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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之色戒(未删减完整版)

作者:低手寂寞    小说类别:都市小说   出版社:中国戏剧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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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渭北风云

第一章前夜

任命下来之前,王思宇有了一段休闲时光,终于可以松弛下来,不用再忙于工作,只是每天的应酬却没有减少,虽然他酒量奇高,可在众人的围攻之下,还是喝得醉醺醺的,居然在一次酒后,错把苏小红当成了周媛,闹出了些尴尬事情,可事后仔细回忆起来,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周五的下午,王思宇陪着周媛去了荆南,拜见了准岳父,只是按照之前的约定,还是暂时保密,不要把恋情公开,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周老爷子心情极好,坐在书房的皮椅上,一脸慈祥地望着两人,有些感慨地道:“不服老不行啦,你们都已经站到前台了,我们这些老家伙,就要谢幕了。” 王思宇多少有些心虚,忐忑不安地笑了笑,轻声道:“老爷子,您现在是老当益壮,怕用不了两年,就会再进一步,成为省委领导,哪能轻易服老呢!”

周松林微微一笑,拿手指着王思宇,笑眯眯地道:“马屁精,怪不得升官跟坐火箭似的,竟捡好听的说,我在秘书长的位置上耽误得太久了,年龄上没有优势,换届时如果不顺利,恐怕就要告老还乡喽!”

周媛抿嘴一笑,泡了茶水送过去,如同乖乖女般依偎在他身旁,柔声道:“爸,您要有信心,很多高级领导都是从地市一把手的位置上起跳的,只要把握住机会,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周松林端起茶杯,微笑道:“乖女儿说的对,爸爸也在尽力,争取干到六十五岁。”

王思宇摸着真皮沙发,跷起二郎腿,笑着道:“老爷子,同样的话,不同的人来说,效果就是不一样。”

周松林喝了口茶水,摆了摆手,轻声道:“其实啊,这些日子也看淡了,在国外,当官也好,当普通民众也好,都很坦然,不像国内,谁要是把对方拱下去,就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到站了,该下就下,绝不含糊。”

王思宇连连点头,脑海里却回味着几次陪着老爷子拉关系的情景,从最初去拜访方如海,到后来宴请孟超,都历历在目。 老爷子是官场宿将,长袖善舞,在各个场合都游刃有余,而且,就算是面对最亲近的人,也不肯把心中的实话和盘托出,这就是官场对于人的改造,在潜意识中,已经无法区分出,哪些是实话,哪些是假话。

闲聊了一会,电话铃声响起,周松林接起电话,喂了一声,‘嗯嗯’地应答了几句,就轻描淡写地道:“改天吧,女儿带着姑爷上门,晚上要在家里多喝几杯,不出去了。”

周媛在旁边听了,俏脸绯红,斜眼瞄了王思宇,吐了下舌头,露出无奈的表情,随后走到书架边,摸了一本书,羞答答地走了出去。

王思宇也有些不自在起来,从上衣口袋里摸出烟盒,放在茶几上,抽出两根,走过去,敬了烟,帮着老爷子点着,自己也燃了,笑呵呵地道:“老爷子,您都知道啦?”

周松林皱眉吸了一口,嘴里吐出淡淡的烟雾,冷哼道:“臭小子,等着你们主动交代,还不知要猴年马月。”

王思宇嘿嘿一笑,低头望着脚尖,轻声道:“那个,我是一直想坦白的,媛媛不肯,她的意思是再等等。”

周松林莞尔,目光温和地注视着王思宇,微笑道:“听话是好的,男人在外面可以强势,在家里还是要听老婆的话,这样才能少犯错误。”

王思宇在心里哼了一声,暗忖道:“老爷子到底是心疼女儿,屁股歪了,道理也就没法正确了。”

不过他还是连连点头,笑着道:“那是当然了,要听老师的话嘛!”

周松林微微一笑,眯了眼睛,感慨道:“一晃几年了,这块心病也该去掉了,你们打算好了吗?”

王思宇心里直敲鼓,有些含糊地道:“老爷子,具体的事情,要媛媛来定。”

周松林眉头一挑,淡淡地道:“外面的女人,该断就断了吧,以后成了家,就要专心过日子,不许让媛媛受半点委屈,否则,我决不饶你。”

王思宇咧了咧嘴,不再吭声,只是闷头吸烟,头上冒出一层冷汗,只盼着两人的交谈早点结束,免得露出马脚,惹得老爷子不快。

还好,周松林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眯着眼睛,陷入沉思当中,半晌,才轻声道:“好了,你们的事情,自己做主吧,免得媛媛生气,又使小性子。”

王思宇如遭大赦,轻吁了口气,笑着道:“老爷子,媛媛现在的性格很开朗,很少发脾气。”

周松林轻轻点头,笑眯眯地道:“知道啦,你小子有功劳!”

王思宇掸了掸烟灰,笑着道:“老爷子的安排,我当然要听了。”

周松林‘喔’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轻声道:“有吗?不记得了。”

王思宇摸出手机,晃了晃,微笑道:“这可是您送的,跟媛媛那个是一对,情侣手机。”

周松林呵呵一笑,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眺望着城市的夜景,淡淡地道:“小宇,渭北这几年动静很大,争得厉害,去了以后,一定要小心谨慎,免得吃大亏。”

王思宇笑了笑,轻声道:“老爷子,咱们华西也没太平过,眼看要换届了,全国都一样。”

周松林微微一笑,含蓄地道:“是啊,上下一盘棋,矛盾的焦点还是在于没有统一认识,在某些敏感的问题上,高层争论很激烈,就连大老板,也左右摇摆,举棋不定。”

王思宇微微皱眉,思索良久,才把烟头掐灭,丢到烟灰缸里,小心翼翼地道:“老爷子,您怎么看?”

周松林摩挲着头发,转身望了他一眼,就叹了口气,缓缓道:“要顺势而为,情况没有明朗之前,不能轻易表态,那样太被动了。”

王思宇轻轻摇头,微笑道:“要动手术,时间越晚,破坏性越大,如果不能适应经济改革的速度,就会严重制约发展,而且,会让不满的情绪高涨,如果持续发酵,导致集中爆发,不利于保持安定团结的大局。”

周松林暗自吃了一惊,转身坐回书桌旁,皱眉望着王思宇,轻声道:“小宇,在没有达成共识之前,不能把这些话讲出去,否则,将来有可能吃大亏。”

王思宇摆了摆手,直言不讳地道:“老爷子,只要问心无愧,我是不怕搞秋后算账的,体制内能够达成一致,把问题解决掉,总是破坏性最小的办法。”

周松林脸色一沉,重重地拍了下桌子,低声喝道:“幼稚!你还是太年轻了,没有吃过苦头!”

王思宇没有反驳,而是微笑着注视着周松林,轻声道:“老爷子,有些问题是无法回避的,群众已经过河了,我们不能假装摸石头,那是很愚蠢的表现。”

周松林摆了摆手,表情严肃地道:“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风向一变,什么都变了,政治有时就是一场投机游戏,在没有足够的筹码之前,谁也不能轻易下注,不然,会输光老本,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顿了顿,他又缓和了语气,温和地道:“小宇,党内那些理想主义者,应该去搞诗歌创作,而不应该搞政治,政治游戏是理性的,残酷的,甚至是冷血的,没有半点浪漫主义色彩。”

王思宇端起杯子,笑着道:“老爷子,在有些问题上,我们分歧很大。”

周松林哼了一声,摆手道:“出了这个门,以后不要去讲那些事情,你只专心做事就好,不要把自己摆在风口浪尖上。”

王思宇明白老爷子的苦心,笑着点点头,就不再吭声。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讲,王思宇本身也是特权的拥有者,不可能像体制外那些人一样激进,但他更希望成为开明的官员,推动体制向良性方面转变。

而周老爷子则是不折不扣的投机主义者,非左非右,也不是中间派,他的政治立场,就是永远站在胜利者一方,而老爷子拥有灵敏的政治嗅觉,高超的手腕,这使得他能够在险恶的官场生态中游刃有余,如鱼得水。

对此,王思宇也极为钦佩,在他眼里,周老爷子虽然算不上是政治家,但绝对是出色的‘政治人’,有时候,耍滑头也是一种高明的政治智慧,要知道,在某些特定时期,想要做到明哲保身,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在周松林家里住了两天,把周媛送回闵江,王思宇便赶回省城,又拜访了李国勇、焦南亭等人,随后去了西山县,与白娘子再续前缘。

白燕妮虽然依旧千娇百媚,柔情似水,可却坚决不肯随他去渭北,理由很简单,她舍不得孩子,母子情深,无法割舍,这是人之常情,因此,王思宇也没有勉强,只能以后再找机会。

在西山期间,王思宇去了趟天宇公司,不凑巧的是,却没有见到唐宛茹,她到外地考察市场,要很久才能回来,在离开华西前,没有机会当面和这位女强人告别,他心里也有些失落。

一周之后,王思宇返回省城,剩下的时间,就闷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与柳媚儿终日厮混。

柳媚儿自然是舍不得他离开的,但因为知道的早,有了心理准备,再加上男人应该以事业为重,她是不好干预的,只是,她也觉得有些委屈,转学的要求被王思宇拒绝,心中自然有些不满。

不过,柳媚儿也很清楚,到了渭北,恐怕王思宇要与前女友接触的时候多些,自己去了,确实有些不方便,一个足球场内,有两个皮球,肯定容易出问题。

她虽然有争风吃醋的野心,却不忍心让王思宇焦头烂额,因此,就把心里的委屈埋藏下来,百依百顺地腻在他的怀里,享受着短暂的欢娱时光。

第二章新家

八月下旬的一天,天气阴沉沉的,苍茫的暮霭笼罩着大地,而洛水市西郊的鸿源机场,依旧灯火通明,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一架波音747平稳着陆。

十几分钟后,王思宇迈着矫健的步伐,走向候机大厅的接机口,就在几天前,他终于接到了组织部门的正式通知,他被调往渭北,担任洛水市的专职副书记。 虽然在数月前,就已经得到了确切消息,可证实之后,王思宇还是感到莫名的兴奋,他用了最短的时间,从一名市委办公室的普通科员,到成为省会城市的市委副书记,完成了许多官员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用‘平步青云’一词来形容,最恰当不过了。

只是,他也在提醒自己,要戒骄戒躁,毕竟,踏上了渭北的土地,就等于走上了战场,他将代表着于系,与其他两大势力的厉害人物交手,任何疏忽,都会导致前功尽弃。

而此时,他个人的命运,也已经与于家的家族利益捆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任何形式的疏忽,都会导致灾难性的后果,这也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以及无法用语言来诠释的使命感。

走出通道,透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一眼就看到了瑶瑶,她穿着一套雪白的连衣裙,脚下蹬着粉红色旅游鞋,站在栏杆边,双手高举写着‘舅舅’二字的宣纸,正踮脚向这边张望,一副望眼欲穿的小模样。

早在两个月前,廖景卿就把国画馆的事情安排好,提前去了洛水市,置办了房产,又赶在放假前,给瑶瑶办了转学手续,安定下来之后,廖景卿就带着她到新马泰转了一圈,刚刚回来不久。

王思宇微微一笑,忙躲在一位乘客的身后,猫腰出了接机口,从后面绕过去,一把抱了她,在那粉雕玉琢的小脸蛋上亲了又亲,笑呵呵地道:“小宝贝,怎么就你自己在,妈妈呢?”

瑶瑶转过头来,嘻嘻地笑了起来,摇头晃脑地道:“舅舅,妈妈在外面,她说要锻炼我的能力!”

王思宇笑了笑,轻声道:“那就你自己在这里,怕不怕啊?”

瑶瑶连连摇头,笑嘻嘻地道:“不怕,妈妈说了,舅舅马上就到了呢!”

王思宇捏了捏她粉嫩的脸蛋,一边往出走,一边笑着道:“小宝贝,就不怕遇到坏人,把你拐走了吗?”

瑶瑶哼了一声,一脸骄傲地道:“才不怕呢,遇到坏人,我就告诉他,飞刀叔叔会从华西追过来,把他丢到江里去。”

王思宇微微一笑,故意逗她道:“要是坏人不怕呢?”

瑶瑶想了想,就很认真地道:“要是不怕,我就告诉他,舅舅是当大官的,要是不放了我,就会被抓起来枪毙。”

王思宇不禁莞尔,摇头道:“小宝贝,以后不要和人提起舅舅当官的事情,注意保密,知道吗?”

瑶瑶嘻嘻一笑,很懂事地道:“知道啦,我听舅舅的。”

王思宇拍了拍她的小屁股,轻声道:“瑶瑶,喜欢洛水吗?”

瑶瑶嘟起小嘴,嘻嘻地笑道:“当然喜欢啦,舅舅,咱们家在江边买了大别墅,还换了宝马车,可神气了!”

王思宇哈哈一笑,轻声道:“小宝贝,你好好学习,以后长大了,舅舅给你买艘游艇,当做嫁妆。”

瑶瑶听了,美得合不拢嘴,勾着王思宇的脖子,亲了又亲,却有些腼腆地道:“不用呢了,我要给舅舅省钱!”

出了大厅,却见廖景卿穿着一件黑色无袖背心裙,俏脸上戴着一副精致的墨镜,斜倚在车边,正摸着手机打电话,瞄见两人出来,赶忙迎上几步,把手机递过来,悄声道:“小弟,媚儿的电话,哭了半天,记得哄哄她。”

“好的,姐。”王思宇点点头,把瑶瑶放了下去,握着手机,温柔地道:“媚儿,怎么又不听话了,这么大的人,总爱哭鼻子,太不像话了,瑶瑶都在笑话你呢。”

瑶瑶睁大了眼睛,摇晃着王思宇的大腿,仰头娇憨地道:“舅舅,舅舅,我没有笑媚儿阿姨。” 廖景卿抿嘴一笑,把纤白的手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柔声道:“瑶瑶,别打扰舅舅,让他哄哄媚儿阿姨。”

王思宇微微一笑,安抚了媚儿几句,就打开车门,坐进宝马车中,小车发动之后,缓缓离开机场,向城里驶去。

一路上,和媚儿闲聊着,王思宇把目光投向窗外,欣赏着洛水的城市景观,这座省会城市的现代化进程,已经远远超过了玉州,就算放眼全国,也是名列前茅的大城市。

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市,因为国企改革,造成大量职工下岗,在改革开放初期,经济曾经一度落后,它的再度崛起,被认为是一种奇迹。 在相当一段时间,‘洛水模式’享誉全国,而奇迹的主要缔造者之一,原省委书记李宗堂,却因为派系之争,黯然离职,这不能不说是一种辛辣的讽刺。

出了机场,就能望到远处气势恢宏的建筑群,无数摩天大厦矗立在苍茫的暮色之中,闪烁的霓虹灯光,把城市的夜景妆点得绚烂多姿,美轮美奂。

当然了,最美的还是坐在驾驶室上的廖景卿,瞄着她那精致的俏脸,瓷器般光洁玉润的手臂,墨菊般绽放的发髻,王思宇的心情也变得更加明朗起来。

廖景卿似乎有所察觉,瞄了一眼倒视镜,柔声道:“小弟,这样做,是不是太招摇了些,我总是有些担心呢!” 王思宇摆摆手,笑着道:“就是要卖个破绽,把他们引入歧途,咱们的钱都是干净的,不怕查,让他们到华西兜圈子去吧,要是用两年时间,查出一个大清官出来,那就更好了。”

廖景卿嫣然一笑,打开车内音响,放了舒缓的音乐,将宝马车驶上高架桥,下了桥后,向右拐去,行驶在江北区的滨江大道上,很快,就进入了江北区的繁华地段。

虽然已经到了傍晚时分,但道路两旁依然人流如织,各式餐馆酒吧门前,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一脉繁华景象。

二十几分钟之后,开进一片豪华别墅区,车子驶进一座清幽的院落,院落很宽敞,正面是一栋三层高的欧式风格建筑,门口是一座乳白色的大理石拱桥,拱桥旁边还卧着一个形象逼真的石狮
子。

院落东侧是柔软平坦的草坪,上面栽种了几棵香樟树,郁郁葱葱,极为繁茂,粗壮的树枝已经探出三米高的围墙外,而西侧有一个独立的室外游泳池,池中仍在喷着水,池子边上,放着一顶酒红色的露台太阳伞,一张紫檀木圆桌,几把藤椅。

尽管给了廖景卿两千多万,让她帮助自己置办家业,可直到进了这个院子,王思宇才好像突然记起,自己早已是上亿身价了,只要他肯,即便不在官场上打拼,也足以过上无忧无虑的奢华生活。

车子停稳后,瑶瑶最先跳了下来,笑嘻嘻地道:“舅舅,到家了,这里比玉州的那座房子大好多,也更漂亮啦!”

王思宇微微一笑,跟着两人进了屋子,瑶瑶抢着把客厅里的水晶吊灯打开,王思宇登时眼前一亮,房间里装修得极为豪华,有种置身宫殿的感觉,这种金碧辉煌的气派,让他这位见过市面的正厅级官员也有些发懵。

换了拖鞋后,他就背着双手,在屋子各处转了起来,沿着旋转楼梯上了二楼后,忽然转身,扶着栏杆道:“姐,那边墙上咋挂着油画啊,应该挂国画!”

廖景卿抿嘴一笑,摇头道:“小弟,国画在三楼,现在的别墅,大都用油画来做装饰的。” 王思宇摆摆手,笑着道:“不管他们,咱家就挂国画。”

廖景卿点点头,清丽绝俗的俏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轻声道:“好吧,回头改了,只怕要被客人笑了。”

“无所谓,本来就是暴发户,也当不了贵族。”王思宇嘿嘿地笑了笑,就腾腾地上了楼,在各处房间里转了一圈,又进了浴室,盯着超豪华的三角型双人按摩浴缸,呆了半晌,脑海中瞬间闪过,和廖姐姐洗鸳鸯浴的美好情景,他沉醉在旖旎的遐想当中,心情登时好到无以复加。

自古以来,金屋不就是用来藏娇的吗?

十几分钟后,王思宇才眉花眼笑地下了楼,坐在舒服的真皮沙发上,笑着道:“姐,这艰苦朴素惯了,搬到这里来住,还真有点不适应呢!”

廖景卿莞尔一笑,轻声道:“是啊,总感觉太奢侈了。”

瑶瑶抱着玩具熊跑了过来,爬到王思宇的膝盖上,笑嘻嘻地道:“舅舅,舅舅,我也很不适应呢,刚搬过来的两天,做梦都笑醒了。”

王思宇哈哈一笑,伸出食指,刮着她秀挺的鼻梁道:“小宝贝,现在适应了吗?”

瑶瑶拍着他的大腿,嘟着小嘴道:“当然适应了,就是有时晚上去厕所,会走错房间,屋子太多啦,迷迷糊糊就忘了呢!”

廖景卿煮了香喷喷的咖啡,放到茶几上,又削了苹果递给瑶瑶,柔声道:“瑶瑶,别总缠着舅舅,吃了苹果,记得去背英语单词,别换了学校,成绩又滑下来了。”

瑶瑶‘噢’了一声,咬了口苹果,撅起小嘴,愁眉苦脸地道:“I咬了一口apple。”

王思宇微微一笑,捏了捏她的脸蛋,小声道:“宝贝,从明天开始,咱俩都要迎接新的挑战,要一起加油,好吗?”

瑶瑶嘻嘻一笑,抿嘴道:“好,瑶瑶会努力的,舅舅也要加油喔!”

三人在客厅里坐了一会,王思宇起身去了浴室,脱了衣服,在浴缸里加满水,倒入香精油,躺了进去,打开旋钮,让温热的水流喷洒在身体各处,体会着冲浪的感觉,舒服得呲牙咧嘴,他点了一根烟,惬意地吸了一口,喃喃地道:“金屋藏娇,金屋藏娇,女人太多,一个别墅明显不够用啊!” 第三章闷棍

在浴缸里泡了三十分钟,王思宇擦干身子,穿着睡衣走出来,回到卧室,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资料,斜倚在床边,仔细研究起来。

李浩辰案发生半年后,渭北省的省委班子就进行了大调整,原来在渭北一家独大的于系,遭到了强力清洗,而李宗堂辞职后,于系在渭北的影响力被进一步削弱,已经变成了绝对的少数派。

现有的十三名省委常委中,陈系和唐系各占了三人,保持着均势,加上省军区刘政委是宁家的人,因此,两家联手,就占据了常委会的大多数,能够占据主导地位。 而于系只占了两人,分别是省委秘书长庞元、宣传部长黄乐凯。

庞元这个人,其实也不太好定位,此人虽然一向被认为是李宗堂的亲信,但也和他特殊的位置有关,李宗堂辞职后,他会不会出现摇摆,有没有出现摇摆,都是很难讲的事情。

至于黄乐凯,倒是关键时刻可以倚仗的人,他和于春雷是大学同学,家里的长辈也私交甚好,说起来,黄乐凯自身的背景也是极为强硬的,甚至是极富传奇色彩的。

他祖父打响了南昌起义的第一枪,外公打响了第二枪,两边无论谁输谁赢,都坐无损他皇亲国戚的身份。

只是此公率性而为,不服约束,在京城时曾经让大佬们极为头痛,这才把他下派到渭北,分别担任了统.战部长、宣传部长的职务。

因为背景特殊,在共和国的历史上独一无二,各方都很给黄家情面,即便是唐、陈两家,也不会去触动他的利益,当然了,对他们而言,黄乐凯只占了出身的优势,能力有限,也构不成太大的威胁。

其他的常委当中,以渭北原来的地方派系人马居多,但地方派系大都是一盘散沙,彼此矛盾很深,互不信任,因而,反而是最弱的派系,他们和两大势力之间的关系,有合作有对抗,但总体上,还是以合作为主。

而现任的渭北省委书记梁鸿达,根子是在中组部,派系色彩并不浓厚,年龄也已经到杠了,他之所以会接管渭北,也是大老板为了平衡渭北的局面,做出的权宜之计,只是过渡性的人物。

唐、陈两家在达成共同的目的前,也不会争夺这个敏感位置,否则两家的联盟立时就会瓦解,这是他们所不愿看到的,不过,陈启明来到渭北,也露出了些许端倪,或许,陈家也是在为将来做准备,这才顺势而为,把他调过来卡位。

至于洛水方面,市委书记赵怀臣身体不好,一直在外地养病,把市里的工作都交给了唐卫国来处理,他虽然也是地方派系杰出的人物,但面对唐家咄咄逼人的态势,不愿与之对抗,采取了退让态度,病情加重,有时也是政治需要,是韬光养晦的一种极端表现。

在市委常委里面,只有一位女常委,宣传部长黎凤姿是于系的人,她之所以没有被清洗,据说是与唐系一位大佬有关,但详细的情形,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到了渭北之后,对以前的于系干部,大都要重新考察。

翻着资料,见以前于系的干部,大都靠边站,坐上了冷板凳,王思宇的心情有些糟糕,就把材料丢到一边,点了颗烟,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眺望着远处的风景,皱眉吸了起来。

“哒哒哒!”外面忽地响起一阵轻微的敲门声,王思宇微微一笑,转过身子,柔声道:“进来吧,小宝贝。”

房门被推开,瑶瑶走了进来,她穿着白色的睡裙,赤着小脚,怀里抱着软枕,睡眼惺忪地道:“舅舅,我要跟着你睡嘛!”

王思宇笑笑,把烟掐灭,丢进水晶烟灰缸中,招手道:“过来吧,小宝贝。”

瑶瑶嘻嘻一笑,麻利地爬上了床,拉了被子趟下,撅着嘴巴道:“舅舅,人家都失眠了呢!”

王思宇怔了怔,拉上窗帘,走到床边,也关灯躺下,侧过身子,用手指拨弄着瑶瑶蓬松的秀发,悄声道:“为什么啊?”

瑶瑶嘟起小嘴,美滋滋地道:“舅舅来了,我们一家人,以后再也不用分开了,就兴奋得睡不着觉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伸出食指,刮着她的小鼻梁,轻声道:“小乖乖,快睡吧,明儿早起,舅舅带你去跑步。”

瑶瑶用力点点头,闭了眼睛,抱了王思宇的胳膊,枕在头下,怯生生地道:“舅舅,唱个歌吧,你一唱歌,我就睡着了。”

王思宇‘嗯’了一声,抱紧了她,用下巴抵着她的额头,轻轻拍打着小家伙的后背,低声哼唱起来,伴着瑶瑶轻微的鼾声,不知不觉间,也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翌日上午,接到电话通知,王思宇来到省委组织部,上了三楼,敲开了部长办公室,陈启明的秘书赶忙站了起来,微笑道:“王书记吧,请稍等,陈部长十分钟后有空。”

王思宇微笑着点点头,坐在墙边的沙发上,接过茶水,喝了一口,就听里面的房间里传来‘啪’的一声响,随后有人厉声喝道:“搞什么鬼名堂!你们报上来的考察材料有问题!”

“我不管,别强调客观理由,问题就出在你们干部二处上面!”

“下午你亲自带队,再去复查一遍,要是拿不到真实结果,你就别当这个处长,等着去做调研员吧!”

接着就是‘砰’的一声,房间里的人似乎余怒未消,又张嘴骂道:“*****,组织部养了一群酒囊饭袋,全都是废物!”

王思宇刚刚喝了口茶水,险些喷了出来,没有想到,那位闻名已久的陈家少爷,居然这样彪悍!

官场上都是花花轿子人抬人,即便对下属,也要讲究恩威并施,以德服人,这种火爆脾气的领导干部,现在倒不多了,也只有长期在农村工作的干部,才会爆粗口。 这番话出自于堂堂的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口里,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那位秘书倒像是已经习惯了,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就拉开抽屉,摸出崭新的茶杯,绕过办公桌,敲门走了进去,几分钟后,他推开房门,微笑道:“王书记,陈部长有请。”

王思宇点点头,推门走了进去,却见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想必就是陈启明了,他身材不高,只有一米六七左右,但那张国字脸龙眉虎目,极有威严。

两人对视了一眼,王思宇笑了笑,轻声道:“陈部长,怎么发那么大的火气?” 陈启明摆了摆手,阴沉着脸道:“算了,不提了,坐吧。”

王思宇走到沙发边坐下,摸出一根烟点上,皱眉吸了一口,笑着道:“气大伤身,还是应该止怒。”

陈启明欠了欠身,等秘书泡了茶水,放在茶几上,悄悄走了出去,他才叹了口气,轻声道:“于佑民不错,是个人物,可惜了。”

王思宇望了他一眼,神色坦然地道:“是啊,走得很突然,没有心理准备。”

陈启明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砸吧砸吧嘴,皱眉道:“早就听说你要来了,说起来,咱们还算亲戚,只是大姐在于家过得不太舒服,你们家老爷子心眼太小,政治归政治,家庭归家庭,不能
给儿媳妇使脸色。”

王思宇笑笑,不以为然地道:“大嫂自身也有缺点,女人嘛,总是太敏感了。”

“也许吧!”陈启明淡淡一笑,叼了一根烟,点上后,把打火机放下,嘴里喷出一股浓浓的烟雾,沉声道:“我这人脾气不太好,最初到基层锻炼时,没学会别的,就学会了一口粗话,上瘾了,戒不掉。”

王思宇摸着下巴笑了笑,跷起二郎腿,笑吟吟地道:“我还好点,最近两年不怎么爆粗口了。”

陈启明点点头,很直接地道:“王书记,你在华西的政绩很漂亮,不过比不上我,也不如唐老三,到这里来,纯粹是自讨苦吃。” 王思宇讶然,随即微微一笑,针锋相对地道:“未必,到目前为止,我还没输过!”

