴冲冲地跑来告诉他,现在的房子已经卖给房产中介,张倩影在滨河家园买了一套二手电梯楼,两天后就搬家。 搬家那天晚上,王思宇喝多了,当场在饭桌上有些失态。

赵帆拍着肩膀说:“做不了邻居还是好哥们嘛,你不必太难过。”

王思宇则说:“我盼了这么多年,总算是盼到你搬家了,你走了我就清净多了,再没人到我这打秋风了。”

张倩影也是眼睛红红的,说:“小宇你以后要勤洗衣服,当科长了不能衣衫不整不修边幅,那样看着没有领导的样子,底下人会不服你,又叮嘱他袜子别再塞到垫子底下,臭臭的,家里来了客人会很讨厌,邋遢惯了会找不到女朋友的。” 王思宇就说:“嫂子你放心,以后我会找很多女朋友,给他们分好工,有负责洗衣服的,有负责做饭的,还有负责陪我逛街吃饭的。”

黄雅莉看了就感叹,说:“我咋就碰不到处得像你们这样好的邻居呢,我跟隔壁那八婆都干了快四年了,每次见面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那一刻王思宇才真正了解到,自己不是得到了张倩影,而是彻底失去了她,上天总是公平的,给了一些东西,就注定要拿走另一些东西,不管你是否愿意。

这还是他第一次去沙岗子村,前些天赵帆找到他,神秘兮兮地说黄雅莉手里有个笔记本复印件,里面有他们公司老板和市里一些主要领导的经济往来,王思宇忽地想起那家公司宣传单上王培生的多幅照片,敏锐地感觉到,那个复印件可能与王培生的受贿案有关联,就让赵帆把复印件搞出来,可无论那家伙怎么死磨硬泡,黄雅莉就是不肯拿出来,说万一以后公司出事,那东西就是她的保命符。 王思宇只好向秘书长汇报,请他指示相关部门对永发林业股份有限公司进行调查取证,可以通过涉嫌传销和非法集资打开缺口,而他则前往沙岗子村来查找王昆的下落。

车身猛地一颠,左车轮竟然陷进泥坑里,半天爬不出来,王思宇只好跟着吴师傅下车,从工具箱里找出千斤顶,两人花了十几分钟的功夫,小车才从泥坑里爬出来,吴师傅气哼哼地道:“这根本就不是人走的道,奥迪车到这路上都成屎壳郎了。”王思宇知道他对自己下雨天后下乡有情绪,就笑了笑,没说话。 车子开到沙岗子林场门前的时候,王思宇特地让吴师傅按了几下喇叭,结果不见看门老头出来,大黄狗倒是跑过来狂吠了几声,老胡瞥了一眼,就说这狗挺肥,王思宇就摇头笑道:“别打它的主意,它现在可是这里的值班领导。”

到了沙岗子村,在村民的指引下,吴师傅直接将车开到村东头的村长家,王思宇见这家的院子很大,里面盖着四间砖瓦房,一间马棚,院子里很是整洁,一个扎着围裙的中年妇女正在端着铁盆喂鸡,忙得满头大汗。 王思宇下车后进了院子,走到她身边,笑着问:“嫂子,我是市里来的,请问刘村长在家吗?”

中年妇女脸色一黑,就把盆子放下,叉着腰吆喝:“你们都回去吧,我们家掌柜的不告了。”

王思宇听了一愣,刚要说话,从马棚里传出个粗豪的骂声:“败家老娘们胡说什么,咱们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话音刚落,从马棚里钻出一个瘦高的汉子,黑黢黢的脸盘,裤子湿漉漉的,身上还粘着些草屑,汉子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来,上下打量王思宇一番,试探地问:“你是黄主任派来的?”

王思宇摇头说不是,中年妇女一听黄主任就更生气了,掐腰说姓黄的来了两次,事没解决,却吃了三只小鸡。 刘村长听了脸一黑,又骂了老婆一句不懂事,赶忙把王思宇跟老吴请到屋里。

他见王思宇很年轻,脸上就有些失望,问黄主任怎么没来啊,你跟黄主任谁官大?

王思宇就说黄主任官大,村长就叹气说:“那就算了,黄主任都没解决得了,你来又有什么用,昨天镇里的派出所来人了,说再出去闹就都抓起来,你回去吧,我们不上访了。”

这时老吴在一边说话了,“王科长是市委办公室的领导,他说话比信访办的黄主任管用,你们放心,这次肯定帮你们把问题解决了。” 刘村长还有些不信,王思宇就说老刘你放心,我这次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解决不好我就住你这,不回去了。

听了这话,刘村长就兴奋起来,冲着屋外大喊:“老婆子,去宰两只鸡,再买两瓶酒。”

半个小时后,刘村长家的炕头上摆了一桌子农家菜,四五个村里的上访群众代表也坐在桌边作陪,大家边吃边聊,借着酒劲,村民们就把史富贵一家人在沙岗子村干得坏事都一件件地摆了出来,王思宇听得直皱眉。

原来这上任村长名叫史富贵,家里有两个儿子,各个长得膀大腰圆,这家人仗着在市里有做大官的亲戚,就在村里称王称霸,干着欺男霸女的勾当,但因为后台够硬,所以不但在沙岗子村,就算在整个青山县也没人敢管。 酒喝到一半,王思宇就把王昆的照片拿出来,给刘村长看,问他见过这个人没有,刘村长看了半天就说这是老史家的亲戚,上次跟史富贵的两个儿子一起打过自己,打架完就没见着,估计是回市里了。

王思宇听了不动声色,就说这三个人动手把刘村长的腿打断了,就该抓起来,明天我给镇领导打电话,这个事不能含糊。

有个村民就说史家老二是抓不到了,上个月就被阎王爷给抓走了,据说是得了暴病,夜里吐血死的,当天晚上就用白布缠得严实,拉到县里给炼了。

王思宇听了就有些奇怪,病死的为啥要缠白布,是这里的风俗吗? 众人听了就摇头,说当时他们也觉得奇怪,说只有被人砍了身子横死的人才会被缠白布,并且那天老史家的人也很反常,没有像人家死了人那样哭得死去活来,而是草草办了丧事,史家老二的媳妇当时也没有表现出悲伤的样子,第二天还说说笑笑地去邻居家打麻将。

王思宇听了心一动,一个大胆的想象就出现在脑海里,他没有在脸上表露出来,而是继续和大家喝酒吃肉。

晚饭后,他抽空去院子里,给周秘书长打了个电话,说事情有眉目,但可能牵涉到一件刑事案件,需要市局协助,王秘书长就说我这就联系公安局的领导,你晚上别关手机,我让他们的人直接跟你联系。 过了不到十五分钟,一个电话打进来,对方张口就说:“请问是委办王科长吧?我是市局刑侦大队的邓华安,领导说有紧急任务,让我跟你联系。”

王思宇就把情况简单的介绍了下,说自己怀疑史家人玩了招偷梁换柱,杀人后把死者假扮成自己儿子给炼了,所以请市局的人下来查查。

邓华安就说那好,我马上带人过去,天亮就到。

早晨天刚蒙蒙亮,沙岗子村就热闹起来,史富贵家门口停着两辆警车,干警们在小洋楼上四出搜索,终于在一家屋子的墙壁上发现没被处理干净的血迹,采样完毕后,史家成年人都被带上警车,拉到市局接受调查,上车的时候,史富贵大声嚷嚷,说自己是市领导的老姑父,谁敢抓我,邓华安上去一脚就把他踹了个狗啃泥,说老子当兵出身,最烦你这种仗势欺人的混蛋,再不老实就臭揍你一顿,史富贵这才老实下来,乖乖地上了警车。 史家人被抓走的消息很快传开,沙岗子村村民都赶了过来,把王思宇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都说这可是出了青天大老爷了,老天可算开眼了,史家人终于得了报应,王思宇见史富贵一家有如此民怨,就更加相信了上访群众们讲的都是实情。

吴师傅在开车的时候就谈起邓华安来,说这个人是青州市局刑侦队的一号人物,在部队的时候当得是特种兵,擒拿格斗的功夫相当了得,转业后当了刑警,破过不少案子,但这人就是脾气太倔,得罪的人太多,所以在刑警队干了六七年,一直没有干起来,真是可惜了。 王思宇听到这里,虽然没有说话,却暗自留意起来,他对邓华安的印象也挺好,就盘算着回去后在秘书长面前提提这人,至于秘书长能否为他打招呼,那就得看邓华安自己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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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真相大白

事情进展的比想象中还要顺利,审讯结果很快出来了,正如王思宇的推测,死者的确是王昆,史家的老二并没有死,而是躲到外地的一个远房亲戚家,邓华安带着干警迅速将其抓捕归案。 经过连夜审讯,案情有了重大突破,据史富贵交代,王培生因为听说儿子王昆在宣传部打闹,扬言要举报自己,就有些慌了手脚,就在京城给史富贵打电话,让他们把王昆带回沙岗子村帮着戒毒,别让他在外面乱说话,如果王昆实在不听话,那就请老姑父看着办。

得到王培生的指示,史家人不敢怠慢,就把王昆带到沙岗子村,可王昆哪能在乡下呆得惯,加上毒瘾发作,就在一天晚上大闹起来,说你们老史家也不是什么好人,回头我让公安局的人把你们一起都抓紧大牢,史富贵见他这个样子,就说这是个祸害,早晚要坏事,于是他两个儿子就趁着王昆酒醉熟睡的时候,用榔头把他打死,直接给缠上白布,谎称史家老二暴病身亡。 而沙岗子村帐上的那整整一百五十万元的收条,正是史富贵给王培生打下的,王培生交给史富贵三十万,让他在村里捐一个希望小学,说万一以后自己犯事,就说这一百五十万都捐给村里了,一部分办了小学,剩下的钱都买树苗栽到后山上去了,这样就能在审查中蒙混过关,逃避掉纪委方面的检查。

可史富贵毕竟是舍不得将这么多钱捐出去,就拿这钱盖了两节小洋楼,只是用几千块钱买了劣质树苗,组织村民栽到后山,但正是因为他贪图小便宜,没有按照王培生交代的要求去建希望小学,却盖了漂亮的洋房,所以引起新任村长的怀疑,开始查账,找到那一百五十万的收条凭据,从而引发了剧烈地冲突,加上史家多年在村里横行霸道,民怨极大,这才惹出百名村民集体上访事件、省台记者被打事件,以及周松林率队赶赴省城灭火......

王思宇知道调查的结果后,就觉得王培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他指使宣传部的亲信请省电视台的记者借机搞事,没想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要是早知道那天上访的是沙岗子村的村民,估计那位王大部长绝对不会出那种主意,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王思宇误打误撞给揪出了狐狸尾巴。 没几天,永发林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岳峰以及几名部门经理也被抓了起来,罪名是涉及非法传销及商业欺诈,并且经过调查,这家公司根本就是个空壳的皮包公司,没有主营业务收入,完全靠非法集资来牟利,而岳峰此人则是地道的江湖骗子,其行骗足迹遍布四五个省,早已劣迹斑斑。

但岳峰嘴很严,一直不肯提交那个行贿的笔记本,他似乎还是幻想着某些领导能够伸手干预,把事情从大化小,再加上这人对付审查机关的询问很有经验,一时间倒也没办法撬开他的嘴巴。

赵帆和张倩影在黄雅莉出事的当天晚上就给王思宇打过电话,请王思宇托人把她给捞出来,王思宇就说求人不如自救,要放人也得她自己配合,交出复印件,可以考虑给她重大立功表现,不然谁都没办法,张倩影赶忙去做黄雅莉的工作,黄雅莉是聪明人,此刻权衡利弊,知道再不拿出证物,恐怕自己的罪名就无法洗清,于是就痛快地把笔记本复印件交了出来。 王思宇直接把笔记本复印件交给秘书长,并提了黄雅莉的事,周松林很爽快地摸起电话就打了招呼,还不到半个小时,赵帆就打来电话,说黄雅莉已经被放出来了,约大家晚上一起吃饭,王思宇毫不犹豫地给回绝了,他知道,既然张倩影不想再看到他,那自己又何必再凑上去给她添堵呢。 拿到笔记本的复印件,办案人员就主动多了,在一番较量下,岳峰终于交代了向王培生行贿的事实,时间地点金额全都供认不讳,于是周秘书长这才请纪委专案组的人介入,不到一周功夫,青州市民就得到了宣传部长王培生被双规的消息。

市委张阳专门给周松林打来电话,笑呵呵地说:“松林啊,还是你的兵好用啊!”

周松林忙说:“张书记,我们可都是您的兵。”

张阳听了就笑着说:“松林好好干。”

周松林并不知道,此时纪委书记魏明伦正坐在张阳书记的办公室里,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低着头无精打采地摆弄着手中的茶杯,仿佛斗败的公鸡一般,张阳挂了电话,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轻声道:“明伦啊,要争气啊。” .......

挂了电话,周松林心里非常高兴,信步走出办公室,径直走到综合三科的办公室门口,向里面观望,只见屋里窗明几净,地砖擦得光可鉴人,各式办公设备陈列整齐,办公桌上的文件都摆放得井井有条,科员们各司其职,都在紧张地忙碌着,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到来。

王思宇这时刚好坐在电脑前修改一份工作总结报告,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咳嗽一声,他忙抬头一看,只见周秘书长正伸手在窗棂上抹了一下,然后满意地点点头,迈步向自己这边走来,他赶忙站起来迎过去,这时其他人也都呼啦一声站起,连声说秘书长好。

周秘书长笑眯眯地摆手,示意大家坐下,冲着王思宇笑道:“工作干得不错,应该让其他科室的过来参观下,脏乱差可是咱们委办一些科室的老毛病了,有些同志就是不明白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的道理。”

周秘书长在屋子里面转了一圈,随意地跟科员们打了几声招呼,就拍拍王思宇的肩膀,说了句“好好干!”随后背着手转身离开。

见秘书长走远,三科的屋里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秘书长极少亲自到底下的科室来,有事向来都是直接打电话,这次屈尊移驾,无疑是在为年轻的王科长树立威信,众人大多是机关里的老人,此刻当然都看得出,王思宇在秘书长心中的份量,只怕已经远在一般的科长之上。

王思宇回到家里,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面,从抽屉里翻出一叠照片,那都是赵帆夫妇和黄雅莉以及自己出去游玩时拍的,只怕当时没有人能够想到,四个人之间的关系会搞到如此复杂,仔细想想,王思宇倒觉得张倩影的做法不无道理,或许只有快刀斩乱麻,才能阻止他在欲望的深渊里继续下滑,但她该怎么去面对黄雅莉呢?王思宇怎么都想不明白。

伸手摸烟,却发现烟盒里空空的,他就从抽屉里拿出一条玉溪烟来,这烟本来是准备年底拿去送周秘书长的,这时心情正烦乱,就不管那么多,直接打开,取出一盒,却发现烟盒不是密封的,掀开一看,里面竟然卷着一叠厚厚的钞票。

王思宇吓了一跳,心想最近是怎么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怎么都让自己摊上了,不过烟盒里藏钱他以前倒也听说过,只是头一次亲眼看到,暗想这人也真是奇怪,送张卡不就得了么,怎么还用这么拙劣的办法。

他把一盒盒烟都打开,里面毫无例外都是百元大钞,随后又打开另一条玉溪烟,一盒盒拆下来,床上就堆起一小堆钞票,他就盘腿坐在床上,把钱理平整,一张张查过去,不多不少,正好十万块。

王思宇稍一琢磨,就想起来,这钱大概是信访办黄主任打算送给方如海的,用来摆平电视台的事,怪不得他还在车上提起这事,王思宇还曾嘲笑过他,认为两条玉溪烟而已,秘书长又不会私吞,现在看,对方的担心还未必是多余的。

王思宇摸起电话想给黄主任打过去,可仔细一想,这话还真不太好说,况且这钱无论是退给方如海还是退给黄主任,似乎都不太适合,更何况自从听吴师傅讲过黄主任的事情后,王思宇对黄主任的好感就荡然无存,从心里往外反感他。

王思宇仔细想了想,就拨通了华西大学一位熟悉的副校长手机,说刘校长您好,我是华大的毕业生王思宇,还记得我吧?有个事跟您说下,我现在代表我们市委周秘书长向学校捐款10万元,作为贫困大学生的助学金,请刘校长安排下。

刘副校长赶忙做了一番感谢,并把捐赠账号发到了王思宇的手机上,王思宇就把钱装进塑料口袋,出门去了银行,很快办好手续,把钱汇了出去。

回来后想看看电视节目,翻了一圈都没找到廖景卿主持的节目,王思宇就知道她现在的境况果真是不太好,上镜的时间越来越少了,还那么年轻事业就走入低谷,想想就觉得有些可惜,他有心拿起电话给方如海打过去,帮她说点好话,想了想,还是觉得算了,自己不了解实际情况,不要好心办成坏事。

百无聊赖间他打开电脑,先是玩了会斗地主,又在网上浏览下新闻,却看到A股再次暴跌的消息,就忽然想起,已经好久没看股票了,不知道现在亏成什么样子了,打开电脑上的同花顺软件,果然一片惨绿,交易软件里显示已经亏了十五万,而*ST云海周五的收市价格是六角钱,已经成了深沪两市价格最低的十只股票之一,即便是最疯狂的赌徒,此时也不敢在这种垃圾股上下注了,看来它的退市已经在所难免。

关掉软件,王思宇不免有些叹息,老娘选股的技术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在她生前,抱怨最多的两句话,就是选错了股票,更选错了男人。

第二十七章知遇之恩

王思宇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这个疑问从小一直保留到现在,他的名字是随母姓,母亲的名字叫王思思,在记忆中,自己似乎是没有什么亲人,而母亲则在他小的时候搬了几次家,直到他上了六年级才在青州稳定下来。

不过王思宇有种直觉,自己的父亲应该在京城,或者跟京城有着莫大的干系,否则母亲王思思断然不会阻止他考清华北大这样的一流学府,而且只要是平时言谈时提到北京,她总是莫名其妙地大发雷霆。

从自己的名字上看,父亲的名字里也肯定有个宇字,这是毋庸质疑的,王思宇向来不太喜欢自己的名字,感觉像琼瑶大婶的起名风格,太女性化了。

也许唯一能揭开自己身世之谜的,只有柜子里锁的那个红木盒子,母亲在临终前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他遭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重大危机,就可以打开那个盒子,但是王思思让儿子发誓,除非事情严重到了人力无法挽回的地步,否则他最好一生都不要去打开。

王思宇不知道那个盒子里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能让母亲如此郑重其事地吩咐,更加不知道这个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又会对自己的生活造成多大的影响。

他不愿意去想,因为王思宇对于母亲的遗言,准备不折不扣地执行,既然母亲如此决定,必然有着她的道理,就让那把小铜锁,永远地锁住那些秘密吧。

当然,他也曾梦想过,在某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他打开盒子,推开房门,外面楼道里齐刷刷地跪着一队队锦衣卫,齐声高呼:“恭请太子爷回京。”

呃,只是想想而已......

一周后,王思宇被周松林叫到办公室,周松林从桌上拿起一封信,交到王思宇手里,低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王思宇接过信,目光扫过,才发现这原来是华西大学发来的一封感谢信,里面对周秘书长捐款十万元救助贫困大学生的义举表示诚挚的感谢,并希望周秘书长能够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参加明年九月下旬举行的华西大学建校五十周年庆典。

王思宇看完信,想了想,就说这是一位朋友委托他捐赠的款项,但那人要求不暴露名字,所以王思宇才把署名改为秘书长。

周秘书长听了将信将疑,喝了口茶水,才缓缓地道:“我昨天也给华大汇了十万,总不能坐享虚名吧?”

王思宇听后一惊,暗想这事恐怕是好心办了错事,倒给秘书长惹了麻烦,心里就有些不安。

周秘书长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就摆手笑道:“昨天媛媛给我打了电话,说感谢爸爸慷慨解囊,四年啦,这是她第一次给我打电话,小宇,我要感谢你啊。”

看着周秘书长宽慰的神情,王思宇这才放下心来,但还是红着脸说给秘书长添麻烦了。

周秘书长点着烟,缓缓吸了几口,才沉声说:“小宇,再过两个月市委新楼就大体完工了,室内外装修工程招标的事,就交给你们三科来办,这对你可是一个严峻的考验,要顶住人情关,把好质量关,绝对不能在经济上出任何问题,我相信你能把事情办好。”

王思宇忙起身表态:“一定不会辜负秘书长的信任。”

周松林把正事交代完,就向王思宇招招手,示意他把凳子挪到桌前,泡了杯龙井茶,周松林就轻声道:“昨天老方给我来电话,询问你的近况,如海兄对你的事情很上心啊!”

“是啊,老师对我期望有点高。”

王思宇顿时觉得心里一热,记起前些天方如海给自己打过电话,说小宇啊,你还年轻,不能总在委办那种机关单位混着,那地方干得都是伺候人的活,时间长了就把人的锐气磨没了,你还年轻,应该到底下县里干干,多积累些实际工作经验,特别是在发展经济方面下功夫,这几年搞经济的行家里手提升速度很快,到下面一个乡或者是一个镇去锻炼两年,比在委办飘着收获要大得多,回头我跟老周提提这事,他现在正有求于方家,这个竹杠不敲白不敲。

王思宇忙说不用了,秘书长对我很好,听他的安排就可以了。

当然,王思宇觉得方如海说的话也很有道理,他在提了委办科长之后,还是感觉没有什么太大的进步,主要是郑大钧这个家伙立场转变太快,一下子从对立面跑到底下当垫脚石了,这就让王思宇感到太顺了些,很多棘手的问题上下合力就给解决了,他在中间坐享胜利果实,这样长期下来,自己就难以在逆境中成长,但你还不好说什么,总不能求着人家郑大钧给你穿小鞋吧?再说就算求了也没用,郑大钧抱不上秘书长这条大腿,就只好来抱王思宇这条小腿了,成天鞍前马后的转悠着,把王思宇伺候得那叫一个舒坦。

王思宇见周松林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忽然感觉有点不对,灵机一动,就觉得有必要把话说明白,这些老家伙城府太深,搞误会了不太好,忙说:“我最近很少跟老师联系,没想到他会这么关心我的情况,我是只听秘书长安排的。”

这意思很明显,我是你周松林的人,方如海那边我可没说什么,他讲了什么跟我是没关系的。

周松林听后点点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才轻声道:“我对你是有统筹安排的,打算明年年初让你到下面挂职锻炼一段时间,挂职期满直接提副处,但明年换届,现在形势微妙,市委高层主要领导间的矛盾有进一步计划的可能,所以还要等形势明朗之后才能确定,其实这个计划还是太急了些,你还年轻,提得太快很容易出问题,在官场里,走得稳才是王道。”

王思宇听后就有些感动,这才刚提科长没多长时间,周松林就惦记着让自己再上一个台阶了,去县里挂职分明走得是曲线调动,原地提拔太过显眼,阻力也会很大,看来方如海是多虑了,周松林对自己的确是真心提携。

这时外面敲门声响起,王思宇赶忙告辞离开,在门口遇到张阳书记的专职秘书于斌,就忙说:“于秘书好。”于斌热情地跟他握了下手,叹气道:“一点都不好,白天跟着领导跑,晚上回家要赶稿,天天受累不讨好。王科长啊,以后干啥都别干秘书,忒累。”

周松林这时端着茶杯笑盈盈地迎出来,“于大秘啊,又跑我这诉苦来了?”

于斌就嘿嘿笑着走了进去,王思宇轻轻把门带上,摇摇头,他知道这个于秘书能量极大,市委常委们也要卖他几分面子,哪里有他说的那么惨。

下午被郑大钧叫去扯了一会儿闲话,回到三科把手头的事情忙完后,一看时间已经快到两点半,王思宇赶忙把电脑上的同花顺软件打开,他觉得还是应该再补补仓,老娘选错了男人那是没办法的事,已经无法挽回了,但股票却不同,只要一天没退市,就还有重新长起来的希望。

此时ST云海重机的盘口依旧是卖压强大,卖一到卖五都是4444的数字,只要盘面稍有变化,操盘手就会把数字补齐,这几个‘死死死死’如同一把把断头刀,杀气腾腾,气焰很是嚣张,王思宇的记忆中,控盘的庄家已经用这个数字持续打压半年了,这只股票被誉为A股中最垃圾的股票,只跟跌不跟涨,无论什么时候买,都会亏得一塌糊涂,已经很少有人敢去碰了。 王思宇昨天已经把家里最后的三十万元转到股票账号里,飞快地在填好买单,买一到买五上立时变成4948,见到有人胆敢挑衅,操盘手似乎是被激怒了,一阵猛烈的卖单砸下来,王思宇的买盘顿时被砸光,王思宇见价格飞速下滑,也激起了性子,索性一笔笔地吃了进去,等他把这三十万元都买进去后,*ST云海就已经被死死地拍在跌停板上,瞬间,跌停板上的卖单就变成77748。

!!!!!!

王思宇被这个嚣张跋扈的操盘手气得火冒三丈,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几个正交头接耳的科员吓得一激灵,赶忙正襟危坐,拿起手中的文件忙碌起来。 王思宇自觉失态,对自己的举动也有些好笑,一个小散户居然敢跟庄家叫号,自然是没好果子吃,只是冲动过后,他并不后悔,无论如何,他已经尽力了。

鼠标右键轻轻一点删除,这个同花顺股票交易软件就被他放入垃圾箱中,清除掉,他打算三年之内都不再去看这只股票,只当它已经退市了。

“世事我曾抗争,成败不必在我。”王思宇现在的心态很简单,那也是许多赌徒常有的心态——孤注一掷,置之死地而后生,至于到底能不能获得新生,就要看老天的意愿了。

快下班的时候,王思宇忽然接到邓华安打来的电话,约他晚上出去吃饭,原来在汇报王培生案时,王思宇把他的情况跟周松林提了提,周松林听了就点头,说这样的人才不能埋没,于是当场给公安局的领导打了电话,没过几天,邓华安就被提为刑侦大队副队长。 邓华安升职后被局领导叫到办公室里,说老邓啊,你神通广大啊,居然秘书长都为你站出来说话,他就吃了一惊,专程找了机会到周松林办公室道谢,周松林和他聊了一会,就说你不该谢我,要谢就去谢王科长,是他向我推荐你的,这样邓华安才知道,原来是那位在沙岗子村仅有一面之缘的那个年轻科长在帮自己,这样两人就又见了面,聊得也很投机,随后邓华安也登门拜访过几次,两人也一起吃过几顿饭。 赶到饭店的时候,发现门口停了一溜警车,进去之后才知道,原来是刑警队小李过生日,屋里坐了一圈十几个人,都是市局的,邓华安就跟大家介绍:“说这是委办王科长,秘书长的得力干将,也是我最好的哥们,大家要记住他的脸,千万看仔细了,就像记住嫌疑犯一样给老子牢牢印在脑壳里,无论啥时候遇到,都得给老子打立正。”

邓华安当兵出身,说话糙得狠,王思宇也习惯了,只是觉得这比喻有点不伦不类,但他还是很喜欢邓华安这种如鲁智深般的草莽性格,在饭桌上,这家伙就撩起衣服,身上十几处刀疤两个枪眼,邓华安指着这些触目惊心的伤口说:“老子从来都不怕死,就怕欠人情,干了这么多年总算爬起来了,王科长对我有知遇之恩,但岁数比我小,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事你言语,皱皱眉头我就不姓邓。” 王思宇就坐在那里应酬了一小会儿,见同志们的热情高涨,他就赶忙借着上厕所的机会尿遁了,没法不跑,十几个牲口举着酒杯轮流跟你玩单挑,那场面就不是壮观而是恐怖了,马勒戈壁的,什么叫不准跑?不跑不是共产党员!