陈启明站了起来,扭动下身子,神色轻松地道:“在魔都,老吴家和你们老于家联手,把我搞得灰头土脸的,到现在心情还很糟,你来的正好,明天在酒桌上,我跟唐三先合作一回,把你灌桌子底下去,出口恶气!”

王思宇爽朗地笑了起来,摇头道:“陈部长,那可不成,我这人酒量实在有限,三杯就倒。”

陈启明摆摆手,笑着道:“就这么定了。”

“好吧!”王思宇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喝了口茶水,便不再吭声。

陈启明重新坐下,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沉声道:“王思宇同志,我代表渭北省委,省委组织部,欢迎你到渭北来工作,也希望你能和赵怀臣、唐卫国同志紧密配合,把洛水市的各项工作抓起来。”

王思宇点点头,微笑道:“陈部长请放心,我一定不辜负组织上的期望。”

陈启明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道:“王书记,在专职副书记的职能定位问题上,中央文件仅仅笼统地规定了‘协助书记处理日常事务,受书记委托,负责有关工作’的原则,使得这一岗位定位比较模糊,在具体使用上,各地都不太一样,是吧?”

王思宇认真地听着,点头道:“陈部长,专职副书记的定位是比较模糊,在实行常委分工制之后,因为副书记和常委是平行关系,这个角色就有些尴尬了,不过,按照我的理解,既然搞了‘一正两副’,那么市长作为副书记,侧重政务,专职副书记就应该侧重党务,书记总揽全局,这样就比较好,容易解决失位、越权的问题。”

陈启明淡淡一笑,轻描淡写地道:“王书记,咱们的想法基本一致,不过我的想法更激进,在渭北,要搞试点,下面各市县的副书记,除非书记特别委托,否则不要插手政务工作,专心抓党务就可以了。”

王思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端起茶杯,轻声道:“陈部长,这个新规矩打算什么时候立?”

陈启明扬起头来,笑着道:“下周就交常委会讨论,应该能定下来,专职副书记不再插手政府事务,而专注于党务工作,这是好事,体现了党委体制的回归,也有利于理顺党政关系,使双方权力边界更清晰。”

王思宇轻轻点头,却暗自叹了口气,专职副书记不插手政务,等于去了一半的发言权,党务工作就比较虚无缥缈了,若是没有人事权,抓不了组织,基本上就可以当成摆设了。

而市委书记赵怀臣正在养病,唐卫国主持全面工作,这样一来,他的权力就不受任何影响,这位陈家少爷果然厉害,还没等自己到任,就已经敲了一闷棍,而且打得堂堂正正,让人无话可说,果然够狠!

第四章家里的秘密

同样的文件,可以有不同的解读方式,话语权永远掌握在上级手里,这是组织原则,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的硬道理,无论是否理解,都要遵守。

陈启明无疑是强势的,甚至有些霸道,只要他愿意,可以利用各种方式来打击对手,别人或许会有所顾忌,但他是无所畏惧的。

背靠着皖东陈家这棵参天大树,在私有化进程当中,敢于逆潮流而动,搞大集体,从而赢得极左派的青睐,成为左派旗帜性的人物之一,陈启明有这个资本,也有这个能力。

不过,在离开省委组织部的红色大楼后,王思宇还是暗自舒了口气,心情反而变得轻松许多。

或许是过于自负,亦或是秉性使然,这位陈少爷既然肯把事情挑明,也就意味着,他会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来解决问题,而非不择手段。

既然对抗在所难免,作为初来洛水,立足未稳的王思宇而言,这其实未必是坏事,明枪总比暗箭来得好些。

来到一棵老槐树下,王思宇回头望了一眼,在身前划了个十字架的动作,就迈着矫健的步子,走出省委大院,行了十几米,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绕着洛水市转了起来,开始了解这里的风土人情。

出租车司机已然乐得何不拢嘴,把一肚子的奇闻异事讲了出来,其中不乏官场中的八卦,唐家太子摆平李家帮的事情,在他口中娓娓道来,更是多了些神秘色彩。 王思宇笑眯眯地听着,把目光投向车窗外,望着路边飞速闪过的高楼大厦,陷入沉思之中。

中午,接到了邓华安打来的电话,王思宇来到位于洛水市中心的江城饭店,进了六楼的豪华包间,刚一进屋,就被老邓来了个熊抱,许久没见,这位邓局已经明显发福,小腹上隆起了将军肚。

王思宇哈哈一笑,捶了捶他的后背,轻声道:“邓大局长,腐败了啊!”

邓华安松了手,上下打量着王思宇,咧嘴笑道:“没办法,上了年纪,总是要发福的,这回好了,大家又能在一起干事了!”

王思宇点点头,寒暄了几句,走到沙发边坐下,表情严肃地道:“老邓,要做好吃苦的准备,这里不比青州,水很深。”

邓华安笑着摆摆手,极为自信地道:“没什么,只要不惹那两位太子,咱们兄弟在这里肯定能混得风生水起!”

王思宇端起杯子,轻轻吹了口气,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轻声道:“老邓,如果要碰的人,就是那两人,你还有把握吗?”

邓华安皱了皱眉,大大咧咧地道:“不可能,那是鸡蛋撞石头,你开什么玩笑!”

王思宇喝了茶水,淡淡地道:“老邓,我可没有开玩笑。”

邓华安张大了嘴巴,吃惊地道:“兄弟,你说的是真的?”

王思宇点点头,轻描淡写地道:“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

邓华安像是屁股着了火,蹭地蹿了起来,苦着脸道:“老弟,你不是讲,到洛水是来升官发财的吗?”

王思宇歪着脑袋看着他,嘿嘿地笑了起来,轻声道:“老邓,打赢了就能升官发财,打输了,可能就要一撸到底了,没准还得吃几年牢饭。”

邓华安有些傻眼,结结巴巴地道:“老弟,当初你可没提这码子事啊!”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老邓,要是说实话,你还能屁颠屁颠跑过来吗?”

邓华安愣了半晌,忽地哈哈一笑,摆了摆手,笑着道:“老弟,别拿我开涮了,老实交代吧,咱们到底是老唐家的人,还是老陈家的人?”

王思宇有些无语,没好气地道:“是老王家的人,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邓华安瞪圆了眼睛,盯着王思宇看了半晌,终于泄了气,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道:“满意,当然满意了,只要你想好了,我是无所谓。”

王思宇哈哈一笑,起身走了过去,拉着他坐在桌边,笑着道:“老邓,没那么严重,你要是怕了,可以调到别处,去过太平日子。”

“怕?我邓铁头怕过谁?”邓华安擦了擦汗,有些心虚地嚷嚷了起来。

王思宇笑了笑,轻声道:“怕是正常,没什么好丢人的,那两家不好惹,要有思想准备。”

邓华安定了定神,抓起桌上的五粮液,哗哗地倒了酒,端起杯子,极为豪爽地道:“老弟,话扯远了,过了两年太平日子,舒服惯了,现在还真不太想拼了。”

顿了顿,他又抬高音量道:“不过,只要你一句话,我邓铁头豁出去了,大不了,咱把这一百七十斤交出去了!”

王思宇点点头,和他碰了杯,一饮而尽,微笑道:“也没那么严重,只要正常工作就好,时机成熟了再说。”

邓华安夹了口菜,好奇地道:“老弟,你到洛水到底担任什么职务?”

王思宇笑笑,轻声道:“市委副书记。”

邓华安眼睛一亮,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用筷子向上指了指,压低声音道:“上面还有人吧?”

王思宇微微一笑,点头道:“有,而且能量还不小。”

邓华安总算放了心,苦笑着道:“怪不得,飞刀说你搞到了那件宝贝,当时我就在纳闷,那玩意好像有钱都买不到,怎么会落到你手里了?”

王思宇点点头,端起杯子,笑吟吟地望着他,轻声道:“那幅字在我这,想看随时可以过来。”

邓华安摆摆手,粗豪地笑道:“我一大老粗,字画是看不明白了,只不过,兄弟,你到底攀上了哪棵大树,怎么升官跟坐火箭一样,都惦记着和那两位掰手腕了?”

王思宇笑了笑,抽出纸巾擦了嘴,轻声道:“老邓啊,别问那么多了,把手头的工作抓起来是正经,给你一年时间,一定要在公安口站稳脚跟。”

邓华安点点头,笑着道:“难度不小,尽力吧。”

王思宇微微一笑,又端起杯子,和他闲聊起来,直到下午三点钟,两人才在饭店门口分手。

回到位于江北区的香江别墅,刚刚进了大门,就见瑶瑶穿着泳装,在室外游泳池中扑腾着,而廖景卿正坐在二楼的露台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安静地看着。

王思宇微微一笑,走到池子边上,蹲下身子,笑着道:“小宝贝,别着凉,玩一会赶快上来。”

瑶瑶却把头摇成拨浪鼓,咯咯笑着往岸上扬水,大声嚷嚷道:“不嘛,舅舅,我还没玩够呢!”

王思宇退了几步,伸手抹去脸上的水珠,笑了笑,转身进了屋子,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喝着茶水,琢磨着从邓华安那里了解到的情况。

洛水市公安口的情况也很复杂,不要说市局,即便下面的几个分局里面,也有些人能和省里搞上关系,即便是局长罗彪,也很难完全掌握住局面。

罗彪是三年前,由唐卫国带来的人,在李浩辰案中,也出了大力,是唐卫国的心腹爱将,现在也挂了副市长的职务。

据说,他本来很有机会当上市委常委,但为了避免外面的舆论,他主动让出了位置,此人城府极深,做事风格雷厉风行,即便是邓华安,也忌惮几分。

还有一个信息,很耐人寻味,唐卫国在当了市长之后,虽然声势很盛,可原来跟着他做事的一些干部,却因为利益上的分歧,矛盾很深,这让唐市长也很头疼,经常会为了平息来自同一阵营的争吵,而大伤脑筋。

这其实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王思宇在西山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当外部的威胁去除掉之后,内部就极有可能会发生冲突,以往的一些矛盾,会渐渐激化,而在论功行赏的时候,也会有人觉得心理不平衡。

任何派系都不是铁板一块,一些干部之前就有宿怨,再发生了利益冲突,都不肯妥协,难题自然就会摆在唐卫国面前,有些事情看似简单,其实很难处理,当官到了一定的高度,大半时间,其实都在琢磨如何搞好平衡。 而要想把一个地方的班子融为一体,甚至将多数干部收编为嫡系,那是不现实的想法,即便是省部级官员下来,也很难做到,王思宇在官场打拼到现在,真正的嫡系也只有区区数人,而关键时刻能有所倚仗的,就更少了。

只要身居高位,前来巴结的人自然不会少,能沾上点边的,都会以嫡系自居,但没有遭到空前的威胁,哪里会辨明忠奸?

得势时,众人蜂拥来投,一旦有失势的威胁,只怕跑得比兔子还快,树倒猢狲散才是官场常态,危急时刻,能够不在背后打黑枪,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唐卫国就算再高明,在这样短的时间内,也无法完成对洛水官场的整合,起码,在成为真正的市委书记之前,还不可能实现绝对控制,需要处理的棘手事情肯定不少,这和打仗类似,攻城拔寨有时并不难,长期占领就要复杂得多了。

正沉思间,廖景卿走了过来,把切好的冰镇西瓜放在茶几上,转身坐在对面,笑吟吟地道:“不顺利吗,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王思宇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张清丽绝俗的俏脸上,心中一荡,笑了笑,摸起一牙西瓜,轻声道:“[]没有,姐,我在想着,要当上市委书记,完成当初的约定,难度确实不小。”

廖景卿神色一窘,红着脸,呐呐道:“小宇,上次不是解释过了嘛,这件事情不要提了。” 王思宇笑眯眯地吃了一牙西瓜,摆手道:“那不成,我是认真的,姐,你也不能反悔。”

廖景卿叹了口气,别过俏脸,幽幽地道:“小宇,你不觉得这样很好吗?我们就像一家人,何必要破坏这种关系呢?”

王思宇点了一颗烟,斜倚在沙发上,轻声道:“姐,你能来渭北,就已经是同意了。”

廖景卿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苦笑道:“小宇,这些年,我一直都把你当成弟弟,从没变过。”

王思宇有些郁闷,摇头道:“那不现实,在我心里,你不只是姐姐。”

廖景卿沉默半晌,倏地站了起来,转过身去,柔声道:“小宇,别为难我,就算姐姐求你了。” 王思宇皱眉吸了口烟,苦笑着道:“好吧,以后再说。”

廖景卿‘嗯’了一声,缓缓上了楼梯,回到了卧室,半天没有出来。

几分钟后,瑶瑶从外面奔了过来,手里举着一条干净的毛巾,笑嘻嘻地喊道:“舅舅,舅舅,帮我擦头发!”

王思宇微微一笑,接过毛巾,细心地帮她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试探着问道:“瑶瑶,如果有一天,妈妈要嫁人了,你会同意吗?”

瑶瑶立时转过头来,睁大了眼睛,好奇地道:“舅舅,嫁给谁啊?”

王思宇笑了笑,轻声道:“瑶瑶,你希望妈妈嫁给什么样的男人?”

瑶瑶嘟起小嘴,惨兮兮地道:“舅舅,我是不同意呢,妈妈要是嫁了人,我就跟舅舅过。” 王思宇咧了咧嘴,含糊地道:“嗯,那个,要是不嫁给外人呢?”

瑶瑶张大了嘴巴,吃惊地望着他,半晌,才眨了眨眼睛,揪了王思宇的耳朵,很小声地道:“舅舅,你放心好了,我是不会讲出去的,这是咱们家里的秘密!”

第五章中流砥柱

周三的下午,全市干部大会上,宣布了对王思宇的任用决定,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陈启明、省委常委、宣传部长黄乐凯出席会议,并做了重要讲话,市长唐卫国主持了会议。

黄乐凯的出席,多少让洛水市的干部们有些意外,而他在十几分钟的发言中,毫不吝惜褒奖之词,对王思宇过去的工作经历给予了高度评价。 除此之外,黄乐凯毫不客气地指出,洛水现在的班子还存在一些问题,作为市委主要领导,不能搞小圈子,小集体,应该加强团结,切实把各项事业搞上去。

他这番话分量很重,不但搞得台上台下众人面面相觑,唐卫国听了更不是滋味,直皱眉头,知道对方把矛头指向自己,在影射市委书记赵怀臣生病的事情。

在很多人看来,赵书记肯定是受到他的排挤,这才不肯出来主持工作,其实,这倒有些冤枉唐卫国了,在赵怀臣生病期间,他不但曾两次到医院探望,并多次通过人传话,希望对方在养好身
体之后,能够尽快回到工作岗位上,免得造成不良影响,落下口实。

然而,赵怀臣也有自己的打算,他是不肯当牌位被供起来的,也不愿得罪这位唐家三太子,索性搬到外地疗养,暗地里,却在四处拜访以前的老领导,寻找门路,希望能够外调,在退休以前,真正掌握到实权,捞些实惠,只要有一点的可能,就不愿去当这个傀儡。

这样一来,倒坐实了唐卫国依仗家族势力,排挤顶头上司的言论,让他多少有些不自在,而黄乐凯这门大炮,在会场上公然开火时,他也只能忍受着,不好发作,只是脸色已经变得阴云密布,很是难看。

唐卫国现在面临的主要问题,也和王思宇类似,前期崛起的速度太快,如果直接出任市委书记,显得过于惊世骇俗,因此,要在二把手的位置上缓和一段时间。

本来,市委书记的最佳人选就是赵怀臣,只要再等三年,此人年纪到杠,唐卫国就可以顺理成章地顶上去,可惜赵怀臣也不是省油的灯,要里子不要面子,不肯给予配合,这就导致了现在的尴尬局面。

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人选,非同小可,要中央讨论才能通过,如果此时赵怀臣调离,情况可能会变得复杂起来,会给其他派系以机会,只要空降一位强势人物,就有可能会搅动洛水政局,甚至让渭北的形势也随之发生变化。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官场上的事情,有时就是那样玄妙,若是唐卫国不来渭北,这里恐怕仍旧是于系的地盘,也就没了李浩辰案,省委书记李宗堂更不会提前退休。

唐家和陈家也就不会在几个省份联手,在换届前,提前发起冲击,这些看似偶然的事情里,都有着某种必然的联系,因此,对于王思宇的到来,无论是陈启明,还是唐卫国,都是满怀戒备的。

黄乐凯发言过后,王思宇摸过麦克风,做了一番简短发言,表示一定会按照省委的指示,配合好市委赵书记,积极克服各种困难,把洛水市的各项工作抓好,他发言虽然简单,却意味深长,与黄乐凯的讲话遥相呼应,‘捧赵打唐’之势呼之欲出。

唐卫国抬起头来,望着主席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微微一笑,率先鼓掌,在他的带动下,大礼堂里掌声雷动,极为热烈,只是,鼓掌的干部们却表情各异,投向王思宇的目光里,多了些耐人寻味的东西。

会议结束,众人簇拥着出了大礼堂,在门口寒暄了几句,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其他几位领导和前面四人保持着距离,随着他们的步点,走走停停,表情却极为自然。

前面那四位领导中,有三人都是根正苗红的太子,那么,王书记的真实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很多人都已经认识到,洛水的棋盘上,似乎又在发生着某种微妙的变化。 和陈启明悄声聊了几句,唐卫国停下脚步,背着双手,望着面色严峻的黄乐凯,笑吟吟地道:“黄叔叔,到前楼坐坐吧,好久没有聆听您的教诲了。”

黄乐凯却淡淡一笑,摆手道:“唐市长,不敢当,你现在很能干,只怕用不了几年,就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我岁数大了,头脑僵化,给不了你们年轻人什么教诲。”

唐卫国颔首微笑,有些矜持地道:“黄叔叔说笑了,那我和陈部长先过去,改天再登门拜访。”

黄乐凯点点头,见两人走远,转头瞥了王思宇一眼,笑着道:“走吧,咱们也去聊聊。”

王思宇微微一笑,陪着黄乐凯进了办公室,把他让到宽大的办公桌后,亲自沏了茶水,递过去,微笑道:“黄部长,本来打算周末过去拜访您,没想到,您今天会过来。” 黄乐凯接过茶杯,放在桌上,笑眯眯道:“怎么样,安顿好了吗?”

王思宇坐在沙发上,微笑道:“都安排好了,在江北区买了房子,已经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

黄乐凯沉吟片刻,叹了口气,有些感慨地道:“李宗堂就是不肯听劝,当初要是硬气些,不搞绥靖政策,也不至于落到现在的结局。”

王思宇不好接话,就低头喝了口茶水,半晌,才笑吟吟地道:“其实渭北的经济建设搞得极好,各项指标在全国也名列前茅,李书记还是有功的,相信中央对他会有公正的评价。” 黄乐凯哼了一声,摆摆手,不以为然地道:“政绩只是一方面,他在用人上还是有问题,让一些投机分子混进了队伍,那些人搞出了麻烦,最后黑锅都落到他的头上,能够全身而退,已经很不容易了。”

顿了顿,他端起茶杯,吹了口气,抬起头,语重心长地道:“佑宇,你要牢记教训,高级干部在人事问题上,要格外慎重,宁缺毋滥。”

王思宇轻轻点头,微笑道:“黄部长说的对,工作要想干好,关键还在用人上,也要建立健全监督机制,不受约束的权力,是腐化堕落的根源。”

黄乐凯饶有兴致地听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轻声道:“这次来洛水,有什么思路吗?”

王思宇斟酌着字句,不紧不慢地道:“大方向上,应该以合作为主,不管怎样,要把工作搞上去,不能把棋盘搞乱了,派系之间的矛盾,要为大局让路,至于斗争的层面,要因势利导,顺势而为,这其中尺度的把握,要根据形势的变化来定,不能提前预设,否则,要犯大错误,会成为罪人。”

黄乐凯点点头,沉吟道:“省里你不用担心,有什么压力,我和老庞会顶住,洛水这边,小黎很可靠,政治上也成熟,你们要经常沟通,困难都是暂时的,只要度过这两年的艰难时期,春雷兄成功当上政治局常委,我们也就算完成任务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黄部长是中流砥柱,有您在渭北坐镇,情况很快会好起来的。”

这顶高帽送过去,黄乐凯果然十分受用,拿手指了指王思宇,笑着道:“别拍马屁,我和你老子是发小,几十年的交情,用不着来这套,你在下面的情况,我也知道一些,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头,也做出了点成绩,不过华西格局太小,出来的干部都小家子气,你要克服这个缺点,眼光放得长远些,手腕也要硬起来,别怕乱,只要能赢,付出些代价是必要的,想做一世枭雄,就别怕下地狱!”

王思宇悚然一惊,迟疑地望着这位笑容可掬的老人,暗忖道:“这位黄大炮果然口无遮拦,敢想敢说,不过,要不是因为这张嘴巴经常惹祸,以他家的背景,恐怕现在也到了国副级别了。”

黄乐凯见他没有回应,脸色就有些难看了,皱眉道:“佑宇,不要学李宗堂,他就是缩手缩脚,瞻前顾后,这才丢了大好局面。”

王思宇赶忙笑了笑,把手一摆,点头道:“黄部长,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那就好!”黄乐凯抬腕看了下表,起身摸起公文包,笑眯眯地道:“还要参加一个剪彩仪式,有空记得到家里来玩,遇到什么难题,尽可以打电话,有黄叔给你当后盾,别怕他们搞鬼。”

王思宇忙站了起来,一直送他下了楼,走到车边,望着他坐进车子,驶出市委大院,才轻吁了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也有所耳闻,这位黄部长电话可以打到一号首长那里,只是聊天可以,正事免提。

返回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后,王思宇摸起一根铅笔,在一张白纸上画了起来。

十几分钟后,他丢下笔,望着上面那个外形俊朗阳光的唐市长,微微一笑,把A4纸叠了起来,拉开抽屉,放了进去,走到身后的档案柜边,拉开柜门,取出一叠厚厚的档案,专心看了起来。

“哒哒哒!”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敲门声,王思宇把手中的材料丢下,抬头道:“请进!”

房门被推开,宣传部长黎凤姿走了进来,她只有四十几岁,中等身材,肤色白皙,表情却有些忧郁,眉宇间,似乎有种化不开的愁绪,单从外表上看,很是文静,没有半点市委领导的气派。

王思宇站了起来,微笑道:“黎部长,贵客临门,快请坐。”

黎凤姿抿嘴一笑,走到办公桌边,拉了椅子坐下,轻声道:“王书记,半个月前,就接到了黄部长的通知,知道您要过来。”

王思宇笑着点点头,轻声道:“黄部长刚才还提起你,以后还请多关照。”

黎凤姿拂了拂秀发,慢声细语地道:“王书记客气了,宣传部这边的工作,还要请您多指导。”

王思宇谦逊地摆摆手,笑着说:“指导谈不上,不过以后在工作上,我们可以多商量。”

黎凤姿会意地一笑,喝了口茶水,回头望了一眼,就蹙眉道:“怎么,梁秘书长没有把秘书安排好吗?”

王思宇从桌边找了份名单,递给她,微笑道:“黎部长,帮着参谋一下,秘书和司机都很重要,要慎重挑选。”

黎凤姿点点头,接过名单,扫了几眼,就笑着道:“林岳这个年轻人很不错,以前在宣传部的时候,我考察过一段时间,小伙子很机灵,手脚也麻利;至于司机,马师傅很稳当,他是退伍的老兵,很有正义感,就是脾气大了些,和其他师傅的关系有些紧张,不过嘴巴很严,从来不传闲话。”

王思宇轻轻点头,笑眯眯地道:“好,那就这两位了。” 黎凤姿莞尔一笑,把名单轻轻放下,风趣地道:“王书记,这只是个人观点,出了问题,概不负责。”

王思宇摆摆手,笑着道:“到我这里出了问题,原因肯定在我,与黎部长无关。”

黎凤姿端起杯子,抿了口茶水,就又叹了口气,表情忧郁地道:“王书记,调走的调走,靠边的靠边,坐牢的坐牢,这两年,剩下的老人不多了,前些日子,还有人辞职了,这几年间发生的事情,给我触动很大,要不是黄部长耐心开导,恐怕我也没法坚持下来。”

王思宇目光柔和地望着她,微笑道:“会好起来的,要坚信这一点。”

第六章信号

黎凤姿离开后,陆续又有官员过来拜访,王思宇也着实忙了一阵子,直到下班前,办公室里才清净下来。

他正在收拾办公用具,手机铃声忽地响了起来,王思宇看了号码,竟然是陈启明打来的,就皱眉接通,轻声道:“陈部长,你好。”

陈启明‘嗯’了一声,不冷不热地道:“王书记,晚上这顿酒怎么喝?”

王思宇微微一笑,起身走到窗前,淡淡地道:“当然是客随主便了。”

陈启明摸了摸头发,笑着道:“卫国的意思是按规矩来,让常委悉数到场,给你接风洗尘,我没同意。”

王思宇点点头,轻声道:“陈部长,那听你的吧。”

陈启明爽朗地笑了起来,悠然道:“和他们那些人一起喝酒,没意思,这样吧,晚上就咱们三人,煮酒论英雄。”

“好吧,我没意见。”王思宇挂了电话,却在暗自琢磨,要说煮酒论英雄,自己现在的状况,倒真像是寄人篱下的刘玄德了。

现在的渭北,自然是陈家和唐家的天下,搞好了,就是钻到铁扇公主的肚子里了,可以折腾点动静来,搞不好,很容易被人家来个瓮中捉鳖。

不过,能有机会和两人单独接触,当然也是件好事,他可以近距离观察两家联盟的成色,是否真如表面上那样牢不可破,无懈可击。

十几分钟后,他下了楼,来到前院,上了陈启明的车,三人到了银浦区的紫云楼大酒店,下车之后,就在饭店管理人员的陪同下,乘电梯上了十楼的包间。

点完菜后,陈启明叼了一根烟,摸出打火机,‘哒’地一声点着火,皱眉吸了一口,把目光转向唐卫国,笑着道:“卫国,有段时间没见到小雪了,你们两人不是闹别扭了吧?”

唐卫国把西服脱下来,挂在皮椅上,挽起袖口,微笑道:“没有,她有特殊任务,要出去半年,怎么,露露姐没和你提吗?”

陈启明叹了口气,摆摆手,愁眉不展地道:“露露赌气回魔都了,我现在也是孤家寡人了,看什么都不顺眼。”

王思宇摸起杯子,喝了口茶水,笑着道:“怪不得上次在组织部,听你大发雷霆,原来是心气不顺。”

陈启明呵呵一笑,点头道:“是有点,不过,你也别幸灾乐祸,等会我们两个收拾你。”

唐卫国却摆摆手,面色平静地道:“启明兄,好像没把握,王书记是出了名的能喝,起码在华西官场上,没遇到过对手。”

王思宇心中一跳,不动声色地道:“唐大市长,你消息够灵通的。”

唐卫国轻轻点头,似笑非笑地道:“王书记是华西官场的政治新星,名声在外,我只是略有耳闻罢了。”

王思宇笑了笑,轻声道:“政治新星不敢当,两位才是真正的风云人物,我差得太远,以后还要虚心学习才对。”

陈启明也笑了,半开玩笑地道:“老三,搞不好,咱俩还真被包饺子了,这家伙要玩扮猪吃虎,上次说三杯就倒,差点上当了。”

唐卫国见服务员进屋,就没有吭声,直到酒菜流水般地端上来,才摸起酒瓶,倒了酒,笑着道:“王书记,欢迎你到洛水来工作。”

王思宇微微一笑,也端起酒杯,点头道:“好,我也借花献佛,敬两位一杯。”

三人碰了杯,均是一饮而尽,陈启明放下杯子,夹了口菜,笑吟吟地道:“卫国,王书记可是很有才干的官员,我预感着,这次你要有对手了。”

唐卫国却淡淡一笑,轻声道:“启明兄,对手和朋友,有时很难界定,也许几年后,我会和王兄一起合作,与陈兄角力,宦海风云,瞬息万变,今后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楚。”

陈启明把玩着酒杯,眼里流露出一丝落寞之色,点头道:“是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很多事情,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

王思宇品着两人间的对话,有些吃味,就转过头,望着唐卫国,笑呵呵地道:“唐市长,咱们之间以合作为主,不搞对抗,特别是副书记的职能定位理清之后,更有利于规避矛盾,在这点上,还要感谢陈部长。”

唐卫国微微一笑,双手抱肩,轻声道:“王书记,我也是这个意见,只要加强沟通,肯定能够达成共识,要想干出成绩,就不能互相拆台,那样对大家都不好,是吧?” 王思宇点点头,端起酒杯,笑着道:“有道理,唐市长,来,我们碰杯,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好,爽快!”唐卫国点点头,也摸起杯子,笑吟吟地道:“只要向前看,总能找到合作的基础,我相信,咱们两人会配合得非常愉快。”

两人撞了杯子,唐卫国捞了碗甲鱼汤,放在王思宇的身前,笑着道:“王书记,你能到渭北来,我并不意外,不像启明兄来渭北的时候,让我着实吃了一惊,倍感压力啊。”

陈启明哈哈地笑了起来,摆手道:“卫国,我这个极左派,到哪去都不受欢迎,只好来渭北了,咱俩理念不同,但不妨碍合作,这点请你放心。” 唐卫国却只是笑笑,没有吭声。

王思宇摸了羹勺,喝了一口甲鱼汤,只觉得味道格外鲜美,就笑着道:“唐市长,你们两人理念不同之处在哪里?”

唐卫国把一双筷子放在餐桌上,一只向左,一只向右,微笑道:“启明兄太过激进,总惦记着打右转向灯,向左拐,那些不成,会出乱子。”

王思宇轻轻点头,瞥了陈启明一眼,若有所思地道:“是啊,不能走老路,那样不好。”

陈启明眉头一挑,摆了摆手,表情严肃地道:“继续往右,只能激化矛盾,沙堆上建造的宫殿,无论多么雄伟壮观,也终有倒塌的一天,何况现在的经济,有虚假繁荣的成分,与其说是创造
财富,不如说是在转移财富,很多地方政府已经卖光了土地,再难维系发展了,要是不及时醒悟,早晚会出问题。”

王思宇笑笑,摩挲着头发,点头道:“也有道理,应该重视起来。”

唐卫国摆摆手,倒了酒,端起杯子,皱着眉头道:“没有那么严重,大体上还是好的,只要能够保持现有的增长态势,继续向前发展,没有什么矛盾是克服不了的。”

陈启明叹了口气,用手一摆,有些不耐烦地道:“卫国,算了,不要再争辩了,这个话题我们谈不拢,时间会证明,到底谁是正确的一方。”

唐卫国淡淡一笑,点头道:“也好,咱们都没办法说服对方,再争论下去也没有意义。”

“喝酒,喝酒,难得有放松的机会,让政治远离酒桌。”王思宇笑着道,心中却在叹息,三个人,三种想法,在他看来,若是不进行体制内改革,只怕无论向左转,还是向右去,都解决不了实质性的矛盾。

但问题是,谁会把刀子割向自己呢?

晚上八点钟,三人醉醺醺地离开酒店,各自乘车回家。

一路上,王思宇回味着在酒店里的情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似乎唐卫国在酒桌上,有意与陈启明拉开距离,向自己示好。

这个信号非常重要,可能是陈启明来到渭北,引起了唐卫国的不满,又或者,两家的联盟只是在最上层达成了共识,没有获得下面的全部理解。 还有一种可能,是唐卫国在投石问路,寻求与于家和解,顺便也向陈家施加压力,争取某种未知的利益。

总之,这顿饭的内容很丰富,要仔细品味,继续观察,才能咀嚼出其中滋味。

而反观陈启明的表现,似乎也有蹊跷之处,他借着自己来渭北的时机,把副书记的权力进行了限制,虽然制约了自己,但也容易得罪一大批下级官员。

这种一刀切的做法,极有可能使得各市区县,乃至乡镇的党委副书记们,都会出现不满情绪,冒着这样大的风险,只为打击自己,似乎没有这个必要。

要说之前没有考虑周到,或者陈启明刚愎自用,目空一切,总有些牵强,他那人虽然傲到骨子里,却也是极为厉害的人物,不该会忽视了这一点。 也许,陈启明此举另有深意,只是自己现在无法理解罢了。

无论怎样,现在的渭北,终究是他们的地盘,无论两边怎样折腾,王思宇都乐观其成,毕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在很多问题上,王思宇要比他们两人轻松的多,也坦然得多。

目光投向车窗外,王思宇忽然被左前方一座宏伟的建筑物所吸引,那是一座高大的教堂,仿法国中世纪哥特式建筑,红色的砖墙,白色的石柱,青灰色的石板瓦顶,两座钟楼,南北对峙,高耸入云。

望着教堂上面高高的十字架,王思宇轻轻叹了口气,想起了宁露,从陈启明刚才的谈吐中,似乎可以推断出,夫妻两人的关系不是很好,也许,那是政治婚姻的通病,而宁露对于基督教的钟爱,应该也有借此逃避现实的意味吧?

回到家中,坐在沙发上喝着茶水,辅导瑶瑶学习英语单词,不经意间抬起头,却见二楼浴室的房门被轻轻推开,廖景卿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头上裹着一条粉红色的毛巾,身上穿着白色的吊带裙,两根纤细的带子系在雪白的香肩上,莹润白皙的胸脯大半裸在外面,这样香.艳的装扮,倒是极为少见的。

王思宇只瞄了一眼,就有些心慌意乱,忙把目光转向别处,直到廖景卿回了卧室,他才叹了口气,起身去了书房,看了会那本英文版的荒漠甘泉,只觉得心不在焉,就摸起一支狼毫笔,饱蘸墨汁,略一沉吟,就在宣纸上写下:“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停笔之后,唏嘘半晌,王思宇把毛笔放在砚台上,转身去了浴室,等他洗过澡,再回到书房时,却发现宣纸的下面,居然多了一行娟秀的小字,写的是:“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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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速度很慢,俺写的吃力,大家看得也辛苦,抱歉了,不过已经开始收尾了,希望能善始善终,不被大家骂。

第七章下流胚子

第二天上午,王思宇上班以后,就给秘书长梁坤打了电话,把秘书和司机的人选讲了一下,让他尽快安排。

事实上,王思宇不太看重秘书,甚至有些提防心理,最近几年,官场上出的很多问题,都与秘书有关。

作为工作秘书,在领导身边干久了,很容易扯虎皮当大旗,借着领导的声势,在外面做些违法乱纪的事情。

而下面的一些干部,碍于领导的情面,不敢上报,就会把事情积压下来,甚至有些人,为了能够在领导面前取得好印象,会主动拉秘书下水。

时间久了,一旦出事,有些情况就说不清楚了,搞不好,容易把领导也绕到里面。

这也是王思宇不肯长期使用专职秘书的原因,按道理来讲,秘书应该是领导最信任的人,可有时候,也会成为领导的掘墓人。

至于女人方面,王思宇倒不是很担心,到了一定级别的高级干部,在这方面管得很松,这也算是一种特权。

现在内部文件虽然废除了,但范围反而更宽泛了,在他这个位置上,只要别搞得太过分,一般不会有问题。

二十分钟以后,敲门声响起,王思宇没有抬头,依旧看着文件,轻声道:“请进!”

房门被推开,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走了进来,站在门口,有些局促不安地道:“王书记,您好,我是林岳,梁秘书长刚才打了电话,让我过来报道。”

王思宇微微一笑,把手中的材料丢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轻声道:“过来坐吧。”

“好的,王书记。”林岳笑笑,径直走了过来,拉开椅子坐下,把身板拔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腿上,右手却在微微发抖,对方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可身上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却让他感到异常紧张。

他不敢与王思宇对视,就把目光落在王思宇身后的窗台上,盯着花盆里的一株剑兰,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笑容。

自从离开市委宣传部之后,林岳一直在政研室工作,从没做过市委主要领导的贴身秘书,甚至很少能和市委领导见面,这次机会难得,他越是想表现得好些,就越是有些放不开,脸上的肌肉
紧绷着,鼻尖上已经开始冒汗了。

王思宇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微笑道:“林岳同志,昨天下午,宣传部黎部长向我推荐了你,据说在市委宣传部期间,你的表现很出色,希望过来以后,也能把工作干好。”

林岳赶忙点头,笑着说:“王书记,请放心,能够为您服务,是我的荣耀。”

王思宇放下杯子,把身子向后一仰,微笑道:“别的没什么,只是做我的秘书,要约法三章,第一,不能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为人说情办事。第二,要清廉,不许收受贿赂,如果急需用钱,可以和我讲,能帮的,我一定帮。第三,要注意保密纪律,耳朵冲外,嘴巴向里,明白吗?” 林岳的心情终于平静下来,轻吁了口气,笑着说:“王书记,我都记下了,要正派、清廉、忠诚。”

王思宇微微一笑,点头道:“不愧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总结得不错,去准备一下吧,下午一点半记得通知马师傅,我们去市党校转转。”

“好的,王书记。”林岳如遭大赦,赶忙起身向外走去,走了两步,却又有些后悔,居然忘了给王书记添茶。

迟疑了下,他还是硬着头皮出了办公室,来到外间,站到镜子前,却发现脸上已经满是汗渍。

而办公桌后,王思宇也有些奇怪,摸起镜子,照了照脸孔,喃喃道:“没什么变化啊,怎么会给他造成这么大的心理压力?” 沉吟半晌,王思宇忽然一笑,丢了镜子,站了起来,拍了拍身后的真皮转椅,轻声道:“是了,无论谁坐到这把椅子上,都会让人心生敬畏。”

下午,王思宇到了市党校,和几位校领导开了座谈会,强调了党校工作的重要性,要求党校发挥阵地作用,加强思想建设,提高培训质量,争取培养出一批优秀的人才。

因为兼着党校校长的职务,所以他非常重视这方面的工作,而且,王思宇还有另外的打算,希望能够通过党校,把一些于系成员组织起来,集中培训,组建他自己的干部队伍。

经过了李浩辰案,如同经历了一次严格的筛选,一些问题严重的干部早已被清出体制外,有些官员甚至锒铛入狱;那些问题虽不严重,但思想动摇的干部,也都投靠了其他派系。 而那些经受住考验,却因为站队问题被靠边的干部,无疑是他要积极争取的对象,能否把这批干部聚拢起来,重新运作到重要的岗位上,将是一个巨大的考验,其成败直接关系到他能否在洛水立足,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也就无法与唐、陈两人叫板了。

经过几天的梳理,王思宇搞出了一份三十人的大名单,这些人都有共同的特点,除了出身于系,根正苗红外,还具备年龄优势,最大的不过四十五岁,却都是副处级以上干部,现在都坐了冷板凳。

他把这份名单交给党校,让他们在月底前安排下去,通知这些人到党校,进行为期三个月的理论培训,这些干部都是闲职,此时离开各自的岗位,对单位的工作也都不会造成影响。

而这几天,因为就要到开学时间了,瑶瑶的心情就极为不好,每天都捧着小脸,唉声叹气,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王思宇见了,有些心疼,就许诺下来,周末带她去爬长城,游故宫,好好玩上两天,瑶瑶这才开心起来。

到了周六,天刚蒙蒙亮,王思宇睡得正香,就被瑶瑶叫了起来,三人吃过早餐,收拾妥当,坐上奔驰车,从洛水出发,一路驶向京城,中午时分,就到了八达岭长城脚下。 买了门票,三人拾阶而上,走了陡峭的一段路程,才来到一座烽火台边,瑶瑶已经有些累了,抱了王思宇的大腿,摇来晃去,瘪嘴嚷嚷道:“舅舅,你背着我吧,人家的脚都疼了呢。”

“好的,小宝贝。”王思宇哈哈一笑,走过去,弯腰蹲下,背起了她,与廖景卿说着话,向前行了几百米,前面的人却越来越多,已经有些挤不动了,三人就停下来休息,补充水分,顺便拍照留念。

从垛口上吹来的风很大,带着沙尘,吹在面颊上,让人觉得隐隐作痛,王思宇抱起瑶瑶,侧过身子,让小家伙摆出各种姿势,目光却落在廖景卿清丽绝俗的俏脸,衣袂飘飘的白裙上,心情大好,乐得有些何不拢嘴。

在长城上玩得很愉快,直到下午两点多钟,三人才兴尽而归,驾车回到市区,廖景卿把车子在路边,回眸一笑,善解人意地道:“小弟,既然到京城了,就回去看看女朋友吧,明儿,我陪瑶瑶出去逛。”

王思宇转过头,伸出食指,刮了刮瑶瑶秀挺的小鼻梁,柔声道:“小宝贝,这样安排可以吗?”

瑶瑶嘟起小嘴,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道:“好吧,大懒虫,看在你今天表现还不错的份上,就给你放一天假好了!”

王思宇笑了笑,在她尖尖的下颌上捏了捏,下了车子,随手关上车门,摆手道:“姐,玩得开心点。”

廖景卿灿然一笑,点点头,缓缓发动车子,驶出辅道,瑶瑶把头探在车窗上,做了个飞吻的动作。

目送着奔驰车驶远,王思宇拦了辆出租车,返回于家大院,见了张倩影才知道,于老病情加重,为了便于护理,已经送到了医院,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稍事休息,晚饭后,他买了礼物,和张倩影一起去了医院,探望老人家。

于老一直在熟睡中,为了不打扰他休息,两人只是把礼物放下,隔着透明的玻璃窗,看了半个小时,才坐车离开。

在回家的路上,张倩影一直在抹眼泪,红着眼圈道:“小宇,也不知道老人家能不能挺过去,他对我那么好,现在情况这样糟,我心情一直都不好,可财叔说了,不能影响你工作,这才瞒着你。”

王思宇轻轻点头,伸手揽了她的纤腰,没有吭声,而是把目光投向窗外,望着繁华的京城夜景,半晌,才轻吁了口气,柔声道:“没事的,不要担心,现在的医疗条件很好,用的又是最好的药,应该能挺过去的。”

张倩影‘嗯’了一声,把头倚在王思宇的肩头,悄声道:“小宇,晚上去青璇妹妹那里吗?”

王思宇淡淡一笑,轻声道:“还是回大院吧,现在这时候,也没了胡闹的心思。”

张倩影俏脸微红,挽了王思宇的胳膊,两人的手十指交叉,紧紧握在一起。

十几分钟后,小车里响起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张倩影摸出手机,接通电话,听了一会,就微笑道:“改天吧,老公回来了,晚上要陪他……嗯,好的,那就周一吧。”

挂了电话,她伸出光洁的右手,拂了拂秀发,柔声道:“霜儿回到京城了,要一起聚聚。”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是宁霜吗?”

张倩影点点头,笑着道:“就是她,上次回来,还让我带着她去佑民那边扫墓,摆了上百朵白玫瑰,当场还落了泪,她那人啊,面冷心热。”

王思宇沉吟半晌,才微笑道:“其实,他们两人应该也很适合的,只是没有在恰当的时间认识罢了,男人和女人之间的缘分,确实很难讲,太早了不行,太晚了也不行。”

张倩影抿嘴一笑,把粉唇凑到他的耳边,悄声道:“小宇,我觉得,你们两人也挺般配的,无论是家世,还是样貌,都很合适做夫妻。”

王思宇微微皱眉,觉得此事绝无可能,就摆了摆手,轻声道:“小影,别开玩笑。”

张倩影却吃吃地笑了起来,柔声道:“没有,我说的是真心话,只要你肯,我可以牵线搭桥呢!”

王思宇笑了笑,抓过她的右手,轻轻拍了拍,低声道:“不用啦,有你就足够了,不想再招惹太多女人了。”

张倩影撇了撇嘴,白了他一眼,娇嗔地道:“你啊,就别口是心非了,见了漂亮女人,心里痒得要命,只是不肯承认罢了。”

王思宇努努嘴,拿手指了指司机,悄声道:“好啦,老婆,别揭老底了,我投降。”

张倩影咯咯一笑,又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小宇,我觉得,她要是成了你名正言顺的妻子,对事业上的帮助,可能会更大些。”

王思宇叹了口气,岔开话题,轻声道:“小影,胡可儿怎么样了,情绪好转了吗?”

张倩影轻轻摇头,有些伤感地道:“一直都很苦闷,每天都在家里,不肯出去,酒吧现在的生意,都是我在帮忙打理,前些日子想劝她出国散散心,就是不肯呢!”

王思宇点了一根烟,皱眉吸了一口,苦笑道:“起码要两三年吧,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都受不了。”

张倩影刚要说话,忽地想起了什么,俏脸微红,斜眼睨着王思宇,暗自思忖道:“这下流胚子,不会是瞄上可儿了吧?”

第八章隔墙有耳

返回于家大院,下车后,见正房还亮着灯,张倩影莞尔一笑,柔声道:“小宇,去那边坐坐吧。”

王思宇点点头,把嘴唇凑到她的耳边,悄声道:“小影,等着我,一会洗鸳鸯浴。”

张倩影却红了脸,握着粉拳,在他背上敲了一记,没好气地道:“下流胚子,还不快去!”

王思宇哈哈一笑,伸出右手,在她挺翘的香.臀上摸了一把,悄声道:“急什么?” “要死啦,臭小宇,小心被人看见!”张倩影顿时慌了神,向四处张望,见没人经过,才啐了一口,扭动着纤细的腰肢,把高跟鞋踩得哒哒响,穿过院子,向西厢房走了过去。

王思宇摸着下巴笑了起来,半晌,才转身走向正房,进了外间,他站在门口,轻轻叩响房门,里面传出于春雷和蔼的声音:“进来吧。”

王思宇推开房门,探头望去,却见于春雷正站在桌边,右手摸着一管狼毫笔,在宣纸上专心写字,他随手带上房门,走了过去,微笑道:“于书记,我回来了。”

于春雷抬头望了他一眼,微微点头,没有说话,而是继续挥毫。

王思宇悄悄来到桌边,低头望去,却见宣纸上是一行漂亮的草书,写的是苏轼的一首词:“湖上雨晴时,秋水半篙初没。朱槛俯窥寒鉴,照衰颜华发。醉中欲堕白纶巾,溪风漾流月。独棹小
舟归去,任烟波飘兀。”

于春雷写了落款,把笔放在砚台上,摸出一枚精致小巧的印章,轻轻蘸了印泥,小心地向宣纸上按了下去,随后轻舒了口气,站直身子,双手叉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有些自得地道:“怎么样,还可以吧?”

王思宇轻轻点头,眼角的余光,落在他灰白的鬓角上,心里有些发酸,沉吟半晌,才点点头,微笑道:“笔法遒劲有力,酣畅淋漓,颇有龙虎气象,唯一的缺点,是与诗中意境不符。” “哦?”于春雷拉了椅子坐下,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收拾起笔墨纸砚,擦了手,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笑吟吟地道:“继续说,怎么不符?”

王思宇叹了口气,轻声道:“写这首《好事近》时,苏轼正逢仕途失意,意兴阑珊,渐生退隐之心,诗中字句,隐约有随波逐流之意,而于书记笔法张扬豪迈,尽显峥嵘气象,与词中意境不合,应该写《满江红》。”

于春雷淡淡一笑,从旁边抽出一幅裱好的卷轴,递了过去,点头道:“既然喜欢《满江红》,那这幅字就送你好了。”

王思宇接过卷轴,展开之后,笑着道:“于书记,果然被我说中了,还是这幅字好。”

于春雷微微一笑,摆手道:“很久没有写毛笔字了,一时手痒,就写了几幅,生疏得很。”

王思宇把卷轴收好,放在旁边,拉了椅子坐下,微笑道:“没有想到,于书记倒写得一手好书法,我就不成了,写字张牙舞爪的,拿不出手。”

于春雷微微点头,含笑道:“很正常,茂财也讲过,你身上有股子草莽之气。”

王思宇咧嘴一笑,沏了杯茶水,低头喝了起来,没有吭声。

半晌,于春雷仰坐在沙发上,和蔼地望着他,轻声道:“怎么样,在洛水还适应吧?”

王思宇点点头,微笑道:“还好,前些天和陈启明、唐卫国单独吃了顿饭,感觉两人不太合拍,唐卫国有示好的意思,不过还要继续观察。”

于春雷喝了口茶水,放下杯子,笑眯眯地道:“是啊,听其言,更要观其行,他们两家是出了点矛盾,不过,应该不会影响到合作。”

王思宇微微一怔,好奇地道:“什么矛盾?”

于春雷摩挲着头发,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摆摆手,轻描淡写地道:“涉及到国企的一些事情,经济层面的问题。”

王思宇见他说得含糊,就没有追问,而是叹了口气,有些惆怅地道:“刚才去看过首长了,不过他一直在熟睡,没有醒过来。”

于春雷默然点头,右手摸着皮椅的扶手,淡淡地道:“老了嘛,总有这一天的,前些日子,清醒的时候还在问,佑民干得怎么样了?渭北的情况好些了吗?小宇肯回京城发展了吗?”

王思宇喝了口茶水,把目光转向别处,眼角有些湿润,轻声道:“要瞒住了,不能让首长知道。”

于春雷拿手揉着太阳穴,叹息道:“是啊,年纪大了,经不起这样的打击了。”

王思宇又坐了几分钟,和于春雷闲聊几句,就站了起来,摸过卷轴,轻声道:“于书记,我回去了,您也早点休息,身体最重要。”

于春雷点点头,微笑道:“回去吧,多陪陪小影,工作不急,慢慢来,有什么问题,可以给财叔打电话,让他帮你协调。”

“好的。”王思宇转身走了出去,来到门边,回头望了一眼,见于春雷正含笑望着他,眼里满是慈祥之意,他心里一热,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声音,暗自叹了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回到西厢房,发现张倩影已经洗过澡,身上穿了一件嫩黄色睡衣,正坐在床上,往脚趾上涂着亮彩,他把卷轴放在桌面上,拉了窗帘,走到床边坐下,笑着道:“不听话,等会收拾你。”

张倩影抿嘴一笑,伸手拂了下湿漉漉的长发,将一只白嫩的小脚探了出去,抵住王思宇的下颌,笑嘻嘻地道:“别胡闹了,小佳在隔壁,万一被听见,多不好啊。”

王思宇嘿嘿一笑,顺手摸过她纤长的美腿,轻轻把玩着,悄声道:“不怕,你小点声就成了。”

“流氓,去洗澡吧!”张倩影啐了一口,把腿收了回来,脸上却已经浮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王思宇微微一笑,忙脱了衣服,光着屁股冲进浴室,匆匆洗了澡,随手关了灯,钻进被窝,熟练地伸出双手,把张倩影剥的一丝不挂,贼兮兮地笑道:“小影,我来了。”

张倩影咯咯地笑了起来,扬起俏脸,在他耳边悄声道:“轻点,别让小佳听到。”

王思宇伸出右手,做了个OK的姿势,就瞄着她的粉唇,吻了过去。

没过一会,伴着张倩影压抑到极点的呻吟声,大床就开始‘吱呀吱呀’地晃动起来。

隔壁房间,小佳正眯着眼睛,想着心事,忽地坐了起来,歪着脑袋听了听,脸上闪过一丝迷惑的表情,半晌,才忽然红了脸,拉了被子躺下,耳朵却竖了起来。

几分钟后,小佳钻出被窝,探过身子,在床头柜上摸了摸,却没有找到眼镜,就摸黑下了地,走到桌边,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MP3,把耳机戴上,笑眯眯地摸回床边,躺进被窝。

又过了一会,她把耳机扯下来,翻身坐起,爬到墙边,把耳朵贴在墙上,嘻嘻地笑了起来。

一个小时后,对面的房间才安静下来,小佳吐了下小舌头,悄悄下了地,倒了一杯水,喝完之后,才重新钻进被窝。

而旁边的屋子里,张倩影躺在舒适的大床上,面颊潮.红,睫毛在微微地颤动着,她喘息良久,才翻过身子,有些娇嗔地道:“小宇,之前说过的事情,想过了吗?”

“什么事情?”王思宇伸出右手,从床头柜上取了烟盒,抽出一根中华烟,丢到嘴里,点燃后,皱眉吸了一口,惬意地吐着烟圈。

张倩影伸出纤细的手指,触摸着他的胸口,悄声道:“宁霜啊?”