第二十八章风波再起

从饭店里匆匆跑回来,刚刚进屋,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王思宇心想肯定是邓华安那家伙打过来的,就琢磨着怎么跟他解释,等他想好了说辞,拿起电话一看,却是方晶打来的,王思宇就赶忙接了起来,耳边就传来方晶脆生生的声音:“大帅哥,我有几道数学题要向你请教。” 王思宇忙从桌上拿来纸笔,握着手机趴到床上,用牙齿叼开笔帽,吐到一旁,笑吟吟地说:“小晶,你读题吧。”

做这些高二的数学题对王思宇来说,实在是驾轻就熟,毫不费力,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把题目解答得明明白白,让方晶一阵叹服,又感慨道:“帅哥,你不去教书,实在是屈才了,我觉得你讲得比我们老师还要好。”

王思宇微微一笑,翻过身子,从衣兜里摸出打火机,点着一根烟,吸上一口,吐出几个烟圈,轻声问道:“老师跟师母都在家吗?” 方晶顿时满腹委屈地诉苦道:“爸爸应酬不断,天天在外面喝得醉醺醺的,很少回家吃饭,雪滢阿姨正在打斗地主,今天输了几百分,正在发脾气呢。”

王思宇听了就觉得好笑,那位俏师母居然会那么可爱,输了牌也耍小孩子脾气,只是不知道她在哪个大区玩,没事过去逗逗她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方晶缠着王思宇聊了一会儿后,就问王思宇的QQ号码,说要加他为好友,以后有不会的题就在网上问,王思宇就把号码给了她,方晶记好后赶忙挂断,王思宇把电脑打开,等了一会,登上QQ,就有对话框弹出来,系统提示亮晶晶请求加您为好友,王思宇随手点了同意,方晶就发过来一个笑脸,说:“咱们去看雪滢阿姨打牌吧!”

王思宇跟着方晶进了四人斗地主普通场二区的九号房间,方晶直接进了二十五桌,王思宇见那里只有一个叫婵的QQ号码,就知道这就是那个风情万种的小师母了。

他赶忙加对方为好友,申请理由填上:师母,我是小宇,对方立即通过了好友请求,王思宇高兴非常,忙送了一盏茶过去,陈雪滢却回了个‘忙’,王思宇见她的QQ签名上写着:只游戏,不聊天。

王思宇看了几把,陈雪滢今天的手气果然很背,要么奇烂无比,要么就是其他三家的牌也都很好,就这一会功夫,就又输了七十多分,正看得兴起,他和方晶被人给踢了出去,看来这几人的警惕性还挺高,生怕有围观者帮忙通风报信。 方晶这时发过来个‘汗’的图片,王思宇微微一笑,就劝她玩一会就好,赶紧回去温习功课,高二可是重要阶段,马虎不得,方晶听了就抱怨道:“你说话的口气怎么跟我老爹一样啊,我都学得头昏脑胀的,再不放松下,脑子都成浆糊了。”

王思宇一直对陈雪滢的情况比较好奇,就拐歪抹角地打听道:“小晶,你是父母离异么?”

方晶回复道:“是车祸,妈妈当场逝世,老爹受了重伤。” 王思宇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一时就有些尴尬,赶忙道歉,方晶却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只是说没关系,都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两个人又闲聊了会,方晶就:“说雪滢阿姨喊我去吃饭,小宇哥哥寒假我去你那玩好不好?”王思宇也没多想,就随意回了个‘好’,结果方晶竟然打出了几个大红脸的图案,又发过来一行小字,写的是小宇哥,我喜欢你。

王思宇吓了一跳,赶忙想再跟她聊聊,这孩子看来有点早熟,得好好开导一番,可没想到对方QQ一灰,就已经悄然下线,王思宇摸着手机想挂过去,就又觉得自己小题大做,没准人家小丫头是在逗自己,郑重其事地打过去反倒不好了,想到这,他就稍稍放下心来。 赵帆和张倩影搬走后,王思宇的生活就无聊起来,总是觉得空荡荡的,对门新来的住户是两位中年夫妇,孩子已经上初中了,每次见面倒还能点点头,但相比以往,王思宇竟然觉得连赵帆都那么亲切,就盼着哪天这小子再来借钱打秋风,好能跟他聊聊,打听下张倩影的近况,也不知道她在宣传部过得怎么样,是否如意。

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王思宇打开房门后,却没有发现人,正奇怪时,低头却看到地上有个大信封,他拾起信封,打开后从里面抽出一封信,外加一个光盘,信上写的是“光盘里的内容你一定会很感兴趣,如果不想被曝光,请于月底前将三十万存到我们指定的银行卡里,请不要报警,否则你会得到最严厉的惩罚。” 王思宇把光盘插到电脑上,稍稍等了一会儿,屏幕上出现的景象却让他大吃一惊,里面竟是那晚他在满园春与张倩影在卧室里疯狂做爱的镜头,无论是画质还是声音都无比清晰,假如这张光盘的内容曝光出去,王思宇完全能够想象得到,后果将是多么的可怕。

但是,令他感到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事情都过去快一个多月了,这恐吓信怎么才来啊?也太没效率了吧?

第二天中午,跟郑大钧交代了几句,王思宇就急匆匆地出了市委大院,直接打车去了满园春,到服务台一查,九零七房间的客人刚好上午已经退了房,他就掏钱把房间订下来。 再次走进这个房间,王思宇心中不由得百感交集,这里留着他最美好的回忆,也是最疯狂的回忆,倒在床上,当时情景历历在目,那样的真实,仿佛昨日重现,被子上似乎依然留着张倩影身上的幽香,一阵阵地挑逗着王思宇的嗅觉。

躺在床上许久,他才缓缓坐起,开始翻箱倒柜地去找摄像头,他把屋子翻了个遍,无论是电脑电视旁,还是顶棚吊灯处,乃至于墙角窗帘都没有放过,可就是没有找到那种能够偷拍的东西。

他躺在床上,仔细回想着事情发生的过程,就觉得这件事搞不好是有人预谋的,而并非意外发生的,对方一定是提前知道了当晚那间屋子里会发生那种事情,所以临时安放的摄像头,这样想来,就觉得思路豁然开朗,正想着,他脑海里突然跳出一张脸,事情发生那天,有个穿着破旧夹克的瘦小男人曾经被他在楼道里撞倒,这时候想起来,就觉得那人十分可疑,十有八九是跟踪过来找地址的,但谁会提前知道那晚会有人在房间里做那种事情呢?王思宇静静地抽了几根烟,就掏出手机,拨通了赵帆的电话,轻声问道:“赵哥,你上次找的那个女大学生还能联系上吗?我想要她的电话号码。” 赵帆在那边嘿嘿一笑,调侃道:“兄弟你尝到了甜头,这下可上瘾了吧?” 王思宇也不便解释,索性就默认下来,赵帆赶忙把电话号码找出来,用短信发给王思宇,特地嘱咐道:“别用套,是处女,干净着呢。”

王思宇酝酿了一下情绪,过了几分钟,才拨了过去,接通后,一个少女腻声传来:“喂,你好。”

王思宇也不啰嗦,直接明言经朋友介绍联系她的,请她晚上过来陪一下,对方听说地点是满园春,就有些犹豫,王思宇就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忙说:“只要你能来,价格肯定让你满意,五千元买你的初夜,怎么样?”

少女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经不起金钱的诱惑,就说这两天不行,我身子不方便,先生要是有空,可以等我三天,我一定会为你服务。 王思宇放下电话,就有些后悔,这样搞不好容易打草惊蛇,毕竟地点和房间号都是一样的,很容易引起对方的怀疑,但他总觉得满园春里应该也有内鬼,否则不可能把事情做得那么精细。

这种事情他可不想惊动警方,万一事情传出去,闹得沸沸扬扬就不好了,王思宇决定放手一搏,只要把他们从幕后揪出来,他就有办法逼迫对方乖乖交出光盘。

王思宇去服务台,借了纸笔,回到房间后,坐在沙发上,继续闭上眼睛仔细回忆着那矮个男人的模样,提笔绘了张肖像,几番修改后,再望上去,就觉得有七八分相似了。 接着按照预先设计好的方案,他特地到服务台大声说,自己白天要出去办事情,晚上才能回来,如果有人来找,请服务台转告,又问服务员底下夜总会的小姐包夜要多少钱,说晚上一定要找个靓女耍耍,几个服务员如实相告,王思宇就留意她们的神色举止,倒没发现谁有异样的表现。

不管怎么说,总算布局完毕,王思宇就盼着对方能够故技重施,那样他就可以抓个现行,他跟几个女服务员攀谈了几句,就乘着电梯下了楼,刚走到门厅处,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却是邓华安的号码,接通后邓华安就在那边埋怨王思宇昨天晚上不够意思,才喝了一丁点就当逃兵,就约王思宇晚上换地方再喝一次。 王思宇想想,就说喝酒的事先放放,我这正有件棘手的事情,你抽空过来看看能不能帮我搞定,邓华安没口子的答应,就问:“你在哪?我马上就去。”

两人约了在茶馆见面,见面后两人先是随意聊了聊,邓华安跟王思宇聊了些过往的经历,他刚刚参加工作时,在下面的派出所工作,那位所长居然在辖区内养着六个小偷,每天偷的钱他拿大头,出了事他来摆平,简直就是警匪一家,邓华安找到证据后就实名向上级机关举报,终于将那个败类给送进监狱,可他因此也得罪了一批人,在派出所里呆了五六年,才进的刑侦大队。 在刑侦大队他也一直保持着疾恶如仇的本色,所以断了社会上一些人的财路,那些人虽然没有直接报复他,却通过背后复杂的关系网,从上面施加压力,所以这些年,他虽然屡破大案,却始终得不到擢升,要是没有王思宇,他还不知道要在底下熬多久。

王思宇边听边点头,对面前这位耿直的汉子就更多了些钦佩,又聊了一会,王思宇就把话转入正题,谈到了有人偷拍勒索这件事,并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讲了一遍,当然,其中有些部分被他巧妙地隐去,把被害人换成了自己的同学夫妇,最后又讲了自己的推测和布局。

在拿到王思宇递过来的画像时邓华安就笑了,说你王科长不去做警察简直是人才的浪费,我们两个科室协作才能办的事你一个人就搞定了,上次你的大胆推测就让我感到吃惊,这回更让人佩服,我看这样,你也别抢我们警察饭碗了,这事就交给我去办,最迟一周时间把东西给你拿回来。 王思宇就提醒邓华安,这事不能让其他人参与进来,要注意保密,毕竟这涉及到个人隐私,女孩子脸皮薄,一旦泄露出去,那是要出人命的。

邓华安点头说:“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把事情给你办好。”

邓华安走后,王思宇又在茶馆里坐了一会,刚想离开,却瞧见橱窗外面,赵帆挽着黄雅莉的胳膊经过,他吓了一跳,追出门去,发现两人仿佛热恋中的情侣一般,彼此依偎着走进一家大卖场。 第二十九章小晶来访

周六的早晨,王思宇懒洋洋地从被窝里爬出来,还没睡得太醒,就半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下了地,夹着屁股冲进卫生间,坐在便桶上,信手从洗衣机盖上摸过一本书,哗哗地翻动起来,看了没几页就扔到一边,这本书已经看过三遍了,他现在就有点书荒。

当了科长之后最大的变化,就是再也不用出去买黄书了,每到快下班时间,三科都会有两个家伙闷头看这种闲书,王思宇摸到了规律,每次都在他们看入迷的时候走过去,‘嗯!’一声,两人就会乖乖的把书交出来。 不过这段时间这两个家伙好像变乖了,王思宇前天在办公室里来来回回溜了好几趟,都没有收获,他就有些奇怪,站在两人身边连着‘嗯’了三声,那两人就对视一眼,低声嘀咕道:“科长,我们手头真没存货了,要不您先忍几天,回头我们去省城淘点。”

王思宇:“……”

从卫生间出来,感觉周身舒泰,推开窗子,把头伸出窗外,却发现外面竟然下了好一场大雪,外面白茫茫地一片,几个穿着冬衣的小孩正在地上打雪仗,王思宇就从兜里摸出五块钱,用塑料袋包着废烟盒丢下去,“三儿,老规矩,帮叔叔买四个包子一碗豆腐脑,剩下的钱归你。” 一个留着小平头的小男孩马上乐颠颠地跑过去,从地上拾起塑料袋,蹦蹦跳跳地跑出小区,王思宇点着一根烟猛抽,他不爱应酬,社交圈子本来就小,跟赵帆他们几个断了来往后,周六日就开始宅起来,人要是一懒起来,连下楼都懒得动弹。

吃完早点后王思宇总算从床底下翻出一本画报来,里面清一色的黑丝美腿秀,正看得津津有味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他就有些恼火,极不耐烦地接起来道:“喂!哪位?”

“小宇哥哥,我还有二十分钟就到青州火车站了,你来接我。”电话里传来方晶略显稚嫩的声音。

王思宇听了不禁一愣,忙道:“小晶你不是说放假才来吗?” “是啊,今天就是放假的第一天啊!”

王思宇一阵无语,看看日历可不是刚好到放假的日子了么,但更让他头痛的是,明天居然就是张倩影的生日。

他用最快的速度打扫好房间,把黄色书籍藏好,当然,墙上陈雪滢的画像那是一定要藏起来的,绝对不能让方家父女知道他对师母居然还有那么点不纯洁的念头…….

王思宇赶忙换上衣服,匆匆下楼,打车直奔火车站,买了站台票后又一路小跑,赶到二站台的时候,却发现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一身黑色貂皮大衣的方晶,正拎着一个大皮箱,站在原地左顾右盼,满脸都是焦急之色,王思宇忙猫下腰,悄悄地躲开她的视线,蹑手蹑脚地从她身后绕过去,冷不防从她身后冒出来,揪着她的两只俏皮的羊角辫道:“野丫头,你也太疯了点吧。”

方晶转过头来,呲着一对漂亮的小兔牙微笑道:“小宇哥哥,你足足迟到了十分钟!”

随后嘴巴撅得老高,露出极委屈的表情,拉着皮箱一声不吭地往外走,再也不搭理王思宇。

王思宇见她犯了小姐脾气,赶忙追上去哄,方晶走着走着就噼里啪啦地狂掉眼泪,看得王思宇也怪心疼的,就赶忙一把抢过皮箱,轻声解释道:“小晶啊,大雪天车开得慢,再说你又没提前告诉我,这事可不全怪小宇哥哥。”

方晶却不买他的帐,赌气道:“迟到就是迟到,哪有那么多理由,你就是在心里没有重视我。”

王思宇心里这个无奈啊,暗想你说来就来,我能不拾掇下屋子吗?但这话不能跟小女孩说,就只好赔笑道:“好啦,都是小宇哥哥的错,下次不敢啦,你下次要是再过来,我…..我直接到省城接你好了。”

方晶听到这话才破涕而笑,戴着绣着小白兔的黑色手套抹眼泪,瘪着小嘴说:“讨厌死了!你哄小孩子呐,谁信呐?”

王思宇就忙做恍然大悟状,“喔!原来我们小晶不是小孩子了,我还以为只有小孩子才喜欢哭哭啼啼的呢?”

方晶这下可不干了,挥起小拳头就要打他,王思宇忙躲闪着逃开,哈哈大笑着提着箱子跑到路边,买了两串糖葫芦,两人叫了辆出租车就往回赶。

到了车上王思宇才领教了这小丫头的厉害,特别能侃,上了车她的小嘴就一刻没停过,一边咬着糖葫芦一边跟着司机在那对砍,两人从子女教育到霆菲恋一直争论到天龙八部,司机明显没有适应她那种云山雾罩的风格,方晶已经跟着王思宇进了门洞里爬上二楼,那家伙还站在车边叉腰扯着脖子喊:“那个谁,小姑娘,傅红雪不是王语嫣的二舅母,你搞错了。”

方晶这时候才摇着辫子眨巴着大眼睛问王思宇,“小宇哥哥,傅红雪跟王语嫣是谁啊?”

王思宇摇头道:“那俩不熟,我现在只知道玉无瑕和月樱。”

方晶就停下脚步目光复杂地望着他道:“小宇哥哥,原来你喜欢熟女啊。”

王思宇:“…….”

“你知道这两个人?”王思宇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这小丫头才多大啊,怎么可能会看这么重口味的书。

方晶一呲牙,“金麟岂是池中物里的女主嘛,那书我看过十遍都不止。”

王思宇也彻底无语了,他现在开始同情那位司机朋友了。

方晶进了屋就开始捏鼻子,大喊大叫道:“小宇哥哥,你这屋里都什么味道啊,怎么那么难闻呐!”

王思宇抽抽着鼻子四下里嗅了嗅,疑惑地道:“也没什么味道啊?” “不对,不对……”方晶把裘皮大衣挂好,就开始捏着鼻子四处搜索,一会从床垫底下扔出几条内裤,一会从抽屉里边丢出一堆袜子,不大一会儿工夫,王思宇费尽力气塞进去的东西,全都被她给甩了出来。

“太不像话了...真是太不像话了....啧啧,你们男人是不是都一个个外面溜光水滑的,里边邋遢得要命啊?”方晶把秀气的小脑袋瓜摇成波浪鼓,拎着王思宇的一条内裤问道:“里面那条也三天没洗了吧?”

“你们女人是不是一个个都长着一副小狗狗的鼻子啊。”王思宇被她羞臊得恼羞成怒,索性说了实话,“我习惯周六日不穿内裤!”

方晶瞪着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怔怔地看了他半天,就开始‘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刚落就扳着脸孔啐道:“流氓!讨厌死了!”

王思宇赶紧拾掇屋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分黑的白的红的统统丢到洗衣机里,至于洗出来会变成什么颜色,就顾不了那么多了,先把味道去除了再说。

方晶抱着膀子在屋里转了一圈,就冲着洗浴间里的王思宇问:“小宇哥哥,你那间屋子怎么是锁的啊?”

王思宇头也没回就轻声道:“老娘的卧室,我想一直保持原样。”

“哦!”等王思宇洗好衣服出来时,就发现床上的东西已经被堆在沙发上,方晶这小丫头已经把她大皮箱里的被褥都捣腾到床上,望着床上的玩具熊、各式小吃、洗面奶、睡衣睡裤、笔记本电脑外加花花绿绿的一堆小说杂志,王思宇就觉得头大。

“从今儿起,这张床就归本大小姐所有,你要想上来坐上三分钟,必须口头请示;超过十分钟就得写书面报告,听懂了吗?小宇哥哥!”方晶的小嘴如同机关枪一样,照着王思宇就是一梭子,王思宇面带痛苦地摇头道:“那可是我的床,床……”

“大白天的不许叫床!”方晶掐着小蛮腰做河东幼狮吼状,随后嘻嘻一笑,低着粉嫩粉嫩的小脸蛋,怯生生地端着洗漱用具杀入卫生间。

王思宇就是一阵纳闷呢,这小家伙看着娇滴滴的,说话怎么就这么野呢,正想着,就听着洗手间里传来一声尖叫,王思宇忽地从沙发上弹起,把着门边往里一看,只见方晶正提着他的牙膏牙刷在那摇头晃脑喋喋不休地道:“小宇哥哥,你看看,你快看看啊,这还能用吗?” 不等王思宇回答,她就用小手稀里哗啦地把王思宇的洗漱用具都扒拉到垃圾桶里,接着把各种不知名的化妆品摆得满满的,王思宇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继大床之后,卫生间也已经沦陷了。”

“小晶,这次出来还没告诉家里人吧?”王思宇把手机掏出来拨了方如海的手机,拨了半天却没拨通,拨了家里电话却没人接。正诧异间,方晶已经从卫生间里慢悠悠地走出来,嘻嘻笑道:“老爹跟雪滢阿姨去了海南,一周内是回不来了,他的手机卡临行前被我掉了包,早就防着你这大叛徒告密呢。” 王思宇:“……”

方晶从兜里摸出一张手机卡,晃了晃,又放了回去,得意洋洋地道:“想告密,起码得等上一周。”

王思宇对着亭亭玉立的方晶叹息道:“要把你那点小聪明都放在学习上,我看北大清华一点难度都没有。”

方晶坐在床上抱着玩具熊躺下去,笑嘻嘻地道:“那是当然!”

中午的时候,在发现冰箱里空空如也后,方晶就拉着王思宇去了超市,大包小包的买了各式水果饮料以及风味小吃,本来中午王思宇想领他在外面吃,但方晶却吵着要品尝王思宇的手艺,没有办法,王思宇只好又做了几个拿手好菜,等饭菜都端上了桌子,王思宇才把腰间的围裙解下来,笑眯眯地趴在桌子上看着她拿起筷子,在几道菜中都捡了些放入口中,砸然有声。 “味道怎么样?”王思宇轻声问道,在他眼里,方晶就是一个淘气又调皮的小妹妹。

“嗯,好吃。”方晶在王思宇的注视下悄悄低下头,红着脸低声回道。“真的很好吃。”

第三十章都是被逼的

晚上王思宇被方晶拉去逛夜店、K歌、蹦迪,方晶就像一只刚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小鸟,高兴得连蹦带跳,就差扑扇着翅膀飞走了,王思宇还真希望这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快快飞走,早点还自己一个清静,但那是不可能的,起码他还得忍耐一周,而且要时时面带微笑,否则方晶就会撅着小嘴丢出一句:“讨厌死了!”

深夜回来的时候,因为喝了点啤酒,方晶就显得格外兴奋,她是喜欢裸.睡的,到王思宇这也没客气,脱得光溜溜的躺在被窝里,手指上挑着那件粉红色内裤,转来转去,一不小心飞了出去,‘吧嗒’一声正好摔在王思宇的脸上,她顿时吓得不敢说话,羞惭惭地拉起被子,把头缩进被窝里。

王思宇随手把她那还带着体温的、香喷喷的小内裤丢回床上,就又把胳膊垫在头下想心事,明天就是张倩影的阴历生日,假如他们两口子邀请自己参加,那他去还是不去? “忘了我,或者,替我活下去。”王思宇口中轻轻咀嚼这句话,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说不出的难受,“忘”字是心上一个亡,他的心没死,又怎么能忘掉张倩影呢?更何况,她是王思宇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即便想要忘记,又谈何容易。

想到“忘”字,王思宇的心中不禁一动,脑海里好像隐约记起什么东西来,仔细想了半天,才记起,陈雪滢的QQ昵称是一个“婵”字,这个“婵”字分开,不就是孤单的女人吗?王思宇就觉得自己有点走火入魔,就不再胡思乱想,昏昏睡去。

第二天早晨,两个人都没有急着起来,而是躺在被窝里聊天,不知不觉话题就转到方如海夫妇身上,通过方晶的叙述,他才知道陈雪滢与方如海之间当年发生的故事。 陈雪滢的父亲本来是玉州市的一位副区长,因为举报书记行贿受贿,被打击报复,最后因证据不足,反被法院定为诬告罪,老人在入狱的第四天就被一个劳改犯拿着砖头给活活砸死。

陈雪滢当时还在京城读书,当得知噩耗后匆忙返回玉州,在为老人办完丧事后,就四处寻找证据,打算为父亲伸冤报仇,但对方事情做得周密,后台又极硬,所以陈雪滢的调查陷入僵局,反而几次险些遇害。

就在山穷水尽之时,她偶然遇到了方如海,方如海听了她的哭诉,就表态一定要帮她把真相查出来,给无辜死去的人一个交代,方家在省城的势力很强,在组织部副部长方如镜介入后,事情很快就有了眉目。 那位丧心病狂的区委书记,在自觉末日即将到来之际,竟然请人精心策划了一起车祸,在那场车祸中,方如海的妻子身上插满了毛竹,当场死亡,而方如海也浑身浴血,被送往医院,因为抢救及时,总算捡了条命回来,但由于抢救和治疗过程中使用的药物过量,导致体内摄入了大量激素,使他出院后身体竟然迅速地肥胖起来。

方如海遭遇如此毒手,让方家势力怒不可遏,方家退休多年的老爷子亲自出马,站到前台指挥,一番激烈的较量下来,案子终于被查清,共有六名厅级官员因此受到牵连,省长调离。 但方如镜也因在这次较量中不听招呼,不妥协,所以仕途之路蒙上阴影,这位原本蒸蒸日上的华西政治新星,就在组织部副部长的位置上停了下来,多年来再没有前进一步。

陈雪滢自觉欠方家太多,所以大学刚刚毕业就返回华西,毅然与年龄几乎相差一倍的方如海结婚,照顾方家父女两人的饮食起居,尽心尽力,因此方家父女都诚心诚意地接纳了她。

王思宇在得知真相后内心极不平静,他原本在心中有些耿耿于怀,以为陈雪滢也是那种贪恋钱财的女人,靠相貌嫁入权贵之家,没想到这其中竟然有这样错综复杂的关系,就在心底有些歉意,对这位有情有义的小师母就更加敬重起来。 正感慨万千时,手机忽然响起,王思宇以为是赵帆打来的,一时心里犹豫,半晌没去接电话,在方晶的催促下,终于接听,却是邓华安打来的。

邓华安的声音压得很低,一点不像他以往的粗豪风格,王思宇就觉得奇怪,只听邓华安说人已经找出来了,东西也全都拿到了,问王思宇能否有空到青州第一人民医院来下,商量下如何处理此事,说完就急匆匆地挂断电话。

王思宇听了就有些纳闷,暗想怎么会到医院见面,难道这家伙一时火气太大,出手太重,把人给打伤了?仔细回味,就感觉这种可能性越来越大,刚才邓华安说话的语气很是消沉,完全没有那种成功后的喜悦。 “可别因此闹出人命啊!”王思宇的心就有些慌乱。

叮嘱小晶别到处乱跑,就在家里好好看书后,王思宇赶忙把家里的钱都搜了出来,凑了六千多块,又将工资卡也揣在身上,卡里应该还有几千块,剩下的钱全在股票里,不知道已经亏成什么样子了。

王思宇心情忐忑不安,匆匆下楼后,就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往第一医院,抵达后,邓华安正站在门口等候,他的眼圈竟然红红的,好像刚刚流过泪,王思宇心底就是一沉,这样铁打的汉子都哭了,看来问题真的很严重,王思宇就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毕竟事情因为自己而起,搞不好还会连累邓华安,就用力拍拍他肩膀,轻声安慰道:“老邓没事,不管出了什么问题,都由我王思宇一力承担,你不必担心。” 邓华安就点点头,说:“现在确实只能指望你了。”王思宇点点头,邓华安这句话坐实了他的猜测,但见他领自己走向病房,却不是急救室,就稍稍松口气,暗想只要没有闹出人命,一切还都有回旋的余地。

走到三楼一间重症病房前,邓华安就把装着光盘和摄像头的乳白色塑料袋递给王思宇,并且停住脚步,说你进去看着处理吧,我先去洗手间抽支烟。 王思宇把乳白色的塑料袋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轻轻推开房门,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大吃一惊。

房间里有四个人,前三个和王思宇设想中的一样,一男两女,男的就是那个跟踪的小个子男人,而女人中年龄稍稍大些的是一个穿着天蓝色的工作服,左胸铭牌上标着满园春字样,看来就是楼层服务员,而右边那个是个相貌清纯可人的少女,看来就是那个大学生了。

而让王思宇吃惊的不是他们三个,而是浑身插满管子躺在病床上的一个小女孩,女孩七八岁年纪,瘦得如同皮包骨一样,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眼睛虽然闭着,睫毛却在微微颤动,里面不时有大滴的泪珠滑下。 见王思宇进来,小个子男人马上认了出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低声哀求道:“小兄弟,那天的事都是我做的,跟我老婆和妹妹没关系,要抓就抓我一个人吧,我求求你了。”

王思宇正想拉他起来,女大学生却抢先动手,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哭着道:“哥,你别糊涂,你进去了小慧怎么办?事情是我策划组织的,要抓就抓我好了。”

那个楼层女服务员刚要说话,王思宇赶忙喊停,挠头道:“我既不是警察又不是劫匪,你们干嘛说我要抓你们啊。”

这时楼层服务员忙抽泣道:“你那个刑警朋友说该怎么处理他做不了主,要听你的,你行行好吧,我们这都是没办法,被逼的啊。” 王思宇皱眉道:“先说说是怎么回事。”

小个子男人见王思宇的态度并不是很硬朗,也没有大发雷霆,就知道事情可能还有转机,于是赶忙用手推推那个女大学生道:“小妹,还是你来说,你上过学,说得比我们清楚。”

那女大学生倒是不怯场,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原来病床上的女孩叫杨慧慧,身患白血病、急性化脓性胆囊炎以及肝脓肿三种重病,如不抓紧治疗,生命危在旦夕,但杨家人根本拿不出高额的手术费用。

慧慧的爸爸是农民工,在工地干活,这阵子没有工程可做,所以一直没有收入,母亲在满园春上班,虽然拼命加班,一个月也只有一千元左右的收入,而姑姑杨洁正在青州师范上学,更是拿不出钱来。 慧慧在第一医院住院已经快两个个月了,杨家人不但没能凑出三十万的手术费用,就连住院费和保守治疗费都欠下了五千元,再不将欠钱还清,很可能会被赶出医院。

为了想办法给慧慧凑足那五千元,杨洁就想到了卖身,她还是干净的处女身子,打定主意后,她在满园春的夜总会门口足足等了两天,都没有遇到肯出高价的人,正打算放弃时,恰巧遇到了赵帆,两人一谈即合,就订好了时间地点。

而回到学校后的杨洁又发起愁来,即便是这五千元能拿到手,即便是每天晚上都出去卖,恐怕一时也凑不够慧慧的治疗费用,正烦恼时,在校外的女厕所听到隔壁两个男同学低声议论,说要用这个针孔摄像头把系主任的底.裤拍下来传到网上,这让她灵机一动,等那两人出来后,忙上去把东西抢过来,说要去系里告发,吓得那两人赶忙作揖求饶,杨洁在唬住他们后,就赶忙跑回宾馆,找哥哥嫂子商量。

开始两人不同意,但在杨洁苦劝之下,终于打算为了孩子拼上一把,于是杨洁的嫂子趁着打扫卫生之机,偷偷让丈夫进去,把摄像头安放在吊灯下面,他丈夫因为经常做些工地上的活,所以手脚还算麻利,很快就弄好,随后就等着赵帆打电话。

没成想当晚赵帆并没有打电话,杨洁正失落时,嫂子却悄悄说,刚才有个极漂亮的女人进去了,杨洁这才高兴起来,以为对方临时换了人,这倒是一举两得的好办法,既能保全清白身子,又能成功搞到一笔手术费用。

所以第二天王思宇与张倩影刚刚离开,早就坐在出租车里的慧慧爸爸就跟了过去,因为是第一次昧着良心做事,所以心情极度紧张,上楼时跟王思宇撞了个满怀,下楼时竟然又跌了一跤。

而杨洁在取到针孔摄像头后,就赶忙拿到学校,用宿舍电脑刻录出两张光盘出来,一张交给哥哥装到塑料袋里送过去,一张自己保留。

但临到最后关头,慧慧的妈妈突然害怕了,说这样干万一事情败露,咱们一家四口人就全完了,所以她就极力反对,让慧慧爸爸先回老家卖了房子,又从村里亲戚朋友那里借了些,凑到两万块钱,先维持保守治疗,所以这事就拖了下来,直到这两万块钱也已经花光,杨家人已经到了山穷水尽之时,她才不再阻拦。

王思宇听到事情的经过后,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对这一家人非常的同情,他刚要开口说话,床上的小女孩却已经睁开眼睛,哭着说:“叔叔,叔叔,你不要抓爸爸妈妈和姑姑,要抓就抓慧慧吧,反正慧慧也活不了几天了。”

听到小女孩这么一说,王思宇心中顿时一酸,眼泪险些掉下来,而另外三人则是泣不成声,尤其是姑嫂二人,早已抱在一起,哭成了泪人。

“你们不是犯了法,而是犯了罪,贫穷和疾病才是这世上最大的罪啊。”王思宇在心里默念道,这一刻,他已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帮助这家人走出困境。

第三十一章权宜之计

这时邓华安推门进来了,手里捧着两箱水果,水果箱的上面还放着一盒蛋糕,走到床前放到地上,轻声说:“小慧慧,邓叔叔来看你了,给你买了很多好吃的东西。”

小女孩就哭着道:“我什么都不要,叔叔,求求你们了,不要抓爸爸妈妈和姑姑,他们都是好人,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你们也是好人,好人只抓坏人,不能抓好人。”

邓华安叹了口气,转身对王思宇道:“当了这么多年的刑警,见的都是互相推卸罪责的,像他们这样抢着进去的,还是头一回,诶,这孩子太可怜了。”

王思宇揉着额头道:“过去的事情就算了吧,我也没报警,找你是以朋友身份请求帮忙的,当事人那边也是息事宁人的态度,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帮助这个孩子。”

邓华安咳嗽了两声,笑着道:“兄弟,既然你这么维护他们,那我可不管了,为你办了两天天的差,局里的事耽误不少,我得赶紧回去了。”

说罢又走到床前,亲亲小女孩的脸蛋,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小慧慧,小慧慧,你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孩子。”

小女孩也冲他眨下眼睛,嘴唇微动,也极小声地说:“都是叔叔教的好。”

邓华安走后,王思宇从包里掏出一叠钱,交到慧慧爸爸手里,低声道:“这些钱先拿着用,慧慧的手术费用,我再想想办法。”

三个人见了就有些不知所措,他们原以为王思宇能够不追究此事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没想到他竟然以德抱怨,这个钱拿得就有些烫手,慧慧爸爸赶忙把钱推回去,说我们哪有脸再要您的钱啊。

王思宇就皱眉道:“赶紧拿着,先想办法保住孩子的命。”

慧慧爸爸这才含泪收下,王思宇拍拍他的肩膀道:“别急,总会有办法的。”又转身冲着杨慧慧眨眨眼说:“慧慧是个聪明的孩子,要坚强,过两天叔叔还会过来看你,下次不许哭,好不好?”

杨慧慧就说:“好,我一定听叔叔的话,再疼也不哭。”

王思宇走过去,轻轻捏了她的小脸蛋,“拉勾。”小慧慧就笑着伸出小指,两人拉了一下勾。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王思宇突然被叫住,转身时,发现杨洁急急地跑过来,低声说:“这位大哥,您留下联系方式吧,你对我们杨家有恩,以后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王思宇摇头道:“你们以后不再干傻事,就是最大的报恩了。”说罢扬了扬手中的白色塑料袋,转身离去。

杨洁的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站了半天,才转身回去。

王思宇怕方晶淘气出去乱跑,一旦出了问题,他可没法跟方如海交代,于是从医院出来就急急忙忙地往家赶,在路上就接到赵帆的电话,说兄弟今天是你嫂子的生日,你务必要来,礼物就不用买了,走得时候偷偷塞给我三百块钱就成,哥们前几天被你嫂子翻了兜,现在只剩了几块硬币,买块泡泡糖都得跟人砍价。

王思宇就笑着说搜得好,省得你老出去沾花惹草,赵帆就笑哈哈地道:“咱们兄弟是一路货色,你就不要五十步笑百步了,那个大学生味道不错吧?”

王思宇只好说还成,赵帆就低声道:“你嫂子快过来了,记得一定要来啊,别忘记带钱,赵哥可是你革命路上的引路人,你小子可不能忘恩负义。”

王思宇忙说:“你就放心吧,我给你五百。”

赵帆就奇怪地挂了电话,心想这太阳怎么从西边出来了。

打开房门走进屋子,王思宇的一颗心就放了下来,方晶正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抱着一包薯片嘎巴嘎巴的猛嚼呢!

见王思宇回来,就笑嘻嘻地坐起来,“小宇哥哥,你可算回来了,人家都快无聊死了。”

王思宇把外衣挂好,就坐在沙发上,想着怎么才能帮助杨家人,慧慧那么小的岁数,就遭了那么大的罪,还有生命危险,自己既然知道了,不伸把手,怎么都觉得良心不安。

方晶见王思宇闷闷不乐,就有些想逗他开心,招着小手道:“小宇哥哥,你过来。”

王思宇忙走过去,问:“啥事?”

“闭上眼睛!”方晶道。

王思宇只好顺从他的意思,把眼睛闭上,方晶又让他张开嘴巴,他也照做了,知道这小丫头要喂自己薯片,就笑吟吟地张开嘴巴等。

果然不出所料,方晶掏出薯片递了过来,王思宇就跟着嚼了起来,可没等他睁开眼睛,嘴唇上却被‘吧嗒’一下亲了一口,王思宇顿时一惊,忙推开她正色道:“小晶别胡闹,做事要考虑后果。”

方晶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把薯片抛到空中,撅着嘴巴灵巧地接住,一边嘎巴嘎巴地嚼着,一边笑嘻嘻道:“你个大男人怕什么,我就是喜欢你,亲了就亲了,还能怎么样。”

王思宇瞪着眼珠子跟她讲道理,可方晶那小嘴巴一点不让人,讲了半天,险些把自己绕进去,头疼之余只好抬出方如海来,说:“你再这样,我就告诉方老师,让他好好收拾你。”

方晶‘哼’了一声,撇嘴道:“本大小姐认准的事,谁都管不了,从你救我那天起,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我这辈子非你不嫁!”

王思宇见她执拗,就硬起心肠,扳着面孔道:“就你这么不听话,我娶谁都不会娶你!”

“我管你呢,讨厌死了!”方晶听了气得小脸煞白,眼泪在眼眶子里直转,却还在逞强,一个劲地往嘴里塞薯片,过了一小会,终于忍不住了,小宇宙爆发,把所有小食品的袋子全部撕开,扬在床上,倒过身子呜呜大哭,两只小脚丫连蹬带踹,把木床踢得‘咚咚’直响。

王思宇看了就有点心疼这床,感觉喊停,说:“方家大小姐,咱们能不能商量下,要不您到地板上蹦,别把我这床给弄坏了。”

方晶一听更加大怒,索性就一咕噜爬起来,站在床上用力跳,嘴里还大声喊:“呜呜…..呜呜…..王思宇,你这大坏蛋,你不是心疼这床吗?我这就给你蹦塌了,然后给我爸爸打电话,说你想强奸我。呜呜……”

“…….”

王思宇心说这小丫头太坏了,这都是跟谁学的野路子啊,这要真是给方如海打了电话,那人家肯定要听自己女儿的啊,这要是给自己来个强奸未遂,那麻烦可就大了,于是赶紧妥协道:“小晶你先别哭,看着怪让人心疼的,咱们坐下商量商量。” “呜呜呜呜……呜呜……怎么商量?”方晶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跳,一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模样。

“只要你考上名牌大学,大学毕业之后我肯定娶你。”王思宇是真心疼这床啊,眼巴巴地望着方晶的一对小脚丫道。

“呜…呜…你说真的?”方晶兀自有些不相信。

“当然是假的了。”王思宇在心里暗想,小女孩嘛,哄哄就过去了,但脸上却是一副被方晶的深情打动的样子,就丢过去一个无比幽怨的眼神,低下头叹了口气,用充满柔情蜜意的语气轻声道:“其实我主要是怕影响你学业,像你这样人见人爱的小姑娘,谁能不喜欢呢。” 说完之后王思宇自己都有点想撞墙的冲动,暗说自己怎么变得越来越坏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方晶果然停下来,坐在床上收拾东西,但眼泪还是噼里啪啦的直掉,可见刚才是真伤了心,王思宇忙哄她,说:“看小宇哥哥给你带啥好东西了?”

他走到衣服架子上,从外衣口袋里摸出光盘和针孔摄像头,把装着光盘的袋子放到衣柜顶上,把针孔摄像头丢给方晶,道:“拿去玩,最近很流行这玩意。” 方晶接过来摆弄几下,就满脸绯红道:“臭流氓,买这东西回来是想偷看本大小姐洗澡吗?呸!下流…..”

“……”

王思宇算是明白了,小女孩总是夹杂不清的,就赶紧说:“快把东西收拾好,下午我帮你预习高三的课程。”

方晶很配合地点点头,把东西收拾好,随后把一摞子书摆出来,两人就趴在床上,王思宇开始认真地讲,方晶一边听一边记,这次倒是很认真的样子,没有以往那种漫不经心的表情,不时还提出一些问题,两人展开讨论,王思宇心说这倒挺好,与其被她缠着,不如把她引向学习,学进去了,就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到了下午三点钟,王思宇就说自己要去朋友那做客,你自己在家要听话,方晶就把脑袋摇晃得如同拨浪鼓一般,抱着王思宇的胳膊发嗲,说:“小宇哥哥没你这样的,头一天还能好好陪陪我,第二天就开始总自己往出跑,把我一个人儿丢家里,你这不是始乱终弃嘛!讨厌死了,哼哼……”

王思宇赶忙挣脱她的胳膊,连忙抗议道:“小晶,咱能不能不乱用成语,你知道始乱终弃是啥意思吗?就乱用一气。”

方晶白了他一眼,撅着小嘴巴嘟囔道:“不就是开始把人家给那啥了...后来又见到别的漂亮女人,就不想跟人家那啥了...就给抛弃了嘛,谁不知道啊,讨厌死了。” 王思宇就点头道:“知道就好,我可没有把你那啥,可不能这么说,知道吗?”

“你想那啥也成,只要小宇哥哥你喜欢,我今天晚上就让你那啥!”方晶说着还故意把小胸脯往上挺了挺,王思宇吓了一跳,赶忙跑回沙发上,他是知道自己定力差的,人家是坐怀不乱,他可是大乱而特乱,这个是没法子比的,要是真的不小心把小晶给那啥了,说不定方如海就会把自己给那啥了,总之说一千道一万,那啥是绝对不行的。

方晶见状咬着手指就吃吃地笑,王思宇无奈之下,只好摇头道:“别笑了,快换衣服吧,咱们一起去。”

方晶‘嗯’了一声从床上跃起,风风火火地冲进洗浴间化妆。 “现在的高中生啊!”王思宇不禁暗自感慨。

第三十二章不速之客

两人刚刚进了张倩影家,屁股还没坐热,方晶就让王思宇闹了个大红脸,王思宇本来是想向大家这样介绍:这是我大学老师家的姑娘,她叫方晶,这次是过来玩的。

可谁知还没等他张嘴,方晶就笑嘻嘻地抢先开了口,大大方方地对众人道:“大家好,我叫方晶,是小宇哥哥的女朋友,今年上高二,以后请多关照。”

王思宇顿时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赵帆和黄雅莉的眼光和唇语他完全能读得懂,“禽兽!”

偏偏他这时还不能解释,就只好耷拉着脑袋坐在一边的沙发上,从兜里摸出烟来点上低头猛抽。 张倩影先是诧异,随即恢复平静,非但没有介意,反而笑呵呵地拉着方晶的手走进卧室,两人在屋里聊得欢实,而黄雅莉则进厨房做饭,赵帆在进去帮忙前还冲王思宇挤了一下眼睛,伸出拇指轻声道:“后生可畏啊小宇。”

王思宇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一圈,房子不是很大,没有书房,书架直接立在客厅里,装修的格调很素淡,显得屋里很整洁,王思宇站在婚纱照前停了许久,他知道赵帆当初结婚的时候,张倩影为了省钱,并没有照婚纱照,墙上这些看来都是最近补照的,但他们夫妻两人都是一流的人才,所以照出来仍是光彩照人。 看着照片里张倩影甜甜的笑意,王思宇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等酒菜都已摆好,黄雅莉就进卧室去叫两人吃饭,发现张倩影正拿着剥好的一瓣橘子往方晶的小嘴里送,就笑着说:“你们姐俩儿倒投缘,一见面就这么亲热。”

方晶忙嘻嘻笑着说:“小影姐姐对我可好了,刚刚还送我一个特别漂亮的仕女根雕。”

黄雅莉就笑着说:“她这是爱屋及乌,小宇以前就像他亲弟弟一样,心疼得不得了。”

方晶就赶忙扯着张倩影的胳膊道:“那以后小宇哥哥要是对我不好,小影姐姐你一定要帮我啊,他总是喜欢欺负人,讨厌死了。”

张倩影就笑着点头,拉着她走出来,这时赵帆和王思宇已经先倒了白酒先喝了几口,赵帆就感叹道:“其实我觉得这电梯楼还没老房子好呢,物业费也高,周围的邻居都不认识,住得很不舒坦。” 张倩影就在旁边笑道:“瞧你,又来了,时间久了不就熟悉了,怎么也要有个适应的过程。”

黄雅莉忙在旁边帮腔:“小影说得对。”接着又举起杯子对王思宇道:“上次还真得谢谢你,帮我避了场牢狱之灾,我以前那几个同事,最少的也判了三年。不过自从你当了科长之后,架子是越来越大了,想当面谢你一次还真不容易。”

王思宇忙也举着杯子说:“上次的事主要是你那个复印件起作用了,我现在人微言轻,还帮不上什么忙。” 两人喝了酒坐下,王思宇就发现碗里多了好多菜,方晶还在一个劲地往他碗里夹呢,“小宇哥哥,少喝点酒,多吃菜。”

赵帆就在旁边端着酒杯取笑道:“这最少还得四五年才能过门吧,怎么现在就管起来了?”

方晶伸出左手,捉住一条俏皮的羊角辫,摆弄了几下,就是嘻嘻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兔牙,摇着筷子反驳道:“婚前管好了,以后就省事了,不然可是后患无穷的啦。”

这时黄雅莉从厨房拿出生日蛋糕,点上蜡烛,大家把张倩影围在中间,大唱生日快乐歌,张倩影就闭着眼睛在心里默默许了愿,将蜡烛吹灭,大家笑着鼓掌,分了蛋糕,就坐在桌旁边吃边聊。 方晶悄悄问张倩影道:“姐姐,你刚刚许的是什么愿?”

黄雅莉在旁边笑笑,点着一根女士烟,吸了口,缓缓吐出来,摇头道:“那还用问,当然是跟她宝贝老公白头到老了,年年都是这个心愿,一点新意都没有。”

见张倩影抿着嘴笑着点头,方晶就露出极度羡慕的表情,扯着王思宇的胳膊轻声道:“小宇哥哥,以后咱们两人过生日的时候也许这个愿,好浪漫的感觉啊。”

王思宇现在是不管方晶说什么他都点头,但轻易不接话,否则就很容易没完没了,不过见她一副很神往的样子,就不忍心惹她生气,忙说:“好的。” 方晶就开心的不得了,抿着嘴在旁边吃吃地笑,黄雅莉看了,就叹口气道:“又是一个痴情女子。”

赵帆捏着杯子跟王思宇又干了一个,就轻声问道:“听说市长派和书记派最近斗得很厉害,常委会上争吵不断,你是属于哪派的?可不要站错队。”

王思宇呵呵一笑,摇头道:“你还真看得起我,咱们其实都一样,坐看神仙打架,王培生倒掉以后,程市长就只剩下柳副书记可以倚重,但柳副书记年龄到杠,明年肯定退,没了左膀右臂,程市长只怕没有什么太大戏了,不过只要他愿意,留任还不成问题,毕竟两年前已经走了一位市长了,他再走,张书记面子上也不好看。” 赵帆就点头说:“老张厉害啊,手腕高明,报社的编辑都说他玩的是老套路,拉一派打一派。”

张倩影听了就拉拉赵帆衣袖,轻声道:“莫谈政治。”又对王思宇笑笑,说:“雅莉辞职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小宇你看看能不能帮帮忙。”

王思宇因为看到黄雅莉和赵帆没断联系,就不太想帮这个忙,作出一副面有难色的样子道:“上次本来是凑巧,以我现在的能力,还办不了这种事。”

黄雅莉就笑着说:“小影你就别瞎操心了,我可不是坐机关的料,还是更喜欢在外面瞎跑,最近我也不太想给别人干了,打算选个项目自己做,或者直接去南方发达地区闯一闯。” 方晶在旁边呆着没意思,偏又不敢轻易接话,只好一会抓抓辫子,一会摆弄下衣角,来的时候王思宇警告过她,不许乱说话,所以除了那段雷人的开场白外,她这次出来表现得还算老实,乖巧得如同一个邻家小女孩。

几个人正聊得开心,就听外面传来一阵“砰砰”的砸门声,声音非常响,张倩影就笑着说:“估计是收电费的,一个个跟土匪似的砸门。”说着忙走过去把门打开,却见四五个膀大腰圆的汉子闯了进来,这几个人进来后,就又有一对父女模样的人从门外走进来,赵帆见到那对父女,脸色‘唰’地一下就变得惨白,拍着桌子道:“你们来我家干什么,咱们之间的事儿到外面说。” 王思宇见这几个人的穿着打扮就知道是从乡下来的,心里就是‘咯噔’一下,猛然记起上次赵帆下乡时曾经和一个乡里的村妞发生过关系,估计是事情没处理明白,这下可好,被人家打上门来了。

“你也知道丢脸啊,老子今天就要在你家里说,就当着你媳妇的面把话说清楚。”那个中年汉子不容分说,就坐在饭桌上,撸起袖子,冲旁边几个大汉一招手,大声道:“大伙都过来,今天就在这吃在这住了,狗日的不把事儿办明白了,咱们还不走了!”

方晶皱着眉头躲开,跑到张倩影旁边,拉着她的手道:“姐,他们是什么人?这是怎么回事啊?” 张倩影一脸茫然地摇摇头,就拿眼睛冷冷地看着赵帆,那眼光里竟透着一丝绝望,赵帆心虚,不敢和她对视,赶忙低着脑袋对那汉子恳求道:“叔,你这是干啥,上次不是都给你钱了吗?你也答应不追究了啊,咋还跑我家里来闹,你还讲不讲信誉!”

那汉子听了嘿嘿一阵冷笑,拿起酒瓶‘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随后蓬地把瓶子往桌子上重重一镦,抹了把嘴道:“赵记者,上次那五千块钱后来我姑娘可是偷偷还了你三千,这话咱先不讲,现在她怀了你的孩子,你看着办吧!”

说罢不理赵帆,就跟着旁边那几个人喝酒吃菜,赵帆就冲着女孩喊:“春妮,你这是在干啥,咱们上次是怎么讲的,你忘了吗?” 那个叫春妮的女孩听了眼泪就哗哗往下掉,蹲在地上哭道:“我要打掉,我爹不让,他说要拿这孩子换三头大黄牛回来。”

那汉子正喝酒,听了就‘啪’地一声把碗摔在地上,碎片崩得到处都是,指着赵帆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你他妈的要是爷们,自己拉的屎自己舔干净,总逼俺家闺女干啥,要不是她上次拦着,老子早就一镐头刨死你了,今天你要不把事情给我整明白了,谁都别想出这个门!”

说罢他从腰里掏出一把磨得锃光瓦亮的杀猪刀,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赵帆的脸顿时吓得惨白,哆哆嗦嗦地道:“叔……叔…..咱有话好好说成不?你拿这个出来干啥。”

那汉子就冷笑道:“给你两条道选,要么娶了我闺女,要么拿两万块钱。”随即又抬眼四处扫了一圈,点头道:“这房子不错,我闺女嫁了你也不孬,这么着,你要是娶了我闺女,彩礼钱我也不要了,反正她胳膊肘总往外拐,都到这时候了还帮着你说话,就嫁你算了。”

王思宇一直在旁边皱着眉头吸烟,这时候就忍不住开口争辩道:“他再怎么不对,那也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打胎之后的营养费可以出,两万太多了,你也不要得理不饶人,我看最多给你五千,还是看在你闺女的面上。” “你算啥东西,哪有你说话的份!”那汉子手里摸起杀猪刀,用拇指试着锋刃道:“给老子滚远点。”

王思宇笑眯眯地把脸凑过去道:“你拿着刀子私闯民宅就已经犯法了,我好好跟你说话那是看在春妮可怜的份上,不然打个电话你们都得进去。”

那汉子把刀对准王思宇的胸口,挑开一粒衣扣,寒声道:“有种你再说一遍?”

王思宇‘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你他妈的吓唬谁呢?你敢动手行凶,这些跟你来的人都得变成帮凶,他们的老婆孩子谁给养?”

这时旁边闷头吃菜的几个人就撂下筷子,抓住他的手腕子低声劝道:“叔,你这是干啥,出来求财又不是求气。” 汉子气哼哼地把杀猪刀放下,抱着膀子对赵帆说:“就两万块钱,缺一分都不成,你他娘的回家关上门过神仙日子,搞得我闺女怀了孩子不说,还整天哭哭啼啼的,精神损失费,名誉损失费你都得出,你们的事闹得前村后村都知道了,你叫他咋嫁人。”

赵帆脸憋得通红,半天才讷讷地道:“她又不是处女,她跟二黑好了半年,你不也没要一分钱嘛?”

那汉子听完就气乐了,指着赵帆的额头骂道:“你他娘的知道个屁,二黑他爸是副乡长,上次分地的时候早把事摆平了,就你这怂样,拉出去的屎还带往回收的,说好了赔五千块钱居然还好意思拿回三千,你说你还是不是个爷们?” 赵帆听了就又耷拉着脑袋不敢说话,只拿脚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下王思宇的大腿,示意他帮忙摆平。

王思宇叹了口气,摇头道:“叔,你要再不好好说话那咱们就没法谈了。”

说完摸出电话就给邓华安打过去,说你派几个人过来下,我这有点麻烦,把地址说完,挂断手机,桌子上这几个人就坐不住了,直扯着那汉子的袖子道:“叔,咱出来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吗,要点钱就得了,别把事情搞大了。”

“别听他瞎咋呼,公安局又不是他家开的,他说来就来?来了我也不怕,那小子糟蹋了我闺女,要抓也得先抓他。”

王思宇把手机撂在桌子上,就又给这几个人发了烟,一边抽着一边聊,不过几分钟,几个身穿警服的人就敲门进来了,领头的正是那天过生日的小李,那几个人见王思宇在桌子上,‘咔’就打个立正,说:“王科长好!” 王思宇赶忙站起来,说你们这是干啥,我又不是你们领导,小李就笑呵呵地道:“邓队的交代,那得不折不扣地执行。”

王思宇就冲着那汉子说:“叔,我再问你一句,咱能不能好好谈?”