王思宇嘿嘿地笑了起来,低了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笑着道:“傻丫头,人家知道咱们俩的关系,肯定不会同意,以她家的背景,哪里会给人做小的?”

张倩影撇了撇嘴,有些不以为然地道:“那可未必,宁露也很金贵,不也做了小的吗?”

王思宇怔了怔,好奇地道:“小影,怎么回事?”

张倩影嘻嘻一笑,探过头来,小声道:“宁露的老公,原来也是有老婆的,是在下面锻炼时认识的,好像是个报社记者,他们俩一见钟情,认识不到半年,就瞒着家里结了婚,后来,虽然因为形势所迫,两人办了离婚手续,可一直都保持着夫妻关系,直到两年前,那女人出国了,宁露才算修成正果。”

王思宇愕然,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悄声道:“小影,你这都是从哪听来的消息啊,怎么感觉有点不靠谱呢!”

张倩影撅了嘴巴,不满地道:“什么叫不靠谱,女人间得来的消息,最准确不过了!” 王思宇摸着下巴,点点头,笑着道:“好像也有可能,据说他们两口子间的关系不太好,不过,那是两回事,我跟宁霜间没那种感觉,成不了。”

张倩影却吃吃地笑了起来,悄声道:“那可未必,霜丫头对你很感兴趣,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总在套话,拐弯抹角地打听你的情况。”

王思宇暗自吃了一惊,皱眉吸了口烟,不动声色地道:“小影,她都打听哪方面的?”

张倩影歪着脑袋,似笑非笑地望着王思宇,柔声道:“什么都问,她好像真有点喜欢你,怎么样,开心吧?”

王思宇登时无语,掸了掸烟灰,苦笑道:“小影,你这傻丫头,怪不得唐卫国那么了解我,原来都是从你嘴里套出去的话。” 张倩影愣住了,迟疑地道:“什么意思,唐卫国是谁啊?”

王思宇微微一笑,摆手道:“没什么,下次注意,关于我的情况,不要和宁霜讲太多,她那两个直系亲属,都是咱家的对头。”

张倩影吐了下舌头,苦着脸道:“不会吧?霜儿不是那种人,她确实很欣赏你的,说上次酒吧打架的时候,就看出来,你挺爷们的,是条汉子!”

王思宇皱眉吸了口烟,吐了几个淡淡的烟圈,眉花眼笑地道:“那还用说嘛,本来就是条汉子!”

张倩影嘻嘻一笑,撅嘴道:“瞧把你美的,就知道,你这人不经夸,只一句就会翘尾巴。” 王思宇翻过身子,把烟头掐灭,丢进烟灰缸里,一脸坏笑地道:“尾巴没翘,前面起来了,怎么解决?”

张倩影耳根红透,羞恼地道:“好啦,别折腾了,人家明儿还有正经事呢!”

王思宇伸出手指,拨弄着她精致的鼻梁,笑着道:“啥正经事,难道比我们这些当官的都忙?”

张倩影哼了一声,扭过身子,恨恨地道:“讨厌,不理你了!”

王思宇把手探了过去,摸了张倩影滑腻如脂的脖颈,闭了眼睛唱道:“一呀摸,伸手摸小影面边丝,乌云飞了半天边……”

张倩影咯咯地笑了起来,连声啐道:“臭小宇,要死啦,别那么下流!” “好!”王思宇嘿嘿一笑,钻进被子,又开始捣鼓起来。

三十分钟后,隔壁房间,小佳倏地坐起,双手捶胸,仰头叹道:“天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人家也要死啦!”

第九章《挺经》

晚上疯得厉害,睡眠质量大好,直到上午九点多钟,王思宇仍然赖在被窝里,不肯起来。

房间外面,小佳搬了把椅子,坐在回廊的过道里,手里捧着一本《唐诗三百首》,大声朗诵着:“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过了一会,斜对面的房门打开,小妹于晴晴推门走了出来,伸了个懒腰,就趿拉着拖鞋走过来,好奇地道:“小佳,干嘛呢,翻来覆去就念这四句。” 小佳嘻嘻一笑,撅嘴嘴巴道:“晴姐姐,我这是在报复!”

“报复?什么报复?”于晴晴有些摸不到头脑,蹙眉问道。

小佳哼了一声,悄声道:“别问那么多了,陪我一起大声念。”

于晴晴伸手把书夺了过来,摇头道:“那多无聊啊,小佳,换身衣服,陪姐上街吧,咱俩去买包,顺便捞点小金鱼儿回来,最近经常忘记换水,只能换鱼了。”

小佳‘嗯’了一声,换了衣服,陪着于晴晴兴高采烈地走了出去。

十几分钟后,张倩影手里拎着一屉小笼包,从餐厅里走出来,袅娜地回到房间,把包子放在桌上,伸手拉开淡粉色的窗帘,屋子里顿时亮堂起来。 她转身来到床边,伸手捏着王思宇的鼻梁,娇笑道:“大懒鬼,太阳都照屁股了,还不起来?”

王思宇嘿嘿一笑,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地道:“还没睡够,小佳也不知怎么回事,大早晨的,站咱家门口大喊大叫的。”

张倩影俏脸绯红,啐了一口,悄声道:“那小妮子调皮得很,八成是晚上听到了什么。”

王思宇摆摆手,笑着安慰道:“你别心里有鬼,总担心受怕的,这墙厚实着呢,哪那么容易听到?”

张倩影却哼了一声,撅嘴嗔怪道:“小佳眼神不太好,耳朵可灵着呢,昨晚就提醒你了,就是不听!”

王思宇翻身坐了起来,笑呵呵地道:“好了,是我不对,下次注意着点,要不这样,咱俩回头再买栋房子,搬出去住好了。” 张倩影点点头,笑着道:“那也成,现在京城的房价越来越高,买了房子也好,能升值。”

王思宇叹了口气,苦笑道:“还是不要涨得太凶,否则老百姓要糟糕了,最近看了报道,很多地方,普通工人要不吃不喝几百年才能买上房子,这可是危险信号。”

张倩影也点点头,悄声道:“贫富差距太大,两极分化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前几天,大嫂还在唠叨,叫不患穷而患不均!”

王思宇笑笑,穿了衣服,轻声道:“小影,陈洛华的想法,倒和她娘家人类似。” 张倩影跪在床上,叠了被子,试探着问道:“快去吃早点吧,一会我去可儿那边,你要不要跟过去?”

王思宇进了浴室,洗漱一番,擦了脸,走到门口,笑着道:“去看看吧,不过下午要回洛水。”

张倩影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知道了,没人留你在那过夜!”

王思宇愕然,转头看着张倩影,愣愣地道:“小影,这叫什么话,咋听起来那么扎耳呢?”

张倩影双手捧腮,有些难为情地笑了起来,犹豫半晌,还是下定决心,悄悄地道:“小宇,漂亮女人有很多,千万别打可儿的主意,传出去让人笑话。”

王思宇摊开双手,满脸无辜地道:“这都哪跟哪啊,我又没想过。” 张倩影嘻嘻地笑了起来,摆手道:“没想过最好,我也是好心,怕你犯了老毛病,这才提醒下!”

王思宇嘿嘿一笑,拉了椅子坐下,摸起筷子,夹了小笼包送到嘴里,含混不清地道:“放心吧,我现在专心做正事,根本没心情风花雪月。”

顿了顿,他又笑着道:“再说了,兔子不吃窝边草,有些女人,就算再漂亮,也是决计不能碰的。”

张倩影撇了撇嘴,别过俏脸,小声嘟囔道:“谁信呢,你可不是什么好兔子!”

王思宇夹了包子,回头笑道:“好酸!”

张倩影抿嘴一笑,下了地,袅娜地来到他身后,用手抚摸着他的后背,柔声道:“小宇,在你眼里,霜儿和可儿,哪个更漂亮?” 王思宇笑笑,不以为然地道:“那还用问嘛,当然是小影最漂亮了!”

张倩影哼了一声,板着面孔道:“讨厌,说正经的,到底哪个更漂亮。”

王思宇叹了口气,摆手道:“漂亮女人,各有各的美法,很难评价。”

张倩影见他嘴严,始终不肯松口,心里就更狐疑起来,半晌,才走到梳妆柜前坐下,戴了首饰,抿嘴道:“你们男人,真是没办法,以前觉得大哥很保守,可他有钱之后,也变成了花心大萝卜,常年在外面沾花惹草,惹出许多是非来。”

王思宇放下筷子,摸出纸巾,擦了嘴角,苦笑道:“书明以前倒不这样,变化确实很快。”

张倩影把耳环戴好,站在镜子前,扭动下身子,望着镜中光彩照人的旗袍美女,娇声道:“好啦,夫君,咱们这就出发吧。”

王思宇站了起来,摸起桌上的卷轴,伸手打了个响指,笑着道:“GO!GO!GO……”

“神经!”张倩影横了他一眼,抿嘴笑着走了过来,挽了他的胳膊,两人依偎着走出房门,来到院子里,坐上小车,缓缓离去。

几分钟后,邵银芳推门走了出来,站在屋檐下,手里转动着一串佛珠,脸上露出悲戚之色,半晌,才长吁短叹地回了屋子,坐在藤椅上,摸起手机,拨了号码,懒洋洋地道:“佑江啊,你不是说了嘛,今儿带女朋友回来,怎么连人影都没一个?”

于佑江‘嗯’了一声,抬眼看了下桌边众人,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捂着手机出了会议室,站在楼道里,小声道:“妈,真是不凑巧,我都给忙忘了,她昨儿刚接到公司通知,要去香港开演唱会,估摸着,得下个月中旬才能回来,我这周末加班,正开会呢,商量剧本的事情。”

邵银芳竖起眉头,怒气冲冲地道:“你就撒谎吧,一天天地往后推,是不是想让我死不瞑目啊?”

于佑江听了声音不对,赶忙搔着头发,赌誓发愿地道:“妈,您别急,这次咱定好了,就下个月底,肯定把儿媳妇给您领回来,要是再变卦,您大巴掌抽过来,我绝对不躲。”

邵银芳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道:“佑江啊,这回可得定下来了,你也老大不小了,赶紧成家吧,留个后代,别像佑民那样,呜呜呜……”

于佑江眼圈一红,赶忙安慰道:“妈,妈,您别这样,我答应还不成嘛。”

邵银芳擦了眼泪,哽咽着道:“佑江,那咱可说好了,要是再变卦,妈就去买瓶农药喝了。”

于佑江吃了一惊,脸都快吓绿了,忙点头哈腰地道:“妈,您老就放心吧,这回就是出去抢,我也给您捆一儿媳妇回来,包您满意。”

邵银芳险些被气乐了,恨恨地道:“别胡说八道,哪个让你出去干违法的事情了。”

于佑江笑了起来,油嘴滑舌地道:“我这不就是打一比方么,就凭你儿子,要身份有身份,要模样有模样,要钱有钱,找老婆那还不是太轻松了嘛,只要招招手,成群结队的女人就扑过来了!”

邵银楼‘扑哧’一笑,又皱了皱眉,厉声道:“别耍贫嘴,下个月再见不到人,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了!”

于佑江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盲音,咧了咧嘴,按了关机键,把手机揣回衣兜里,背着双手,愁眉不展地道:“睡过的女人也有几百了,哪个能做老婆啊?老妈,您可真能出难题!”

半个小时后,来到城堡花园,两人下了车,慢悠悠地上了楼,张倩影按了门铃,过了一会,房门被轻轻推开,胡可儿化了淡妆,穿着一件黑色吊带裙,袅娜娉婷地出现在门口,微笑道:“小
影姐姐,宇少,快进来吧。”

张倩影咯咯一笑,进屋换了鞋子,拉了胡可儿的手,轻声道:“可儿,今儿看上去,气色好多了。”

胡可儿叹了口气,柔声道:“不知怎的,这些日子,就是犯困,乏得很,也懒得动。”

王思宇走了进来,随手关了房门,把礼盒放在旁边,弯腰换了拖鞋,不经意间,却瞄见胡可儿晶莹的玉足,一双细长而白皙的美腿,以及飘荡的裙摆,心里竟然‘咯噔‘一下,起身笑道:“小嫂子,平时多出去锻炼比较好,早晨跑跑步,做做运动,精神会很好。” 张倩影抿嘴一笑,轻声道:“那哪成,可儿走到哪里,都会引起轰动,比你们这些当官的还受欢迎。”

胡可儿却笑笑,摇头道:“不会的,现在竞争激烈,新人辈出,只要退出一年,就没多少人关注了。”

王思宇走到沙发边坐下,笑着道:“怎么,有重返歌坛的打算吗?”

胡可儿端了果盘,放在茶几上,又沏了茶水摆上,轻声道:“没有,今后的事情,还没有考虑,要不是小影姐姐关心,我的生活状态,恐怕早就一团糟了。”

张倩影摸了牙签,插了一块哈密瓜,递给王思宇,微笑道:“不急,先慢慢休养一段时间,其实,还是出国学习好,换个环境,恢复得可能会快些。” 胡可儿叹了口气,斜倚在沙发上,伸手抚弄着秀发,神色娇慵地道:“再说吧,我是不愿意到国外去的,生活习惯改变了,会很不适应。”

王思宇伸出脚尖,碰了碰张倩影的足踝,轻声道:“也好,在国内也能深造,北大清华都可以去嘛,何必舍近求远。”

张倩影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忽地‘扑哧’一笑,抿嘴道:“也对,同样是花钱,与其去国外,不如在国内,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胡可儿笑笑,轻声道:“那倒无所谓的,只是最近懒得动,就想腻在家里。”

王思宇咳嗽一声,有些不自在地站了起来,微笑道:“你们两人先聊着,我去书房坐会,顺便打几个电话,洛水那边事情多,总有些放心不下。” 张倩影莞尔一笑,指着楼上道:“小宇,左边第三个房间是书房,别走错屋了。”

王思宇‘嗯’了一声,皱眉走上楼梯,暗自思忖道:“什么叫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个小影,倒是想多了,咱虽然花心了点,但也没到那种地步吧?那样的念头,想想都觉得罪恶,呃……”

进了书房,他拉了椅子坐下,信手从书架上抽了本《极权主义的起源》,点了一颗烟,皱眉看了起来。

十几分钟后,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王思宇放下书,摸出手机,看了下号码,接通后,耳边传来瑶瑶的声音:“舅舅,我在天坛玩呢,这里人好多呀!” 王思宇笑笑,掸了掸烟灰,轻声道:“小宝贝,玩得开心点,舅舅在朋友家,晚点再过去。”

瑶瑶‘嗯’了一声,笑嘻嘻地道:“舅舅,妈妈说了,让你下午两点钟,到京都苑宾馆门口集合,我们一起回家。”

王思宇点点头,笑着道:“好的,小乖乖,舅舅知道了。”

瑶瑶挂了电话,把手机递给廖景卿,又拉着她的手,向前方奔去。

王思宇把手机放下,接续看书,这本书的不少段落,都被于佑民做了批注,而且,结合现实来看,文中有些内容并不过时,值得深思。

几分钟后,张倩影走了过来,把一杯热茶放在书桌边,伸手勾了王思宇的脖子,窃窃地笑。 王思宇微微一笑,转头望着她,悄声道:“小影,别乱说了,万一被人听出来,可闹了大笑话。”

张倩影也有些窘迫,红着脸道:“好啦,你先在这里看书,我和可儿出去买菜,一会儿吃饺子。”

王思宇点点头,笑着道:“你们只管去忙,不用管我。”

张倩影抿嘴一笑,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王思宇把书翻了一遍,起身又摸了一本《论权势》,只看了一半,觉得索然无趣,就放了回去,坐下后,摸起杯子,喝了口茶水,目光落在书架上的《挺经》上,伸手摸了出来,打开后,里
面忽地掉了一张照片。

他低头一看,目光却变得有些呆滞,这张照片显然是小两口拍的私密照,照片中的胡可儿,玉体横陈,娇慵无限,那曼妙的体态,纤长的美腿,高耸的酥胸,勾魂的眼神,让人看了,不禁砰然心动。

王思宇摸起照片,仔细端详了半晌,竟然爱不释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照片放进上衣口袋里,跷起二郎腿,摸着这本曾国藩所著的《挺经》,喃喃道:“果然是挺经,放了这样的宝贝东西,想不挺都不成了!”

第十章未亡人

《挺经》是清代中兴名臣曾国藩临终前的压案之作,其中有十八条为人做官的法则,尊崇‘内圣外王’之道,尤其重视‘慎独’,以艰苦卓绝的自我修炼,来实现事业上的成功,此书流传甚广,在官场之中,更被奉为经典。

在华西时,周松林与方如镜两人,都曾经为王思宇开出书单,其中曾国藩所著的《挺经》、《冰鉴》都在书单之上,可见两人对曾氏的推崇,方如镜在官场笔记当中,也对这两本书有过系统的论述。

其中很多道理,王思宇自然是懂的,但知易行难,要想做到曾氏那样的苦修,需要舍弃太多东西,实非常人所能及,即便本朝太祖那样不世出的人物,年轻时也曾发出慨叹:“愚于近人,独服曾文正。”

心不在焉地翻了会书,王思宇把书本合上,放回书架,从衣兜中摸出那张活色生香的艳.照,放在书桌上,取了一只精致的放大镜,眯着眼睛瞄了过去。

照片中这位绝色佳人,无疑是天生的魔法师,具有某种神秘的能力,能够在不同的场合,把淡雅端庄和妖艳性感这两种完全不同的气质,用无声的肢体语言,诠释得淋漓尽致。

不过,胡可儿是自家人,即便于佑民已经去世,也是决计不能去碰的,可这等宝贝实在是难得一见,极有收藏价值,王思宇尽量收敛情.色之心,用艺术的眼光,去欣赏这祸国殃民般的尤物。

然而,没过多久,艺术的眼光还是经不起诱惑,还原成了赤裸.裸的情.色目光,盯在那一对蜜柚般饱满成熟的乳.房上,暗自吞了口水,直觉小腹上涌起一股热流,竟然难以遏制地冲动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王思宇气定神闲地站在镜子前,把白衬衫掖到裤子里,披上那件黑色西服,伸手摸了摸头发,端着杯子下了楼,沏了茶水,摸起一本画报,信手翻了起来,过了一会,房门被打开,两个女人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

“回来啦?”王思宇微微一笑,起身迎了过去,接过张倩影递来的食品袋,有意无意地向她身后瞥了一眼,目光落在胡可儿的身上,那杏眼桃腮,酥胸蛮腰,以及美腿翘臀,实是美轮美奂,无可挑剔,一颦一笑,更加显得风情万种,春意盎然。 女人都是极为敏感的动物,王思宇唯恐对方有所察觉,闹出尴尬的场面来,因此,只是匆匆瞥了几眼,赶忙收回目光,转身进了厨房,将两尾活蹦乱跳的鲤鱼放到水捅中,接着挽起袖口,取出蔬菜,扭开水龙头,开始洗菜,心里却像长了无数野草,撩拨得他有些心痒难耐。

张倩影扎了围裙走进来,似笑非笑地道:“小宇,回屋看电视好了,厨房的活,你们男人别沾手。”

王思宇嘿嘿一笑,放下菜刀,洗了手往出走,因为有些心不在焉,在门口,险些和胡可儿撞了个满怀,他赶忙侧过身子,望着这位身材高挑,美艳如花的曼妙少妇,微笑道:“小嫂子,简单一点就好了,不必搞得太麻烦。”

胡可儿俏脸微红,向后退了几步,唇边勾出一抹甜美的笑意,柔声道:“知道了,宇少,你去坐会吧。”

王思宇点点头,侧身出了厨房,摸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翻了个台,把身子向后一仰,皱眉看了起来,眼睛盯在屏幕上,心里却乱糟糟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胡可儿从厨房里端出一张楠木圆桌,放在客厅的中央,将面盆和装着肉馅的小盆、以及塑料砧板、擀面杖摆了上去,接着转身去了浴室,在头上戴了浴帽,遮住秀发,又摸了唇膏,在粉唇上涂了几下,出来后,坐在桌边,开始和面。

王思宇关了电视,去厨房洗了手,也拉了把椅子,坐到斜对面,大大方方地道:“小嫂子,不能吃白食,我也伸把手吧。”

胡可儿抿嘴一笑,有些好奇地道:“宇少,你会包饺子吗?”

王思宇点点头,探头往小盆里望了一眼,就端起小盆,进了厨房,将味精、姜沫、酱油、料酒、香油倒进去,又加了少许水,回到桌边,拿筷子来回搅动,微笑着解释道:“肉馅拌好之后,要煨上半个小时,这时肉馅和作料能充分融合,口感比较好。”

胡可儿揉着面团,咯咯笑道:“宇少,动作还挺熟练的,看来是经常做家务活,不像我家佑民,就会纸上谈兵,做个红烧鲤鱼,都能把锅烧焦了。” 顿了顿,她叹了口气,眸中闪过一丝惆怅,淡淡地道:“我刚刚学会了厨艺,还没来得及表现,人就走了。”

王思宇忙放下筷子,岔过话题,微笑道:“小嫂子,你以前也不会做饭?”

胡可儿‘嗯’了一声,微笑道:“以前从来不进厨房,都是结婚之后学的,小影姐姐教会我不少东西呢!”

王思宇笑了笑,向厨房努努嘴,小声道:“小影的厨艺,都是从我这偷学的。”

“是吗?姐姐没提过。”胡可儿咬了粉唇,笑靥如花地道。

“当然了,不信你可以去问。”王思宇拿手向厨房方向指了指,笑呵呵地道。

“不用问了,肯定是真的。”胡可儿淡淡一笑,敛起笑容,低了头,专心和面。 王思宇斜眼瞄去,见盆里的面有些发干,就起身去了厨房,舀了清水,乐颠颠地进了屋子,走到胡可儿身边,弯下腰,将清亮的水缓缓倒了下去,口中念念有词道:“小嫂子,要记得加水,太干了不成。”

胡可儿身子后仰,有些难为情地道:“宇少,我也是纸上谈兵呢,还是有些生疏。”

王思宇笑笑,斜眼望去,见面团上那双白白嫩嫩的小手,溅了水珠后,愈发娇嫩,如同出水的荷花般漂亮,心情又荡漾起来,轻声道:“没关系,多做几次就好了,实践出真知嘛。”

张倩影手里摸了一绺芹菜,走到厨房门口,向桌边瞄了一眼,就撇了撇嘴,哭笑不得地返了回去,暗自琢磨着,果然没猜错,小宇这次恐怕真是动心了,也难怪,可儿这样颠倒众生的尤物,一般的男人见了,早就丢了魂!

王思宇回到厨房,把舀子放下,走到张倩影身后,笑眯眯地道:“小影,用帮忙吗?”

张倩影哼了一声,向外努努嘴,没好气地道:“去那边献殷勤好了,别在这捣乱。”

王思宇微微皱眉,回头望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别乱说,小影,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张倩影关了火,把他拉到旁边,悄声道:“小宇,说实话,动心了没有?”

王思宇赶忙摇头,信誓旦旦地道:“肯定没有,你别想多了。” 张倩影叹了口气,幽幽地道:“臭小宇,要是动了心,一定要告诉我,省得你蛮干,惹出乱子。”

王思宇嘿嘿地笑了起来,摇头道:“真没有,更何况,就算动心了,也说不出口,怎么好意思呢!”

张倩影白了他一眼,那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叹息道:“你也知道难为情啊?这种事情,万一传出去,那可真是名誉扫地了。”

王思宇摸着下巴,轻轻点头,表情严肃地道:“放心吧,我晓得轻重,不会乱来的。”

张倩影抿嘴一笑,摆摆手,蹙眉道:“快出去吧,口是心非的家伙!”

王思宇咧了咧嘴,重新回到桌边,摸起筷子,搅动着小盆中的饺子馅,不再搭讪。 几分钟后,胡可儿轻吁了口气,把面团拿到塑料砧板上,用手轻柔地揉.搓起来。

王思宇低了头,目光却暗自漂移,落在那双白嫩的小手上,却见面团上,那芊芊玉指,如削葱根般漂亮,白皙细腻的手指上,指甲上都涂了樱桃般的亮红色,显得娇艳欲滴,分外喜人。

胡可儿秀眉微蹙,挥动十根手指,动作娴熟地挤压着面团,很快,面团被揉成一条均匀细长的棍状,她伸手蘸了些干面粉,洒在面棍上,用手指轻柔地摩挲着。

王思宇眼睛一亮,直勾勾地盯着面棍上的那双白嫩可人的手掌,跷起二郎腿,脸上露出异常古怪的笑容,一双筷子舞动如风,却只把盆沿敲得叮当乱响,全然没有碰到半点饺子馅。

直到胡可儿摸起面棍,揪下一小块面团,轻巧地丢在砧板上,他才打了个激灵,轻吁了口气,正襟危坐,试探着道:“小嫂子,书房里有本《挺经》,内容很不错,我想借过去看几天。”

胡可儿淡淡一笑,柔声道:“宇少,那都是佑民的书,你若是喜欢,就挑几本拿去吧。”

王思宇心里踏实下来,清楚照片的事情,她并不知情,就笑着道:“那太感谢了,书倒是很常见的,不过那本里面有佑民的批注,很有见地,我想拿去琢磨些日子。”

胡可儿抬起雪白的手腕,轻点额头,抿嘴笑道:“宇少,你太谦虚了呢,佑民以前经常提起,说你极有才华,独自在华西发展,能把工作干得那么出色,真不容易,就算换做是他,也不会做得更好。”

王思宇摆摆手,谦逊地道:“不过是运气好些,和佑民兄还是没法比的。”

正搭着话,张倩影在厨房忙完,也走了过来,坐到桌边,揪了面团,笑吟吟地道:“可儿,我和小宇商量过了,过些日子,就搬出于家大院,到外面买房子来住,不知这小区里还有空房子么,要不,咱们做邻居吧?”

胡可儿微微一怔,随即展颜笑道:“小影姐姐,那是最好不过了,等会问问小区的物业,他们那边都有卖房的信息。”

王思宇笑笑,点头道:“也好,这边环境不错,而且,你们两人在一起,多少有个照应,我在外面,还会放心些。”

张倩影白了他一眼,探出左脚,踩在他的脚面上,一语双关地道:“小宇,京城里的治安好着呢,你就不用担心了,放心在洛水干好工作,那才是正经,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老婆会办妥帖的。”

王思宇摸起擀面杖,擀着饺子皮,呲牙咧嘴地笑道:“家有贤妻,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胡可儿抬头望了两人,深有感触地道:“小影姐姐,宇少,你们夫妻感情这么好,真是难得呢!”