那汉子也没了主意,忙伸手去拿杀猪刀,众刑警一时没搞明白,见他去拿杀猪刀,还以为他想行凶,‘嗖’地一下就都把手枪拔出来了,对着他齐声喝道:“不许动!” 饭桌上这几个人顿时傻了眼,就都把手放脑袋上,抱头蹲了下去。

王思宇忙道:“误会,他们是来谈事的,没恶意,快把枪放起来。”

那几个刑警这才把枪放好,小李看出点苗头来了,王思宇不想把事情闹大,只是希望对方知道深浅,就故意说王科长是市里领导,咱们都听王科长的。

那汉子在乡里的时候,本来见赵帆性子软,好敲诈,随便吓一吓就讹来五千块钱,还以为这次能发笔小财,没想到他还有那么硬的关系,马上口气就软下来,低声道:“只要他把拿回来的三千块钱还我,我就带他们回去。”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张倩影这时走过来,轻声道:“叔,我给你五千,但有一样,你回去不要打春妮,还得给她买点好吃的补身体,不能落下毛病,你看成不?” 那汉子自然是没口子的答应,说:“赵记者啊,还是你媳妇心眼好,你要做事这么敞亮,我们也不用再跑这一趟了。”

赵帆就在那臊红了脸不说话,张倩影从里屋点了五千块钱给那汉子,转身‘蓬’地一声,狠狠地摔上卧室的屋门,汉子拿钱就想走,却被黄雅莉拦住,她写了一张条子,让汉子和春妮都在上面签了字,这才放他们离开,黄雅莉似笑非笑地瞟了赵帆一眼,拿着纸条在他眼前一晃,冷笑道:“下次偷吃记得擦干净嘴。”

—————————————————————————— 新年新气象,愿大家事业有成,家庭和睦,友情提醒,偷吃一定要记得擦干净嘴,哇咔咔。

第三十三章牢狱之灾

王思宇见事情了结,就跟带着方晶和干警们先行离开,临走时向张倩影所在的卧室里深深地瞥了一眼,走出小区,上了出租车,王思宇才发现小晶手里摆弄的那棵根雕,一时间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都掺杂在一起,不知是什么滋味。

出租车开了不到十分钟,小晶就喊着师傅停车,快停车,王思宇不明就里,就让出租车靠边停下来,小晶开门就走了下去,王思宇忙付了钱,也跟着下了车,只见方晶径直走向十几米外的一个卦摊,就不禁苦笑道:“小晶,你也算是高中生了,怎么可以信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 方晶却笑嘻嘻地道:“小宇哥哥,咱们来测下姻缘吧,不管准不准,就当玩了。”

王思宇见算卦那老头穿着一个破棉袄,棉花套子都已经露出来了,眼睛上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满脸菜色,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就摇头说:“他要是算得准,也不用大冬天的在这里遭罪了。”

方晶却不顾王思宇的反对,走到卦摊前,笑嘻嘻地说:“老先生我要测姻缘。”

那老头见来了生意,高兴得不得了,喜笑颜开地道“好说,好说。”一双脏兮兮的手在兜里摸了半天,才找出半截铅笔,又从桌子上扯下半张破报纸,一脸奸笑地道:“小姑娘,测姻缘要二十,你先交钱,然后在这里写个字。” 王思宇见方晶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只好从兜里摸出二十元,交给老头,方晶拿过铅笔,就在报纸上写了个晶字。

老头低下头瞅了半天,就点头说:“小姑娘,你将来的老公姓王。”

方晶一听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拉着王思宇的手笑逐颜开地道:“小宇哥哥,真是太神奇了!”

王思宇站在旁边皱眉道:“你怎么知道她将来的老公姓王?”

老头把眼镜摘下来,用袖口擦了擦,又戴回去,笑吟吟地解释道:“晶字拆开是三个日字,她是女的,找老公就是想知道以后谁来日,日字是口里含着一个不出头的一字,这三字和不出头的一字放在一起,就是那个王字,没错,肯定姓王。” 王思宇听着就摇头笑道:“这样的拆字游戏我以前也玩过,都是唬人的东西,这样,我也测个字,如果你测准了,我再给你二十;测不准,你把那二十还我。”

老头一听忙摇头摆手道:“干我们这行的不能退钱,那是祖师爷定下的规矩,最多我给你来个买一送一,这个字可以免费给你测,但她的钱绝对不能退。”

王思宇刚从张倩影家里出来,心里正好还有些放不下她,想了想,就拿着那半截铅笔在半张报纸纸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一个‘影’字,轻声说:“老先生,我就测这个字。” 老头低头瞄了眼,就问:“你测哪方面的?”

“随意!”王思宇是不相信这些东西的,只是见他测的那个晶字有点意思,就来试探他下,看他怎么把话编圆了。

老头沉吟道:“小伙子,从这个‘影’字来看,你的老家不是本地的,应该是京城的。”

王思宇吃了一惊,忙低声问:“这话怎么讲?”

老头指着这个影字道:“景字的右边是乡字断开了,也就是离开家乡很多年了,景字下面是京城,上面有个日字,说明你的本家在京城如日中天,小伙子,别在青州耽误时间了,去京城认祖归宗吧。” 王思宇登时愣在那里,觉得这老头还真有些不可思议,老头不去理他,却对方晶招手道:“小妹妹,把你手里的根雕给我看看。”

方晶忙把根雕递过来,老头仔仔细细地看了半天,才叹息道:“这东西已经成了精,树根就是阳根,落到哪个女人的手里……”

说到这,他抬头看了方晶一眼,就没再说话,直接把根雕还给她。

王思宇却是懂了他的意思,飞快地从兜里拿出二十块钱,扔到卦摊上,忙说这是江湖骗子,信口胡说的,别信他,抓起小晶的手扭头就要走,老头听了却不高兴了,从后面追上来,挡住两人,拿出铅笔在一条纸条上写了几行字,就把纸条硬塞到王思宇手里,说:“我是不是骗子,你三天后打开这个纸条就知道了,哼!” 王思宇觉得这老头倒有些古怪,就把纸条揣好,方晶笑嘻嘻道:“今儿倒遇到了一个奇人,回头一定要告诉雪滢阿姨和老爹,太好玩了。”

王思宇虽然假装急着往前走,脚下步子却不大,竖起耳朵仔细听,就听老头在背后低声嘟囔道:“樟木的,十人在侧,十人打底,风流债还不完…….”

........

周二下午,王思宇来到到周松林的办公室,就市委新办公大楼的装修工程招标事宜做了汇报,王思宇提出了新的思路,建议在工程公开招标之后,请华西大学建筑工程等相关领域的专家来参与议标,这样就能使工作更主动些,既不至于得罪太多的人,又能提高委办办公的透明度,体现公平公正,还能最大限度的确保工程质量。

周松林对他这个建议很感兴趣,并说可以试验一下,如果效果好,以后还可以在其他项目上推广,当然,两人心里清楚,那些都是治标治不了本的办法,起码某些专家的可信度就不高,且不说其中一些人早被大公司收买,成了隐形的品牌代言人,单就学术领域而言,愈演愈烈的学术腐败此前也曾引起社会各界的普遍关注,前段国内更闹出丑闻,有了“专家靠得住,母猪能上树”的民谣,王思宇这么做无非是希望减少些不必要的麻烦,堵住某些人的嘴巴。

王思宇见周松林的气色不好,以为他的胃病又犯了,就从兜里掏出胃药,但周松林摆摆手,道:“不是身体上的事,是刚开完常委会,被他们吵得头疼。”

王思宇点头道:“现在外面传得也很厉害,说张阳书记与程市长间的矛盾已经完全公开化了。”

周松林揉着眉心叹息道:“都是柳翔云在捣鬼,他明年是肯定要退下来了,所以无所顾忌,接连在常委会上放炮,程市长是硬被他绑在战车上了,现在看来,老程是铁了心要走了,可惜啊,他搞经济其实还是很有一套的。”

王思宇皱眉道:“看来又要换市长了,四年换两个搭档,张书记那边估计压力也不小。”

周松林点点头,端着茶水抿了一口道:“张书记什么都好,就是太强势了,多少有点家长作风,市委班子如果长期不稳定,对全市的经济建设影响太大。”

王思宇也从兜里摸出烟来,点上深吸一口道:“都是好厨子,却没办法同做一锅汤,你加一把盐,他放一勺醋,汤做出来不变味才怪。”

周松林很赞成这种看法,把身子仰在沙发里,默然半晌,才轻声道:“每个市长都有自己的施政理念和工作思路,频繁更迭,会导致政策的连续性受到严重影响,张书记啊,咳咳。”

两人正说着,张书记的专职秘书于斌开门走了进来,周松林赶忙从椅子上站起,笑容可掬地跟于斌打招呼,又给王思宇递了个眼色,王思宇忙起身告辞。

快下班的时候,王思宇突然接到方如海打来的电话,急匆匆地问:“小宇,我家小晶是不是去了你那里?”

王思宇忙说在我这,方如海这才放心下来,原来方如海夫妇到了海南后,连续三天往家里打电话都没人接,打小晶的手机更是打不通,问了方如镜家也说小晶没来过,两人这就慌了神,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所以匆匆忙忙地返回玉州。

在给亲戚朋友以及方晶的同学联系后,都说不知道她的下落,好在陈雪滢细心,从方晶的日记本里查到了线索,里面有几页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王思宇的名字,又从座机上查到王思宇曾打过电话,就赶忙催促方如海打电话询问。

“这孩子,等回来以后我一定要好好收拾她!”方如海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恨恨地道。

王思宇听得出,方如海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怕他责怪自己,就急着把自己摘出来,赶忙随声附和道:“是啊,她来之前也没给我打个电话,这丫头胆子的确大了点。”

方如海鼻子里‘哼’了一声,不满地道:“都是她雪滢阿姨给宠坏了,每次要打她都横挡竖拦的,搞得她现在胆子比天还大,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王思宇想了想,就说:“老师,我正巧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随后他把杨慧慧的事情讲了一遍,方如海果然有一副侠义心肠,听了当即拍板道:“这个你放心,回头我派人到青州做一期节目,在省台尽快播出来,请全省爱心人士都伸出援手,手术费凑出来应该没问题。”

顿了顿,他又赞许道:“小宇你不错,有我年轻时候的一些影子,照顾好小晶,过几天让她跟省台的人一起回来,哼,这次我一定要好好收拾她。”

挂断电话,王思宇的心情就舒畅起来,出了委办就买了些礼品,直奔第一人民医院。

到了医院,杨家人都在,见他来了,都忙着给他端茶倒水,杨慧慧更是高兴得不得了,大声地喊着:“叔叔,叔叔我没哭,不信你问爸爸妈妈。”

王思宇忙坐过去,说:“叔叔相信小慧慧,慧慧最坚强了。”

坐在那里陪着杨慧慧聊了会天儿,见她身上插了那么多管子,小小年纪遭那么大的罪,心里就不好受,安慰几句后,快步走到她爸爸妈妈身边,把省电视台要来的消息讲了下,杨洁在旁边激动得热泪直流,说这下慧慧总算有救了。

王思宇又从包里拿出点钱,说给孩子补补身体,这次杨家人再不肯要,王思宇正和杨慧慧的父亲推搡间,一个披着白大褂,喝得醉醺醺的瘦高男人突然推门进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小护士,杨慧慧父母见他进来,立时吓得面如土色,连声说:“柳副院长好。”

只杨洁站在那里咬着嘴唇不肯说话,小慧慧更是惊恐地喊道:“坏蛋来了,大坏蛋来了。”

这位柳副院长过来后,二话不说,一把将慧慧爸爸推了个踉跄,嘴里喷着酒气对着杨洁骂道:“臭婊子,不是说三天内肯定把欠款交齐了吗?钱那?”

慧慧爸爸忙站稳身子,从衣兜里拿出个用纱布包好的纸包,递过去,低声道:“柳副院长,这是六千块钱,您点点。”

刘副院长转头努努嘴,身边一个小护士赶忙接过钱,转头跑了出去,他接着冷笑道:“钱还上了,你们这就给老子滚。”

接着挥挥手道:“把管子给我拔了,办出院手续。”他身后几个护士面面相觑,面露不忍之色,但柳副院长既然已经下了令,就只好迈步向前。

慧慧妈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他的大腿,接连磕了三个响头,大哭道:“柳副院长,再给我们点时间吧,我们一定会凑足手术费的,现在出院,小惠会死的呀,我求求你了。”

柳副院长不耐烦地望着杨洁道:“你求我没有用,你让那臭婊子求我。”

杨洁怒火中烧,大声怒喝道:“柳大元,你别欺人太甚!”

柳大元见她仍然不肯屈服,就大喊道:“臭娘们,不见棺材不落泪,你们都是死人啊,还不快去给我拔?”

王思宇在一旁早就按捺不住了,强压住怒火,拦住众人,掏出工作证道:“我是市委办公室的,你们看看这事能不能缓一缓,医院是救人的地方,不是欺负人的地方,大家最好坐下来好好商量,别把事情做绝了。”

他本以为亮出委办的牌子,对方能够有所顾忌,没想到柳大元根本不买账,接过工作证来看也不看,一把撕成两截,扔到地上用脚碾了几下,指着王思宇的鼻子骂道:“你算哪根葱,敢强出头,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柳大元是什么人,在青州的地面上,谁敢跟老子叫号?你是不是活腻味了?”

王思宇再也忍不住了,怒火如山洪般爆发,一脚把柳大元踹了个狗啃泥,接着冲过去就是一顿耳光,直打得他鼻口窜血。

柳大元身后那几个小护士顿时吓得尖叫着跑开,王思宇怕吓到小慧慧,就拽着躺在地上的柳大元往门外走,就像拉着一条死狗般把他硬拖出去,柳大元一边抹着鼻血一边骂道:“马勒戈壁的,我爸爸是柳书记,你敢打我,你是不是活腻味了!”

王思宇把他拖到走廊里,把上衣脱掉,扔到地上,骑在柳大元的身上怒喝道:“就算你爸爸是玉皇大帝,我今天也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接着楼道里就传出一片响亮的耳光和杀猪般的嚎叫声。

足足打了十几分钟,柳大元支撑不住,跪地连连求饶,王思宇这才住手,然而还没等他捡起地上的衣服,两个民警就急匆匆地赶过来,见挨打的人是柳大元,就大吃一惊,二话不说,上来就把王思宇铐住,推搡着往出走。

这时杨洁就赶忙抱着王思宇的上衣和夹包跟过来,对着一位民警说:“我是目击证人,我要求跟他一起去,他是无辜的,是个大好人。”

那位民警就冷笑道:“是不是无辜,是不是大好人你说了不算,我看他就不像什么好人。”

杨洁怒道:“你们和那姓柳的都是一伙的,当然看什么都是颠倒黑白的。”

王思宇忙对她使了个眼色,又摇摇头,道:“事情总会有结果的,你不要太激动。”

两人跟着民警上了警车,一路向派出所驶去,在车上,王思宇突然想起算卦老头说过的话,忙费力地把纸条从衣兜里勾出,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言语不敬,是个警字,晶字跟着警字走,三日之内必有牢狱之灾,但有‘晶’无险,不必担心,看你面相贵不可言,这次是因为帮别人躲了牢狱之灾,结果自己落了劫数,不过‘影’字主灾,刀光剑影,以后会有见血之忧,需速速离开此地避难,京城才是你的福地。”

王思宇定睛往下看,只见落款处写的是:国家二级卜卦师周妖瞳。

第三十四章绝顶牛人

医院这边,柳大元跌跌撞撞地爬起来,顾不上满脸是血,就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大声道:“哥们,你赶紧回所里,我被个王八蛋给打了,人已经抓了,你去帮我整死他,整死他!”

随后分开人群,在几个小护士的簇拥下,急匆匆地奔往急诊室。

进了派出所,王思宇就被锁在凳子上,两名民警先是问了他的姓名年龄和工作单位,随后开始做笔录,王思宇就把事情发生的全过程都讲了一遍,没有半点遗漏,随后那两人又单独找杨洁做了个证人笔录,两者相对照,毫无出入,就知道王思宇讲的是实情。

两人这时有些犯嘀咕,一来王思宇的身份也很特殊,两人摸不清他的底细,不敢上什么手段;二来柳大元背景大家是都知道的,如果不让这王思宇吃点苦头,那是没法交代的,毕竟所长和指导员平时对柳大元也是恭恭敬敬的,两人在一起合计着,先让杨洁回去,王思宇就先关着,等所长回来再处理。

王思宇在小黑屋里坐了十几分钟,门突然被一脚踢开,一个身材矮胖的黑脸警察走了进来,上来一脚就踢翻了凳子,冲着王思宇大声骂道:“柳书记家的大公子你也敢打,你是不是活腻味了,小子!”

这时两名民警就忙从外面跑进来,拦住他,轻声提醒道:“邱所,这人可不是街头小混混,他也是有来头的人,是市委办公室的一个科长,估计是你姐夫的手下。”

那位邱所长一听就有些慌了,指着王思宇破口大骂:“你真混蛋,这不是在给我姐夫找麻烦吗?”

说完赶忙掏出手机给姐夫打电话,此时郑大钧抱着膀子跷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雍正王朝》,见手机震动,接起来一听就吓了一大跳,急声问:“是哪个王八蛋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邱所长忙说那人叫王思宇。

郑大钧听后有些慌了神,立马关了电视,忽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压低声音问道:“你打他了没有?”

邱所长就说只踹了一脚,郑大钧听了就开始跳着脚破口大骂道:“我草你妈了个B,你怎么能打他呢,秘书长身边的大红人你他.妈的也敢打,我平时都把他当祖宗供着,柳翔云现在虽然在台上,但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秘书长才是旭日东升,前程远大,你妈了个腿的,赶紧给王科长道歉,他要是不原谅你,我让你姐跟你一块去到他家里下跪,马勒戈壁的,快把电话交给王科长。” 邱所长听完吓得面如土色,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姐夫脏话如尿崩滚滚而来,他的工作还是姐夫给安排的,升所长也是郑大钧运作的结果,所以对这个姐夫的话向来言听计从,从来都不敢忤逆姐夫的意愿。

他和柳大元完全是酒肉朋友,也是看了柳大元的背景深厚,所以刻意巴结,这次得了消息,急匆匆赶来,本来想在柳大元那边送个人情,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挺斯文的委办科长,竟然有这么强势的背景,就连姐夫都要讨好他,转念一想,就觉得自己长了颗猪脑袋,要是没有硬.硬的后台,怎么敢动手打柳大元呢?

想到这里,他肠子都悔青了,不敢耽搁,赶忙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把摔倒的凳子给扶起来,对着冷眼旁观的王思宇连连作揖道:“王科长,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千万别见怪。”

看王思宇脸色依然铁青,邱所长也顾不了面子了,抬手对着自己的脸左右开弓,打了两个响亮的大耳光,随后把手机递给王思宇道:“王科长,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计较,这是我姐夫郑大钧的电话。”

王思宇见状无奈地摇摇头,接过手机就微笑道:“主任,给你添麻烦了。”

郑大钧忙道:“老弟,你现在没事吧?”

王思宇就说没事,郑大钧听了就放下心来,握着手机皱眉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弟你跟我讲明白,我再跟秘书长汇报。”

王思宇知道他这是想借着此事拉近与秘书长之间的关系,毕竟周秘书长对郑大钧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既让他看到希望,又让他感觉心里没底,这就是周松林高明的御下之术,对郑大钧这种人,就得让他号不准脉。

王思宇原原本本地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郑大钧听后就说:“老弟,你这次可闯祸不小,不过你放心,我这就让他们先放人,有秘书长居中协调,想必柳副书记也会卖个面子,你去认个错,大家和解就好。”

王思宇摇头道:“让我跟那种人认错,还不如杀了我,芝麻绿豆点的小官,我还真不在乎,大不了辞职不干了。”

说完就把手机递回去,邱所长拿在耳边,就一阵“嗯嗯知道知道。”

挂机后就回头大骂道:“你们两个王八蛋,谁允许你们铐人的,查清楚了吗,你们就给戴手铐?还不快把王科长放了。”

那两个民警听了就郁闷死,心想你平时跟柳家大公子称兄道弟的,我们哪敢不严办啊,要不是知道他是委办的,早就收拾他个半死了,这下可好,里外不是人。

这边刚把王思宇打开手铐,那边就有个警员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趴在邱所长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眼光不时瞄向王思宇。

邱所长听了忙转头对王思宇道:“王科长,您先在这坐一会,柳大元那孙子又找人来了,我先出去把他们打发了。”

说罢他推门出去,王思宇只好又坐回凳子上等,这时原来那两位警员就笑嘻嘻地走过来陪他说话。

邱所长出了小号,直接前门,绕过走廊,只见市局刑警队副队长邓华安带着几个干警,正杀气腾腾地站在门口,原来邓华安正在办公室跟着一众干警讨论个案子,忽然接到杨慧慧妈妈打来的电话,说你那位朋友刚才被派出所的人带走了,接着就把事情得来龙去脉讲了一遍,邓华安一听就急了,拍着桌子咆哮道:“马勒戈壁的,别的事先放放,全体集合,都跟老子抢人去。”

邱所长是早就听过邓华安脾气犟的,这时见邓华安铁青着脸,面色不善,心里就直打怵,但姐夫既然有了交代,他就得把王思宇照顾周全,不管谁来,都别想把人带走,想到这,他就皮笑肉不笑地道:“邓大队长,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啊?”

邓华安哼了一声,把衣服上警服的扣子一粒粒地解开,敞着怀道:“邱所,给个面子,第一人民医院那个打人的案子交给我来办,你把里面那人交出来。”

邱所长听了就嘿嘿冷笑,说:“邓队你手伸得太长了,这可是在我的辖区,再说了,这就是个小案子,我看就不必劳烦你们市局的同志了,我们所里能处理得好。”

邓华安一听就火了,挽起袖口,露出结实的肌肉,他瞥见脚边有个小板凳,就用脚尖一勾,板凳就翻着筋斗落在手里,邓华安深吸一口气,双手抓着板凳腿猛地往头上砸去,两寸厚的板凳‘喀嚓’一声就断成两截。

邱所长当场就有点傻眼,背后的冷汗‘唰’地一下淌了下来,他早听说邓华安当过特种兵,手底下有真功夫,见他露了这一手,知道今天这事不好办了,不过没办法,事情逼到这了,瘦驴也得拉硬屎,邱所长伸手从腰里把手枪掏出来,把子弹推上膛,随手抛给怒目而视的邓华安,指着自己的脑门道:“姓邓的,想把王科长带走,你先朝这开枪,你要真牛B就开枪把我崩了。” 邓华安一听这话就不对劲,摸着脑袋正犯迷糊呢,见王思宇牛皮哄哄地从走廊拐角走出来,左边一个民警帮他抱着大衣,右边那位左手帮他拎包,右手正举着打火机帮他点烟,王思宇很惬意地抽上一口,嘴里喷出一股浓烟,冲邓华安招招手:“老邓你咋来了,整这么大动静干啥,你他娘的想造反啊!”

老邓身后那些干警一看王思宇走过来,就站在原地‘咔’地打了个立正,把邱所长看得一愣一愣地,心说这种场面只在电影里看过,不过就是少了句台词,他娘了个腿的,这王科长到底啥来历啊,这也太牛B了吧?

邓华安把枪丢给邱所长,拍拍他肩膀,就一言不发地把他扒拉到一边,直接走过去给王思宇来了个熊抱,嘴里不干不净地嘀咕道:“吃亏了没?MB的敢动你一下我就把这砸了。”

王思宇听了就白了他一眼,摇头道:“你就这点不好,一身匪气,这臭毛病得改改。”

邓华安听了没吭声,抓着头皮嘿嘿地傻笑,他那铁头功好多年没练,凳子虽然是砸开了,脑袋上也起了个大包。

王思宇冲邱所长笑了笑,弯腰把地上的半截板凳拣起来,啧啧叹道:“老邓你这手真厉害,是硬气功吧?”

邓华安点点头,随手把头顶乱糟糟的头发往前扒拉几下,生怕被人发现前边起了个包,接着呲牙咧嘴地笑道:“部队里练的,扔下好几年了。”

“部队有没有教房.中术啥的?”

“那个没有。”

“这硬气功看着不赖,改天你得教我。”

“中!只要你能吃得了苦。”

两人就闲聊着,在前呼后拥中走出派出所,邓华安急着办案,就带着一众干警返回市局,王思宇刚要离开,却发现杨洁从路边的松树下跑过来,王思宇忙微笑道:“没事了,你快回去吧。”

杨洁转过身子,向前慢慢走了几步,却突然折了回来,猛地扑在王思宇怀里,用力地抱着他,默默地流了一会儿眼泪,过了许久,才松开手,低着头走远。

王思宇看着她袅娜的背影,慢慢地蹲下身子,过了好一会才站起来,轻嘘一口气,皱着眉头叹道:“马勒戈壁的,这玩意也太坚.挺了吧!”

第三十五章平安夜

看看手表,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最近囊中羞涩,王思宇决定不再打车,直接走着回家,天气虽然寒冷,大街上行人却依然很多,打扮得奇形怪状的男女青年们手拉着手,在闪烁的弥红灯下彼此依偎着打闹着嬉戏着,不时传来阵阵欢快的笑声,街上多出不少卖玫瑰的小女孩,原来今晚竟是平安夜,王思宇走着走着就突然寂寞了,停住脚步点着一根烟,坐在台阶上猛抽。

喧闹的街市,飘着肉香的串店,以及背后啤酒店里传来的阵阵吆喝声,都不能缓解这种突如其来的情绪,虽然肚子里已经饥肠辘辘,但他还是沉浸在一种难以言表的孤独之中,那是一种很装B的感觉,好像整个世界都是一副流动的画卷,而他是唯一一个冷眼旁观的人。

“寂寞在左岸,忧伤在右岸,想你的每一个夜晚,烟灰在指尖聚散;寂寞在左岸,忧伤在右岸,穿过万丈红尘来找你,你却看不见;寂寞在左岸,忧伤在右岸,你是我心中跳动的火焰,燃烧在彼岸……”

不知道是哪位服务员JJMM与他心有灵犀,背后的啤酒店里居然播放了这首歌,歌手在舒缓的音乐中,以低沉沙哑的嗓音释放着寂寞的滋味,王思宇坐在台阶上观察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就觉得每个人其实都有属于他自己的寂寞。 就这样酝酿着情绪,在音乐的配合下,王思宇的寂寞眼瞅着就要高潮了,正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间,他忽然感觉眼前一亮,左前方五六米处的广告牌下面,突然转出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正挎着黑色小包向这边走来,在这么寒冷的冬夜里,她居然还穿着火红色的单衣,下身是一件黑色的短裙,一双纤长的美腿露在外面,脚步轻盈地从王思宇面前经过,摇曳生姿,宛如一朵在暗夜中悄然绽放的红玫瑰。

王思宇满脑子的寂寞就在刹那间灰灰了,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捏着烟屁股狠狠吸上两口,掐灭后随手弹出,拍拍屁股从台阶上站起来,一声不响地跟在女孩后面,那女孩满腹心事的样子,好像并不知道身后还跟着一头大尾巴狼。 尾随着女孩走了大约五百多米,最后进了一家高级餐厅,王思宇就在女孩的邻桌坐下,翻开菜谱一看,菜价高得有些离谱,就点了杯咖啡,在那假装看窗外的风景,眼睛不时地瞟下女孩的漂亮脸蛋,都说秀色可餐,这话一点不假,王思宇突然发现,端着咖啡赏美人实在是人生一大快事,于是他下定决心,以后的平安夜都这么过。

女孩翻着菜谱点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却一口不动,而是拨了个电话,轻声说你来吧,之后一脸忧郁的表情,王思宇就发现,这小美人也寂寞了。

过了十几分钟,一个帅气的大男孩,背着一把吉他,捧着一大蓬玫瑰花走了进来,他先把玫瑰放在餐桌上,随后单腿跪地,边弹边唱,声音柔柔的,清亮的嗓音略带磁性,非常动听,满屋子的人都被他的歌声吸引,不由得都停下筷子,向这边观望。

等男生唱完后,餐厅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掌声停下时,大男孩从兜里掏出一枚白金戒指,双手捧着,轻声道:“青璇,请接受我最真挚的爱。”

王思宇笑了笑,就跟着十几桌子的客人一起站起来鼓掌,这种电视剧里才有的情节他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感觉还真是不太一样,在电视里看就觉得假假的,放到现实里,却感觉到有些感动。 原以为按照情节的发展,这女孩会羞羞答答地接过戒指,然后扑到男孩的怀里泪如雨下,台词王思宇都已经替她想好了,“X,我会爱你一辈子的。”

“涛,我们分手吧,以后再也不要见面了。”女孩轻声说出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男孩更是目瞪口呆,愣愣地半跪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过了好久才茫然道:“璇,我会爱你一辈子的。”

“咳咳。”王思宇不小心被咖啡呛到了,连连咳了好几声。

这时门外突然走进两个人来,前面那个三十六七岁年纪,身材略胖,眉宇间透着一丝威严,想必是哪个单位的领导,后面那个则瘦瘦的,像个文静的书生,两人径直走到女孩身边,女孩就凑到这个中年男人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中年男人听着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两摞钱,丢在桌面上,抓着女孩的手走了出去,经过男孩身边时,只轻声说了句:“这是你们的分手费。”

餐馆里顿时哗然,骂声一片,王思宇顺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望去,透过玻璃橱窗,见那三个人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轿车缓缓开走,王思宇瞄了眼车牌,竟是青羊县政府的小车。

餐厅里的大男孩这时才醒过神来,径直地追了出去,但轿车已经开远,他把手中的戒指远远地抛了出去,就失魂落魄地在街头走着,女服务员抱着玫瑰花、吉他、以及那几摞钱追了过去,男孩却一把推开她,发疯一样地向前方跑去。

王思宇不禁摇头叹息,这家伙实在是平安夜里最倒霉的一个人了,正准备转身出去时,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下,转过身,却发现那人是政府办的一个科长,叫陆浩,两人经常在委办和政府办之间的一些工作对接问题上扯皮,时常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琐事在电话里扯着嗓门向对方吼,但偶尔见面还很客气,毕竟那是工作上的事,大家在其位谋其事,说白了都是身不由己。

陆浩冲窗外努努嘴,轻声道:“魏老二,青羊的常务副县长,县委四把手,走到哪都是牛B闪闪的。”

“伦理道德?嘿嘿!”王思宇笑了笑,接住陆浩递过来的酒杯,两人轻轻碰了一下,均是一饮而尽。陆浩放下杯子,也是嘿嘿一笑,他知道王思宇指的是什么,魏家四兄弟的名字连起来就是‘伦理道德’四个字,‘伦理’从政,老大魏明伦仕途平坦,是张书记的亲信,已经做到纪委书记的位置上了,‘道德’两兄弟专心经商,魏明道在青州的房地产生意做得极好,张倩影住的滨河花园就是他开发的项目,四兄弟优势互补,彼此扶持,所以在青州的地面上混得风生水起,只是在民间口碑不佳,被老百姓编了句顺口溜,叫做:“伦理无良,道德败坏。” 王思宇知道,魏明伦现在正在跟周松林明争暗斗,两人都想争取柳翔云退下来的那个位置,而张书记的态度很明朗,都是自己人,大家各凭本事去抢好了,在这个问题上,他是一碗水端平的。 “不吃思源的饭,不嫁青羊的汉,青羊那个贫困县都穷得叮当直响了,他魏老二倒是潇洒,随随便便就掏出几万块钱给人当分手费,马勒戈壁的,好B都让狗日了。”陆浩看起来也是多喝了几杯酒,嘴里喷着酒气,忍不住发起牢骚来。王思宇笑笑没吭声,方如海曾经告诫过他,嘴有多严,官有多大,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大嘴巴,这种人是注定没有发展前途的。

两人闲扯了几句,陆浩就邀王思宇过去喝两杯,王思宇见那桌老老少少坐了七八个人,知道这是家庭聚会,就赶忙谦让道:“陆科长,我还有事,咱们兄弟改天再单独喝一杯。”

陆浩就笑着跟他握了下手,点头笑道:“王科长,来日方长。”

出了餐厅,王思宇就很有良心地想起小晶现在是自己在家,赶忙急匆匆地往回赶。

回到家,发现方晶正坐在饭桌旁打瞌睡,王思宇知道她这两天夜里用功过度,伤了神,原来这几天方晶就像换了个人一般,每天都捧着书本熬到后半夜,还把两只小羊角辫上拴上绳子,挂在衣架上,嘟嘟囔囔地说锥刺股太疼,只好头悬梁了。

坐在饭桌上,掀开扣好的盘子,王思宇不禁有些啼笑皆非,这位大小姐看来是从没下过厨,就连最普通的西红柿炒鸡蛋都做不好,盘子里面黑黢黢地,只有零星一点黄色,而米饭更离谱,居然是夹生了,不过王思宇还是很感动,就轻轻推醒方晶,说:“小晶走,今天是平安夜,小宇哥哥领你出去吃。”

方晶还没睁开眼睛,小鼻子就开始嗅了起来,一激灵站起来道:“不对,你身上有香水味!”

王思宇吓了一跳,这才想起,杨洁曾经在他怀里呆了半天,没想到方晶嗅觉的灵敏度已经达到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王思宇只好哭笑不得地解释道:“你小宇哥哥天天挤公共汽车,身上哪能不带些味道。”

方晶却一副不信任的样子,扳着面孔白了他一眼,气哼哼地道:“下次偷吃别忘了抹干净嘴。”

王思宇就觉得这话有点耳熟,仔细一想,这不是黄雅莉前些天挤兑赵帆时说的话么,这小妮子学得倒快。

方晶看了看盘中烧焦了的鸡蛋,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挠头道:“小宇哥哥,以后我会用心跟雪滢阿姨学做菜的,你放心好了。”

说完露出那对漂亮的小兔牙,给了王思宇一个灿烂的微笑,正笑到开心时,突然皱眉发出“诶哟”一声,接着不停地甩着小手,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王思宇一把拉过她的小手,发现那葱郁的手指上竟然起了两个小泡,知道是她在炒菜的时候被热油烫到了,这下就有些心疼了,赶忙带着一丝歉意地道:“小晶咱们走,小宇哥哥今天好好陪陪你出去玩一玩。”

两人先出去吃了饭,方晶显然是饿坏了,竟然一口气吃了两小碗米饭,外加两个小笼包,王思宇在饭桌上殷勤地为她夹菜,方晶在吃完一只鸭腿,又喝了几口靓汤后,终于拍着小肚子说好饱啊,紧接着又撅着嘴巴埋怨道:“小宇哥哥你太坏了,居然让我吃这么多,人家还要减肥呢,讨厌死了!”

王思宇微笑着带她去蹦迪、K歌,在歌厅,受不住方晶的死缠烂打,王思宇只好高歌一曲,他那雷人的歌声把方晶笑得前仰后合,最后捂住肚子说:“小宇哥哥,其实你嗓音挺好的,怎么就是找不准调调呢?”

唱完歌方晶就吵着去看电影,王思宇也顺着她的意思,在电影院里,方晶只看了一会,就歪着脖子倒在王思宇怀里,睡得如小猫般香甜,王思宇不忍惊动他,就一动不动,等散场后,才轻轻抱着她,小心翼翼地打了车,叫司机开得慢些,下车后又小心翼翼地背着她上楼。 方晶躺在王思宇背上就开始流眼泪,说小宇哥哥我是不是要走了,王思宇不敢回答,只闷着头往上走,方晶就又说:“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不然你不会对我这么好,呜呜呜……”

王思宇开门把她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又拿纸巾为她擦干眼泪,才轻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说:“小宇哥哥永远都会对你好,你永远是小宇哥哥的小妹妹。” 方晶这才停止抽噎,撅着粉嘟嘟的小嘴半天不吭声,好久才赌气地来了一句:“我可不想当你的小妹妹。”

王思宇就笑道:“那你可要抓紧学习了,北大清华可不是那么好考的。”

方晶气哼哼地道:“知道不好考还拿这个刁难人,讨厌死了!”

王思宇不再理她,而是从抽屉里找出一本书翻开看,方晶又困又乏,在洗过澡后就又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丢在被窝里,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过了不知多久,王思宇正看书间,突然发现床上的方晶翻了个身,被子却被踢开,一条白生生的大腿倒有大半露在外面,王思宇赶忙悄悄下了沙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帮她把被子盖好,静静地在床边坐了一会,这才返回沙发上,迷迷糊糊地刚要睡着,就听方晶喊了一声:“分段函数与数型结合!” 王思宇就有些开心,这小丫头终于开始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了,正高兴间,却听方晶又在轻轻呓语道:“小宇哥哥,你为什么不给我买玫瑰花啊,人家好伤心哦。”

王思宇顿时一愣,睡意全无,翻身坐了起来,悄悄地走进洗手间,坐在马桶上“啪!”地点着一根烟,苦笑着摇头,没有想到这小丫头用情这么深,王思宇一时倒有些感到愧疚,觉得有些对不住她。

第三十六章我最纯洁了

王思宇在周松林的骂声中翻弄着手中的材料,里面的内容都和自己有关,写的也都是同一件事,市委办公室综合科科长王思宇大闹医院,当场行凶,打伤医院副院长,情节极其恶劣,这些材料都是寄往报社及市委机关报上的,还有投往市纪委监察局以及党风办的,其中还有一个没盖上章的拘留证。 王思宇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见到这些东西还是感觉头疼,文字这玩意果然是奇妙无比的东西,用好了的确有颠倒黑白的妙用,况且人家也是有事实作为依据的,你总不好意思说当天没去过医院没打过柳大元吧?对方咬住这点,仗势欺人的就变成了王思宇,柳大元则成了不折不扣的受害者。

“真他奶奶的!”王思宇在心里骂了一句,就闷着头不敢吭声,见周松林举着杯子,把右手伸过来,王思宇赶忙把这些材料送回去,却又挨了一通数落:“我要的是药,你还有没有脑子,你给我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做什么!被你气到胃痛!”

王思宇慌忙把胃药递过去,周松林把药就着水仰头咽下,坐在椅子上运了半天的气,才恢复了以往的镇定自若,王思宇赶忙笑嘻嘻地走过去帮他点上烟,谁知刚刚抽上两口,周松林就又扳着面孔一拍桌子,大声喝道:“赶紧滚回去给我写检查,你要进行深刻反省,不许敷衍了事,更不许找人代笔!”

“是,老爷子您息怒,我这就去写。”王思宇如获大赦,赶忙拿着举报材料屁颠屁颠地往出跑,周松林这一脸阶级斗争的表情,瞅着怪瘆人的,王思宇还是头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知道他这次是真被自己气到抓狂了。

直到门被轻轻关上,周松林夹着烟在转椅上摇了两下,嘴角才微微翘起,勾起一抹笑意,“老爷子?哼哼,马屁精!”

刚刚开门出来,就见郑大钧正站在办公室门口向这边张望,看到他开门出来,就满脸堆笑地冲他招手,王思宇赶忙加快了脚步,两人进屋后,郑大钧把门关好,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轻声道:“老弟,总算摆平了,我昨天可是一晚上都没睡着啊。”

王思宇见他气色不好,满脸憔悴,眼睛里还带着血丝,就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忙递给他一支烟,郑大钧点上后深吸一口,轻声道:“还真得感谢我那个不学无术的小舅子,他那攥着不少柳大元的把柄,要是深究起来,他柳大元就得进去里面呆几年,这一通电话打下来,柳大元总算同意不追究了。”

王思宇点点头,却又皱眉道:“那这些材料是哪来的?”说完把举报材料丢在郑大钧的桌子上,郑大钧拿到手中翻了一遍,就摇头道:“看来是有人想利用这件事做文章啊,这是想把火烧到秘书长身上,老弟啊,现在可是非常时期,一切要以大局为重啊。”

王思宇知道他所讲的非常时期,就是指年后市委领导换届这件事,看来上面的博弈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任何一件小事都有可能被牵扯到里面,自己这段时间的行事看来还要更谨慎些,不要拖了周松林的后腿。

郑大钧把那些材料丢进碎纸机里,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响声,举报材料变成了一堆碎纸条......

等王思宇出去,郑大钧就敲开了周松林的办公室,把事情处理的情况又汇报了一次,周松林笑眯眯地听着,不时点头,没等他讲完,周松林的手机忽然响了,接通后‘嗯嗯’了几声,就听周松林压低声音,悄声道:“老刘,这次真要感谢你了,这要是上了报,那臭小子在青州就呆不下去了...嗯嗯...我知道...可能是魏明伦那家伙在背后捣鬼...好,晚上找个地方坐坐,咱们老哥俩聚聚......”

郑大钧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就猜测那人应该是宣传部的刘部长,周松林放下电话,拿着签字笔在桌上敲了几下,就笑容可掬地道:“大钧,你不错,好好干!”

这还是周松林头一次这么称呼他,郑大钧内心激动,忙站起来连声说:“一定,一定,请秘书长放心。”

走出周松林的办公室,郑大钧就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精神抖擞,背着双手迈着四方步,在委办的各个科室来来回回兜了好几圈,逢人就说:“你不错,好好干!”

………….

王思宇没想到方如海做事如此雷厉风行,省电视台的记者第二天就赶到青州,对在第一人民医院的杨家人做了现场采访。 他更加没有想到的,做现场采访的节目主持人竟是他最崇拜的廖景卿,也许崇拜这个字眼不太贴切,但王思宇内心深处确实有一种见到偶像的巨大幸福感。

廖景卿本人显得比电视上还要明艳动人,虽然身穿职业女装,却依然无损于她的美丽,反而更增添了许多成熟知性的韵味,举手投足间都是那样的优雅曼妙。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也只有这样的诗句才能形容这样的女子吧?王思宇恍惚间想到,他捏着下巴,静静地站在门外。 拍摄过程开始非常顺利,小慧慧的聪明可爱征服了摄制组的所有成员,但麻烦还是出现了,当导演提出希望她能哭出来,增强效果时,小慧慧却执意不肯,拿着小手向门外指:“叔叔说过,要慧慧再疼也不哭,慧慧一定不会哭的。”

众人的目光就齐刷刷地向门外望去,慧慧的爸爸更是跑过去当着摄制组的面给王思宇下了跪,说你们把他也拍上吧,没有他,我们这家人就全完了。

王思宇赶忙把他扶起来,分开众人,缓缓走到慧慧面前,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脑瓜,凑到她耳边轻声道:“这次例外,叔叔允许你哭。”

慧慧顿时泪如雨下,哭着喊道:“叔叔,真的好疼啊!” 周围的人就跟着‘噼里啪啦’的掉眼泪,王思宇赶忙悄悄退回门外,导演连声喊着开拍,但廖景卿竟然半晌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盯着王思宇发呆,直到导演反复催促才缓过神来,之后的主持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一连‘咔’了三次才算过关。

王思宇就有些歉意,也很疑惑,不知道为什么廖景卿看到他会如此失态,他低头看了下,又在脸上摸了一圈,倒没发现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采访结束后,一群医生护士就围了过去,请廖景卿签名,毕竟她曾经也是省台的一姐,如今虽然名声大不如从前响亮,但昔日的粉丝还是很多的,王思宇赶忙趁着机会也挤过去,从夹包里掏出一个黑皮本子,翻开后递过去,略显紧张地道:“廖小姐,我是您的忠实观众,请帮忙签个名。” 廖景卿这次没有抬头,只是稍稍停顿一下,就麻利地写上自己的名字,王思宇就觉得她这字写得好,娟秀中带着一丝空灵意象,笔画间有如风拂杨柳摇曳生姿,能写出这种字来,没有十几年的底子是办不到的,起码王思宇自己再练个七八年的也达不到那种水准,那不光需要勤奋,更需要一种灵性,王思宇就觉得自己已经越来越世俗了。

王思宇拿到签名兴奋地挤了出来,却发现方晶正红着眼睛走过来,他赶忙把本子放好,再次陪她下了楼,径直来到电视台的采访车前,可任他如何相劝,方晶就是不肯上车,就站在车门边上偷偷抹眼泪。 王思宇到现在还直迷糊,这小丫头怎么就会喜欢上自己呢?

两人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大堆废话后,方晶开始一本正经地就警告他,不许往家里带女朋友,更不能让其他女人上她的床,否则就如何如何……

王思宇忙拍胸脯保证,说你放一千二百个心吧,我这人最纯洁了,方晶就凑在他耳边轻声说:“少装蒜,我在你屋里翻出一堆黄书。”

王思宇顿时无语,方晶就用粉嫩的小手在他鼻子上轻轻地捏了捏,又用小手托住他的下巴,悄声道:“我会看着你的,小宇哥哥,你要乖呦!” 王思宇就觉得心里痒痒的,脑袋一时迷糊,忍不住就低头张嘴衔住了方晶一根柔软的手指,温柔地含住,用舌尖轻轻拨弄着、吸吮着.....方晶顿时粉面羞红,脸上发烫,站在那扭捏着不敢动,心里欢喜得要命,呼吸也变得局促不安起来。

过了半晌王思宇才回过神来,暗叫糟糕,心想这下可坏了,赶忙把嘴张开,方晶慌慌张张地把手指抽出,如同受惊的小鹿般,转身逃到车上,王思宇站在门边嘀咕两句,声音小的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这时摄制组的成员就陆续从楼里走了下来,廖景卿上车后就坐在方晶身边的座位上,低着头似乎在想心事,人一多起来,方晶就不敢再把目光投向窗外,只是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不停地摆弄着衣角,时不时地低头抹眼泪,王思宇就觉得自己实在是有点不像话,这样的小女孩都给招惹了,当真是对得起禽兽两个字了。

车很快启动了,方晶还是忍不住,一下子站起来,趴在车窗上使劲地向外挥手,王思宇也微笑着挥手,就在车子转弯的刹那间,王思宇竟然发现廖景卿的目光扫过来,眼神中竟然流露出浓浓的伤感。

车子开远后,王思宇转过身子,却发现杨洁竟然站在身后,就笑笑道:“柳大元没有再找你们麻烦吧?”

杨洁摇头道:“听医院里的人都说他要被调走了,这几天已经不来上班了。”

王思宇点头道:“那就好。”

杨洁就低头说:“听说他在这里糟蹋了不少年轻护士,那天晚上只有我自己在医院陪慧慧,他把我叫到办公室里,想强奸我,我反抗,他就故意找茬,我宁可出去卖,都不会把身子给那种垃圾。”

王思宇觉得这个话题不好接话,就笑了笑说:“等电视播出来,慧慧应该就能筹集到钱做手术了,你以后千万别再干傻事了。”

说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轻声道:“以后遇到困难打这个电话,能帮的我一定帮。”

杨慧慧接过名片,小心地放在身上,想说上几句话,可嘴唇蠕动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就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飞快地写上几行字,交给王思宇,满面绯红地转过身子,飞快地跑掉。

王思宇接过纸条,只见上面写着:“我的身子是你的,我会一直给你留着,什么时候想要,就打电话。”

“小杨,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王思宇赶忙大声解释道,杨洁转身瞟了他一眼,轻轻一笑,跑得就更快了些,王思宇疑惑不解地低头一看,却发现下面已经撑起了高高的帐篷,赶忙握着纸条蹲下,低声骂道:“没出息的东西,你他娘的也练过硬气功啊!”

第三十八章劳燕分飞

出了医院,王思宇突然接到赵帆的电话,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赵帆的语气中竟有种说不出的沉重,让王思宇隐隐感觉到一丝冷意,就知道不是什么好消息,他刚要寻问时,赵帆却已经将电话挂断。

王思宇先到了茶楼坐下,要了一壶碧螺春,女服务生微笑着上前沐浴瓯杯飞澈甘霖,用茶匙把茶荷中银白隐翠的碧螺春娴熟地拨到已冲了水的玻璃杯中去,霎时间杯中银光烁烁、雪花纷飞,令人眼花缭乱。

茶道讲究和静怡真,一品茶香二品春意三品甘苦人生,但王思宇现在却是少了那份恬淡心情,他点着一根烟,在火光明灭中陷入沉思,究竟是什么事情呢?难道是和张倩影吵架了?上次那件事情闹成那样,两人发生些争执也是很正常的,又或者,他知道了什么?

不一会儿,西装革履的赵帆就从外面推门进来,王思宇冲他招招手,赵帆就径直走了过来,一屁股坐下,苦笑着说:“你倒会选地方,当年我就是和你嫂子在这家茶艺馆相遇的。”

王思宇笑笑,见赵帆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就知道他的心情不好,注视良久,摸着手中茶杯轻声问道:“家里都还好吧?”

赵帆习惯性地解开衬衫领口的两粒扣子,端起茶杯轻轻品上一口,闭着眼睛砸吧嘴,用低沉的声音道:“人生如茶,甘苦自知啊……”

王思宇也端起茶杯,轻轻喝上一口,皱眉道:“那天看你陪着黄雅莉逛商场了,不要再纠缠下去了,你这是在玩火,小心嫂子知道收拾你。”

“晚了……晚了…….一切都太晚了……我们已经离婚了,今天刚刚办好手续!”赵帆表情痛苦地抬起双手捂住脸,用力地上下搓动了几下,“我和黄雅莉之间的事情她也已经知道了,她给了我最后一次机会,没想到那些家伙会在这当口打上门来,真是雪上添霜啊,再加上……她是铁了心和我分手……我现在住在黄雅莉那里,小影不希望这件事情让别人知道,闹得满城风雨,要我保密。”

王思宇听完当场就愣住了,他没有想到事情会来得如此突然,他们竟然这样就离婚了,一时间张大了嘴巴,想要安慰赵帆几句,却不知说什么好,脑子里乱哄哄的,全是张倩影的身影,在眼前晃来晃去。 赵帆神色复杂地望了他一眼,随后黯然道:“经他们这一闹,报社我也是呆不下去了,我已经办了辞职,黄雅莉要我和她一起去南方闯一闯,我也想离开青州,趁着年轻多赚点钱,现在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以后你要多照顾小影,她是个好女人,是我对不起她,一次次地伤她的心。”

“打算什么时候走?”王思宇轻声问道。

“两天后就走。”赵帆又喝了杯茶,对着门口的女服务生吹了个口哨,那女孩就抿着嘴怯怯地笑。

王思宇不禁摇头苦笑,赵帆这厮真是走到哪里都不会安分,想了想,就把杯子轻轻放在桌面上,点点头道:“趁着年轻出去闯闯也好,但要注意选好项目,现在不像以前,生意还是很难做的。” 赵帆摸着茶杯发了一会呆,又回到了刚才那副神不守舍的样子,过了半晌,才轻声道:“小宇啊,你要抓紧往上爬啊,以后你要真是做了大官,万一哪天赵哥在外面混不开,落魄还乡,你可要帮扶我下。”

王思宇哑然失笑道:“你看得到长远,那得多少年的功夫,小心不要等白了头发。”低头琢磨了一会,就觉得应该跟赵帆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想了想,就点着一根烟,皱着眉头抽上几口,拿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轻声说:“赵哥,狼走千里吃肉,狗走千里吃屎,你脑子够用,在外面应该不会吃亏,但有时候太软,要硬起来才不会被人家欺负。” 赵帆听了默然半晌,从衣兜里摸出一包芙蓉王来,撕开后丢给王思宇一根,自己低头点上,吸了几口,才点头道:“这些年没少占你便宜,兄弟,直到这次要出门,我才发现,还真有点舍不得你,也就是你真心把我当朋友看,诶,这就要背景离乡了,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赵帆握着杯子,竟有些伤感,王思宇心里也有些感动,再差劲的朋友也是朋友,尤其王思宇原本就没有几个朋友,所以赵帆的离别对他来说,也是不小的触动,此时谈起离别的话题,自然也有些伤感,就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摆手道:“过去的事情还提他做什么。” 赵帆闷着头把一根烟抽完,捏着烟屁股狠狠地在烟灰缸里按了按,随后摆弄着杯子,抬起头来欲言又止,半晌才轻声道:“小宇,上次小影过生日那天的事,是黄雅莉干的。”

王思宇吓了一跳,皱眉道:“那怎么可能,没影的事可别瞎猜。”

赵帆摇头道:“黄雅莉这人心机太深,我有两次躲在她家卫生间里跟春妮聊天,被她听到了,结果她趁我不注意,偷偷记下了电话号码,打听好地址后找到了那个地方,和春妮她爸在一起聊了半个上午,报社和家里的地址,都是黄雅莉告诉他的,上门的时间也是她安排的,连他们几个的路费都是黄雅莉给出的,春妮他爸昨晚上喝醉了酒,亲口说出来的,春妮就悄悄给我打了电话。” 王思宇听了倒吸了一口凉气,暗想早知道这女人不简单,但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种事情来,这要是被张倩影知道,不知道该有多伤心。

“那你打算怎么办?”王思宇弹了弹烟灰,皱着眉头问道,他也觉得这事有点麻烦。

赵帆把身子向后一仰,失神地望着天花板,有气无力地道:“我也不知道,黄雅莉这个女人让我很矛盾,早在我和小影认识的时候,她就已经喜欢我了,压抑了四年,她说自己都快疯掉了,每天都在想我,那天晚上.你们都走后,她当着我的面跪在小影面前,泪流满面地苦苦哀求,求小影把我让给她,她抱着小影的腿说没有我她一天都活不下去,哎……”

……..

王思宇不知是怎么离开茶艺馆的,只是觉得心头有些沉重,就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也不知走了多久,猛一抬头,却发现自己已经来到市委宣传部的小白楼门前,索性信步走过去,上了二楼,在宣传科门口,透过透明的大玻璃窗,发现张倩影正背着身子,坐在电脑盘打文件,王思宇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宣传部的很多人都认出他来,就都朝他微笑着打招呼,张倩影转过头来,正和王思宇四目相对,两个人就这样隔着玻璃窗子对视着足足有两三分钟,张倩影才转过身,继续打着材料。

王思宇见仅仅相隔几天,张倩影就容颜又清减了几分,俏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心情就沉重起来,下意识地在右肩上摸了摸,那里竟有些隐隐作痛。

这时办公室副主任兼宣传科科长郝云平刚好从刘部长的办公室里出来,手里抱着一摞子文件,远远地看见王思宇,就赶忙打了个招呼,快步走过来,王思宇也向前迎了几步,打个哈哈道:“郝主任真够忙的,在这站了半天都没等到你。”

郝云平三十四五岁,长得文质彬彬的,以前在青州第五中学教书,后来因为经常在日报上发表文章,所以被人看中,被调到区委宣传部工作,王培生下台后,几个手下的亲信也都受了牵连,被调离工作岗位,刘部长就把他调过来委以重任。

郝云平抬手推了推眼镜,热情地握手道:“稀客啊,这可是贵客盈门,王科长啊,今儿怎么想起来到我们宣传部来指导工作了?”

王思宇笑着调侃道:“郝大主任这是不欢迎啊,那下次我就不来了。”

“哈哈,王科长说笑了。”郝云平隔着玻璃窗向里面努努嘴,轻声道:“不会是也过来看大美人的吧?自从小张调过来以后,我们宣传科的门槛都快被人踩平了,可惜早就名花有主了,要不然我倒是能帮你牵线搭桥。”

“郝主任说笑了。”王思宇说完,就跟着他进了办公室,两人倚在桌边闲聊一会,这时就到了中午吃饭时间,郝云平非要拉着王思宇去食堂,王思宇笑着拒绝了,郝云平瞄了一眼张倩影,见她没动地方,就感觉里面有猫腻,忙给王思宇递了个眼色,招呼着众人走出去。

见众人都已经离开,王思宇咳嗽了一声,就慢慢走过去,站在张倩影的身后,看着她打字,张倩影依旧神情专注地坐在那里,十指如飞,打字的速度很快,王思宇低下头,伸出胳膊向屏幕上指了指,轻声道:“这里有个错别字。”

张倩影却没有理会,依旧专注地看着身旁的材料,十根纤白如玉的手指灵活地在键盘上跳跃,动作优美而娴熟,仿佛那不是在打字,而是在翩翩起舞。

王思宇把手搭在她肩头,温柔地抚摸着,张倩影身子微微一颤,咬着嘴唇没有说话,打字的速度越来越快,可错别字却越来越多,直到最后,屏幕上的文字已经连不成句子了,她终于停下来,轻嘘了一口气,抬手敲出一行字,“你走开,快走开,别来烦我!!!!!”