张倩影抿嘴一笑,足下再度用力,促狭地笑道:“主要是他肯宠着我,小宇这人,身上缺点也不少,但就有一样好,知道心疼自家女人。” 王思宇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暗自嘀咕道:“何止是心疼,脚都疼了,小影轻易不吃醋,真吃起来,也够受的了。”

不过转念一想,她这话里的意思,竟然有暗中撮合自己的意思,这世上的女人,大概也只有小影能如此对自己了,说起来,还是她宠着自己多些,甚至已经达到无原则的纵容了,只怕放在古代,这样的女子也不多见,更何况是现代社会。

想到这,他叹了口气,动情地道:“小影,这些年,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了。”

张倩影心中一热,抬起脚掌,轻柔地抚摩着王思宇的脚面,又勾了他的脚踝,娇俏地道:“傻老公,别乱说了,你对我这么好,这份情意,小影一辈子都还不清。”

胡可儿抬起头,饶有兴致地望着两人,窃窃地笑了起来,半晌,才娇笑道:“小影姐姐,真有些受不了了,你们两口子这样恩爱,都让人感觉到不可思议,太肉麻了呀!”

张倩影却捏着饺子,笑吟吟地道:“可儿,你哪里会晓得,像我这样离过婚的女人,小宇能真心待我,宠着我,这世上再也没有第二个男人能做到,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除了天上的仙女,大概都能要得了。”

胡可儿收起笑容,轻轻点头,失神地望着对面墙上,那个大幅的婚纱照,痴痴地道:“是啊,小影姐姐,看到你们夫妇能这样恩爱,我也跟着开心呢。” 说到这,她叹了口气,有些伤感地道:“只是想起佑民,又觉得心里酸酸的,他对我也是极好的,为了我,连和宁家小姐的婚事也能放弃,虽然他没有说,但我心里明白,他当初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可惜,我们两人命不好,没能走到头。”

王思宇微微皱眉,望着身边两个眼圈通红的美人,笑着道:“这是怎么啦,好端端的包饺子,却被你们搞成了忆苦思甜。”

张倩影‘扑哧’一笑,努努嘴,轻声道:“可儿,别多想了,佑民也希望你能开心些,要振作起来,生活总要继续的。”

胡可儿抽出餐巾纸,擦了眼角,强颜欢笑道:“说起来,还是羡慕小影姐姐。”

张倩影莞尔一笑,柔声道:“可儿,倒不用羡慕我,你可是全国最知名的大明星,层次这样高,还这样年轻漂亮,只要你肯松口,怕天下间的男子,都要过来求亲了。”

胡可儿叹了口气,面上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低头包着饺子,呐呐地道:“好男人难找,再想找到佑民那样疼我的男人,只怕是难上加难了。”

王思宇心中微动,笑着道:“有些时候,要看缘分的,以后有机会,我帮小嫂子物色人选。”

胡可儿臊得满面绯红,赶忙摇头,咬着粉唇,羞怯怯地道:“不用了,宇少,我是不想的,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的。”

张倩影伸出胳膊肘,轻轻碰了下王思宇,娇笑道:“小宇,这种做媒的事情,我们女人最擅长了,哪里轮得到你。”

王思宇微微一笑,点头道:“也对,那我就不跟着掺和了。”

胡可儿摆摆手,红着脸道:“小影姐姐,你也别操心了,我现在哪有那种心思。”

张倩影抿嘴一笑,暗自思忖道:“可儿,你倒是没有,可别人有了,被这下流胚子瞄上,你哪里还会逃得掉!”

想到恼火处,她又抬起左脚,在王思宇的脚面上踩了过去,王思宇却早有提防,将腿收回,敏捷地躲过偷袭,起身笑道:“你们先忙会,我去抽颗烟。”

张倩影撅起小嘴,满脸不高兴地道:“小宇,早点把烟戒了吧,对身体不好呢!”

王思宇笑着点点头,上了楼梯,回到书房,推开窗户,吹了会凉风,摸出那张艳照,看了半晌,叹息道:“还是算了吧,到底是佑民兄的未亡人,确实没法下手,在这方面,要学曾文正,不能学阎老西,对吧?”

第十一章奖励

午饭过后,胡可儿给小区物业打了电话,很快联系到了几个售房信息,经过一番联系,三人下了楼,就近去了旁边的六号楼,来到302号房间,敲响了房门。

开门的是一位年过六旬的慈祥长者,老人自称是某大学的退休教授,子女都在国外经商,房子买来后,是为了给他安度晚年的,可老人年纪大了,打算回到鲁东老家,因此惦记着卖掉房产。

张倩影在楼上楼下转了一圈,见房子格局极好,和胡可儿家的类似,也是大跃层,只是面积稍微小了些,而且,是清水房,室内基本没有进行过装修,不像是住过人的样子。

她略一思量,心中就明白了几分,这房子多半是炒楼者囤积下来的,不过,张倩影没有当场点破,而是直接问了价格,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她很爽快地定了下来,约好三天后来交房款,办理相关手续。

其实,以于家在京城的地位,买房子这种事情自然是不值一提了,只需打个电话,开发商们自然会用最低的价格,把最好的房子留出来,就算不出一分钱,也有大把的人愿意将豪宅拱手相送

但于春雷是何等人物,他早就给家里人立了规矩,哪些事情是可以做的,哪些事情是绝对不能触碰的,都在家规里写得清清楚楚,无论是谁,只要违背了规定,都会受到责罚。

于佑江胆大包天,曾经坏了两条规矩,令于春雷勃然大怒,只一句话交待下去,险些把儿子的公司搞破产,若不是邵银芳苦苦哀求,只怕于佑江在京城都无法立足了。

直到现在,于春雷都没拿正眼瞧过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于佑江尝到了苦头,也收敛了许多,开始本分地做生意,不再想着走捷径。

于佑民夫妇买的这套新婚住房,也是非常低调的,以市场价格购买的,也没有滥用家里的影响力,可见,于家的规矩之严,若非如此,陈洛华也不会满腹牢骚了。

于春雷之所以会严格约束家属,倒不是因为觉悟有多高,而是担心日后惹来麻烦,于家人在京城的一举一动,不但外面有人盯着,就连派系内部的很多人,也会留意。

很多事情,都是上行下效,上面的人屁股不干净,也就很难约束底下人了,大家都坏了规矩,这个派系也就危险了。

王思宇很是高兴,除了能和胡可儿做邻居外,也为张倩影现在的表现感到满意。

当初,两人为了买便宜两毛钱的大米,曾经跨区采购,在公交车里发生过一段销魂的暧昧,也是从那时起,他们之间的关系,渐渐发生了转变。

而现在,张倩影倒像换了个人一样,几百万元的房子,就这么轻松地定下来了,比上街买菜还随意,当然,他并不清楚,张倩影现在可是不折不扣的富婆。

除了从哥哥那里得来的分红之外,搞国画生意,入股胡可儿的酒吧,都让张倩影赚到了不少钱,现在,就连于佑江的影视公司里,也都有她的股份。

而张倩影平时生活极为节俭,很少买珠宝首饰,早就惦记着在京城买房了,当初到胡可儿家作客,她就看中了这里的房子,只是那时在搞投资,没有足够的现金,只好作罢。

事情办得妥当,三人在车边站着,寒暄了几句,夫妇两人便和胡可儿告辞,坐进小车,张倩影打开车窗,向胡可儿摆摆手,把奥迪车稳稳地驶出小区。

开了十几分钟后,张倩影把车子停在路边,双手扶着方向盘,转头望着王思宇,咯咯地笑了起来,她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险些流了下来。

王思宇苦着脸,把头转向窗外,底气不足地道:“小影,你笑什么啊,我没动那种念头,真的!”

张倩影摸出纸巾,擦了眼角,拿手捧着脸蛋,笑吟吟地道:“别狡辩了,你那点心思,哪里会瞒得了我,推门进屋时,就瞧着你不对劲,那双眼睛贼溜溜的,总往人家可儿身上瞄,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还敢不承认?”

王思宇摆摆手,有些无奈地道:“小影,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太夸张了,我哪有那么不堪啊!”

张倩影白了他一眼,悄声道:“别抵赖了,只是你可想好,万一事情传出去,你咋见于家人啊?”

王思宇摸出一颗烟,点上后,皱眉吸了一口,振振有词地道:“小影,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多看两眼说明不了什么,你就别乱猜疑了,搞得好像我有多好色似的,咱是那种人嘛?”

张倩影哼了一声,斜睨着他,似笑非笑地道:“这么说,不用我帮忙了?”

王思宇笑笑,摆了摆手,吐着烟圈道:“帮什么帮,根本不用,房子的事就算了吧,既然你怀疑,就别往一块凑了,免得以后夹杂不清!” 张倩影撇了撇嘴,重新发动车子,驶出辅道,笑着道:“那是两回事,不能混为一谈,我打听过了,那里的房子升值空间很大,没准住个十几年,转手卖掉,还能赚钱。”

王思宇沉默半晌,转头望了她一眼,微笑道:“小影,不管怎么样,都要感谢你,要是换成别人家,现在早就打得一团糟了。”

张倩影抿了嘴唇,打开车内音响,把目光投向前方的路面,柔声道:“小宇,要不是你,我现在还不知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现在的一切,都是你给的,包括家里人,都很感激你。” 王思宇叹了口气,掸了掸烟灰,轻声道:“小影,那些都是应该做的,并不能用来当挡箭牌,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好丈夫,太花心了!”

张倩影轻轻摇头,笑着说:“男人嘛,还不都那样,见了漂亮女人,有几个会不动心的,只是在可儿身上,你还是应该再谨慎些,不要因小失大。”

“知道了。”王思宇点点头,收起笑容,把目光投向窗外,皱了眉头,一言不发,表情极为郁闷。

张倩影望了他一眼,又抿了嘴唇,咯咯地笑了起来,柔声道:“臭小宇,别跟丢了魂似的,你坦白些吧,是打算长期霸占,还是只做一夜夫妻?” 王思宇摆摆手,苦笑着道:“小影,干嘛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张倩影伸出右手,拍了拍他的膝盖,抿嘴笑道:“好啦,老公,你不要苦着脸,那样太难看了,事情包在我身上,不过,你嘴巴可要严些,千万别露出半点风声。”

王思宇把烟头掐灭,丢到烟灰缸里,微笑道:“小影,算了,老公正经事都办不过来,哪有那种心思。”

张倩影咯咯地笑了起来,不再说话,而是专心开车。

几分钟后,音响里竟然传出了胡可儿柔美清冽的歌声:“你是一只蝴蝶,飞进我的心田,带来生机勃勃的春天,鲜花次第盛开,草地拥吻蓝天……嗯哼哼,姹紫嫣红的春天,嗯哼哼,生机勃
勃的春天……”

王思宇眯了眼睛,轻轻拍打着膝盖,嘴唇微动,也跟着哼了起来。

张倩影转动着方向盘,把车子拐过十字路口,促狭地笑道:“蝴蝶啊蝴蝶,你听到可儿的召唤了吗?”

王思宇笑了笑,转过头,含情脉脉地望着她,笑着道:“小影,你才是老公心里的蝴蝶,嗯哼哼!”

“神经!”张倩影拂了拂秀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也跟着轻快的节奏哼唱起来。

回到于家大院,将东西收拾好,又和张倩影打情骂俏,亲热了一番,王思宇看了时间,赶忙起身,出了于家大院,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了约定的宾馆。

打了电话,廖景卿带着瑶瑶下了楼,三人坐进宝马车里,驾车离开京城,返回洛水。

因为玩得太疯,瑶瑶有些倦了,在车里一直在打着瞌睡,回到家里,也没了往日的精神,吃过晚饭之后,早早地进了卧室,拉了被子躺下,很快睡了过去。

王思宇回到房间,取了卷轴,挂在卧室的墙上,欣赏着于春雷的书法,回味着在京城发生的事情,也觉得有些内疚。

无论怎样,那是佑民的老婆,是需要尊重的,之前生出的绮念,确实太过荒唐了,仔细想来,都是那张裸照惹的祸。

他把照片摸了出来,夹在《挺经》的书页里,拉开床头柜下面的抽屉,放了进去,锁好后,拔出钥匙,叹了口气,推门走了出去,进了浴室。

冲了热水澡后,王思宇躺在三角按摩浴缸里,长吁短叹,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若是等闲的漂亮女人,也不会让他生出这许多烦恼,胡可儿实在是位罕见的妙人儿,初见时,就让他感到惊艳,只是当时,有无形的道德束缚,也就没有生出半点冒犯之心。

而现在,于佑民已经不在了,只要胡可儿愿意,她自然可以随时选择新的伴侣,一想到那样风情万种的尤物,将在别人怀里巧笑嫣然,婉转承欢,他就生出许多遗憾,心里变得空空荡荡的,有些魂不守舍。

虽然,张倩影已经明确透露出那层意思,会试着在暗中帮忙,但那种道德底线所带来的心理障碍,实在是很难克服的,无论是他,还是胡可儿,都不可能轻松逾越。 “还是太贪心了啊!”王思宇叹了口气,起身下了地,站在镜子前,摆了个健美的姿态,摸了摸发达的胸肌,就取了毛巾,细心地擦拭着身子。

几分钟后,他裹了浴巾走出来,慢悠悠地下了楼,倒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着报纸。

过了一会,三楼浴室的房间被轻轻推开,廖景卿从里面走了出来,她头上裹着一条粉色的毛巾,身上穿着黑色吊带裙,如同出水的芙蓉一般皎洁娇艳,楚楚动人。

廖景卿斜倚在门边,向楼下望了一眼,就扶着栏杆,缓缓下了楼梯,柔声道:“小弟,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不会是和女朋友吵架了吧?” 王思宇微微一笑,把报纸丢到旁边,叹了口气,轻声道:“没有,就是一些琐事,会处理好的。”

廖景卿点点头,沏了茶水,放到茶几上,坐到斜对面的沙发上,温柔地道:“没有就好,小弟,我一直都有些担心,如果你女朋友过来,看到我和瑶瑶在家里,会不会有别的想法?”

王思宇摆摆手,笑着道:“怎么可能呢,姐,放心吧,连女朋友都管不好,那还能做成啥事。”

廖景卿却转过头,望着楼梯的方向,淡淡地道:“那可不成,家里要安稳,否则会牵扯精力,影响到工作,其实,我和瑶瑶完全可以搬出去住……” 王思宇微微一怔,忙坐了起来,摆手打断她的话,笑着道:“姐,你千万别多想,咱们当初都说好的,以后再不分开了,哪个敢容不下你和瑶瑶,她就只有选择离开,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廖景卿蹙起秀眉,摇头道:“那可不成,还是女朋友重要些,你们以后要过一辈子的。”

王思宇摆摆手,笑着道:“姐,别再乱想了,还是那句话,无论到什么时候,咱们都不会分开的。”

廖景卿俏脸微红,赶忙站起,柔声道:“好啦,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儿还要上班呢,别睡得太晚。”

王思宇‘嗯’了一声,起身走到墙边,顺手关了灯,跟在廖景卿的身后,向楼上走去。

黑暗中,廖景卿曼妙的身影,如同一朵娇艳的清荷,摇曳生姿,而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

王思宇情难自禁,忍不住向前几步,从后面揽住了她柔软纤细的腰肢,悄声道:“姐,以前答应过我的事情,不许反悔。”

廖景卿娇躯一颤,满面通红,忙挣扎着道:“小弟,别胡闹,乖些,快放手。”

王思宇却轻轻摇头,抱紧了怀中佳人,悄声道:“不成,除非你同意。”

廖景卿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呐呐地道:“好啦,小弟,只要你能做了市委书记,姐姐会奖励你的。”

王思宇心中大乐,吻着她的耳垂,悄声道:“怎么个奖励法,说来听听?”

廖景卿紧张到了极点,扭动腰肢,娇.喘连连地道:“小弟,你先放手,别来欺负姐姐。”

王思宇哼了一声,抄起廖景卿的腿弯,将她横抱了起来,低下头,望着那张清丽绝俗的俏脸,柔声道:“姐,别耍赖,先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奖励?”

廖景卿又羞又恼,拿手捂了脸,娇嗔地道:“小弟,别胡闹,快把姐姐放下来,别让瑶瑶看到。”

王思宇微微一笑,摇头道:“放心吧,小家伙早就睡熟了,姐,你要是不肯说,我今晚都不会放手。”

廖景卿双眸紧闭,满面红晕,半晌,才轻吁了口气,有些难为情地道:“小弟,那个…奖励…自然是你喜欢的。” 王思宇嘿嘿地笑了起来,轻声道:“还是不懂。”

廖景卿‘呜咽’一声,带着哭腔道:“小弟,你要再这样,我明儿就带瑶瑶离开。”

王思宇还真有些害怕,赶忙赔笑道:“姐,好了,咱不闹了,我这就送你回去。”

说完后,他抱着怀中娇滴滴的大美人,乐颠颠地上了三楼,推开廖景卿的卧室,走到床边,把她放了下来,笑吟吟地道:“姐,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好吗?”

廖景卿除去一只拖鞋,拎在手里,气哼哼地道:“小弟,再有下次,我真的要恼了!”

王思宇脸上笑开了花,忙笑着道:“好啦,姐,别生气了,晚安。” 廖景卿赌气般地别过俏脸,不去看他,直到王思宇转身走了出去,将房门带上,她才把拖鞋轻轻丢下,解开粉红色的毛巾,那头乌黑透亮的秀发,便如瀑布般倾泻下来,遮盖了欺霜赛雪的香肩。

她坐在床边,把玩着一绺潮.湿的秀发,蹙眉沉思良久,才轻吁了口气,仰起潮.红的俏脸,模仿着王思宇的语气,结结巴巴地道:“小弟,只给一次,下不为例,好吗?”

第十二章调研风波上

上班以后,根据事先做好的安排,王思宇带着秘书林岳,到下面各区县做调查研究,陪同他前去的还有市委宣传部的部长黎凤姿、常委副市长赵山泉,市委副秘书长周明亮等人,前面警车开道,中间是一溜乌黑发亮的奔驰车队,电视台采访车紧跟其后,随时进行跟踪报道。

按照官场的惯例,一旦有重量级的官员走马上任,总要在适当的时机,安排在新闻媒体上抛头露面,即便没有出席重大活动,官员们也会以各种方式,出现在媒体的显著位置上,这也是权力的一种象征,只要成为核心领导,就将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在媒体上的曝光度,也被看做是官员政治生涯的晴雨表,假如某位平时并不引人注意的官员,最近频频上镜,说明此人时来运转,正在走上坡路,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再度升迁。

反之亦然,若是有官员忽然在媒体中消失,或者长期没有在公开场合上露面,很可能表示,他现在地位不稳,甚至已经失去了人身自由。

这段时间以来,洛水市的市委书记赵怀臣一直没有露面,下面的流言蜚语就多了起来,尽管市委市政府多次辟谣,却收效不佳,很多干部群众都已经断定,这位赵书记大概是不行了,没有办法与唐家太子抗衡,离开洛水只是时间问题。

下午一点半,王思宇坐在小车里,翻看着手中的材料,目光不时投向窗外,望着路边飞速闪过的高楼大厦,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之色。

其实,他是很喜欢搞调查研究的,也很愿意深入基层,但大都以微服私访的方式进行,很少搞出这么大的阵势,因为前者更容易发现问题,后者几乎是在走形式。 上午的调研很不理想,一切活动都是被下面官员安排好的,连谈话的对象,都是一些蹩脚的群众演员,像背台词一样应付他的提问,以这种方式进行调研,根本无法了解到下面的真实情况,只会变成摆拍作秀,失去了调研应有的意义。

这让他感到很气愤,但也有些无奈,到了现在这个位置,王思宇的言行也受到了无形的约束,要小心谨慎,时时刻刻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锋芒毕露,率性而为,对于官场的一些潜规则,更要给予适当的宽容和尊重,不说过头话,不办偏激事,给外界留下沉稳笃实的印象。 过了一会,车队拐过十字路口,向洪武区方向驶去,市委副秘书长周明亮打开车窗,探头向外望了一眼,摸出手机,拨了号码,悄声道:“老杜,我们现在已经出了洛北路,还有半个小时就能赶到英华集团,上午在走访时,出了一些问题,王书记很不高兴。”

区长杜欣不敢怠慢,赶忙热情地道:“周秘书长,快请指点迷津,帮忙把接待工作做好。”

周明亮微微一笑,压低声音道:“老杜,别搞太大的排场,要突出主题,简单隆重,现场的人员要机灵点,不要搞得跟拍戏一样,要有真实感,提供的数字要尽量准确,不要太夸张,王书记对于数字很敏感,还有,晚宴也要简朴些,别搞铺张浪费,最好上本地酒……”

杜欣认真地听着,连连点头,笑着道:“周秘书长,我这就去安排一下,别出了疏漏,多谢你的关照,改天一起去红叶楼喝汤汁茶。”

“老杜,咱们之间就不要客气了。”周明亮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挂断电话,轻吁了口气,上午的调研过程中,他细心地观察到,王书记的眉头皱过三次,很显然,对一些安排相当不满意。

作为市委副秘书长,周明亮有着丰富的工作经验,很敏锐地发现了一些问题,他和洪武区的杜欣区长是党校同学,两人私交甚密,关键时刻,自然要提点一番,免得对方犯同样的错误。 十几分钟后,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周明亮看了下号码,见是杜欣打来的,赶忙接通,笑着道:“老杜,都安排好了?”

杜欣站在车边,擦了下额头上的冷汗,急切地道:“出了点麻烦,周秘书长,能想办法拖延下时间吗?”

周明亮心里一沉,吃惊地道:“出什么事情了?”

杜欣的声音有些发颤,焦急地道:“周秘书长,事情以后再说,无论如何,要拖延四十分钟,不然,容易捅篓子。”

周明亮火了,哑着喉咙吼道:“老杜,你在搞什么,路线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哪能轻易更改?” 杜欣也没了主意,只能低声求道:“周秘书长,周兄,请你务必帮忙,彩虹桥那边聚集了上百人,我已经安排人去处理了,最多四十分钟就好。”

周明亮叹了口气,轻声道:“好吧,我试试,老杜啊老杜,你真会出难题。”

杜欣摆摆手,有些无奈地道:“周秘书长,可能是有人想借机捣乱,在关键时刻,给我上眼药,你是知道的,洪武区的情况很复杂。”

周明亮‘嗯’了一声,挂断电话,皱紧眉头,向车窗外望去,看到远处‘洛水工业园区’的大牌子,灵机一动,忙拨了号码,表情恭敬地道:“王书记,您好,我是周明亮,前面快到洛水工业园了,那里是咱们洛水市经济发展的火车头,要不要去看下?”

王思宇点点头,微笑道:“好吧,既然顺路,就过去转转。”

“好的,王书记,那我这就安排。”周明亮长出了一口气,忙又给开路警车上的干警打了招呼,车队在下个路口改变方向,拐进了工业园区。

临时改变路线,几辆车里的领导都感到有些意外,纷纷把电话打了过来,询问情况,周明亮赶忙解释,王书记临时起意,要去工业园区转转,众人这才释然。

周明亮定了定神,又赶忙给杜欣打了电话,悄声嘱咐道:“老杜,我们现在去工业园区,转一圈再出来,估计要三十分钟以上,你动作麻利点,抓紧把麻烦解决掉,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杜欣连连点头,在电话里千恩万谢了一番,又急忙打了电话,询问彩虹桥那边的状况,在电话里发了一通邪火,他心里明镜似的,事情发生的这么巧,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在找他杜欣的麻烦。

奔驰车中,王思宇把目光投向车窗外,望着园区内漂亮的厂房,整洁的街道,设计新颖的各式商业建筑,以及远处大型的主题公园,不禁微微点头,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洛水工业园区是前省委书记李宗堂的主要政绩工程之一,为了把工业园做成国内高标准的园区,于老曾经亲自上阵助威,不但利用自身的影响力,为园区争取到了近五百亿的资金,还联系了许多国际知名企业入驻园区,用了六年时间,打造出集制造业、高科技产业为一体的大型工业园区。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片土地上已经留下了于系深深的烙印,即便李宗堂因故提前退休,很多渭北的老百姓依然对他给予了极高的评价,认为他是历任高官中,对渭北贡献最大的省委领导。

尽管没有见过那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但坐在车里,眺望着园区兴旺发达的景象,王思宇心中还是满怀敬意,也倍感压力,他现在的身份,不只是市委副书记,还是于系在渭北的代言人,能否在这张答卷上得到高分,他也有些没底。

车队开了二十几分钟,在新时代广场停下,秘书林岳快速下车,拉开车门,王思宇整理了西服,从容地走了下来,后面几辆车的领导也都凑了过来。

宣传部长黎凤姿展颜一笑,指着园区各处,意气风发地道:“王书记,园区一共分为四部分,东部,靠近江边那里,是制造业基地,国内很多大型企业都在那里落户,西部以金融服务业为主,南部是高科技产业区,其中包括一批新型产业,有生物医药、通信、软件与动漫游戏开发,还有三个国家级的科研所,北部是商业街,那里的地价已经炒得很高了,用寸土寸金来形容,毫不过分。”

顿了顿,她又叹了口气,喟然道:“就是这个工业园区,创造了一项又一项的奇迹,为洛水市,乃至整个渭北省的发展,都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王思宇点点头,背着双手,向前走了几步,举目四望,感慨地道:“成绩属于过去,也属于前任,我们有了这么好的基础,更要加把劲,把洛水的经济搞上去。”

常委副市长赵山泉走了过来,他是唐系干部,与陈系也有关系,其姐夫就是省长庄孝儒,此人仗着背景深厚,行事素来高调,他与黎凤姿不和,听到两人这番对话,就有些吃味,感觉两人在为李宗堂唱赞歌,便有些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上前插话道:“王书记,市政府今年做了很多规划,希望能在招商引资方面下番功夫,力争在两年时间内,吸引更多的欧美企业入驻园区,提
高工业园的科技含量,打造国内超一流的样板科技园区。”

王思宇微微皱眉,转头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道:“赵市长,园区现在有欧美企业多少家?产值有多少?”

赵山泉一时语塞,忙招了招手,叫来秘书,经过一番询问,才含糊其辞地道:“王书记,现在的外企占园内企业的百分之三十六,注册资料显示,欧美企业共有二十六家。”

王思宇笑笑,没有继续发问,而是转过头,微笑道:“黎部长,领导干部要多做调研,把功课备足了,才能做出科学决策,不至于在决策阶段拍脑门,在实施阶段拍胸脯,搞得一团糟后拍屁股走人,这样的三拍干部要不得。”

黎凤姿抿嘴一笑,点头道:“王书记讲的非常好,这段话应该记录下来,发到《洛水观察》上,现在很多干部的作风都有些虚浮,好大喜功,不喜欢脚踏实地,说话也不着边际,恐怕什么是超一流的工业园区,在他们脑海里,根本没有量化的数据。”

赵山泉自知理亏,无法反驳,只好哼了一声,假装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转过身去,指着远处靠近江边的一个新厂房,对副秘书长周明亮道:“老周,那家企业是做什么的,怎么以前没见过?”