王思宇在她肩头轻轻拍了拍,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回头望去,却见张倩影正拿着材料逐行对照,修改着屏幕上的文稿,王思宇轻轻推门出去,大步流星地向下走去。

脚步声慢慢远去,张倩影才缓缓抬起头来,端起电脑桌旁的茶杯,起身走出办公室,径直到楼梯口,躲在窗口处,拉开窗前的百叶,却见王思宇如有感应,竟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向上张望,张倩影慌乱间赶忙松开拉绳,银白色的百叶再次垂下,遮挡住了外面的视线,她转身靠在角落里,伸手按在左胸上,那里仍旧‘扑通扑通’地狂跳不已。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王思宇才知道方晶那句我会看着你的是什么意思,墙上贴满了她的照片,屋子里也挂了不少装饰品,就连洗浴间的棚顶都被挂上一串风铃,他就觉得这小丫头其实心思挺细腻的。

“小丫头,要好好学习啊!”王思宇抱着双肩,对着她的一张照片轻轻说道。

他不知道,远在玉州的方晶正躺在被窝里,手里抱着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打开一个视频文件,在上面轻轻一点,过了几分钟,屏幕上竟然出现了王思宇的客厅,他的一举一动竟然尽收眼底。

“小宇哥哥,要乖啊,我会看着你的。”方晶笑了笑,犹豫半晌,才关了程序,恋恋不舍地合上电脑,又开始翻起书来,认真地在上面做着笔记。

门口处,方如海和陈雪滢蹑手蹑脚地离开,悄悄返回卧室,关好房门,轻声地商量起来。

此时王思宇正坐在沙发上,摆弄着手机,调出张倩影的手机号码,拨了过去,却无人接听,又接连拨了几遍,那边却已经关机了。

第三十九章冰山美人

上午八点半,王思宇先去市委小礼堂参加了一次扩大会议,内容是年底前各机关单位要加强学习,完成一次整风运动,王思宇坐在椅子上直打哈欠,知道不知是哪位神仙又在出招了,整风和整人有时候也分不太清楚,都是两个JB熬汤,一个JB味。

回来后他把新的《综合三科工作人员职责与分工》分发下去,之后又安排人把几摞文书档案移交给市档案局;又给市老干部管理局打了电话,问下午的茶话会准备的如何;又给政府办的综合科打电话,督促他们把几次大型招商团的工作成果抓紧时间汇总抄送过来,今年政府那边几位副市长带队跑了十几个城市,回来报了七十多万的票子,结果连个意向协议都没达成,这个工作成果就比较难写了,他们不送材料,连累着委办几个总结也没法完成,为了此事,政府办和委办的两个科室没少扯皮,看样子,还得继续扯下去。电话放下,就已经到中午吃饭时间了。

这次周松林刻意考校他,让王思宇亲自操刀写讲话稿,王思宇不敢怠慢,一边吃饭,一边看稿,郑大钧抱着饭盒走过来,就低头在稿子的几处地方点了点,王思宇略一琢磨,就觉得确有不妥之处,要修改已经是来不及了,索性就又删减了些内容,使发言稿看着更精练些,不要小看写稿子,青州市委办以前就有个大才子在这上面栽了跟头,一篇报告里出现四个生僻字,让领导当场落了面子,结果被那位领导在盛怒之下,找个光明正大的由头给开除公职了。

王思宇把文件改好,又反复读了三遍,才放心下来,当然,周松林是委办的第一支笔,他写的东西肯定入不了周松林的法眼,但既然是考试,就要争取拿个好成绩来。

下午,在市老干部管理局的小礼堂里,周松林与青州市离退休的老干部们欢聚一堂,举行了一次茶话会,周秘书长在发言时声情并茂,极富渲染力,他在会上的发言着重谈了四点。

一是认真落实政策待遇,每逢重大节日,都要安排专人进行走访慰问;每年要拨出专项的医疗经费,定期组织老干部进行体检,做到有病早治,无病早防,使老干部老有所养。

二是关心老干部们的日常生活,免费为离退休老干部订阅报刊杂志,使使老干部们老有所学。

三是要丰富活跃老干部的文化生活、提高老干部生活质量,通过举办各类文体活动,陶冶老干部的精神文化生活,使老干部老有所乐。

四是加强对老干部队伍建设重要性认识,完善老干部座谈会机制、征求意见和建议,使老干部老有所为。

在之后的交流过程中,周秘书长更是魄力十足,当场拍板,解决了几个困扰老干部多年的老大难问题,并表态,要在常委会上提议扩建老干部活动中心,让这些为革命工作辛劳大半生的老同志能够健康地享受生活,享受青州市的改革开放成果。

讲话完毕后,在场的老干部们纷纷起立鼓掌,王思宇就坐在周秘书长身边,他已经完全能够感受得到,周秘书长说话的底气和豪气与以往大不相同,看来对常务副书记这个位置,他已是势在必得。

回到办公室后,周秘书长心情不错,绝口不提写检查的事情,反而微笑着说:“稿子准备的还不错,看来你这一段时间还是用了点心思的。”

王思宇欠欠身子,脸上露出谦逊的表情,心里却是懊恼,费了好大的劲,字字斟酌,才得了‘还不错’三个字的考评。

周松林端着茶杯站在窗前,向外眺望,自言自语道:“台前幕后,会前会后,事前事后,嘿嘿,都说秘书当长了就是秘书长,对下是领导,对上是管家,这话倒也没错。”

王思宇听得出来,周松林已经对秘书长这个位置有些厌倦了,但他不知道在这件事上,自己能帮上什么忙,毕竟他现在还只是棋子,不是棋手,还没有资格在那种高水准的赛场上博弈。

周松林沉思片刻,就转过身来,沉声道:“你明天去趟省城,把请华西大学专家的事情落实了,这事可以通过媛媛来办,但要事先保密,不能提前走漏风声,另外你帮我看看她最近的生活怎么样,如果少什么东西,可以帮着添置下。”

王思宇忙说没问题,但周松林并没有让他走的意思,而是笑吟吟地注视着他,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声音极有韵律感,王思宇知道接下来要讲的话,可能才是自己去省城要办的最重要的事情。

果然,周松林向门口瞄了一眼,才把声音压低,悄声道:“三科现在的工作就交给郑大钧,你去省城多呆几天,到方家探探口风,看看省里对青州常委班子的换届有什么看法,另外最好能安排方如镜跟我见次面,你那边安排妥当,我这边就过去。”

王思宇这才明白,周松林是希望自己去打打前站,想想也是,他毕竟是张书记的人,方家不可能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而自己与方家的关系,可能就更私人些,这种关系往往更容易把事情办妥。

王思宇没有表态,而是轻轻点头,周松林从衣兜里拿出一张卡,交到王思宇手里,叹气道:“也不知道媛媛这丫头能不能拿,哎,要是她母亲还在就好了。”

王思宇把卡放好,轻声道:“秘书长请放心,以后有机会我会劝劝周老师。”

他本是无心一说,可到了周松林耳朵里,却变成另一种味道,于是他用宽厚的大手轻轻在王思宇的肩头拍了拍,又帮他整理下衣领,以长者特有的口吻叮嘱道:“在外面注意安全,少喝酒,去省城别坐委办的车。”

王思宇会意,市委层面的活动都是无声无息地把事情办了,不像下面的局处里大张旗鼓无所顾忌地大造声势,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要出去跑官。

王思宇从周松林的房间里出来,就径直进了郑大钧的办公室,郑大钧赶忙给他泡了茶,殷勤地把烟递过来,帮着点上,这时候要是有外人进来,肯定会以为王思宇是主任,郑大钧是科长。

把正事说完,郑大钧就拉着王思宇的手,说:“老弟,改天咱们到我家里聚聚,你嫂子有个妹妹,长得挺水灵的,她想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王思宇一听就有些傻眼,心说看了你小舅子的那副德行,再水灵的女人也不能要,别说见面了,想想都觉得身上直起鸡皮疙瘩,于是赶忙推脱道:“主任,那太感谢嫂子了,让她费心了,不过我在省城可有女朋友啊。”

郑大钧一听这话就想多了,暗想怪不得,这王思宇的档案我看过了,也没啥过硬的亲属关系啊,感情是沾了女朋友的光,他知道这种事情不好再套话,于是神秘地一笑,连说:“明白,明白。”

第二天中午,王思宇赶到省城,依旧入住银泰大酒店,让他感到惊喜的是,隔了数月之久,他那个画板竟然还在失物招领处,画板虽然不值几个钱,但王思宇对用过的东西都是很有感情的,毕竟是大二时就买的,能够找回来,总是件好事。

吃过中饭,买了些礼物,王思宇就打车来到华大门口,再次回到母校,一种亲切感油然而生,现在已经放假好些天了,但学校门口依旧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进进出出,走到篮球场旁,王思宇放下手中的水果篮,对一个正在运球的学弟喊道:“兄弟,给传个球。”

那人微微一笑,双手一抖,篮球笔直地飞过来,王思宇接到篮球,站在三分线外一步远的地方直接跳起,手腕一抖,篮球划出一道漂亮地弧线,‘唰’地一声,稳稳地落入框中,“MLGBD,上学时咋从没这么准过?”王思宇不禁嘟囔道。

那人冲王思宇挑起拇指,随后接到弹起的篮球,转身上了个反篮,球也是应声入网。

王思宇回敬他一个大拇指,随后拍拍手,拎起果篮向后走去。

看了周秘书长给的地址,王思宇知道周媛并没有搬家,依然住在九号教学楼后面几十米外的家属楼里,走到楼下一排齐腰粗的松柏前,他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缓缓走到一棵树下,抚摸树干,他依然清晰地记得,毕业前的那个夜晚,他亲手将一万只用红线穿好的千纸鹤挂在这棵树上。 那每一只鹤都是一张肖像,周媛的肖像,他不知道那一万只纸鹤周媛是否收到,不过,时过境迁,这些似乎已经并不重要了,毕竟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奢望过什么,因为周媛是那种永远都要让你仰视的女人,她的冷漠就如一座恒古不化的冰山,阻挡了任何企图攀登的脚步。

来到四楼,隔着房门,如水的钢琴曲隐隐传出,是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那曲《致艾德琳的诗》,王思宇就靠在门边闭上眼睛,静静地欣赏,一曲接着一曲,优美的旋律如潮水般涌来,涤荡着他的心灵,半个小时后,琴声才悄然停歇,王思宇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扣响了房门。 周媛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自从王思宇认识她以来,就几乎从没见她笑过,对王思宇的突然造访,她既不吃惊也不热情,开门后连个招呼也不打,就径直返回屋子,怀里抱着一只大布娃娃,坐在沙发上把电视打开,静静地坐在那里看新闻。

王思宇就有些尴尬,这位冰山美人仿佛从未经历人间烟火,也就从不讲世间人情,所以他脱下鞋后,就把门轻轻带上,赤着脚走过去,鞠躬道:“周老师好,今天来拜访您既有公事,也有私事。” 周媛的眼睛没有离开电视,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他接着往下说,王思宇就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材料,放在茶几上,里面是委办的邀请函,说青州市委办公大楼的装修工程打算邀请华西大学的相关专家学者去帮忙把关,以确保工程的科学性。

周媛看完材料后点点头,总算开口道:“做秀,修路建开发区怎么不搞学术监督?”

王思宇心里就苦笑道:“那些动则十几亿上百亿的大项目,别说市里,恐怕就算是省里都会有八百只手伸进来,抢都抢不到,哪里肯让了。”

他赶忙说:“还请周老师多帮忙,但要保密,工程招标还要过段时间才能公开。” 周媛点点头,就继续看她的电视。

王思宇又掏出银行卡放在茶几上,轻声道:“周秘书长希望您多添几件棉衣,这几年华西的冬天越来越冷。”

周媛这回倒冷冷地道:“他的东西我不收。”

王思宇心想,反正东西拿来了我就不会往回退,要退你自己去退好了。

他还是第一次来周媛家里,就四处张望起来,突然发现前方漂亮的三角钢琴架上放着一张大相框,里面有个很帅气的年轻人和周媛的合影,那人的相貌竟然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王思宇更加惊奇地发现,在那张照片里,周媛的笑容竟是那样的灿烂。

见王思宇盯着相框看,周媛的眉毛就皱了起来,表情有些不太自然,起身‘啪’地关上电视,摔掉怀中的布娃娃,抱起相框走进卧室,卧室的房门随即‘咣当’一声被关上。 王思宇就苦笑着喊道:“周老师,那我就先走了,装修的事请您多费心。”

卧室里依然静悄悄的,跟来时一样,离开时周媛同样没有打一句招呼,说一句话。

王思宇慢吞吞地挪到房门口,直到他穿好鞋推门出去,里屋里也没传出半点声音。

“诶!真是不近人情啊!”王思宇慨叹着摇摇头,转身下楼。

第四十章缘来如此

刚刚走出楼道不远,王思宇就听前面有人在热情地打招呼:“王思宇!”

他不由地停下脚步,定睛向前方看去,只见满面红光的刘副校长穿着一身厚厚的冬装,戴着皮手套走来,他手里还拎着一个鸟笼子,鸟笼子里竟然有只漂亮的紫蓝金刚鹦鹉,正在用弯钩样的尖嘴梳理羽毛。 王思宇在校期间本来和刘副校长并不熟悉,但毕业分配时,外面都说自己是在刘副校长的大力推荐下,才去的青州市委办公室工作,所以王思宇对他非常敬重,只是到了工作岗位上后,杂事太多,一直都没有好好谢谢这位和蔼的老人,心里就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王思宇恭恭敬敬地站在原地,鞠躬道:“刘校长好久不见!”

刘校长就呵呵笑道:“我刚刚带着小兰去外边逛逛,回来时就碰到你了,小宇啊,你是好样的,毕业不忘母校,你委托周秘书长捐赠给学校图书室的十万块钱我们已经收到了,正巧你来了,咱们去图书馆看看,我让他们把买书的清单给你看看,咱们现在也要搞公开透明嘛!” 王思宇听后就是一愣,随后恍然大悟,暗想秘书长给自己来了一招姑苏慕容的绝学,‘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老人家倒是一点不吃亏啊。

他赶忙推脱道:“刘校长,我看就不必麻烦了吧,我对母校是绝对放心的,相信校领导一定会把钱花在该花的地方。”

刘副校长却来了倔脾气,一边逗着笼子里的鹦鹉,一边说:“你虽然毕业了,现在又是单位的科长,可这是在华大,你得听我的。” 这时那只紫蓝金刚鹦鹉竟然扑棱着翅膀在笼子里跳了起来,也跟着大声学舌道:“听我的,听我的……”

王思宇知道这老头出了名的倔强,就不好驳他的面子,赶忙笑呵呵地跟在后面。

华西大学这点做得非常好,每每到了假期,图书馆各层都正常对外开放,看到门前牌子上以大篆笔体书写的“求知之门永远向你敞开。”王思宇不禁暗自点头,华西大学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他和无数华大毕业生一样,对这座华西省最优秀的学府充满了敬意。

进了图书馆,径直走到三楼文学艺术区,王思宇就是一愣,他在墙上居然发现了一张自己的大照片,底下还附着几行文字说明,华大XX届毕业生王思宇毕业不忘母校,捐赠图书馆十万元购买新书。

这里本来坐着三十几名学生,正低头看书,见刘副校长带着王思宇一同过来,竟然齐刷刷地站起,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看来自己已经成了这些学生的榜样,王思宇就有些惭愧,毕竟这捐献的钱其实是名不正言不顺,但转念一想,那来路不正的脏钱是打着秘书长的名头捐出去的,秘书长以自己的名义捐的钱,那肯定是干净的,这么一想,王思宇心里就坦然多了。

王思宇赶忙拱手,跟着春风满面的刘副校长走进管理室,刘副校长让值班的财务人员把那十万元的开销列出清单,请王思宇过目,仔细地核对一遍,王思宇赶忙大略扫了一眼,就草草签上了名字。 刘副校长说:“这是学校的新举措,要让所有捐助者知道自己的钱是怎么花的,花了多少,花到哪里了,我们这是培育人才的地方,绝对不允许任何形式的腐败现象滋生。”

两人出了管理室,就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来闲聊起来。

刘副校长就问王思宇这次回来是做什么的,王思宇不好把事情公开出来,怕走漏风声,就微笑着说:“这次回来是受周秘书长之托,专程来探望周媛老师。”

刘副校长听后就点头道:“就算周秘书长没有请你来看她,你也应该常来拜访一下小周老师,毕竟你去青州市委办公室工作是由她亲自推荐的。” 王思宇听了大吃一惊,这可和他事先了解的情况大不一样,就顾不上太多,急忙忙地问道:“这个我怎么不知道?从来都没听说过啊。”

刘副校长笑笑说:“就小范围内的几个人知道,青州市给的这个名额靠的是周秘书长的面子,我们当然要事先征求下周媛老师的意见,当时她就说让王思宇同学去吧,反正他家刚好也是青州的。”

王思宇脑子顿时‘嗡’地一下,心里极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暗想怪不得自己从没跟周秘书长接触过,但上次来省城灭火的时候,他竟然能叫出自己的名字,想必他对女儿推荐的人选一直都很留意,只是平时不露声色罢了。 想到这里,王思宇不禁想起心中一个疑团来,话锋一转,轻声问道:“刘校长,周老师跟秘书长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父女之间的关系会搞得那么紧张?”

刘副校长叹了口气,缓缓道:“这事儿说来话长,小周老师以前有个男朋友,好像是地质系的,周秘书长嫌他家出身不好,坚决反对,并要求学校在毕业分配的时候把他们分开,当时顾校长就跟毕业生分配办公室打了招呼,让把那个同学分到远点的地方,结果下面领会错了领导意图,以为要整治那个学生,结果就把他分到了最贫困落后的思源县煤矿工作,结果当年就因为一次瓦斯爆炸事故意外身亡,可惜啊,小周老师是当年多么活泼可爱的孩子啊,经过那次打击,常年都不见笑容。” 王思宇想到相框里面那个帅气阳光的大男孩,不禁心中也有些难过,刘副校长叹了口气又说:“其实也不能全怪周秘书长跟顾校长,那并不是他们的本意。”

王思宇点点头,心想无论是在官场还是其他地方,总是有人在不停地揣摩领导的意图,分析他们说的每一句话,生怕领会得不够深刻,所以往往领导往西指一米,他们就能跑出十里,不能不说,很多悲剧就是这样酿成的,比如委办的郑大钧,他就是这种人,这样的人如果得到重用,那他首先考虑的永远是怎样去讨上面的欢心,而不是在意下面的死活。 刘副校长挠头道:“那个学生叫什么名字来着?姓廖,对了,好像叫廖长青。”

说到这里,他忽然转过头来,仔细盯着王思宇看,神情古怪之极,看了半晌,才吁了口气,说:“我明白了,难怪小周老师要推荐你了,小宇啊,你以后要多来看看小周老师,她其实挺可怜的。”

王思宇默然,他当然知道刘副校长想说什么,但是,他却不知道周媛在想什么。

这时候刘校长又叹气道:“这事也怪小廖自己,他太执拗了,当初他完全可以选择不去,毕竟他姐夫开了一家娱乐公司,在省城也算人脉极广,完全可以帮他谋个好工作,可他就是看不上他姐夫,不肯低头,这下可好,不但把自己给搭进去了,还稍带着毁了两个女人的生活。” 王思宇不禁起了好奇心,不知为什么,他很想多了解下那个和自己长相酷似的廖长青,想知道他原来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就又问道:“除了周老师外,另一个受伤害的女人是谁?他姐姐吗?”

刘校长点点头,道:“对,他们姐弟两个从小就相依为命,感情极好,他姐姐原来是华西电视台的当家花旦,北京电影学院文学系的高材生,当初主持的《心灵驿站》曾经红极一时,可惜啊,小廖去世后对她打击太大,多次在现场直播中出现重大口误,后来被新人取代,这两年只做些小节目,很少上镜了,据说去年又离婚了,自己带着小孩生活,哎,也是个可怜人啊。” 王思宇心中暗暗吃惊,没想到他姐姐居然是廖景卿,眼前似乎浮现了那个气质高雅,一尘不染的清丽容颜,王思宇并不喜欢《心灵驿站》那档节目,但在学校期间几乎是每期必看,就是因为他很喜欢廖景卿的主持风格,她那出众的容貌,与生俱来的亲和力以及在对话中展示出的深厚文化底蕴,都让王思宇赞叹不已,只是这两年她似乎淡出镜头,现在才知道,原来她的没落竟和廖长青之死有着莫大的关系,王思宇不禁觉得可惜了。 这时王思宇忽地想起在青州时发生的那一幕,为什么廖景卿见了自己后会那样的失态,并且在采访车离开时对自己投来深深的一瞥,原来她和周媛一样,都从自己身上找到了廖长青的影子。

这种感觉怪怪的,就好像,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突然间闯进自己的世界,大声说:“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两人又聊了会,刘副校长就说明年华大六十周年庆典你一定要参加,我们会尽量邀请华大的优秀毕业生回来,你们都是事业上的成功者,多接触下能够互相促进,共同提高。

王思宇就说请刘校长放心,到时我一定参加。

两人分别后,王思宇就慢慢地走出校园,他本来还想晚上去趟方如海家,但此时心情全无,更有些魂不守舍,忍不住回头向宿舍楼望去,视线却被树木遮挡,什么都看不清楚。 周媛站在阳台上,看着王思宇背影渐渐消失,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返回卧室,用手指轻轻拨弄着窗前挂满的千纸鹤,将怀中的相册抱得更紧些,幽幽地道:“长青,他长得真的很像你,不是么?”

第四十一章你就看着办吧

早上起来,洗漱完毕,王思宇站在镜子前照了半天,发觉眼睛还是红红的。

昨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就趴在被窝里看电视,恰好华西电视台的电影频道正好放着一部香港早期古装武侠片,男女主角都长得歪瓜裂枣的,里面也没啥出彩的情节,反正就是乒乒乓乓一顿乱打,王思宇就想用这玩意催眠,硬着头皮往下看。

可没想到原本挺烂的一部片子,到结尾的时候居然玩了一把煽情,当男主角为了保护心爱的女人与强敌同归于尽时,那个长得比芙蓉姐姐还要丰腴些的女演员,居然仰面喊出一句让王思宇极为震撼的台词:“从今以后,再也没有那样一个男子,可以为我披星戴月,地狱人间。”

喊完之后她就跳崖了,在哀婉抒情的片尾曲蛊惑下,王思宇的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这时候才知道MB的上当了,这导演真是禽兽,挂着羊头卖狗肉,好好一部武侠烂片,到最后一刻,愣给导成爱情片了。

喷上摩丝把头发梳好,王思宇还是有些神不守舍,满脑子都是那句感人的台词,就觉得爱情还是电影里的好,起码能让人落泪,现实里的爱情,大多都让人欲哭无泪。不过爱情到底是个啥,王思宇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只是从唯物主义角度来看,那玩意应该与荷尔蒙和肾上腺有关,没有哪个男人会死去活来地爱上一个他不想日的女人,所以,能让自己JJ硬起来的女人,多半还是值得一爱的。

锁上门以后,夹包下楼,打车直奔欧曼经典花园,来到小区门口下了车,登记后径直往里走,绕过假山,穿过园林,进了宽敞的慕尼黑液压观光电梯,浏览着城市的远景,王思宇的心情才渐渐舒展开,嘴角也勾出一抹笑意。

敲开房门,却见明艳动人的雪滢师母正笑盈盈地站在门口,外面天气虽冷,但屋里很热,陈雪滢这时只穿了件粉红色绣花睡衣,睡衣质地极好,如绸缎般光滑,随着呼吸微微颤动,不时荡漾出水样波纹。

王宇思的目光停留在波纹中的两座孤岛上,顿时觉得心里一热,不禁口干舌燥起来,最近黄书看得有点多,好像全身的奇经八脉都被打通了,精虫上脑的速度比以往快了一倍不止,王思宇赶忙喊声“师母好。”接着顺势用包挡在裆部,恭恭敬敬地弯腰行了个大礼,因为动作比较及时,幅度也够大,加上遮挡到位,所以陈雪滢并没有发现到异样之处,她当然不会想到,眼前这位彬彬有礼神色坦然的大好青年,已经在裤裆里对她行举旗礼了。

陈雪滢就笑盈盈地把他迎进门来,王思宇换了拖鞋,就赶忙坐到沙发上,用目光四处打量着屋里的陈设,强行转移注意力,过了好一会儿,感觉就稍稍好了些。

“小宇,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别拘束。”陈雪滢给他泡了杯热茶,坐在对面。

“嗯,不拘束,不拘束。”王思宇一边在嘴里叨咕着,一边在心里对下面那蠢蠢欲动的家伙骂道:“别的地方都可以不拘束,你他娘的还是给老子规矩点好。”

过了半晌,王思宇才轻轻出了一口气,轻声问道:“师母,小晶呢?”

陈雪滢就小心翼翼地迈到方晶的卧室门口,把门推开一条缝,王思宇也悄悄跟过去,两人猫腰往里张望,却见方晶的床上散落着一堆高三教材,怀里抱着笔记本电脑,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王思宇只到这小丫头为了完成他们之间的约定,估计是开始拼命学习了,只是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望着她那张略显憔悴的小脸蛋,心里就隐隐有些不安。

陈雪滢悄悄把门推上,两人又蹑手蹑脚地回到沙发上做好,陈雪滢拿了梳子边梳头边轻声道:“自打小晶从你那回来,就跟换了个人一样,每天都用功到凌晨两三点钟,早晨七八点钟就又起来学习,这会儿刚刚躺下,他爸爸是既高兴又心疼,担心小晶把身体累坏了,小宇,能告诉我在青州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王思宇双手捧着杯子轻轻转动,暗想这件事请还是说出来比较好,否则日后闹出误会,就不太好收场了,他就原原本本地把事情得始末都讲了一遍。

陈雪滢听得很仔细,不时地抿嘴笑出声来,王思宇的心头就一颤一颤地忽闪着,他不敢去望陈雪滢的身子,就低头盯着地板,把自己的想法谈了出来,说尽量把坏事办成好事,这孩子既然早熟,就利用这点,让她把学习抓上去,将来上了大学,自然就会把这件事情淡忘掉。

陈雪滢听了就点头道:“小宇,我赞成你的做法,相信你老师也会同意这么做,这样,你随便坐,我去给你老师打电话,告诉他你来了,让他晚上早点回来。”

王思宇见她走回卧室,就赶紧躲进书房,再也不肯出来,如今尝到了女人的滋味,对美女的抵抗力那更是直线的下降,陈雪滢这样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就算是站着不动都能让他破防,要是在不经意间瞬发个‘回眸一笑百媚生’的超级大招,那毫无悬念,自己肯定会被瞬间秒杀掉,这样下去可是大大不妙,对这种大BOSS级别的美女,看来还是躲远点安全些。

王思宇就坐在书房里翻了几本书,觉得百无聊赖,就坐在椅子上玩电脑,过了约莫两三个小时的功夫,门被轻轻推开,方晶正睡眼惺忪地走来,一眼看到他,竟然‘哇’地尖叫起来,满脸惊喜地道:“小宇哥哥,你怎么来了?”

“到省城办事,顺便过来看看你,听说最近表现很好嘛?但要注意劳逸结合,别把身体累坏了。”王思宇放下手中的鼠标,微笑着说道。

方晶听后‘咯咯’地笑道:“你是昨天来的吧?”

“你怎么知道?”王思宇不解地问道。

方晶咬着嘴唇半晌不说话,过了好一会才轻轻走过来,搬着王思宇的脖颈,在他耳边轻声道:“猜的。”随后又在他脸上轻轻地香了一口,王思宇的心不禁一颤,赶忙想摆脱,但一想到她这样痴情,竟也不忍心,就只好任她撒娇。

“天啊,你在玩什么游戏?”方晶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电脑屏幕上,忍不住怒气冲冲道:“你!你!讨厌死了。”

王思宇猛然醒悟,美女脱衣服的游戏页面还没关呢,赶忙手忙脚乱地关掉,摸着脑壳道:“这网页弹窗太厉害了,一不小心就弹出个页面,真是防不胜防啊。”

方晶却忽地捂嘴笑了起来,半天才摇头道:“这台电脑什么都弹不出来。”

“是吗?真奇怪。”王思宇装模作样地又点开几个网页,果然没有弹出小窗口,这才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摊开双手道:“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搞不明白。”

方晶慢慢地走到他身后,轻声说:“小宇哥哥,我是逗你玩的,其实玩玩游戏都没什么,只要你心里有我,我就开心。”

王思宇忙咳嗽了下,扳开她搭在身前的两只小手,轻声道:“别让师母看到。”

方晶却满不在乎地道:“看到就看到,我现在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的事情我能做主,他们要敢管我,我就跟他们闹。”

王思宇乍舌道:“可不许这么刁蛮任性,不然哪个男人敢要你。”

方晶就吃吃地笑:“后悔了?晚啦,这辈子我跟定你了。”

王思宇嘿嘿一笑,暗想再等你大些,见到的帅男生多了,经历的事情也多了,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少女的初恋总是那么单纯洁净,让人不忍去破坏,王思宇就任凭她腻味在自己身边,两人轻声地说着一些闲话,方晶心情大好,不时‘咯咯’地笑着。

客厅里的陈雪滢听到小晶的笑声,也抿着嘴乐,她已经给方如海打过电话了,证实了两人的猜测是正确的,不过他们都觉得这是一件好事,起码能激励孩子学习,刚刚方如海更是说道:“要是以后能成了姑爷也不错,我看小宇人品不错,值得小晶托付终身,再加上这孩子家里没有父母在世,结婚后还能入赘到咱家,省得以后老了成年的看不到女儿。”

王思宇和方晶在书房呆了一会,两人就进了方晶的卧室,王思宇又给她辅导了两个小时,方晶听得很专心,并认真做了笔记,遇到不懂的地方,她就会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嘻嘻地笑,王思宇就不厌其烦地为她讲解,直到她完全懂了为止。

方如海还是回来的很晚,进屋和王思宇打过招呼后,就抱怨着省委宣传部那些家伙乱安排,把几个大型活动都放到年底,搞得电视台里人困马乏的,自己也忙到脚打后脑勺。

吃饭的时候,他见方晶不停地往王思宇碗里夹菜,就和陈雪滢相视而笑,捏着筷子感叹道:“女大不中留啊,小宇哥哥一来,就把老爹都给忘了。”

方晶赶忙拿起一根鸡腿,径直塞到他嘴里,羞惭惭地道:“老爹,你说什么呢?讨厌死了。”

陈雪滢就在旁边试探着打听起王思宇的家事来,拐弯抹角地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啊,以后想找啥样的女孩结婚啊,就差挑明问他:“做我家上门女婿成不成?”方晶在旁边低着头不敢说话,心里扑通扑通地一阵乱跳,感觉脸上热烘烘的,心里像长了草,就再也坐不住,红着脸夹了几样菜,就端着碗跑回自己的卧室,却无心吃饭,悄悄地躲在门后偷听他们聊天。

等王思宇讲完,方如海就放下筷子,感叹道:“小晶这孩子母亲去世的早,我是真舍不得她以后出门子啊,要是能招个上门女婿就好了。”

陈雪滢就‘扑哧’一声笑出来,假意道:“孩子才多大啊,瞧把你给急的,怎么,着急抱孙子了?”

方如海就‘嘿嘿’地笑着不说话,拿眼睛瞄着王思宇,轻声道:“以后谁要是娶了我的女儿,我方如海的所有家业就都给他留下。”

王思宇听着就觉得他们两口子这一唱一和的,分明是话里有话,但他可不敢去接茬,以免节外生枝,就忙放下碗道:“老师,周秘书长想见方副部长,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安排?”

方晶躲在门后正听到开心处,却不想王思宇没有顺着老爹的话表态,就气哼哼地坐在床上,揪着两条小羊角辫瘪嘴看书。

方如海听后摸着下颌道:“周松林这个人啊,为人处事太过圆滑,他自己不肯直接跟我联系,却让你出面,这是在表态啊,他只想搭顺风车,不想跟我们方家走得太近。”

王思宇点头道:“他做了这么久的秘书长,当然还是希望做张书记线上的人。”

陈雪滢给两个人倒了茶,就开始收拾桌子,王思宇就跟着方如海坐到沙发上,方如海拿起杯子轻轻抿上一口,才摇头道:“也不能说是张阳线上的人,他的位置特殊,市委大管家,稍稍偏向书记那边也说得通,但他还是不想参与到地方派系间的争斗里,这个老周,说白了还是想独善其身啊。”

王思宇觉得应该帮周松林说些话了,就放下杯子,侧身道:“秘书长还是很有工作能力的,对我也不薄,还希望老师帮忙。”

方如海笑着点头,拍拍王思宇的肩膀,轻声道:“小宇啊,方晶要是真能考上名牌学府,也就圆了她母亲生前的夙愿,我要好好感谢你啊。”

王思宇笑着摆手道:“老师客气了,这都是应该做的。”

这时陈雪滢就端着削好的苹果走过来,给方如海和王思宇各递过来一个,看着那晶莹玉润的手指,王思宇不禁食指大动,拿过苹果正吃得香甜,忽然见方晶满脸通红地推门走出来,对着方如海大声喊道:“老爹,我只喜欢小宇哥哥,我这辈子就想嫁给她,他要是不同意我就活不成了,老爹你就看着办吧。”

‘啪嗒!’半块苹果从嘴边掉了下去,王思宇张大了嘴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惊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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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外面投票选母女的比俺还禽兽啊。

第四十二章九阳神功

在方如海的安排下,会面的时间很快就被敲定,就在明天下午,地点仍旧在新都大酒店。

早上,一缕微弱的晨光射进屋里,王思宇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走到窗前,信手推开窗子,却突然发现外面竟然下起了大雾,整个城市完全都被笼罩在白茫茫的雾气之中,那些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都矗立在浓雾之中若隐若现,让人生出一种宛如置身仙境的错觉。

雾气直到中午还没有消尽,空气中的能见度依然很低,十几米外的景物都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气压也低得很,连呼吸都有些吃力,王思宇不禁暗暗担心,就忙给周松林打电话道:“这种天气在高速公路上驾驶会很危险,要不改天再见吧?”

“那怎么行!机会难得,不能延期,我现在人已经在路上了,你陪好方家人,不必担心我。”说完周松林把电话挂掉,躺在后座上闭目养神,小车司机神情紧张地握着方向盘,不时地亮起尾灯,每开一小段就要‘嘀嘀’地按几声喇叭。

王思宇提前半个小时就来到新都大酒店,他昨天就已经把包间订好,在屋里转了一圈后,感觉没什么不妥之处,就又匆匆下楼,来到酒店门口处,静候周松林和方家人的到来。

这时雾气已经渐渐消退,却为这座城市增添了一道靓丽的风景,道路两旁的树木上都挂满了霜花,原本光秃秃的树枝上仿佛开满了银色的花朵,亮晶晶地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地开过来,还没等小车停稳,方晶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走下来,她还是穿着那件通体乌黑的貂皮大衣,衬得肌肤雪白,看见王思宇,顾不上矜持,摇着两只小辫子,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亲密地挽住王思宇的胳膊,望着四周的景色,脸上满是愉悦,睁大了眼睛,啧啧惊叹道:“小宇哥哥,好漂亮的景色啊。”

王思宇微笑着点头道:“是啊,咱们这里很少有雾松奇观,今天倒是开了眼界。”

“小宇哥哥,我们去照相。”不容分说,就拉着王思宇往路边跑,陈雪滢倚在车边见了,慌忙喊道:“小晶慢点,小心路滑。”

“知道了————”方晶把最后那个‘了’音拉得很长,听起来分外娇憨。

此时方如海那肥胖的身子也从轿车里挤出来,站稳后就笑吟吟地骂道:“野丫头,毛毛躁躁的,这性子也不知道随谁。”

方晶却不管老爹的唠叨,拉着王思宇跑到树下,站在他身旁,如同一只可爱的小精灵,摆出各种可爱的姿势来,身穿雪白貂皮大衣的陈雪滢就从包包里掏出相机,对着他们二人按动快门,‘咔嚓咔嚓’地照个不停。

“雪滢阿姨,你也过来照两张嘛。”方晶兴奋地连连招手,陈雪滢只好把相机交给方如海,走到王思宇的右侧,“黑白双娇啊!”王思宇在心里乐开了花,在‘咔嚓’一声后,三人的笑脸就在瞬间被定格,王思宇感觉自己笑得格外邪恶,就有些心虚地方如海的脸上瞄了几眼,发现他神色如常,并无异状,那颗怦怦直跳的心才安稳下来。

随后王思宇又与方如海照了几张合影,四个人这才返回楼上,聊了一会儿,王思宇就说我得下楼去迎迎秘书长,说罢转身下了楼,站在酒店门口,静候周松林的到来。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的功夫,一辆挂着青州牌子的黑色轿车才‘吱嘎’一声停在酒店门口,王思宇忙扔掉手中的烟,快步走过去,面容沉静如水的周松林打开车门走下来,冲着王思宇笑笑,王思宇忙接过他手中的黑色提包,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酒店。

包间里方如海正和陈雪滢聊天,方晶在一边玩着手提电脑,见两人进来,才笑嘻嘻地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鞠躬道:“周叔叔好。”

周松林笑眯眯地点头道:“小晶真是越来越漂亮了。”随后又紧走两步,握住方如海递过来的大手道:“如海兄,真是抱歉,倒让你久等了。”

方如海哈哈一笑道:“周兄不必客气,你公务繁忙我是知道的,小宇这几天一直在我这念叨,耳朵都快被他磨出茧子来了。”

周松林见他绝口不提天气恶劣,只是一味地为王思宇说好话,就觉得这方胖子对王思宇的关爱远远超过自己,他坐下后便点头微笑道:“小宇最近表现很不错。”

这时方如海起身走出包间接了个电话,在屋子里都能听到他‘嗷嗷’地扯着嗓子骂人,方晶和陈雪滢自然是司空见惯,不以为意,王思宇和周松林却对了下眼神,看来这方胖子果然如外面所说的火爆脾气,沾火就着,难得能给两人这么大的面子。

菜早已点好,酒点的是茅台,已经提前摆了上来,几个人就坐在桌边闲聊,但足足过了三十分钟,还不见方如镜的人影,方如海就有些着急,一边拿白毛巾擦着身上的汗渍,一边不时地看表,又过了十几分钟,穿着一身皮大衣的方如镜才推门进来,屋子里的人立刻呼啦地站起,只有方晶坐在座位上瘪嘴道:“二叔你真是太不像话了,没看看都几点了,讨厌死了。”

方如镜随手把皮衣挂好,拉开椅子,微笑着坐在主位上,意态从容地挽起袖口,看到方晶把小嘴撅得老高,就把脸转向方如海夫妇这边,爽朗地笑道:“看,我今儿又把咱们家的小公主给得罪了。”接着转头笑吟吟地对方晶道:“改天二叔给你买件漂亮衣衣赔罪哈。”

方晶听了立时放下笔记本电脑,跑过去扳着方如镜的脖子笑道:“我就知道二叔最疼我。”

陈雪滢忙扯扯方晶的衣裳,轻声道:“小晶,不许胡闹。”

方晶嘻嘻笑着又跑了回去,把小嘴凑到王思宇耳边轻声道:“二叔的竹杠不敲白不敲。”

这时方如海就把周松林和王思宇两人介绍给方如镜,方如镜听了就轻轻点头,脸上似笑非笑,声音含糊地道:“好,好。”

王思宇见方如镜长着一张国字脸,棱角分明,显得面部轮廓极为硬朗,虽然脸上一直带着笑容,但总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方如海虽是他的大哥,在他面前却始终显得有些拘谨,时常言语失据,周松林则更是放低了姿态,身子微微前倾,两只手平整地叠放在桌面上,脸上一直挂带着恭敬的笑容。

方如镜身材虽然不高,却有如瘦虎饥鹰,气势非凡,坐在那里压迫感十足,双眸中偶尔投射出的目光也锐利无匹,似乎一眼就能看透人的心事,他说话的时候极少,多半都是在倾听,但只要一开口,就是锋芒毕露,那语气听起来霸气十足,根本不容置疑,王思宇就觉得这人太厉害了,让人从本能上就生出一种臣服感,起码潜意识中就不敢与之作对。

方如镜早就听大哥提起过王思宇,知道他对方家有救命之恩,这两天又听方如海提起方晶的事情,于是在闲聊中总是不时地把目光瞥过来,想看看这个年轻人有多少斤两,有没有资格做方家的女婿。

王思宇就觉得无形中一道压力随着那目光压迫过来,但他既不好针锋相对地顶过去,也不肯示弱地躲闪,就只好正襟危坐,脸上挂着一丝淡定的笑容,目不斜视地盯着桌上的一双筷子运气,心里默念着九阳神功的口诀:“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冈。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九阳神功不愧是旷世绝学,用这法子对付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的无形剑气居然很奏效,方如镜足足试探了他几次,都没有在气势上把王思宇压倒,而王思宇则趁他气势稍有衰减,抓住机会反攻回去,目光柔和地与方如镜对视了足足有两分钟之久,方如镜就觉得这小伙子不孬,从眼神里绝对看不出丝毫的紧张慌乱,反而有一种春风化雨的从容写意,就微笑着点点头,扭头对方如海轻声道:“还行,是块料,以后能干点事。”

当然,他并不知道,自从他坐到饭桌上以后,王思宇的两条腿就有点不听使唤,一直在桌子底下抖啊抖的......

王思宇工作时日太短,阅历尚且不足,所以体会就没有周松林深刻,周松林从这位省委组织部副部长身上,仿佛看到了市委书记张阳的影子,暗想这两人不愧是曾经交锋过的人物,都是一时枭雄,一山不容二虎,这两人要是能在一个地级市里和平共处,那倒是稀罕事了。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服务员就把菜都上齐了,花花绿绿地摆了一桌子,众人就开始谦让着喝酒吃菜,席间周松林虽频频敬酒,方如镜却一直都是沾唇即止,神色里还透着些矜持,方如海见状,就在旁边举着杯子与周松林对饮,这样才显得气氛不至于太过尴尬,但过了一会儿,方如镜竟然端着杯子站起来,笑吟吟地说:“小宇,今天是咱爷俩第一次见面,过来走一个。”

王思宇赶忙端着杯子走过去,轻轻地与方如镜撞了下杯子,两人都是一饮而尽。

“好好干!”方如镜抓过他的手轻轻拍了拍,又从身上摸出一张名片交到他手里,“这里有私人电话,随时能找到我。”

“谢谢方部长。”王思宇轻声道,他心里多少有些不安,暗想这不是明摆着落了秘书长的面子吗?但他斜眼望去,周松林非但没有尴尬的神情,反而脸上笑意更浓,就觉得这位久经考验的政坛老将就是不同凡响,心如大海,深不可测。

方如海一直在旁边为周秘书长牵针引线,说了许多好话,方如镜就听着点头,却不急于表态,中间去了趟洗手间,结果回来后不久,敲门声就响起,十几个官员摸样的人就小心翼翼地举着杯子过来敬酒,方如镜依然是嘴唇沾下杯子就放下,这些人也不大声说话,每个人都是轻轻与方如镜碰下杯子,一饮而尽后转身就走,显得秩序井然。

又坐了一会儿,方如镜看看表,就说还有事情要处理,得先走一步,在和周松林握手话别的时候,方如镜才用力捏了下周松林的手,沉声道:“我年后可能要陪共青团华西省委副书记项中原同志去你们青州,你跟项副书记很熟是吧?嗯,就这样。”

周松林立时激动起来,双手握紧方如镜的一只手,用力摇了摇,低声道:“谢谢方部长。”

方如镜径直下楼,周松林跟在他身后送了三步,才站住脚,见左右无人,才擦了下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方如镜透露的消息实在太重要了,这条消息意味着程市长的调离已成定局,而新接任的人选即是项中原,提前知道了这条消息,那接下来的运作方向,周松林就已经是智珠在握成竹在胸了。

第四十三章血光之灾

吃过晚饭,王思宇就与方家人把手话别,和周松林一起返回青州,当晚,他就收到了赵帆发来的短信,“我和雅莉已在赶往南方的列车上,就要开始新的生活了,兄弟你要多保重。”

王思宇则给他发了条:“赵哥多保重,祝你一路平安。”

过了不到三分钟,赵帆又发了一条短信:“兄弟,想起来了,你还欠我一台笔记本电脑。”

王思宇马上给他回了条:“滚犊子,你去死吧!”

.......

王思宇给张倩影打电话,对方却依然不肯接听,于是他发了两条短信过去,问:“心情可好,是否需要我过去看你?”而张倩影的回复则是“小宇,我想安静一段时间,请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我可以不打扰你,但你一定要保重身体,千万别想不开,可以吗?”王思宇仍然有些不放心,就又发过去一条短信,过了半个小时,手机才发出‘嘀’的一声响,王思宇打开一看,却是天气预报的提醒,说这两天要有大雪,请市民注意御寒,谨防感冒。

王思宇躺在床上一直等了许久,也没有收到张倩影回复的短信,就从床上下来,捏着一只烟,站在窗口发呆,这一年中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有好事也有坏事,不管怎么样,他都希望新的一年早日到来,让一切重新开始。 正在沉思间,手机铃声忽然响起,王思宇以为是张倩影打来的,不禁心跳加速,赶忙接起电话,柔声道:“喂?”

不料想,电话那边却传来陈雪滢婉转动听的声音,“小宇,你在屋里找一找,小晶太调皮了,在你房间里安了针孔摄像头,浴室和客厅里都有,你去查查吧。”

王思宇:“…….”

原来晚上陈雪滢的电脑上不去网,就去拿了方晶的笔记本,打算玩会QQ游戏,结果偶然在笔记本电脑的E盘里发现许多视频影像,信手打开一看,里面竟然全是王思宇生活起居的片段,有躺在床上静静看书的,有坐在沙发上抠脚丫子的,居然还有光着身子在洗浴间冲澡的,那傲然挺立面目峥嵘的大家伙清晰可见,看得陈雪滢一阵眼热心跳,她赶忙关了这些视频,把它们统统删掉。 自以为大功告成时,点开一个视频程序,却发现视频窗口里,王思宇正站在窗边吸烟,吃惊之余不禁有些害怕,她可不想让小晶因为淘气闯出什么祸来,再说小晶还小,要是每天迷恋这些东西,陈雪滢怕她走向歧途,左思右想,她不敢把事情告诉方如海,就直接给王思宇打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王思宇满脸狐疑,走进洗浴间,果然在挂在棚顶的风铃里面找到那个他亲手送给方晶的针孔摄像头,顺着线查过去,却发现线的另一端插在电脑的主机后面,王思宇不禁觉得好笑,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妖精脑子里究竟都在想着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怪不得她说会看着自己,原来以为单单是在墙上贴了照片,没想到居然还在自己的电脑上装了监视软件,他早就听说有种软件可以遥控电脑的视频摄像头,能在主人毫无察觉的时候打开,没想到那种传说中的东西竟被方晶拿来对付自己了,王思宇不禁觉得好笑,赶忙把那两根摄像头的线都拔掉,这才轻声吁了口气,自己这些天竟然时刻都处在方晶的监视之下,想想就觉得有些后怕,这个淘丫头啊…… …….

天气预报果然有准的时候,这几天青州就接连下了两天的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落满街市,这下忙坏了环卫工人们,昼夜不停地清理着厚厚的积雪,大清早的,一辆辆环卫车便在大街小巷里穿梭往来。

市委办公大楼的装修工作终于开始正式对外招标,9层的大楼,装修面积约有10000平方,加上大院里的部分工程,这次装修的预算总支出是1000万,对外公布是870万,招标的范围不仅局限于本市企业,王思宇也在省城的报纸上也做了几天的广告,按周松林的意思,声势做得越大越好。

这两天忙坏了王思宇,办公室电话和手机都没停过,有打电话咨询的,也有直接上来套关系的,最多的是大大小小的领导打招呼的。

没接这件事之前,王思宇还真没想到市里居然有那么多领导,这些领导有的还顾着面子,只是旁敲侧击打埋伏;有些则是单刀直入,说就用那家吧,那家做事敞亮着呢,不会让你白忙活的。 说这话的是某位退居二线的政协官员,他已经没了向前的奔头,所以也就少了些顾忌,更多的则是打着官腔的人,说:“小王我看XXX这家公司不错,你们是不是能考虑下?”

王思宇就是个小科长,他也没想着爬太高,所以没有太多的负担,不管谁打来电话,都一律顶回去,口气强硬地道:“我只负责招标,无论哪家过来投标,只要是正规公司,我都举双手赞成,至于议标工作,上面另有安排,我说了不算。”

为了把工作做好,王思宇特地跑到周妖瞳的卦摊上,花了五十块钱,领他到市委新大楼里转了一圈,周妖瞳不愧是国家级的神棍,不光能拆字骗人,居然还能冒充风水师,还说得头头是道,王思宇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末了又他被讹去五十块钱,不过王思宇也没怎么吃亏,硬是从他那抢来一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还逼着周妖瞳送了个字,周妖瞳呲牙咧嘴,连声喊着亏大发了,架不住王思宇软磨硬泡,这位国家二级卜卦师、周大神棍被逼无奈,只好屈服在王思宇的淫威之下,用一根黑黢黢的手指在王思宇掌心里写了个‘黄’字,王思宇立时更加对这位世外高人崇拜了几分,MB的居然能测出自己喜欢看黄书。

按照周妖瞳的说法,这栋大楼是阴宅,容易出事,必须得想办法弥补,王思宇就问怎么弥补,周妖瞳笑了笑,反问道:“采阳补阴呗,不然还能怎么办?”

王思宇正纳闷时,周妖瞳就大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说我要走了,咱们要是有缘,三年后就能在京城再见。

王思宇笑笑没说话,即便周妖瞳算的是真的,他也不会去京城攀高枝,不为别的,就怕老娘泉下有知不开心。

又过了些日子,张阳书记亲自签名的文件终于下来了,王思宇就往华西大学去了电话,市里派一辆中巴车接来五位相关领域的专家学者,其中某位还是享受国务院政府津贴的老教授,在华大算得上是德高望重。

几位专家果然不同凡响,议标会开成了毕业答辩会,会议别开生面,笑声不断,在议标会上,专家们引经据典,从生态环保、安全质量、成本控制等各个方面对竞标企业的投标书进行严格审核,一针见血的提问往往把许多小公司的老总和项目经理们问得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王思宇仿佛重新回到了学生时代,坐在一边微笑不语。

请专家学者参与管理工程招标工作无疑是成功的,经过几轮的筛选甄别以及价格谈判,省城一家实力强劲的装饰公司一举夺魁。

然而,夺魁的华西自然美装饰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却开心不起来,委办那位王科长实在是太狠了,价格谈判的时候让十几个人轮流上场压价,原本就很单薄的利润就被一层层地削去,末了还被他亲自出马斩了一刀,这样项目做下来,非但没有赚头,搞不好还得倒贴几十万,张经理本想拂袖而去,但公司老板最后开口了,赔钱也要赚吆喝,就当是做样板工程了,张经理这才皱着眉头签了合同。

自然美装饰有限公司的设计方案独具一格,采用了很多行业最新的科研成果,例如外墙装修上,别出心裁地加装了太阳能电池板与发光器,使得新大楼的供电及供暖系统,在日光充足的时候,能够完全能够自给自足,仅这一项,每年就能够节省煤电费用数十万元。

只是,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公司这个引以为傲的、融入节能环保概念的设计方案之所以能被采纳,主要是委办王科长想给这栋大楼来个采阳补阴.....

不过这家公司确实实力不凡,在设计上自有独到之处,比如那个无纸厕所技术,那种数字洁具是不需要手纸的,在演示过程中,王思宇事先没有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冷不防被淋了一裤子的温水,搞得那位张经理十分尴尬,周秘书长见状皱起眉头,当即指示这家公司修改设计方案,市委领导单独的卫生间里,还是要安装老式座便器,其他科室可以采用数字洁具,喷了王科长的裤子没什么,这要是喷了市委书记的裤子,那可就是一场政治事件......

议标结束之后,这件事很快引起了省内各媒体的关注,纷纷对此事进行了正面报道,张阳书记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这是青州市委市政府在工程项目方面进行的一种全新尝试,目的是为了让更多的知识分子,以及社会各界有识之士都能参与到市委市政府的工作中来,不只是献计献策,还要监督指导…..

此时,静静地站在人群外的王思宇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原来是杨洁打过来的,她欣喜地告诉王思宇,小慧慧的手术非常成功,康复得也很好,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王思宇不禁为那个可怜的孩子感到高兴,晚上特地约了邓华安出去喝了几杯酒。 出了酒店,王思宇打车到了小区门口,推门下车时,发现三个染着黄头发的小青年正站在寒风里,三个人都穿穿着单衣,脚下蹬着运动鞋,站在那里冻得嘴唇酱紫,浑身发抖,却迟迟不肯离开,眼睛不时地向四下张望,好像在找什么人。

见王思宇下了车,其中一个黄毛从兜里翻出相片看了一眼,眼前不禁一亮,就拿手向王思宇指去,大声喊道:“就是他,快上!”

那三个人就一起冲过来,王思宇见状赶忙掉头就跑,他因为多喝了两杯,动作就有些慢,眼看就要被追上,索性扭过头来,对着跑在最前面那个家伙反冲回去,那人猝不及防,被王思宇一拳砸在脸上,鼻孔里立时就流出血来。 这时后面两人就冲了过来,王思宇躲闪不及,身上重重地挨了好几记,他一个踉跄险些坐到地上,好不容易稳住身子没有摔倒,右边那家伙就一脚踢过来,王思宇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身子一扭,搬住那家伙踢来的腿,也抬腿回踹了过去,可惜他喝了酒,这一脚力气不大,踢到对方身上感觉软绵绵的,并没把那人踹倒,自己的小腹上倒挨了两下。

这时小区门口的两个保安就冲了过来,被王思宇打得鼻血长流的那人却并不慌张,指着保安骂道:“妈的少管闲事,我们是龚老太爷的人,你们不要命了!”