周明亮咳嗽一声,向他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远处,周明亮递了一根烟过去,压低声音道:“赵市长,那是一家饲料加工厂,好像是您上次招过来的企业。” 赵山泉一拍脑门,摆手道:“忘了,现在事情太多,忙得一塌糊涂,记忆力越来越差了。”

周明亮点点头,借机套近乎,笑着恭维道:“是啊,赵市长,政府那边的工作,现在有一半都压在您身上了,日理万机啊,哪能记得住那些小事。”

赵山泉叹了口气,背过双手,有些矜持地道:“没办法,唐市长更忙,市委市政府都要抓,工作量比我要大上几倍。”

周明亮凑过去,悄声道:“赵市长,好像外面有传闻,怀臣书记要调到发改委了,唐市长会接任,消息靠谱吗?” “不可说,不可说。”赵山泉神秘地一笑,摆摆手,又做了两个手势。

周明亮望了,就点点头,笑吟吟地道:“明白了,八九不离十。”

两人说了会话,周明亮的手机上传出滴滴的声响,他摸出来,走到旁边,翻出短信,见上面写着:“周兄,麻烦已经解决。”

他心中一宽,忙转过身子,走到王思宇身边,笑眯眯地道:“王书记,区里那边打电话过来,问咱们到哪了,要不,咱们现在过去?”

王思宇点点头,轻描淡写地道:“周秘书长,请提醒下面的同志,解决问题要彻底,不能应付了事。”

周明亮暗自吃了一惊,不敢再装糊涂,赶忙笑着道:“王书记,知道了,我会把您的意见,如实转达给区里的同志。” 王思宇不置可否地笑笑,转身上了车,他也很清楚,肯定是洪武区那边出了麻烦,否则不会临时改变安排,其实这种事情很常见,每逢有领导去下面检查,都会有人在得到消息后,拦车告状。

但官场的潜规则是,只要事情不太严重,还要让下面的干部去解决,否则,基层的干部容易产生误解,也会滋生不满情绪,王思宇初到洛水,自然要谨慎许多,在站稳脚跟前,不会干预太多事情。

当然了,像赵山泉这样不知深浅的家伙,如果再敢把脸凑上来,他是不介意抽两巴掌立威的,这种靠裙带关系爬上来的干部,打了也是白打,就算庄省长知道了,多半也会装糊涂。 众人都上了小车,车队调过头,缓缓驶出开发区,向洪武区方向驶去,赵山泉坐在奔驰车里,面色铁青地点了一根烟,怒声道:“操,真当你太子啊,这里是渭北,咱们走着瞧!”

第十三章调研风波中

英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中国食品工业百强企业,也是农业化国家重点龙头企业,是洛水市和渭北省重点支持的大型国有控股企业,企业先后荣获全国“五一”劳动奖状、全国先进基层党组织、中国食品工业优秀企业、科技创新型星火龙头企业等荣誉。

英华集团前身是一家乳业生产合作社,已经有近五十年的历史,经过几代人的努力,在行业里取得了卓越的成绩,不但率先研制出婴儿配方奶粉,也是改革开放后,首先进行品牌化、集团化运营的国内第一批试点企业,先后有多位国家领导人到集团进行视察与调研。

而在近十年间,英华集团进入了快速发展时期,产品在国内市场的占有率逐年递增,在二十几个省份建立了生产基地,产品深受市场欢迎,据权威部门测算,仅品牌价值就接近百亿,英华集团,已经成了洛水市的象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具有里程碑式的标志性意义。

车队在路上行驶了三十分钟,终于来到英华集团位于生产基地的办公大楼,这是一栋十三层高的银灰色建筑,办公楼上早已拉了大横幅,上面写着‘欢迎市委领导莅临英华集团指导工作’,小车刚刚停稳,早已在这里守候的区委领导、集团领导均下了台阶,快步迎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除了区长杜欣外,就是英华集团的董事长、总经理刘英华,她个子不高,却极有气派,在人群中很是显眼,刘英华最初只是工厂的一名洗瓶工,从最苦最累的岗位干起,经过几十年的努力,成为上市公司的总经理,她的奋斗经历曾经被人写到书里,也有以她为原型拍摄的电视剧,广为流传。

刘英华现在是全国人大代表,也兼着省妇联副主席,享受副部级待遇,单论级别,已经超过了王思宇,当然了,企业里面的级别是无法与党政机关相比的,对于王思宇此行,她还是极为重视的,提前做了周密的安排。

下车后,在副秘书长周明亮的介绍下,王思宇与众人一一握手,寒暄了一番,就在众人的簇拥下,进了五楼的会议室,听取集团领导汇报,他也做了简短发言,希望英华集团能够保持良好的发展势头,在生产经营发面再创佳绩。

电视台的记者猫腰扛着摄像机,在会议桌边转来转去,报社和集团的工作人员也举着相机拍了许多照片。

近一个小时的会议结束后,众人下了楼,先到奶牛生态养殖基地参观,看了从德国进口的全自动机械榨乳机,又簇拥着向奶粉包装车间走去,在更衣间里换了白色的工作服,穿上长筒靴,走过消毒池,到生产线上,进行现场调研。

刘英华在旁边介绍着工艺和设备,王思宇面带笑容地倾听着,不时点头,他以前曾在青羊乳品厂里搞过微服私访,又曾经亲自抓过天鹏乳业的运营,对这些东西并不陌生。

只不过,车间里那些先进的加工设备,热火朝天的繁忙景象,还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众人跟随着王思宇的步点,缓慢而有秩序地向前走去,来到一条流水生产线前,刘英华笑眯眯地停下脚步,望着传送带两侧,紧张忙碌的十几位女工,而电视台的那位大胡子摄影师,已经抢
先奔到斜对面,把镜头对准了一位身材高挑、模样俊俏的女工,做好了录制准备。

王思宇瞥了那女工一眼,见她脸蛋柔美,气质极佳,肌肤如牛奶般雪白,倒不像是生产线上的普通工人,应该是办公室的白领职员,心里就明白了几分,和上午参观的单位一样,这位所谓的‘女工’,也可能是客串的群众演员。

这时,身边众人开始摆姿势,宣传部的部长黎凤姿走到传送带旁,拿了一袋婴儿配方粉,侧过脸孔,双目微垂,似乎是在认真地看着包装袋上的说明,又像是在聆听王思宇的讲话,市委副秘
书长周明亮也抢出半个身位,把那张严肃活泼的正脸对准摄像机。

就连面色阴沉的常委副市长赵山泉,此时,脸上也挂了亲切的笑容,站在王思宇右侧,双手捧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睛望了镜头,嘴巴却在轻轻蠕动,冲着身边的杜欣区长,小声地说着什么。

杜欣有耳鸣的病根,进了车间之后,听着包装机开动的声音,老毛病就犯了,耳朵里嗡嗡地响,根本听不清他的讲话,却在旁边连连点头,含混不清地敷衍道:“对,对,赵市长,没错,唔,是这样。”

王思宇转过身子,冲着刘英华笑笑,轻声道:“刘总,公司要抓好质量控制,产品质量是食品企业生存的根本,当初,日本雪印集团就是在这方面吃过亏,那么大的公司,近百年的历史,几乎在一夜之间就垮掉了,我们要吸取教训。”

刘英华微微一笑,点头道:“王书记,请放心,我们早就通过了ISO9001、ISO14001认证、GMP审核和HACCP认证,产品质量上绝对没有问题,公司的‘雪兔’牌系列产品,是国家免检产品。”

王思宇蹙起眉头,耐心地劝道:“刘总,国家可以免检,企业不能搞免检,要加强自检,不能麻痹大意,光有先进的设备还不行,要有高度的责任心。”

“是啊,王书记指示的对,我们在这方面要加强管理。”刘英华嘴上虽然这样说,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她现在风光无限,企业也蒸蒸日上,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自然听不去这些话。

若非她消息灵通,知道这位年轻的市委副书记背景很深,恐怕都不会出现在这个场合上,毕竟,她也是省委领导的座上宾,甚至曾陪同高层领导外出访问,虽然身在商界,地位还是极高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那位漂亮女工已经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向前走了两步,俏立在众人面前,刘英华笑了笑,转头介绍道:“王书记,她是我们集团公司的先进工作者,于娜娜同志。”

王思宇轻轻点头,伸出右手,亲切地道:“你好。”

于娜娜落落大方地伸出右手,握了王思宇的手掌,不卑不亢地道:“王书记,您好,我代表生产线上的员工,欢迎您到基层视察。”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于娜娜同志,是党员吗?”

于娜娜点点头,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神色轻松地道:“是的,王书记,在学校时入的党,现在党龄已经五年了。”

王思宇笑了笑,把手掌撤回来,望着车间里紧张忙碌的工人,轻声道:“车间里有多少工人?”

于娜娜抿嘴一笑,极为流利地回答道:“王书记,三车间有一百六十五名工人,其中党员二十六人,预备役党员十三名,积极分子四十二名。”

王思宇轻轻点头,饶有兴致地望着她,笑着问道:“于娜娜同志,你怎么记得这样清楚,提前做过功课?”

于娜娜脸色微红,有些腼腆地道:“王书记,我是党支部的宣传委员,对于车间党建工作,了解得多一些。”

王思宇转过身子,笑着道:“很好,企事业单位要加强对党员的培养,在这方面,英华集团起到了模范带头作用,值得提倡。”

众人连连点头,笑着说‘是’。

王思宇微微一笑,把目光落在于娜娜的脸上,点头道:“不错,好好干!”

于娜娜脸上露出兴奋的光彩,抿嘴笑道:“谢谢王书记勉励,我们会再接再厉,把工作干好。”

“嗯,好。”王思宇抬腕看了下时间,在前呼后拥之下,继续向前走去。

几分钟后,总经理刘英华放慢了脚步,摸出手机,站在一台机器边接通了电话,刚刚听了几句,脸色就是一变,小声交代了一番,就把电话挂断,走到区长杜欣身边,咳嗽一声。

杜欣心领神会,赶忙走到旁边,诧异地道:“刘总,有事?”

刘英华点点头,轻声道:“杜区长,好像有上访群众过来了,把集团正门都堵住了,我让保卫科的人去做工作,但外面来的人很多,可别出了意外。”

杜欣吃了一惊,皱眉道:“糟糕,怎么追到这里来了,这下坏了,要惹麻烦!”

刘英华皱了皱眉,不解地道:“杜区长,到底什么事情啊,怎么这么难解决?”

杜欣叹了口气,摆手道:“别提了,刁民难缠,现在的工作难干啊,刘总,这次你要帮忙。”

刘英华点点头,悄声道:“好说,你先去前边处理,我陪王书记到后院,参观职工文体活动中心,问题解决了再来电话。”

杜欣连声道谢,叫了几名区里的干部,从侧门出了车间,把白大褂脱下来,穿着靴子就往正门赶,心中懊恼到了极点,暗自琢磨着,身边恐怕有内鬼,否则,怎么会把时间地点算得这样准!

王思宇在车间转了一圈,就在众人的陪同下,去了后院,来到职工文体活动中心,参观了相关的器械器材,以及文化活动拍下的照片。

在三楼的展览馆里,一张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照片中的人物,正是在车间里见到的那位女工于娜娜,从服装和手势上来看,她表演的应该是京剧,王思宇轻轻点头,指着照片,微笑道:“不错嘛,多才多艺,难怪是宣传委员。”

宣传部长黎凤姿笑了笑,看了刘英华一眼,悄声道:“是不错,刘总,能否通融下,把她调到市委宣传部来,我们那就缺这样多才多艺的女孩子。”

刘英华点点头,笑着道:“好啊,虽然有些舍不得,不过,这孩子挺机灵的,在车间干可惜了。”

王思宇停下脚步,半开玩笑地道:“黎部长,不能挖墙脚啊,要不然,刘总下次可不欢迎咱们过来了。”

刘英华微微一笑,摆手道:“那哪能呢,诸位领导都是贵客,随时欢迎。”

正说着话,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王思宇微微皱眉,走到窗边,向外望去,却见远处奔来黑压压的一群人。

人群很快来到楼下,前面几十名男女老少,忽地齐刷刷跪了下来,不停地磕头,后面有人拉起了一条黑底横幅,上面用血红的字体写着:“暴利拆迁,草菅人命,官商勾结,坑害百姓,天理难容!”

王思宇脸色一黑,招了招手,叫过常委副市长赵山泉,指着窗外,厉声道:“赵市长,这是怎么回事?”

第十四章调研风波下

赵山泉站在窗前,望着外面跪了一地的上访群众,也是吃了一惊,有些恼火地道:“杜欣去哪了,他这区长是怎么当的,搞什么名堂嘛!”

王思宇皱了皱眉,转过身子,一声不吭地往下走,旁边的几位领导也是面面相觑,紧随他的身后,匆匆下了楼。

来到台阶上,市委副秘书长周明亮抢出一步,大声喊道:“大家注意了,市委王书记,市委宣传部黎部长、市政府的赵市长在这里,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好好谈,请大家保持冷静,要克制,千万不要冲动。”

他话音过后,人群中有了反应,一些人站了起来,但更多的人依旧跪着,有人嚷嚷了起来,还有妇女放声大哭,场面变得异常混乱。

远处的一些员工也围了过来,原本空旷的厂区里,到处都站了人,一些正在忙碌的工人也放下了手中的工作,诧异地望向这里,议论纷纷。 区长杜欣带了两名干部,有些狼狈地走了过来,站在王思宇身侧,惶恐地道:“王书记,对不起,我们没有做好工作,出了群体事件。”

王思宇皱起眉头,指着跪在地上黑压压的人群,沉声道:“杜区长,我想你弄错了,你不是对不起我,是对不起那些人!”

杜欣脑门上挂满了汗珠,尴尬地点头道:“是,是,我们区里没做好工作,应该及时化解矛盾才对。”

王思宇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没有拿正眼望他,而是径直走下台阶,来到人群前,表情凝重地走到一位跪地不起的老人身边,弯腰扶起她,轻声道:“老人家,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您
都这么大年纪了,不要这样……”

老人颤巍巍地站在地上,放声大哭了起来,她伸出手,掀开衣服,腰间露出青紫色的瘀伤,抽噎着道:“领导啊,我今年六十八了,还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他们拿着棍棒闯进来,把家里的东西砸烂了,把房子拆了,还拉着我的头发往出拽,我挣扎,他们就踹我,后背上还有伤,是用木棍打的,我老伴也挨打了,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王思宇愣住了,错愕地望着那个清晰可见的瘀伤,再看着老人满脸皱纹的脸孔,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变得一片空白,只觉得心脏骤然抽.搐了几下,全身的血液都倒流了,他强压住怒火,点点头,望着跪在地上的人群,大声道:“大家先起来,不能跪,你们这一跪,就把国家跪回封建社会去了,那不成,道理要站着讲,下跪解决不了问题!”

其他干部也都走了过来,把地上众人搀扶起来,群众把那条刺眼的横幅收了起来,众人齐刷刷地望着面前的几位市里领导,眼里满是期望,焦虑,还有些许的不安。

王思宇叹了口气,转过头,望着站在几步之外,默不作声的刘英华,轻声道:“刘总,这样吧,先让他们到二楼,我打算开个现场会,把问题及时解决掉。” 刘英华叹了口气,轻声道:“好的,王书记,我一定配合你。”

王思宇点点头,回头身来,环视人群,沉声道:“现在人太多,都上去会很乱,你们商量一下,选出三十名代表,跟着我们到楼里协商,我以人格保证,会全力帮助大家解决问题,也请大家配合。”

副市长赵山泉也走过来,双手叉腰,大声道:“大家听着,每家只出一个代表,你们抓紧时间选出来,其他人先回去等消息,不要破坏公共秩序。”

人群躁动起来,开始七嘴八舌地商量着,正在乱糟糟的时候,就听见刺耳的长鸣声响起,院子里开来一辆辆警车,转眼间,六辆警车驶到近前,在人群外围停下,车门打开,二十多名干警跳了下来,带队的警察双脚刚落地,就挥着胳膊,大声喝道:“控制现场,保护市委领导。”

众警察‘呼啦’一下地冲了过来,在群众前面组成了一道人墙,场面又变得紧张起来。

王思宇登时火了,指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警察,怒声道:“哪个叫你们来的?”

那警察愣了一下,挠头道:“刚刚接到上级通知,让我们保护市委领导。”

王思宇阴沉着脸,挥手道:“马上收队,我们不需要保护。”

区长杜欣赶忙走了过来,轻声道:“卢队,快收队,别在这里添乱。”

卢队长有些摸不到头脑,见杜欣连连使眼色,立时心领神会,转身喊道:“收队,大家先回警车上待命。” 警察们立即散开,各自回到警车上,卢队长点了一根烟,骂骂咧咧地道:“麻痹的,让来就来,让走就走,这些玩意一会儿一个令,真难伺候。”

旁边那警员却笑笑,轻声道:“卢队,事闹大了,估计老杜要完蛋了。”

卢队长把眼睛一横,伸手在他肩上打了一拳,没好气地道:“别胡说,‘老杜’是你能叫的吗?”

那警员撇撇嘴,摘了警帽掂了掂,轻声道:“瞧好吧,那哥俩搞得太凶了,早晚要出事。”

卢队长叹了口气,皱眉吸了口烟,懒洋洋地道:“闭嘴吧,再乱嚷嚷,你就快出事了,人家兄弟有权有钱,会出什么事!” 这时,人群里挤出一位中年妇女,扯着嗓子喊道:“市委领导,能让他们把人放了吗?下午在彩虹桥,他们抓了七八个人。”

王思宇点点头,看了杜欣一眼,厉声呵斥道:“马上打电话,让他们放人,你们区里领导就是这样做工作的吗?太不像话了!”

杜欣灰了脸,不敢分辩,摸起手机,拨了号码,走到旁边小声说了几句,就耷拉着脑袋走回来,轻声道:“王书记,人已经放了。”

王思宇点点头,轻声道:“杜区长,把区政府相关领导都叫来吧,要抓紧解决问题,不能再回避问题了,会出大乱子。”

杜欣皱了眉头,有些无辜地道:“王书记,有些事情,是在区委会上定的,现在书记在外省搞商务考察,要十几天才能回来,我确实没法解决。” 王思宇摆摆手,表情严肃地道:“别强调客观理由,事情解决不了,大家都不要走。”

杜欣却把脸转到一旁,小声道:“王书记,这件事情,您不要管了,还是由我来处理好了。”

王思宇微微一怔,皱眉望着他,轻声道:“可以,但既然遇到了,我就要了解下情况。”

杜欣皱了眉头,执拗地道:“王书记,我还是那意思,市委领导不要干预此事,免得我们下面被动。”

王思宇哼了一声,拿手指着院子里黑压压的人群,有些气愤地道:“杜区长,难道现在还不够被动吗?” 杜欣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顶撞道:“王书记,我坚持自己的意见,区里的问题,我们自己解决。”

王思宇看了他一眼,没有做声,心里却琢磨了起来,这个杜欣的表现很反常,搞不好,今儿的事情,跟他脱不开关系。

市委副秘书长周明亮走了过来,在旁边打着圆场道:“杜区长,这是突发事件,应该迅速处理,不能拖延,否则,后果会非常严重,王书记这样做,也是为了你们好。”

杜欣没有办法,只好走到旁边,拨了一通电话,把几位区领导都喊了过来,挂了电话后,又悄悄发了几封短信,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经过协商,上访群众选出了三十位代表,跟着众人进了职工文体活动中心,来到二楼的会议室,都落座后,王思宇转过头,和黎凤姿商量了下,让电视台的摄像师进行录像,几位领导的秘书都拿了纸笔,进行记录。

群众的情绪非常激动,轮流举手要求发言,王思宇拿手指了指,让前面一位知识分子模样的人先讲。

那人站了起来,有些义愤地道:“各位领导,区里搞建设,要拆迁,我们没意见,但价格要公道,不能明抢豪夺……”

区长杜欣不干了,霍地站了起来,大声道:“同志,请你注意说话的语气,要冷静。”

王思宇脸色一沉,‘啪’地一拍桌子,转头瞪了他一眼,皱眉道:“杜区长,该保持冷静的是你,让人家把话讲完嘛!”

杜欣哼了一声,见摄像机扫了过来,嘴巴动了几下,就没有再说话,而是低下头,翻开本子,拿着笔刷刷地写了起来,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王思宇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轻声道:“接着说,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别有顾虑。”

那人点点头,继续道:“以我家为例,三居室的房子,只给补偿七万元,每平方才折合五百元,而周边新房的市场价已经到了七千,相差十几倍,我们不同意签署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他们就断水断电,堵路砸人,这种行为和土匪有什么区别?”

王思宇皱了皱眉,表情严肃地道:“他们是谁?”

那人点点头,铁青着脸道:“有国土局的人,也有综合执法局的城管,还有警察,区里的机关干部也下去过,这些人离开后,又有黑社会的人来恐吓,威胁,动不动就打人,已经搞出了人命。”

王思宇愣住了,皱眉道:“怎么回事?有人被殴打致死吗?”

那人叹了口气,转头指着一个学生模样的人,轻声道:“李平,你说说吧。”

那个叫李平的站了起来,咬牙切齿地道:“我爷爷是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兵,他没死在战场上,却让那些流氓给殴打致死,我们报警,公安机关开始不受理,后来几经交涉,他们总算肯管了,可出具的鉴定结果,居然是死于脑溢血,尸体也被强制火化了,我们没有证据……”

王思宇抓起茶杯,砰地一声摔了下去,转头盯着杜欣,厉声道:“杜区长,事情属实吗?”

杜欣心跳加速,后背出了许多冷汗,赶忙摇头道:“王书记,我不清楚这个情况。”

王思宇转过身子,又看了看赵山泉,皱眉道:“赵市长,市政府这边也没有收到消息?”

赵山泉放了手中的茶杯,不紧不慢地道:“王书记,这些不在我分管范围内,相关情况不太了解。”

王思宇摆摆手,望着李平,轻声道:“李平,知道是什么人动的手吗?”

李平点点头,轻声道:“是一个叫‘拆迁乐’的公司,他们开始时砸门窗、剪电线、堵锁眼、放煤气,各种手段都用过了,见我们还不肯妥协,就带了人冲进屋子里打,我爷爷就是被打坏的
,在床上躺了不到两天就死了。”

这时,旁边的一个中年妇女也站了起来,抢着道:“不只是拆迁公司,开发商也有份,他们都是串通好的,青天白日的就谋财害命,人还在屋子里呢,就撬楼板,还倒汽油放火,我们去报案,他们却劝我们赶快签字,否则出了事情,概不负责,这简直是在搞恐怖主义!”

王思宇听不下去了,马上站了起来,语气严厉地道:“杜区长,我现在提出三点意见,供你参考,第一,马上联系公安机关,将涉案人员控制起来,立案调查,同时建议纪委跟进,严查其中
可能涉及到的经济犯罪行为,第二,现在就与上访群众进行商讨,重新拟定补偿方案,切实安顿好群众的生活。第三,在没有出台有效的办法,确保拆迁过程中不出现违法活动前,叫停所有拆迁工程,要为群众的人身安全负责。”

杜欣‘啪’地一拍桌子,倏地站了起来,厉声道:“王书记,这是您个人的意见还是市委的意见?”

王思宇盯着他,轻声道:“杜区长,你什么意思?”

杜欣低了头,冷笑着道:“如果是市委的意见,我立刻执行;如果是您个人意见,我拒绝,这只是那些人的片面之词,不公正,也容易耽误区里的各项工作,他们就为了几个小钱,不顾全大
局,天天聚众闹事,这个先例不能开,要不然,以后没法干了!”

屋子里立时安静下来,众人都把目光对准两人,赵山泉眯了眼睛,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口,有些幸灾乐祸地望着王思宇,想看着他当场出丑,没有唐市长的首肯,这位初来乍到的王书记,居然敢干预下面的事情,无疑是自讨没趣。

王思宇摆摆手,厉声道:“你不搞,马上出去,区里其他的领导留下,谁让老百姓过不好日子,我就让他滚蛋!”

杜欣坐了下去,冷笑着道:“王书记,这话你说了不算!” 他话音刚落,区里的一位干部突然站了起来,沉声道:“王书记,我是洪武区的区长助理张桐,想向您反映个情况。”

王思宇点点头,轻声道:“说吧。”

张桐无视众人诧异的目光,语气坚定地道:“王书记,洪武区负责拆迁工程的天龙集团,其总经理杜威,就是杜区长的妹夫,在敲定拆迁工程方案前,他就以职务之便,为其大开绿灯,现在问题搞得这样严重,是与杜区长的纵容分不开的。”

杜欣顿时愣住了,直勾勾地望着张桐,怒声道:“张桐,你别血口喷人!”

张桐淡淡一笑,不慌不忙地打开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叠材料,走到王思宇面前,双手递了过去,沉声道:“王书记,我要实名举报腐败分子杜欣,如果材料中有一项内容与事实不符,我愿意承担一起后果。”

王思宇点点头,接过材料,仔细看了起来,半晌,轻轻舒了口气,把材料转交给身边的宣传部长黎凤姿。

黎凤姿看过后,把材料再传到副市长赵山泉手里,转过头,表情严肃地道:“王书记,鉴于材料中反映的问题,情况特别严重,性质极端恶劣,我建议,立即通报唐卫国同志,马上采取相关措施。”

赵山泉看了材料后,叹了口气,用怜悯的目光望着杜欣,表情冷淡地道:“王书记,我也是这个意见,事态严重,不能再拖下去了。”

杜欣面色惨白,颓然坐在椅子上,喃喃地道:“内奸,叛徒,张桐啊张桐,你真是白眼狼,居然连我也咬了。”

市委副秘书长周明亮也傻眼了,愣了半晌,才缓过神来,低头点了一颗烟,皱眉吸了起来。

王思宇站了起来,表情严肃地走出会议室,在楼道里打了电话,十几分钟后,他回到会议室内,轻声道:“张桐同志,经过市委研究决定,现在由你来负责处理洪武区恶性拆迁事件引发的问题,记住,要把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放在第一位。”

张桐站了起来,有些激动地道:“请王书记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王思宇点点头,又望了杜欣一眼,轻声道:“杜欣同志,请你准备一下,市纪委的胡雪松同志马上就要过来了。” 杜欣面色惨白,耳鸣的毛病又犯了,双手捂着脑袋,有些痛苦地道:“准备什么,有什么好准备的,现在不就是腐败分子提拔腐败分子,腐败分子反腐败分子嘛!”