那两个保安听到‘龚老太爷’三个字,就好像见了鬼,两人对视一眼,掉头就向回跑去。 那黄毛狞笑着冲着王思宇奔过去,从腰带上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照着王思宇的小腹就插了下去,嘴里兀自嘟囔道:“小子,你得罪人了,这是给你的一点教训。”

王思宇只觉得小腹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天旋地转间,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身子缓缓倒了下去。

……

就像是做了无数次梦,王思宇的脑海中渐渐恢复了一点清明,只觉得耳边嘈杂不已,他想仔细去倾听,但除了一阵‘嗡嗡’声外,他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就这样昏昏沉沉中睡去醒来,耳边那些声音时断时续,时高时低,宛如泡沫般泛起落下,不知过了多久,才隐隐约约地听到身旁传来女人的抽泣声。 “谁在为我而流泪呢?”王思宇很想睁开眼睛看看,那眼帘却重若千钧,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睁开。

“傻女人,哭什么。”他在心里轻轻嘟囔一句,就又昏了过去。

第四十四章尘埃落定

王思宇在医院足足躺了半个月,期间周松林去看过他两次,方如海夫妇得知消息后,也专程从省城赶过来探望过他一次,他们可没敢把王思宇受伤的消息告诉方晶,怕这丫头知道了会太过伤心。

可直到出院时,王思宇还是没有弄清楚,到底是谁曾在他床边哭过,因为当他醒来的时候才知道,郑大钧让三科的人轮流照顾王思宇在医院的生活起居,所以也就无从问起,总不能挨个打听吧,当然,他总觉得那个人应该是张倩影,除了她之外,王思宇还真想不到会有别人能为他伤心流泪。 王思宇遇袭受伤的事情严重刺激了邓华安,他像个暴怒的狮子,亲自带队盘查走访,仅用了三十二小时就抓到了行凶的嫌犯,他们并不是龚老太爷的手下,而是小九哥的人,那个黄毛所说的话,除了想转移警方的视线外,也有栽赃陷害的意思,最近他们两帮人在明里暗里斗得厉害,所以从不放过任何打击对方的机会。

经过两天两夜不间断的审问,三个打手终于扛不住,把雇佣他们伤人的柳大元给招了出来,柳大元上次在医院吃了大亏之后,一直心怀怨恨,伺机报复,这次听说王思宇因为委办大楼装修得事得罪不少人,就觉得这时候下手最稳当,没人能想到是自己干的,可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邓华安对医院那件事非常了解,他就觉得对方下手这么黑,十有八九是柳大元干的,于是侦破方向牢牢锁定在柳大元身上,邓华安是下定决心要把他往死里整,不光揪住这件事,更下令让干警们深入挖掘,把他这些年干的坏事全都给掀出来。 案件侦破工作极为顺利,没过多久,柳大元就因涉嫌雇凶伤人、强.奸妇女、贪污公款等多项罪名,很快就被检察机关批捕,他的父亲柳翔云副书记听到消息后,被这个败类气到吐血,老头子耿直一生,没想到家里竟养出了个白眼狼,心里愤懑之余心灰意冷,自觉没脸见人,向市委张书记请了半年的病假,到外地静养去了,常委会上激烈的争吵也随着他的退出而硝烟散尽,孤立无援的程市长无心恋战,隔三差五就跑趟省城,去走动关系另谋出路。

邓华安因为在一次酒醉后闯入拘留所,大打出手,将持刀扎伤王思宇的那个小混混的手腕扭断,又捏碎了他一根手指,还打折了他三根肋骨,惹出了大麻烦,被暂时停职在家,等候处理,要不是因为局领导不敢得罪周松林,他非但保不住这身警服,恐怕人都得被送进去,好在经过王思宇的一番运做,黄毛的家人同意不再追究,把事情压下来,而黄毛因为揭发以小九哥为首的黑恶势力有功,得到了减刑处理。

.........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的晚上,在经过一阵激烈的短信大战后,新年的钟声终于敲响了,窗外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王思宇从抽屉里找出一串小钥匙,把那间尘封已久的卧室打开,在细心地打扫好房间后,他站在床边,轻轻地唱起那首不知名的歌曲,此刻的窗外,已是烟火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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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年后,青州市委搬到了崭新的办公大楼,领导班子也发生了重大调整,程市长被调回省城任劳动厅厅长,项中原被任命为市委常务副书记,代理市长,在一个月后的市人大会上,又被正式选举为市长,而周松林则如愿以偿,成为专职副书记,分管组织、人事、规划与发展、老干部等工作,常委会排名一跃升至第三位。 市委常委班子调整结束后,下面各市直机关的领导班子随之也发生了一系列的变动,市委秘书长由原市委办公室副秘书长罗光达接任,但罗秘书长暂时不担任市委常委,信访办黄主任被调到青州市财政局任副局长,分管政工。而办公室副主任郑大钧被调到青山县任副书记,他原来的职务由二科科长王大伟接替…… 三月上旬的一天上午,王思宇正坐在电脑旁提前准备三科今年一季度的工作总结,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起,科员小李接了电话就喊:“科长,杜秘书找你。”

杜秘书名叫杜峰,原来在政府办那边坐冷板凳,是个很有才华的秀才,只是有些恃才傲物,因此参加工作已经七八个年头了,一直没有干起来,仕途失意之余,经常在省内报纸上发表文章,针砭时弊,周松林注意这个人已经很久了,所以履新之初,就把他调到身边做专职秘书。

王思宇接过电话打了个哈哈道:“杜兄,有何指教?”

杜峰嘿嘿笑道:“岂敢,岂敢,王兄,书记大人有请。” 王思宇坐电梯来到周松林的办公室,见外间已经坐了三位各局的领导,杜峰手里正拿着一张报纸,盖住了大半张脸,见他进来就向里面努努嘴,王思宇忙敲门进去。

这时外面这三位就不干了,把脸拉得老长,轻声抱怨道:“杜大秘,怎么也得有个先来后到吧?我们都等了快一个钟头了。”

杜峰把报纸翻到第四版,一边看着国际新闻,一边向上推了推眼镜,懒洋洋地回道:“这人我拦不住,第一次来的时候我不认识他,让他在外面等了半个小时,结果事后周书记大发雷霆,训了我三天,咱是吃亏长记性,对不起了各位领导,大伙再等等。”

三位局领导这才不再说话,依旧捧着大肚子微笑着坐在那里,如同寺庙里供奉的三尊弥勒佛。 王思宇推门进去后,见周松林正挽着袖子在一张宣纸上泼墨挥毫,他走到办公桌前,周松林恰好写完最后一个字,“中正平和”

王思宇见他这四个字笔法圆润柔和、锋芒不显,正合了题意,就赞了声“好字!”

“送你的。”周松林在下面提了落款后,把毛笔放下,抬头道:“以后就挂在书房里,把你那毛躁的脾气给我尽快改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就自己过去倒了茶,端着茶杯坐在沙发上等周松林继续说。

周松林把身子坐好,手里握着一管签字笔,在桌子上吧嗒吧嗒敲了半天,才语气凝重地道:“打算让你去下面摔打两年,怎么样?” “去哪?”王思宇把茶杯放下,表情也严肃起来,王思宇这段时间对繁琐的机关生活也有些厌倦,心里也打算着找个机会跟周松林谈谈,打算去下面做点实际工作,但没想到竟被周松林抢了先。

“挂职去青羊县当副县长,怎么样?”周松林脸上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但目光却一直盯着王思宇的面孔,细心观察着他的表现。

“好地方。”王思宇的语气中没有任何高兴还是失落的意思,只是随意点点头:“几时走?”

“过几天由组织部李副部长陪你去。”周松林端起茶杯喝上一口,砸吧砸吧嘴,又把茶杯轻轻放下,抱着膀子道:“机会给你了,是老鹰还是麻雀,还得看你自己能飞多高,不过不要有压力,反正你的人事关系还留在委办,干不好就回来坐机关,也不错。” 王思宇知道周松林这话半真半假,一方面是实在干不好的话,的确有退路,毕竟是挂职干部,干不好也不用担太大责任。

挂职是干部交流的一种方式,分上挂和下挂,一般都是下挂居多,就是上面为了培养干部,把干部放到基层锻炼,挂职期间可以担任高于自己本身行政级别的职务,挂职期满后,回到原单位大都提拔使用。

现在政策上对挂职干部管理的不严,很多人甚至趁着挂职做些兼职,更甚者就干脆躲在家里吃空饷,因为不占下面的名额,所以底下的人多半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少有真较真的。 王思宇知道这老狐狸打得是什么算盘,点将不如激将,他这是在激励自己,希望自己在下面能够做出点成绩来,要真是干得一塌糊涂,灰溜溜地逃回来,那还真就没法抬起头来,不过王思宇心里也没多大把握,毕竟青羊县在全省都是挂了名的,九大经济指标里有五项位列全省倒数第二,华西民间有句民谣:“不吃思源的饭,不嫁青羊的汉。”

如果说青州市是华西省这个学校里的落后班级,那青羊县就是这个落后班级里的差等生,和青州市不同的是,青州换得最快的是二把手,而青羊县换得最勤的却是一把手,上面为了早日振兴青羊经济,五年内先后派过去三位书记,结果一个都没留下,最后只好从当地提拔。 前两年坊间还流传着一个笑话,说别的地方为了争个县委书记都能打破头,就属青羊的领导班子团结,互相谦让,谁都不愿意当这个天天挨骂的头,常委会上,老哥几个在底下一合计,就决定抓阄解决,专职副书记刘长喜抓到了写着县委书记的纸条,气得回家跳着脚骂老婆,说:“马勒戈壁的,昨晚上你那个腚沟子是不是没洗干净,怎么老子今天手气这么臭?”

当然那只是刘长喜得罪了人,别人在底下编排他,王思宇知道,现在青羊的班子向来都是口角不断,市里曾经三番五次地做调解,不过传言如此夸张,倒也能从侧面反映出在青羊工作有多困难,但王思宇考虑到自己二十六岁就能过过副县长的瘾,砸吧砸吧嘴,就觉得不吃亏,再说那地方原本基础就不好,白纸一张任意涂抹,万一干好了出成绩也快。 周松林见王思宇没有丝毫畏惧的神色,就觉得很欣慰,这个小伙子虽然并没有自己最开始认定的那么沉稳,但总算胜在勇气可嘉,能够不畏艰难,并且周松林隐约地认定他是自己的一员福将,很多看起来很复杂的事情,经过他的手,总能被歪打正着般地轻松化解。

更加重要的是,王思宇还是一个重要的筹码,他和省城方家关系非比寻常,方如镜这次可是做了省城玉州的市委书记,省委常委之一,在经过多年蛰伏之后,这位曾经名噪一时的华西政治明星终于得以东山再起,以他的年领优势和超强的实力,假以时日,问鼎华西也不是没有可能,到那个时候,有王思宇居中周旋,自己的仕途之路将更加平坦。 想到这里,周松林脸上的笑意就更浓了,在‘滴溜滴流’地喝了几口茶后,就以谆谆长者的口吻意味深长地道:“有时间多给媛媛打几个电话,她现在调到省教委基础教育处去了。”顿了顿,就摸出一根烟,点着之后吸上一口,轻声说:“上次你昏迷的时候,她到医院看过你,还在屋里哭了鼻子。” 王思宇心头就是一震,没想到在病床边哭的人竟是周媛,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不过转念一想,周媛哭的不是自己,而是廖长青,但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受伤的呢?

王思宇就满脸狐疑地望向周松林,周松林似乎看出他的心思,微微点头说:“是我给她打的电话,毕竟你是她介绍来的,你出了事情,我总要跟她讲一下。”

王思宇知道周松林可能有些误会,不过他并有去解释,而是转动着手中的茶杯轻声问道:“有个疑问一直想问您,当初您为什么要反对她和男朋友交往?”

周松林的脸色在瞬间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不停地跳动,过了好一会,才语气平静地道:“没什么。” 其实当初周松林仕途不畅,就想到和副书记柳翔云联姻,打算把周媛介绍给柳大元,没成想间接害死了廖长青,这是他一生当中犯下的最大错误,这种隐私,自然不能轻易对别人讲出来,哪怕是最亲近的人,包括他的女儿周媛。

王思宇见周松林神色异常,就知道自己不该提那个问题,赶忙从沙发上站起,轻轻走过去拿了宣纸,见墨迹已干,就缓缓卷起,握在手里,打开房门离开,背后传来了周松林一声长长的叹息。

回到家后,王思宇躺在床上给周媛发了封手机短信,“谢谢你能来看我。”

虽然明知道她心里想的那个人是廖长青,但必要的礼节还是要讲的,毕竟人家大老远从省城来青州探望过自己,不道声感谢说不过去。

没想到周媛回复的短信竟是:“好好对待那个漂亮女孩,她照顾了你两天两夜。”

看完短信后,王思宇飞快地从床上跃起,匆匆穿好衣服,把门锁好,‘腾腾’地跑下楼,在小区门口打辆出租车,开门坐好后,轻声对司机道:“去滨河小区。”

第四十五章枪与玫瑰(修)

酒吧里人不多,服务生懒洋洋地坐在吧台里,昏暗的灯光下,张倩影神色娇慵地倚在桔黄色的酒吧椅上,俏脸上泛着一抹潮.红,白皙如玉的手里端着晶莹剔透的高脚杯,纤长的食指与中指恰恰夹在高脚杯最纤细的杯柱上,随着手指轻柔的撩拨,杯中玫瑰色的红酒缓缓地转动着,她却没有喝,而是抿着薄唇,静静地聆听着音乐,仿佛已经入了迷,那是枪与玫瑰乐队的经典歌曲,Don'tcry。

歌声的前半部分深情款款,仿佛情人间的窃窃私语,充满了柔情蜜.意,而后半部分则加入了明显的重金属元素,铿锵有力,高.潮迭起,前面那段音乐恰如绽放的玫瑰,美丽而芬芳,后面则似枪炮轰鸣,轰炸着人们的视听感受。

王思宇很少有喜欢的歌曲,但这时竟也被这首歌感染,轻轻点着鞋尖打起节拍,心绪一时难以平复下来,而张倩影的眸中更是隐约有泪花闪动,这就是音乐的力量,不知不觉中,就能左右人的情绪。

王思宇很喜欢张倩影现在的样子,优雅而高贵,两个人从到了酒吧后,就再没有说过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一个偶尔品尝下杯中的红酒,眸光飘忽不定;另一个则不停地喝着啤酒,欣赏着对面的如花美人。

敲开张倩影的房门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王思宇只是站在门口说了句:“我要调走了。”,就转身靠在门前,这种场景像极了他以前一度鄙夷的,港台片里惯用的那些狗血桥段,但事到临头,自己竟也是那副德性。

要不怎么说艺术来源于生活呢,这招果然有效,在门口站了还不到三分钟,张倩影就穿戴整齐,从屋里开门走出来,两个人就一起下了楼,离开小区后,就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路过这家名为‘蓝色沸点’的酒吧,才双双停下脚步,对视一眼,就推门进去,一坐就是三四个小时。

“什么时候走?”张倩影把杯中红酒一饮而尽,脸色越发红艳艳的,眸光温柔似水,却没有望着王思宇,而是将头偏向窗外,外面已经淅淅沥沥地下起了蒙蒙细雨。

“后天吧。”王思宇此时已经喝了七瓶啤酒,神态里也带出一丝醉意,直到马上就要离开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是那样迫切地想来见她一面,而不仅仅是因为眼前这个女人曾照顾过自己两天两夜,更是因为某种无法割舍的情感。

张倩影不再做声,而是默默站起身子,拿起包包,转身向外走去,王思宇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后,昏暗的街灯下,两人的身影被拉得细长,不一会儿,衣裳都已湿透,雨水从脸颊上轻轻滑落,却毫不在意,步履闲适从容。

脚步声轻轻叩响楼梯,感应灯一盏盏地依次亮起,又很快地黯淡下去,在房间门口,两人就都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张倩影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王思宇则点着一根烟,倚着楼梯扶手,慢慢地吞云吐雾,烟气就在空气中渐渐弥漫开来,虚无缥缈中营造着某种暧昧的氛围

一根烟抽完,王思宇轻轻把烟头扔掉,用脚尖踩过去,用力碾压几下。

似乎有种某种微妙的默契,就在王思宇丢掉烟头的瞬间,张倩影也终于把手伸进外衣兜里,从里面摸出一串钥匙,右手微微颤抖着将钥匙插进锁孔里,在‘稀里哗啦’一阵乱响中,房门被轻轻打开,张倩影走进去后并没有关门,而是弯腰脱掉那两只高跟鞋,将那双精致的鞋子摆到鞋架上,袅袅娜娜地走进卧室,找出一件花格子睡衣,轻轻丢到沙发上,接下来便一言不发地转身走进卧室。

王思宇把门带上,“咔嚓”一声把门反锁上,拿起睡衣进了洗浴间,把身上湿漉漉的衣服一件件剥下,打开热水器的不锈钢龙头,热水就哗哗地躺下来,他就闭上双眼,轻轻地擦洗身子。

换好睡衣出来的时候,茶几上早已摆上了两杯浓浓的热咖啡,张倩影换了件干净衣服,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在不停地调换着频道,她的脸上仍有酒醉后的残红尚未消退,见王思宇从浴室开门出来,就慌忙关上电视,默默地站起身子,抱着几件贴身衣物低头走进浴室,随手把门轻轻带上,却没有关严,不一会儿,里面就传出哗哗的水声,热气丝丝缕缕地从门缝里飘出,空气中飘满沐浴液的香气。

王思宇喝完咖啡,就静静地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呆呆地望着头顶的吊灯,浴室里飘出水汽正如轻烟般在灯下游荡,变幻着各种形状,折射出迷离的色彩,飘渺而神秘。

................

哗哗的水声终于停止,屋子里面顿时安静下来,王思宇的心跳不知为何突然加快,呼吸也局促起来。

但等了许久,都不见张倩影出来,王思宇终于按耐不住,翻身从沙发上坐起,静悄悄地走到浴室门口,伸手想去推开那道门,可手掌刚刚搭在门板上,就又收了回来,转身靠在墙上,‘啪’地点着一根烟,静静地抽了起来,与此同时,浴室里也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里面的照明灯已被关上,浴室中一片漆黑。

王思宇的手指就有些发抖,快步走到黝黑厚实的檀木桌旁,把手中的半截烟头用力掐灭,丢在烟灰缸里,转身回到浴室门口,推开虚掩的实木门,只见张倩影站在墙壁的暗影里局促地喘息着,前胸不住地起伏,王思宇走到她身前,伸手在她身后的墙壁上摸索着,终于找到开关的位置,‘啪’地一声将灯重新打开。

“不要!”张倩影轻声地低呼道,伸手捂住了俏脸,王思宇的目光在瞬间被点亮,只见张倩影身穿着黑色绣花吊带抹胸,前胸露出滑腻白皙的一大片,整个玉臂也都暴露在外面,目光下移,那雪白平坦的小腹上,浑.圆漂亮的肚脐清晰可见,下身更是穿着一件肉色蕾丝低腰内裤,周身上下都充溢着惊心动魄的诱惑。

王思宇感觉自己的心脏狂跳不已,慢慢走过去,轻轻分开她的双手,张倩影那张艳若桃李的俏脸就出现在眼前,她闭着双眼,睫毛在微微颤动,嘴里兀自轻轻呢喃着:“不要……太亮了……” 王思宇深吸了一口气,回头把门轻轻带上,挡住了外面的光线,

张倩影的身子在不停地战栗着,全身酥软地靠在墙壁上,左手扶在胸前,剧烈地喘息着,待王思宇再次走到身前时,她闪电般地伸出右手,按向墙壁的开关,随着‘啪’地一声脆响,浴室再次隐入黑暗,只有热水器上的红光在一闪一闪地,撩拨着隐晦的欲望。

“来吧,今晚我是属于你的。”张倩影在说出这句话后,仿佛浑身脱了力,就靠在墙壁上慢慢滑了下去,王思宇赶忙抱住她,低头向她吻去。 忽地,一股热水突然从上面淋下,浇得他浑身湿透,张倩影则如同灵猫一般,‘咯咯’地笑着从他腋下钻出,敏捷地向打开虚掩的房门,轻盈地奔了出去。

“王思宇,你个大坏蛋,上次是被你钻了空子,这回我可是清醒的,你休想得逞。”张倩影暗算得手,赤着脚站在客厅里,嘴角挂着一抹笑意,得意洋洋地回头喊道。

王思宇被淋成了落汤鸡,全身湿漉漉的,索性把睡衣脱下来,光着身子冲了出去。

张倩影见状飞快地逃到卧室里,却没有关门,直接钻到被子里,扯着被角将自己裹得严实,见王思宇赤身裸.体地追过来,羞得面红耳赤,“呸.....下流.....”

王思宇一个恶虎扑食,在被子外面把她牢牢抱住,嘴巴凑到她耳边,轻声道:“下流就下流。”

“你这么做对得起方晶吗?”张倩影闭着眼睛喘着粗气道,说话时,她双腿依旧乱.蹬乱踹,活像一尾鲜活的美人鱼,虽陷身网中,却不肯就范,依旧奋力挣扎。

“她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王思宇微笑着说出这句话,就轻轻含.住她的耳垂,用舌尖温柔地撩拨着。

“别……”张倩影的声音如水样温柔,王思宇感觉自己全身的骨骼都在瞬间被变得酥软,正心花怒放间,冷不防身下的佳人猛地抬起头来,张开檀口就向他肩头咬去。

王思宇见她露出雪白贝齿,就知道大事不妙,他吃过苦头,自然知道张倩影齿上功夫了得,几乎是下意识地捂住右肩,身子向旁边躲闪。

张倩影不愧是优秀的舞蹈演员出身,不但动作灵活,基本功更是异常扎实,只一瞬间,就掀开被子,团身翻了个筋斗,柔软纤长的身子在半空中优美的打开,下一刻,双脚已经轻盈地落在地板上,落地后身子只是微微一晃,就轻挥皓臂,捣腾着两只雪白的小脚丫,继续仓皇逃窜。

王思宇此时仍在回味着她刚才的美妙身姿,却已忘记了追逐,直到张倩影溜进书房,才回过神来,摸着鼻子,就有些哭笑不得,恶狠狠地威胁道:“别跑,再敢跑,抓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张倩影跑到书房里,躲在门后,心‘扑通扑通’地狂跳个不停。

王思宇一脸狞笑地摸了进去,把门轻轻关上,在张倩影的娇.呼声中,一把将吊带抹胸扯下,无限美好的春光在瞬间绽放,晃得王思宇心旌涤荡,如坠梦中。

张倩影‘呜’地一声拿双手捂住胸前,王思宇却已经趁机将手探到下面,只是轻轻一拉,那件肉色蕾丝内裤就轻轻滑落,褪到脚边。

“这次你还有什么办法逃掉?”王思宇用膝盖顶开张倩影夹.紧的两条修长玉腿,就压了过去,下面凶相毕露,狰狞着逼了过去,马上就要扬鞭策马,剑指中原。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际,张倩影的眼中忽地闪过一丝狡黠的眸光,撑开小嘴,几乎是带着哭腔喊道:“赵帆快来,小宇要强.奸.我!”

王思宇顿时汗如雨下,仿佛时空穿越到了一年之前,顿时全身在瞬间石化。

张倩影趁他呆若木鸡之时,再次敏捷地从他腋下逃出,飞快地跑回大厅,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咯咯’地大笑起来。

“NND!这也太狠了吧!”王思宇忽然发现自己仿佛从未认识过这个娇滴滴的嫂子,手段卑劣,花样翻新,怪竟不得要想征服一个女人时,首先要把她灌醉,原来清醒的女人竟然如此厉害。

王思宇终于下定决心,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心慈手软,倒要好好整治她一番。 张倩影这次却没有再施展什么伎俩,而是幽幽叹了口气,慢慢地将左腿抬起,再次施展专业技能,王思宇就眼睁睁地看着那条修长美腿笔直地竖起,超过头顶,轻柔地贴到墙面上。

王思宇呆呆地站在原地,‘咕噜’一声,口水顺着嗓子直接沉到丹田,化成火苗熊熊燃起。

“大笨蛋,还不快来。”张倩影闭上眼睛,娇.喘着嗔怪道。

“倒会调情!”王思宇不再犹豫,猛地冲过去,用右臂握住那条跷起的美腿,下身在满是泥泞的沼泽边缘轻轻抚摩,却不进入,张倩影香汗如雨,气喘吁吁,颤声道:“流氓……大坏蛋……”

王思宇邪邪地一笑,把嘴巴凑到她耳边,轻声道:“你刚刚戏弄我半天了,也该轮到我了,忍不住就回答我的问题,说,有没有想过我?”王思宇低头含.住她的胸前一点殷红,含混不清地问道。”

“有...有的!”张倩影的身子如波浪般起伏不定,颤声回道。

“什么时候?”

“29路.....公共.....汽车上。”

“还有呢?”

“找到.....内.裤.....以后。”

“还有呢?”

“你...在床上抱着我.....的时候。”

“下棋时.....你把腿插.进我双腿中间.....的瞬间”

“满园.....春的房间....里.....呀....”

“还有吗?”王思宇强忍着心中的欲火,继续折磨着张倩影。

“从那以后的每天夜里!”张倩影似是再也无法忍住,猛地扬起雪白的脖颈,仰面轻嘶道。

“不要再逗我了。”她咬紧双唇,在一阵难以抑制的战栗中,那十只长长的指甲再次嵌入王思宇的肩头。

“求我!”王思宇刚才被她戏弄得狼狈不堪,此时仍不肯罢休。

“休.....想.....你这禽兽.....”张倩影嘴唇变得殷红酱紫,哆哆嗦嗦地回道。

王思宇不再说话,而是加快了挑逗的节奏,张倩影终于抵抗不住,在‘啊’的一惊呼声后,大声喊道:“快进来!”

“再大点声!”既然已经被说成禽兽了,那就得干点禽兽不如的事,王思宇又加强了些挑逗的力度。 “来吧来吧快来吧,快来X我吧!求求你,X死我吧!”张倩影全身痉挛着,拼命地摇动着如瀑的长发,用战栗的哭腔大声喊出来,那声音仿佛是从灵魂最深处迸发出来的,带着无穷的魔力,王思宇只觉得全身血液沸腾,猛地冲了进去。

“唷!”张倩影先是一声呻吟,满足地轻嘘一声,秀眉颤抖间,脸上,身上的汗珠一颗颗滑落下来,掉在地板上,摔成碎末。

在一阵暴风骤雨般的冲击下,她忍不住再次扬起头来,美丽的面孔扭曲着,撑开如血樱唇,啊啊地浪.叫起来,那只支撑身体的右脚足跟在急促地提起落下,而贴在墙面上的左腿也晃动起来,没一会,浑.圆玉润的半截小腿就软绵绵地垂下,轻轻地搭在王思宇的肩头,雪白的脚面一会绷直,一会战栗着勾向王思宇的脖颈,拇趾拨弄着他的耳垂......在长达半个小时的冲击中,张倩影那滚烫的身子就慢慢软.下来,靠着墙壁滑下去,王思宇就抱着她起来,一把将檀木桌上的东西扫落,把她平放在木桌之上。

张倩影那无比柔软的身子就如同面条般倒下去,平平地贴在桌面上,任凭王思宇肆意杀伐,在王思宇忽慢忽快的动作中,张倩影香汗淋漓,不住地呻吟着,那声音如此美妙,时而婉转低回,如雨燕掠水;时而清越嘹亮,似凤鸣九天。 檀木桌在客厅中央吱嘎吱嘎地晃动着,王思宇已经完全迷失在情.欲的海洋里,仿佛化作洪荒猛兽,全身充满了力量,随着他一次次加力,那桌子就一耸一耸地向前挪动着,在一阵‘咣当咣当’声中,桌子从客厅的中央一路向前挺进,最后,径直撞到侧墙上,桌角猛烈地撞击着墙壁,发出‘砰砰’的响声,那墙面就开始忽扇忽扇地晃动起来,房顶的吊灯也随着摇摆不定,角落里的光线就开始忽明忽暗......

张倩影已无法承受这样大力的冲击,就在发狂地尖叫声中,拼命地耸.动身体,迎合着一波波猛烈地冲撞。双手无意识地在四处乱抓乱摸,终于在某处抓起一大叠纸巾,高举着它,不住地揉.搓......

终于,在两人同时发一声喊,那叠纸巾在瞬间化成片片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而十根纤细柔嫩的手指,则在空中扭曲着乱抓一气,最后缓缓跌入无尽的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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