王思宇叹了口气,望着会场内鸦雀无声的上访群众,深深鞠了一躬,语气低沉地道:“我们工作没有做到位,让大家受委屈了,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向大家表示真诚的道歉。”

现场的人默默地站了起来,半晌,响起了一片稀稀落落的掌声,王思宇叹了口气,轻声道:“大家放心,现在由张桐同志留下,和大家一起商讨,研究解决方案,如果十天内无法把问题解决
,可以随时到市委来找我。”

说完后,他拱拱手,转身走了出去,其他领导也都跟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洪武区的几位干部。

杜欣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瞥了张桐一眼,转身刚要离开,下面突然传来一声喊,抬头望去,却见矿泉水瓶如雨点般地砸了过来。

恍惚中,一个瘦弱的身影冲了上来,一拳把他打倒在地,众人冲了过来,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那个叫李平的人拉开。

杜欣伸手抹了鼻血,仰头笑了起来,摆手道:“没用的,我上任是贪官,下任也会是贪官,你们的孩子将来要是当了官,一样会是贪官,哈哈哈……”

第十五章歧途

关于强拆的问题,王思宇曾经关注已久了,近年来国内发生过许多悲剧性的事件,都与强拆有关,可以说,由抗拒强拆引发的惨案,已经是馨竹难书了。

而据一些国内媒体爆料,拆迁公司进行一些项目的强拆,利润竟能高达到百分之五百,有时给中间人的好处费,就能达到数百万元。

拆迁公司只要运作得当,拿到相关项目,不需要技术,也不必进行管理,只需找到些黑恶势力,以暴力手段解决问题,把工程做下来,在短短数月间,就可以进账近千万元,可谓一本万利,而对于强拆过程中,导致的人员伤害事件,大多赔钱了事。

一条鲜活的人命,只需十几二十几万元的赔偿费用,就能轻松搞定,以工程费用进行冲销,其行径令人发指。

暴力强拆事件之所以会屡屡发生,任凭中央三令五申,始终无法叫停,究其原因,就因为暴力的另一半,其实是暴利。

正如马克思的名言,资本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会铤而走险,如果有百分之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下任何罪行,甚至冒着被绞死的危险,当然,也就不介意绞死别人了。

在很多的拆迁工程中,一些官员,开发商,发包方,介绍人,甚至黑社会分子,都能将手伸进去,从中分到一杯带血的羹,在这个利益链条中,充斥着赤裸裸的利益纠葛。

与拆迁相类似的,还有征地引发的问题,一些地方政府,动用行政权力,以低廉的价格把土地征收过来,转手以高出几倍甚至几十倍的价格,卖给开发商盖成楼房。

接下来,开发商再以更高的价格出售,游资接盘推高房价,这样一来,农民失去了土地,市民买不起房子,两方面的群体利益都受到了损害,只有一些官员拿到了光鲜的政绩,部分商人大发横财。

当然,这其中也涉及到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就是发展成本,在城市化建设进程中,搞城建需要大量拆迁,如果大幅提高补偿标准,地方政府的财政也就吃不消了。 而究其根源,都可以追溯到‘土地财政’的问题上,无论强拆还是征地,都是一根藤上结出的两朵恶之花。

如果不能解决‘土地财政’的问题,很多地方,就可以高举‘发展’大旗,理直气壮地侵害弱势群体的利益,即便由此引发血案,对直接领导进行问责,也无法阻止前赴后继的拆迁征地大军。

只是,就算发展速度再快,如果不能对弱势群体进行保护,不能保障公平正义,建起了高楼大厦,却拆去了民心,那就会造成严重的后果,发展越快,问题越多,危险也越大,等真正重视起来时,恐怕为时已晚了。

因为要等待协商的结果,王思宇没有离开职工文体活动中心,而是到了隔壁房间休息。 落座后,英华集团的陪同人员端上了茶水、饮料和新鲜的水果,副市长赵山泉接了电话,就站了起来,皮笑肉不笑地道:“王书记,有点急事要办,我先走一步。”

王思宇点点头,笑着摆摆手,目送着他走了出去,转过头,望着黎凤姿,轻声道:“黎部长,刚才和卫国市长商量过了,这件事情要引起注意,请你安排一下,在媒体上适度曝曝光,给下面敲响警钟,市里也会尽快讨论,出台新的管理办法。”

黎凤姿笑着点头,端起茶杯,意味深长地道:“王书记,唐市长倒真配合,好像两个月前,他还在洪武区视察,夸奖了杜欣。”

王思宇摆摆手,沉吟道:“其实,杜欣的情况,卫国市长也了解到一些,前段时间,检举杜欣的材料很多,为此,卫国市长特意叮嘱市纪委的胡雪松同志,和杜欣进行了一次深谈,不过,效果很不理想。”

黎凤姿蹙起眉头,若有所思地道:“应该还是保了,不然,胡雪松那关,杜欣没那么容易过去。”

王思宇微微一笑,点头道:“也许吧,不过,杜欣自己不争气,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因为拆迁补偿问题,在区委会上,和贺书记拍了桌子,两人发生了激烈争吵,气得老贺火冒三丈,带队去了外省考察,前天晚上,还给卫国市长打来电话,谈起杜欣的问题,让卫国市长很头疼。”

黎凤姿喝了口茶水,笑着点点头,轻声道:“先上足了药,再有上访群众围堵市委领导,接着是张桐当场举报,一环扣着一环,贺书记不简单啊,身在外省,还能掌握局势,借着您的手,逼唐市长明确表态,把杜欣斩落马下。”

王思宇摆摆手,笑着说:“黎部长,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只要在事实上,起了好作用,就应该支持。”

“也是。”黎凤姿点点头,迟疑了下,还是侧过身子,轻声提醒道:“王书记,您刚到洛水,立足未稳,在很多事情上,还是应该再谨慎些。”

王思宇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笑着道:“没办法,见到跪了一地的老百姓,当时火就起来了,我在华西的市县工作时,就是不搞强拆,哪个干部敢在这方面动心思,我立马摘了他的乌纱帽
。”

黎凤姿咯咯地笑了起来,抿嘴道:“王书记,您现在的作风也够硬朗的了,刚到洛水,就拿下了一位区长。”

王思宇摆摆手,笑着道:“还好,卫国市长同意了,否则,还真会碰到一鼻子灰。”

黎凤姿拂了拂头发,探过身子,嘴唇微动,悄声道:“王书记,唐市长这个人,城府很深,心思细密,手腕也极强硬,要小心点才好,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王思宇收起笑容,淡淡地道:“知道了,边走边看吧,情况都是在变化中的,以后的事情,谁都说不准。”

两人正说着话,秘书林岳推门走了进来,有些紧张地道:“王书记,杜欣的情况有些糟糕,他好像要处于崩溃的边缘了,差点出事。”

王思宇吃了一惊,起身道:“走,过去看看。”

几人来到旁边的屋子,却见杜欣坐在沙发上,抱头痛哭,而旁边,副秘书长周明亮正在耐心劝告,王思宇皱了皱眉,轻声道:“怎么回事?”

周明亮向旁边的一位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努努嘴,随后起身走了过来,手里摸出两根铁钉,悄声道:“老杜在闹情绪,刚才又是撞墙,又是吞钉的,搞得大家手忙脚乱的。”

王思宇摸过那两根锈迹斑斑的铁钉,随手递过林岳,叹了口气,走到杜欣对面,坐在沙发上,轻声道:“老杜,你这是干什么,先去纪委说明情况,把问题解释清楚了,对你也好,对吧?”

杜欣双手抱着头,拼命地摇晃着,大声喊道:“说什么说!我在洪武区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还有苦劳,他们故意设圈套整我,我不服!”

王思宇面色一沉,摆了摆手,让其他人先出去,皱眉望着杜欣,沉声道:“你不服,隔壁的那些人就更不服了,都是一样的人,凭啥把人家搞得家破人亡,老百姓还得来下跪来求你?”

杜欣没话说了,半晌,才叹了口气,摇头道:“王书记,我没想过会出人命,就是心里不平衡,人家开公司的,只管几百人,都成了千万富翁,我堂堂一个区长,管理这么大个区,五十几万人口,拿点小钱怎么了!”

王思宇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香烟丢过去,轻声道:“老杜,大家都这样想,那就没人干事了,都奔着捞钱去了,再者说,不管怎样,你也不能搞得太过分啊,会上群众的发言,你不是都听到了吗?像话吗?”

杜欣叼了烟,又哭了起来,断断续续地道:“我也没办法,最初老妹子天天来家里闹,她想赚钱,我能不帮吗?当初考大学的时候,家里困难,她宁可辍学,到市场卖菜,也攒了学费,支持了我这个当哥的,我干起来了,王书记,你倒是说说,我能不帮她吗?” 王思宇沉默下来,帮他点了烟,自己也点了一根,皱眉吸了一口,轻声道:“想开点吧,毕竟犯了错误,何必去找那些理由呢!”

杜欣抬起头,望着窗外,喃喃地道:“那时候苦啊,她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大冬天的,穿着单衣,冻得哆哆嗦嗦的,去学校里给我送生活费,那天晚上,我哭了一夜,发誓要混出个人样来,到机关以后,夹着尾巴跟哈巴狗一样跟着领导的身后,当了十多年的孙子,总算熬出头了,却跳进了火坑,把所有人都害了,我妹,我弟,都要跟着倒霉了。”

王思宇也微微动容,转过头,叹息道:“老杜,冷静点,还没到世界末日呢,要坚强些。”

杜欣把烟头丢下,双手抓着头发,表情痛苦地道:“晚啦,没用了,被人设计了,有苦说不出啊,张桐那个白眼狼,真是害人不浅,当初不是我,哪有他的今天,我一步步把他提拔上来,没想到,他能在背后向我开枪,人心难测啊,太阴险了,为了升官发财,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王思宇掸了掸烟灰,轻声道:“老杜,既然知道群众上访,为什么不早点把问题解决了呢?”

杜欣哭丧着脸,忿忿地道:“张桐拍着胸脯保证,肯定能处理好,我没想到啊,被最信任的人给出卖了。” 王思宇皱起眉头,一口口地吸烟,没有再接话,而是听着杜欣独自唠叨。

十几分钟后,房门被敲响,纪委书记胡雪松走了进来,表情严肃地道:“王书记,我来了。”

王思宇点点头,站了起来,有些疲惫地道:“雪松书记,交给你了,老杜现在情绪不太好,如果可能,让他休息一下。”

胡雪松微微一笑,点头道:“好,杜欣同志,请跟我走吧。”

杜欣缓缓地站了起来,双腿打着哆嗦,语无伦次地嘀咕道:“有后台的妖精都被接走了,没有后台的,就要被你们一棍子打死了,我不服,我不服,王书记、雪松书记,这不公平……”

胡雪松皱了皱眉头,轻轻挥手,外面进来两位纪检干部,一左一右,扶着杜欣走了出去,他望了王思宇一眼,淡淡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王思宇叹了口气,走到窗前,看着杜欣被推进小车,心里竟生出些许的同情,回到休息室后,情绪依旧很是低落,只是闷头吸烟,旁边的干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都不敢吭声。

天色渐晚,终于,走廊里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上访群众相继离开。

过了一会儿,张桐恭敬地走了过来,笑吟吟地道:“王书记,我们与群众已经达成了意向协议,问题很快就会解决,刚才给区委贺书记打了电话,他马上就带队回来,区里的工作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王思宇面无表情地望着他,‘嗯’了一声,摆摆手,轻声道:“知道啦,要安排好困难群众,不要让他们受委屈。”

张桐连连点头,笑着道:“王书记,饭店已经订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要不,咱们先过去?”

王思宇摆摆手,伸了个懒腰,淡淡地道:“不去了,今天就这样。”

众人‘呼啦’一下站了起来,陪着王思宇下了楼,和刘总等人寒暄了一会后,众人上了小车,车队缓缓驶出英华集团,消失在苍茫的暮色里。

第十六章老实人

两天后的下午两点钟,洛水市委召开了常委会议,除了市委书记赵怀臣外,其他常委悉数到场,虽然已经实际主持工作半年之久,唐卫国却依然选择坐在会议桌的左侧,没有去碰那把背靠党旗国徽的皮椅。

会上,常委们观看了王思宇带回的录像,听着拆迁户言辞激烈的发言,众人表现各异,有人吃惊,有人同情,也有人不以为然,更多的人则是泰然处之。

到了这个层次的官员,大都有极好的涵养功夫,早就修炼得喜怒不形于色,无论身处何时何地,都是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让人琢磨不透他们心中的真实想法。

录像播放完毕,秘书长梁坤关了电视机,把光盘从影碟机中抽了出来,放回档案袋中,面无表情地坐回原位,看了唐卫国一眼,低下头,翻开面前的黑皮本子,拿起笔,皱起眉头,刷刷地写
了起来。

唐卫国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把目光转向组织部长罗敏江,淡淡地道:“材料也看了,录像也放了,大家发表下意见,谁先说?”

罗敏江坐直了身子,表情严肃地道:“唐市长,洪武区出了这样严重的事情,老百姓的意见这样大,就不只是拆迁的问题了,也说明我们的干部队伍出了问题,对此,组织部门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唐卫国摆了摆手,皱眉道:“罗部长,现在不是谈责任的时候,而是怎样解决问题,避免类似事件再度发生。”

罗敏江呷了口茶水,轻声道:“唐市长,这样吧,近期搞次摸底调查,我这边配合纪委,把洪武区的干部梳理一遍,有些不作为,乱作为的干部,该调整的就调整,只要干部队伍纯洁了,下
面的事情,也都好办多了。”

唐卫国点点头,清了下嗓子,沉声道:“很多同志,原本都是很好的,可到了重要工作岗位上,就出了问题,这应该引起我们的注意,罗部长,你们要多下去走走,和干部们交心谈心,把思想政治工作做到位,尤其要强调依法行政,依法办事,不能以权谋私,侵害百姓的利益,在这点上,我和王书记的意见是一致的。”

罗敏江点点头,轻声道:“好的,谈心交心活动可以深入展开,形成制度化,实效化,扩大化。”

唐卫国‘嗯’了一声,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把目光转向纪委书记胡雪松,轻声道:“雪松书记,杜欣现在的情绪怎么样?” 胡雪松叹了口气,摆手道:“还是有些想不通,他觉得自己是有功的,市委这样对他,他感到委屈。”

唐卫国放下杯子,皱眉道:“要说有功,在座的哪个功劳都比他杜欣大,能成为违法乱纪的理由吗?”

胡雪松点点头,轻声道:“还有个情况,杜欣的弟弟,妹妹都逃跑了。”

唐卫国哼了一声,表情严肃地道:“搞出了人命,还想跑?跑到天涯海角也要抓回来,对这种坏事做绝的不法商人,一定要重判!”

政法委书记杨文理微愕,忙翻开本子,写了一行字,把笔丢下,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把目光转到王思宇身上,盯着他手上飞速旋转的一管签字笔,目光变得有些呆滞。 唐卫国想了想,又皱眉道:“这样吧,雪松同志,纪委近期也要展开次活动,对全市范围内,副处级以上的干部进行一次调查摸底,还有哪些人的直系亲属在经商,都要登记在册,尽快约谈,要么让亲属上岸,要么让他下海,别打擦边球,霸占着位子不干事,总琢磨着贪公家的便宜。”

胡雪松微微一笑,轻声道:“好的,唐市长,会后就安排。”

唐卫国喝了口茶水,看着政法委书记杨文理,淡淡地道:“老杨,会后和罗彪商议一下,近期搞次严打活动,黑社会分子太猖獗了,居然把手伸到拆迁工程里去了,矛盾之所以会激化,和他们也脱不了干系,你们政法系统最近有点软,社会治安有恶化的趋势,要出重拳,严厉打击。”

杨文理低着头,注视着桌上的茶杯,小声道:“好的,唐市长,会后我会和罗局长沟通,尽快展开综合治理工作。”

唐卫国点点头,把目光转向常务副市长石崇山,缓和了语气,有些客气地道:“老石,市财政现在的缺口有些大,能否把西线那几个在建工程放缓,挤出些资金,提高拆迁补偿标准?”

石崇山自从开会后,就眉头紧锁,一声不吭地吸着烟,这时听到唐卫国点名,嘴一歪,摇头道:“不行,西线那几个工程都到了要紧的时候,不能缓,实在要停,也只能把黄金大道的项目停
下,进展缓慢不说,太烧钱了。”

唐卫国脸一黑,摆手道:“不行,黄金大道项目不能停,没了它,以后的金融街就搞不起来,耽误发展。”

石崇山叹了口气,眼皮垂下,淡淡地道:“那就没办法了,为了要搞花园城市,这两年上马的项目太多,一股脑砸进去三百多个亿,现在都在关键时刻,到处都缺钱,再不解决资金缺口问题,都要寅吃卯粮了。”

唐卫国沉默下来,用手摆弄着签字笔,半晌,有些头痛地道:“这样吧,今后,凡是没报批立项的工程,一律不准上马,经费没有彻底落实的项目,也要坚决砍掉,严禁负债搞建设,要收口
子了,再这样下去,城市建设起来了,却挖出了大窟窿,几年都补不回来。”

秘书长梁坤抬起头,轻声道:“唐市长,无论如何,也要挤出些资金来,拆迁补偿标准不提高,就算下面的干部跑断腿,磨破嘴,老百姓也不会同意,还是容易激化矛盾,如果酿成惨案,引发全国媒体关注,那样后果太严重了。”

唐卫国也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皱眉道:“是啊,资金是大问题,这样吧,我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只能去部委化缘了。”

石崇山嘴一歪,坐直了身子,笑着道:“唐市长出马,一切问题都能解决。” 唐卫国叹了口气,摆手道:“不行啦,人家看我去了,都开始躲了,以后这种辛苦活,可能要交给王书记来做了。”

王思宇放下手中的材料,轻声道:“不成,卫国市长,你可别找我,部委那边从没跑过,脸太生,别跑不到钱,倒装一肚子气回来,那可得不偿失了。”

唐卫国微微一笑,摆手道:“怎么会呢,在座的各位都清楚,你王书记的能量可绝对不小,部委的门槛再高,不也在京城里嘛,紫禁城外的衙门,哪能不给老兄的面子。”

王思宇打了个哈哈,笑着道:“卫国市长说笑了,上午收到了省委组织部下来的文件,明确提出,专职副书记不要干涉政府方面的事物,而是专心党务工作,我们应该认真执行,不能违背上
面的精神。”

唐卫国淡然一笑,摇头道:“王书记,不要受文件约束,洛水情况特殊,赵书记生病很长一段时间了,我这边压力太大,你来了,正好帮着分担些。”

“尽力吧。”王思宇淡淡一笑,眯了眼睛,不再吭声。

虽然这是他来到洛水,开的第一次常委会,但完全能够体会到唐卫国的强势,也就不难理解,赵怀臣为什么会外出养病了,这样的滋味,并不好受。

接下来,又讨论了几项人事问题,王思宇非常清楚,自己此刻势单力薄,不可能在这方面有太大影响,也就刻意地保持了低调,没有发表不同的意见,会议开得不愠不火,波澜不惊。

散会后,回到办公室,正在埋头办文,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号码,笑着接通,轻声道:“老领导,想我了?”

“去你的,别没大没小。”梁桂芝抿嘴一笑,扶了扶眼镜,关切地道:“怎么样,在洛水还好吧?”

王思宇笑笑,轻声道:“还可以,正在磨合,也在熟悉环境,以前还是习惯搞政务,对党务这块,有些生疏,这回正好补补课。”

梁桂芝点点头,笑着道:“别光顾着忙工作,冷落了我们的媛媛,自从你走后,她可清减了许多。”

王思宇有些心疼了,叹息道:“再等等吧,没有把握之前,也不敢把她调过来。”

梁桂芝有些敏感地皱起眉头,迟疑道:“怎么,那边斗得很厉害?”

王思宇摆摆手,点了一颗烟,微笑道:“也不是,但要做最坏的打算。”

梁桂芝松了口气,轻声提醒道:“洛水市,那可比玉州大多了,小宇,舞台变大了,更要谨慎啊。”

王思宇点点头,笑着道:“放心吧,梁姐,我心里有数。”

梁桂芝轻轻摇头,叹息道:“哪能放心呢,小宇,你其实是那种踏踏实实干事的人,从来不在底下搞动作,如今的官场,人太老实了,总是容易吃亏的。”

“也是。”王思宇嘿嘿地笑了起来,挂断电话后,离开办公桌,走到镜子前,照了照,喃喃地道:“开什么玩笑,这模样看起来很忠厚吗?我怎么觉得越来越邪恶了!”

下班后,开车回到家里,吃过晚饭,哄着瑶瑶写了作业,王思宇进了浴室,冲过澡后,躺进三角按摩浴缸里,正享受着水中冲浪,舒服得呲牙咧嘴,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只听廖景卿柔声道:“小弟,有电话打过来了。”

王思宇笑了笑,轻声道:“姐,进来吧,门没锁。”

房门被轻轻推开,廖景卿探头望了一眼,就迈着轻盈的步子,走了过来,把俏脸别过去,递过手机,柔声道:“小弟,给你。”

王思宇没有去接手机,而是坐了起来,歪着脑袋,望着她那张清绝的俏脸,嘿嘿地笑道:“姐,怎么脸红了?” “哪有!”廖景卿蹙起秀眉,双颊倏地红了。

王思宇心中喜悦,忍不住想调戏一番,就笑着道:“姐,这几天心情不大好,晚上到我房间吧,咱们好好聊聊,调解一下。”

廖景卿神色微窘,把手机丢到浴缸边上,悄悄走到门边,忸怩地道:“那怎么成呢,小弟,别胡思乱想了。”

王思宇哑笑半晌,轻声道:“姐,没别的意思,你不要多想,就是工作上的事情太烦心,搞得有些失眠了,或许聊天能解决问题。”

廖景卿犹豫了下,还是叹了口气,有些难为情地道:“不行呢,小弟,我不能去。” 王思宇往身上撩了水,笑着道:“那晚上留门吧,我过去。”

“小弟,再胡闹,姐真生气啦!”廖景卿又羞又恼,耳根红透,啐了一口,顿足走了出去。

王思宇叹了口气,摸过手机,喟然叹息道:“这样娇滴滴的大美人,看得碰不得,也真够头疼的了。”

浴室外,廖景卿靠在门边,捉了胸前一缕秀发,把玩几下,嫣然一笑,袅娜地下了楼。

第十七章争论与反思

看了未接来电,竟是省委宣传部黄部长打来的,王思宇感到有些意外,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赶忙收敛心神,回拨了过去,接通后,笑着道:“黄部长,抱歉,刚才在洗澡,手机放在茶几上
了。”

黄乐凯坐在米黄色的沙发上,爽朗地笑了起来,温和地道:“佑宇啊,干得不错,没想到刚来到洛水,就打了唐家小子一巴掌,真不错,春雷书记这次总算选对人了,就要硬起来,和他们斗到底,这就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王思宇苦笑着咧了咧嘴,显然,黄乐凯是搞误会了,以为洪武区发生的这次突发事件,是自己事先设计好的一步棋,在借机向唐卫国开火,但他也不便详细解释,就点点头,含糊地敷衍道:“黄部长,能起到杀一儆百的作用就好,现在刚到洛水,立足未稳,还是应该稳妥些,把对方逼急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黄乐凯却摆摆手,笑着道:“佑宇啊,不用太保守,开门三板斧要砍好,要有声势,洛水这两年摊子铺得这样大,不可能没有问题,要抓紧时机,扩大战果,别给唐老三留下补窟窿的时间,他们既然做得初一,就别怪我们来当十五!”

王思宇微微一笑,坐直了身子,摆手道:“黄部长,这案子既然能毫无阻力地办下来,说明分量不够,掀不起多大风浪,慢慢来吧,这种事情,要掌握火候,不能太激进。”

黄乐凯喝了口茶水,摸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机,盯着屏幕,慢悠悠地道:“也好,刚才去省委梁书记家里,我也试探下了口风,老家伙嘴巴很紧,对这事没有表态。” 王思宇笑了笑,从浴缸中站起,走到地下,伸手摸起一条干净毛巾,擦拭着身体,缓缓道:“黄部长,能把唐卫国拦下来,我就算完成了任务,想在洛水搞地震,恐怕难度不小,梁书记现在没表态,并不等于是默许,真要把火烧起来,恐怕兜头就是一盆冷水。”

黄乐凯皱起眉头,沉吟道:“嗯,佑宇,你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梁鸿达那个闷葫芦,肚子里究竟装的什么药,还得再琢磨,不过还是那句话,放心大胆地去干,出了问题,我帮你兜着。”

王思宇照着镜子,笑着点点头,轻声道:“感谢,感谢,有老爷子在上面坐镇,我是没有顾虑的。” 黄乐凯哈哈一笑,勉励了他几句,就挂断电话,看着电视机里的京剧表演节目,也拿捏了姿势,字正腔圆地唱了起来:“她那里提壶续水无事一样,哄走了东洋兵,我才躲过大难一场,是这样救命之恩终身不忘,俺胡某讲义气终当报偿……”

王思宇把手机放好,叹了口气,摸起剃须刀,嗡嗡地刮了胡子,苦笑道:“这老小孩,还挺可爱的。”

下楼后,刚刚坐到沙发上,瑶瑶就奔了过来,爬到他的膝盖上,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道:“舅舅,舅舅,你是心情不好吗?”

王思宇微微一笑,摇头道:“是有点,可见了瑶瑶,舅舅的心情好多了。”

瑶瑶嘻嘻地笑了起来,勾着他的脖子,撒娇道:“那就好了,本来,人家还想哄哄你的,现在不用了呢!”

王思宇哑然失笑,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柔声道:“小宝贝,打算怎么哄舅舅啊?”

瑶瑶把身子向后仰去,咯咯地笑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大宝贝,人家都会变魔术啦!”

王思宇怕她摔着,赶忙勾了她的小腰,笑着道:“什么魔术,给舅舅表演一下。”

瑶瑶受到鼓励,‘嗯’了一声,跳了下去,跑到旁边一张桌子前,拉开抽屉,取出一方大手帕,来到王思宇的身前,勾了勾手指,嘻嘻笑道:“舅舅,舅舅,看着我,不许眨眼哦!”

王思宇点点头,饶有兴致地望着她,轻声道:“准备好了,小宝贝,开始吧。”

瑶瑶嘻嘻一笑,抖了抖手中的花格子手帕,把粉雕玉琢的小脸遮住,随后喊道:“变!”

‘唰’的一下,手帕被抽开,却见瑶瑶眯着眼睛,嘟着粉唇,怪模怪样地道:“舅舅,我变得怎么样?”

王思宇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点头道:“小宝贝,变得好,这个变脸很精彩!”

瑶瑶乐颠颠地跑过来,扶着王思宇的双腿,把身子扭来扭去,撒娇般地道:“舅舅,舅舅,现在心情好了吧?”

王思宇连连点头,捏了捏她娇嫩的脸蛋,轻声道:“好了,一见到我的小乖乖,心情就全好了。” 瑶瑶又来了精神,拉了一把椅子,摆在客厅中央,又回到茶几边,从烟盒里抽出一颗香烟来,跑了过去,站在椅子边,清了清嗓子,拉长声音道:“下一个节目,是椅子舞,表演者,瑶瑶。”

王思宇轻轻鼓掌,笑呵呵地看着,只见小家伙先是扭着身子,走了台步,那副搔首弄姿的样子,倒也有几分职业模特的风采。

在摆了几个POSS后,瑶瑶来到椅子边坐下,一甩秀发,摆了个吸烟的动作,随后把手拿开,轻轻吁了一口,转过头,抛了个电眼过来。

王思宇赶忙叫停,皱着眉头,目光凌厉地看着他,低声喝道:“过来!”

瑶瑶愣了一下,赶忙乖巧地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呐呐地道:“舅舅,怎么啦?”

王思宇抢过她手里的烟,折断后丢下,低声质问道:“瑶瑶,这舞蹈是从哪学来的?”

瑶瑶哼唧了半晌,才撅起嘴巴嘟囔道:“看电视呗,这是舞蹈大赛上的金奖节目呢!”

王思宇叹了口气,用手指梳理着她的秀发,轻声道:“小宝贝,以后不要去模仿那种东西,知道吗?”

瑶瑶点点头,又撇了撇嘴,露出极为委屈的样子,很快,一颗豆粒大的泪珠滑了下来,顺着腮边淌下,她瘪着小嘴,满脸无辜地道:“舅舅,妈妈说你心情不好,让我表现好点,人家不是已经尽力了嘛,咿咿咿……”

王思宇心头一软,顿时慌了手脚,赶忙抱起她,笑着哄道:“小宝贝,你表现得非常好,舅舅很开心了,别哭了啊,听话!”

瑶瑶抱了双肩,把头埋在胳膊上,摇着身子道:“那干嘛还欺负人家,呜呜呜……”

王思宇有些无语,赶忙道歉道:“好啦,是舅舅错了,舅舅向你赔礼道歉。”

瑶瑶就是不理,拿手抹着眼泪,抽噎道:“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人家都吓坏了呢!”

王思宇叹了口气,抽出纸巾,帮她擦了眼泪,耐心地解释道:“小宝贝,这样的舞蹈是大人跳的,你还小,不能模仿,知道吗?”

瑶瑶撅起嘴巴,抽噎道:“知道了,大宝贝!”

王思宇伸出手,从茶几上摸出一本英文童话故事,笑着道:“来吧,小宝贝,舅舅给你讲故事。” 瑶瑶破涕为笑,歪在王思宇的怀里,扭着身子撒娇道:“讨厌,又学英语,人家就是不喜欢呢!”

王思宇哄了半天,才逼着她跟着学念了两篇,瑶瑶打了个哈欠,把脑袋一歪,无精打采地道:“好了,舅舅,我困了,要去睡觉了,妈妈说了,今晚让我陪着她睡,要不然,她晚上睡不着呢!”

王思宇微愕,抬头望了眼三楼的卧室,露出无奈的表情,他抱起瑶瑶,上了三楼。

瑶瑶在门口下了地,推开卧室的房门,悄悄走了进去,转过身子,摇着小手,笑嘻嘻地道:“晚安,大宝贝!”

“晚安,小乖乖!”王思宇伸出手指,刮了刮她精致的小鼻梁,转身下了楼,回到书房里,打开灯,拉了椅子坐下,翻开黑皮本子,摸起一管签字笔,凝思半晌,就刷刷地写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手机铃声再次响起,王思宇看了下号码,赶忙把笔丢下,接起电话,笑着道:“卫国市长,这么晚了,有何指示?”

唐卫国摆摆手,轻声道:“王书记,指示倒没有,只是晚上睡不着觉,想和你探讨一下土地财政的问题。”

王思宇微微一笑,端起茶杯,点头道:“巧了,这些天也在琢磨这方面的问题,咱们倒是想到一起去了。”

“是吗?那太好了。”唐卫国明朗地笑了起来,顿了顿,又摩挲着头发,轻声道:“王书记,咱们都不是经济学家,在相关领域里,没有办法和专家教授相比,但是,我们长期在地方工作,在这方面还是很有发言权的,现在外界的批评声音,几乎是铺天盖地,似乎有一种观点,认为‘土地财政’的模式是错误的,无法实现可持续发展,你怎么看?”

王思宇喝了口茶水,沉吟半晌,斟酌着字句道:“卫国市长,不可否认,在分税制改革之后,土地财政支撑了城市化的发展进程,也成为国内经济发展的主要推动力,但现在负面问题暴露得越来越多,诸如产业空心化问题、贫富差距逐渐拉大问题、大拆大建导致的浪费问题、高房价问题、农民权益保障问题,几乎现在突出的矛盾,都能够与‘土地财政’问题挂钩,是到了该反思的时候了。”

唐卫国皱起眉头,连连摆手道:“王书记,你的观点,我不能接受,这是片面的,夸大了问题,忽视了成绩,可以这样讲,没有土地财政这一模式,就没有这些年的快速发展,我们只用了二十几年的时间,就追上了很多国家近百年的发展速度,完全是因为这种独特的发展模式,这是我们的核心竞争力,不能丢!”

王思宇把杯子放下,脸上露出不悦之色,沉声道:“卫国市长,贡献当然是有的,但从来都没有哪种模式,可以维持一贯的发展速度,当负面的影响逐渐扩大时,我们就要寻求改变,不能等撞得头破血流,再进行改变。”

唐卫国摆摆手,淡淡地道:“王书记,没有这种发展方式,筹集不到足够的资金,农民工就业问题如何解决?没有土地财政得来的收入,我们怎么补贴相关产业,形成低成本优势,维持外向型经济?你是知道的,光靠工商税收,连维持公务员的工资都吃力,哪里还能谈到发展问题,更谈不到社会保障问题了。”

王思宇霍地站了起来,轻声道:“卫国市长,你回避了一个重要问题,假如土地卖光了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还要拆了建,建了拆,秦始皇修了长城,到现在还在,而我们呢,这些年间,有些城市的地标建筑,甚至建了不到十年,就扒掉重建,道路也一样,以前是扒掉豆腐渣工程,现在什么工程都敢推倒重建。”

唐卫国揉着脑门,摆手道:“王书记,这只是极少数的问题,不能以偏概全。”

王思宇却皱起眉头,语气温和地质问道:“卫国市长,这种‘败家子’工程还少吗?无论需不需要,一窝蜂似地搞建设,到底是增加存量还是挥霍浪费,谁能搞清楚?这已经不是发展模式了,而是一种政府主导的财富分配方式,如果以这种方式来维系发展,还不如回到以前,职工假装干工作,领导假装发工资!”

唐卫国也火了,摸着手机走到窗前,大声争辩起来,两人互不相让,彼此都无法说服对方,直吵到凌晨,才各自悻悻地挂了电话。

王思宇推开房门,忽然愣住了,却见廖景卿穿着一袭睡衣,扶着栏杆,俏立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望着那淡如烟柳的倩影,他心中一荡,悄悄走过去,轻声道:“姐,怎么还没睡?”

廖景卿恍然未觉,半晌,才莞尔一笑,柔声道:“小弟,瑶瑶睡了,我过来看看,这就回去了。”

“知道了。”王思宇微微一笑,伸出双臂,把她抱了起来,眉花眼笑地向卧室走去。

第十八章数羊

廖景卿没有挣扎,而是伸出右手,拂动下潮.湿的秀发,柔声道:“小弟,是因为心情不好,才和卫国市长吵架的吗?”

王思宇轻轻摇头,弯下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微笑道:“不是的,姐,我们只是在探讨,虽然火气大了些,但这是正常现象,不用担心。”

廖景卿俏脸微红,垂下目光,淡淡地道:“小弟,别乱来,就是想陪你说说话,把你哄睡了,姐姐再回去。”

王思宇嘿嘿地笑了起来,推门进了卧室,把怀中佳人平放在床上,随手关了门,又将卧室的窗帘拉上,轻声道:“不用回去,放心吧,姐,我不会勉强的。”

廖景卿警觉了起来,倏地坐起,低下头,摆弄着睡裙一角,期期艾艾地道:“小弟,你要听话,姐姐真的不想……不想,失去这个弟弟。” 王思宇‘扑哧’一笑,走到她身边坐下,瞄着她柔美的身段,修长匀称的玉腿,笑着道:“姐,别那么紧张,我们说些悄悄话,就早点休息,好吗?”

廖景卿迟疑了下,点点头,拉开被子,躺了进去,柔声道:“好吧,小弟,这是一次考验。”

王思宇叹了口气,暗忖道:“没办法,为了不伤廖姐姐的心,也只好禽兽不如一把了。”

他掀开被角,钻了进去,躺在软枕上,伸手关了壁灯,伸手抚上她的香肩,悄声道:“姐,能转过身吗?”

廖景卿娇躯一颤,霞飞双靥,抿嘴道:“不能!” 王思宇抚摸着她的秀发,拉过一绺,把玩半晌,送到鼻端嗅了嗅,笑着道:“好香。”

廖景卿哼了一声,娇嗔地道:“小弟,把眼睛闭上,专心睡觉。”

王思宇笑了笑,起身凑了过去,用手指拨开秀发,望着那雪白细腻的脖颈,张开嘴巴,轻轻吹气,悄声道:“不行,这些日子工作上的事情,搅得我心神不宁,晚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廖景卿咯咯一笑,把身子向床边移动了下,幽幽地道:“你不要心猿意马的,现在就闭了眼睛数羊,很快就睡了。”

王思宇重新躺好,轻轻摇头,笑着道:“早就试过了,还是不行。”

廖景卿翻过身子,温柔地注视着他,悄声道:“可能是用脑过度了,小弟,你把眼睛闭上,姐姐帮你做按摩。”

王思宇点点头,躺了回去,听话地闭上眼睛,耳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声,接着,一双柔嫩的手掌就贴上了他的脑门,轻柔地摩挲着。

他笑了笑,轻声道:“姐,感觉好多了。”

廖景卿咬了粉唇,没有吭声,而是专心地做着头部按摩,眸光里满是脉脉的柔情。

王思宇忽地睁开眼睛,翻身坐起,双手揽了她的纤腰,望着那张清丽绝俗的俏脸,轻声道:“姐,你真好。”

廖景卿蹙起秀眉,叹了口气,伸手捧着王思宇的双颊,悄声道:“好弟弟,乖些,快躺下。”

王思宇轻轻摇头,把她抱了过来,放在自己的怀中,伸手抚摸那滑腻如脂的俏脸,微笑道:“姐,你是属于我的,不要再逃了。”

廖景卿心如鹿撞,别过俏脸,有些难为情地道:“小弟,别这样。”

王思宇嘿嘿一笑,捏了她的下颌,盯着那殷红如血的粉唇,歪着脑袋亲了过去。

廖景卿娇躯一颤,赶忙伸出双手,推着王思宇的下巴,挣扎着躲闪,连声哀求道:“小弟,不行,真的不行……”

“姐,别动,乖哈,就亲一下,别怕!”王思宇拨开她的手掌,耐心地哄着惊慌失措的廖景卿,尝试了几次,终于抵住她娇嫩的嘴唇,撬开雪白的贝齿,温柔地吻了过去。

“唔,哼,小,小……”廖景卿娇.喘连连,酥胸起伏不定,闭了眼睛,双手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抓挠着,捶打着,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良久,她终于放弃了抵抗,颤动着睫毛,递过一根柔软滑腻的香舌,羞怯地迎合着,那张美轮美奂的俏脸上,已是艳光四射,媚态横生。

王思宇如饮甘霖,心中欢喜到了极点,抓紧时机,把她肩头的睡衣轻轻剥下,露出一段羊脂白玉般娇美的胴.体。

“不可以!”廖景卿恍然惊觉,猛然推开王思宇,双手捧着晶莹如玉的乳.房,颤栗如蝶,乍现的春光,从指缝中倾泻.出来,两点诱人的樱红,隐约可见。

王思宇只觉得嗓子冒烟,小腹上涌起一股热流,忙又抱了她,拉开她的玉手,低头吻了过去,口中念念有词:“可以,当然可以了,姐,自从见到你那刻起,这些就都是属于我的了!”

廖景卿身子后仰,脸上现出古怪的表情,一手捉了床单,一手抓了他的头发,用力拉扯着,颤声道:“小弟,好了,饶过姐姐吧,唔……”

王思宇如同含了一粒熟透了的葡萄,轻轻啮咬着,撕扯着,喘着粗气道:“不饶,就是不饶。”

在一阵无边的战栗中,廖景卿猛然挺起身子,摇动着秀发,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媚叫声,眸光变得有些恍惚,一双美腿蜷缩了起来,几根白皙精致的脚趾,也在微微颤抖着。

王思宇心花怒放,只觉得一阵麻.酥.酥的电流透过唇边,传递到心脏,竟有种说不出的舒畅,身下这具娇美的身子,在他的抚慰下,已经开始融化,燃烧,他忍不住伸出右手,如蛇般向下探去。

几番挑逗之下,那双美腿猛然绞紧,耳边传来几声销魂的娇.啼,婉转低回的清音,如醍醐灌顶,更加激发了他的情.欲,王思宇喘着粗气,手下不停,肆无忌惮地轻薄着。

“呀……”廖景卿双颊绯红,猛然坐起,伸出芊芊玉指,捉住他的手腕,拼命地摇着头,带着哭腔求道:“小弟,求求你,不要啦!”

王思宇停下动作,望了那张清丽绝俗的俏脸,心生恍惚,只觉得眼前的廖姐姐,眼角眉梢都带着别样的风情,有种说不出的娇媚动人。 热血上涌,脑子里发出‘轰’的一声响,变得一片空白,他忙压了过去,手忙脚乱地把她剥了个精光,只剩下一条黑色蕾丝内裤,连哄带劝地道:“姐,听话,就一次,下不为例哈!”

廖景卿心乱如麻,露出彷徨无计的表情,双手提着内裤,慌乱地扭着身子,颤声道:“不行,小弟,我还没有心理准备,停下,快停下……”

王思宇也紧张到了极点,面对她的抵抗,如同生涩的新手一般,忙做一团,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汗流浃背,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两人抢着一条内裤,你争我夺,战况甚是激烈,几度易手,正在胶着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敲门声,随后,瑶瑶稚嫩的童音响起:“舅舅,舅舅,快点开门,妈妈不见了,人家好害怕
!”

王思宇身子一颤,如同被点中了穴道,登时僵住了,他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回头望了一眼,半晌,才苦笑着道:“好的,瑶瑶,先等等,舅舅马上就出来了。”

廖景卿如释重负,忙推开王思宇,坐了起来,慌乱地穿了睡裙,悄悄下了地,躲在门后,向王思宇努努嘴,随后转过身子,照着镜子,用手梳理着凌乱的秀发。

王思宇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浴巾缠上,也下了床,走到门边,把房门打开,用身子挡住廖景卿,笑着道:“小宝贝,怎么醒了?”

瑶瑶抱着软枕,用手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道:“舅舅,人家做梦醒了,妈妈却突然不见了,等了好久都没回来,我怕!”

王思宇忙抱起她,走到床边,轻声道:“乖乖,你先躺下,舅舅去找妈妈,马上就回来,好吗?”

“好!”瑶瑶钻进被窝,双手抱着软枕,打起瞌睡来。

王思宇转过身子,恰巧见廖景卿猫腰闪了出去,他赶忙追了出去,来到门外,从后面抱了她,上到三楼,倚在栏杆边,吻着她的耳垂,嘿嘿地笑了起来。

廖景卿又羞又恼,顿足嗔道:“小弟,听话呢!”

王思宇叹了口气,扳过她的香肩,苦恼地道:“姐,你心里真的没我吗?”

廖景卿垂下头,幽幽地道:“好啦,小弟,今晚先好好休息,过些日子,姐姐会想办法补偿你。”

王思宇微微一怔,迟疑地道:“姐,怎么个补偿法?”

“到时,自然就知道了!”廖景卿抬手捂了脸,袅娜地回了房间。

王思宇默立半晌,才叹了口气,转身下了楼,推开卧室的房间,悄悄上了床。

瑶瑶睁开眼睛,迷惑地道:“舅舅,找到妈妈了吗?”

王思宇点点头,帮她把被角掖好,悄声道:“找到了,妈妈刚才饿了,到厨房吃了夜宵。”

瑶瑶撅起小嘴,哼哼唧唧地道:“舅舅,人家肚子也饿了呢!”

王思宇伸出手指,刮了她小巧精致的鼻梁,柔声道:“好啦,小宝贝,快点睡吧,早晨起来再吃东西。”

瑶瑶哼了一声,撇嘴道:“人家肚子饿,睡不着呢!”

王思宇笑了笑,有些无奈地道:“先把眼睛闭上,在心里数羊,很快就能睡着。”

瑶瑶闭了眼睛,伸出小手,低声嘟囔道:“一只羊,两只羊…三十九只羊,还是睡不着!”

王思宇叹了口气,用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哼唱起来:“山上的野花为谁开又为谁败,静静的等待是否能有人采摘,我就像花一样在等他到来,拍拍我的肩我就会听你的安排,摇摇摆摆的花呀,她也需要你的抚慰,别让她在等待中老去枯萎……” 瑶瑶拿手捂了耳朵,连连摇头道:“真难听,好啦,舅舅,不要唱了,人家睡觉还不行嘛!”

王思宇哈哈一笑,把她的小手塞进被子里,看着她天真无邪的小模样,也闭了眼睛,很快进入了梦乡。

而三楼的卧室里,廖景卿怀中抱着软枕,失神地望着棚顶的水晶吊灯,嘴唇微动:“第五百六十九只羊,第五百七十只羊,第五百七十一……”

第十九章西线工程

晨风徐徐吹来,把树叶吹得哗哗响,香樟树的果子成熟了,一串串暗紫色的浆果挂满了树枝,在枝桠上轻轻晃动,似乎随时都能落下来。

王思宇换了运动装,肩头搭了一条毛巾,在院子里转圈慢跑,呼吸着清新的空气。 瑶瑶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蹬着红色小皮鞋,跟在他的身后,只跑了三圈半,就累得气喘吁吁,小脸红彤彤的,鼻梁上挂满了晶莹的汗珠。

她走到游泳池边,坐在椅子上歇了一会,就奔到草坪上,站在高高的香樟树下,仰头望着椭圆形的叶子中间,结出的那些浆果,用手指摸着嘴唇,好奇地道:“咦,舅舅,那些果子好像很好吃的样子啊?”

王思宇哈哈一笑,拿着肩头的白毛巾,擦了擦脖子,大声道:“瑶瑶,香樟树的果子不能吃,但可以入药,要是得了感冒发烧,麻疹,或者痢疾,倒是可以少吃一点,能起到辅助治疗的作用。”

瑶瑶‘噢’了一声,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撇嘴道:“那还是算了吧,人家最讨厌吃药了。”

王思宇点点头,笑着道:“那就要多做运动,保持健康的生活。”

“知道啦!”瑶瑶嘻嘻一笑,也模仿着他的样子,扭腰踢腿,玩得不亦乐乎。

十几分钟后,廖景卿扎着绣花围裙走出来,伸手摸了摸耳侧的发髻,招手道:“饭做好了,瑶瑶,别站在树下,浆果落在裙子上,很难洗的。”

瑶瑶‘噢’了一声,双手抱头,乐颠颠地跑到门边,蹦上台阶,抱了廖景卿的胳膊,扭着身子撒娇道:“妈妈,我昨晚就已经饿了呢,还做梦了,被舅舅打屁股,他可凶了!” 廖景卿莞尔一笑,摸着瑶瑶的小脑袋瓜,柔声道:“傻孩子,舅舅怎么舍得打你呢!”

王思宇摆摆手,笑着道:“要是不听话,舍不得也要打,小孩子嘛,不打不成材。”

瑶瑶哼了一声,撅着嘴巴道:“那我就使劲哭,谁怕谁呢!”

廖景卿叹了口气,在她小屁股上拍了下,柔声道:“瑶瑶,不许和舅舅顶嘴。”

“知道啦!”瑶瑶拉长声音道,随后转过头,顽皮地眨了眨眼,撒欢般奔进屋子。

王思宇微微一笑,也迈步走了进去,洗了手,坐到饭桌旁,用筷子夹了三明治,送到嘴边,吃了一口,抬起头,斜眼瞄向廖景卿,却见她眼波如水,也在偷偷瞟着自己。 目光相接,如同触电一般,两人均是心尖一颤,各自低了头,默默地吃着东西。

经过了昨晚,那层窗户纸已被捅破,虽然被瑶瑶误打误撞,坏了好事,可两人都清楚,彼此间的关系,已经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再也不能像从前一样,保持着那种若即若离的关系了。

饭桌上很安静,安静得似乎掉根针都能听到到,瑶瑶似乎感觉到了气氛有些异常,抬起头来,看看王思宇,又瞅瞅廖景卿,‘咦’了一声,抬手挠头,疑惑地道:“怎么啦,好像怪怪的呢。”

“专心吃饭!”异口同声地说出这句话后,廖景卿的俏脸倏地红了,她忙放下筷子,走到沙发边,把散落在茶几上的书本拾起来,帮瑶瑶放进红色的书包里。

王思宇微微一笑,喝了口靓汤,望着瑶瑶,轻声道:“小宝贝,以后晚上要听话,不要到处乱跑了,知道吗?”

瑶瑶‘噢’了一声,嘴里叼了吸管,喝着鲜牛奶,悻悻地道:“人家不是想找妈妈嘛,忽然就不见了,好害怕呢!”

廖景卿坐在沙发上,转过俏脸,柔声道:“瑶瑶,昨晚妈妈睡不着,出去散步了。”

瑶瑶睁大了眼睛,好奇地道:“不对啊,舅舅说,你昨晚饿了,去吃东西了呀!”

王思宇放下汤碗,笑着敷衍道:“吃了东西,当然要出去散步了,好啦,瑶瑶,快点把牛奶喝完,早点去学校,别迟到了。”

瑶瑶‘唔’了一声,不再言语,喝了牛奶,就跑到茶几边,背上书包,牵着廖景卿的手,蹦蹦跳跳地走了出去,几分钟后,宝马车缓缓驶了出去。

王思宇回到楼上,换了西服,夹着公文包走了出来,把门锁好后,也坐进车里,开车到了市委大院,进了办公室,坐下喝了杯茶水,翻看着当天的报纸。

一则不起眼的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渭北晨报上转载,某央企发生重大人事调整,原公司董事长被调离岗位,到鲁东省任副省长。

王思宇提笔,在这则消息上画了波浪线,琢磨半晌,忽地笑了,摸起手机,给财叔打了过去,电话接通后,他轻声道:“财叔,刚从报纸上看到了一个好消息,唐家那位财神爷,好像被挤走了。”

财叔放下手中的京城日报,意味深长地道:“宇少,前些天就已经定下来了,这只是调整的一部分,要换届了嘛,总会出现些变化。”

王思宇端起杯子,吹了口气,轻声道:“财叔,上次春雷书记提过,唐家和陈家在经济方面出了点矛盾,和这件事有关?”

财叔微微一笑,沉稳地道:“宇少,以后的一段时间,会变得非常敏感而复杂,方方面面都会出现些变化,几家的关系,也会根据各自的利益需要,进行些微妙的调整。”

王思宇喝了口茶水,淡淡地道:“财叔,陈家和唐家的关系如果能够出现裂痕,那是最好不过的了,否则,渭北这盘棋不好下。” 财叔爽朗地笑了起来,含蓄地道:“宇少,不要急,着手洛水,放眼全国,也许用不了多久,类似‘李浩辰’的案件,就会在魔都、鲁东、皖东、甚至是京城发生,现在的渭北,其实是最安全的地方。”

王思宇品着这句话,如有所悟,轻轻点头,沉吟道:“倒真是复杂得很,风高水深啊。”

财叔点点头,走到窗边,轻声道:“宇少,提前透露个好消息,华中那边,可能出现重要人事调整,常务副省长方如镜的呼声很高,不出意外,应该能够顺利当选代省长。”

王思宇喜上眉梢,又和他聊了几句,就挂断电话,给方如镜发了一条短信:“恭喜方省长。”

过了一会,手机‘滴滴’地响了几声,他翻出短信,只见上面写着:“在视察,事情尚未最后确定,变数很多,两周后进京,带上小晶,一起游八达岭。”

王思宇忙回复道:“收到,祝顺利。”

放下手机,王思宇轻吁了口气,摸起签字笔,开始低头办文,传到他这里的文件,大都由分管领导定好的,即便有不妥之处,也不便直接指出,只能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完成层层批转的程序。

十分钟后,敲门声响起,秘书林岳走了进来,站在门边,恭敬地道:“王书记,刚才接到省委办公厅打来的电话,梁书记临时决定,去西线工程视察高速公路项目,请唐市长和您陪同前往,
车子已经准备好了。”

“好吧!”王思宇点点头,把笔丢下,整理了办公桌上的用具,夹着公文包,跟着林岳走了出去,下了楼,坐进小车,先到了市政府的楼下,与唐卫国会合后,两辆小车先后开了出去,驶往位于青年湖附近的省委大院。

车子拐进省委大院,却见院里已经停了十几辆高级轿车,车子刚刚停稳,省委书记梁鸿达就在人群的陪同下,健步走了过来,两人忙下了车,快步迎上去。

梁鸿达停下脚步,和唐卫国握了手,沉声道:“卫国同志,摊子铺得太大,要注意啊。” 唐卫国脸色微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点头道:“梁书记请放心,项目会保质保量地完成,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梁鸿达收回手,表情严肃地道:“那就好,有人说你在搞大跃.进,我不赞成,做工作就要有魄力,敢于抓住机遇,实现跨越式发展。”

唐卫国暗自松了口气,笑着道:“感谢梁书记的支持。”

梁鸿达‘嗯’了一声,把目光投向王思宇,微笑道:“王书记,怎么样,还适应吧?”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还好,多谢梁书记关心。”

梁鸿达轻轻点头,抬腕看了下表,把手一摆,沉声道:“走吧,去现场看看。”

众人簇拥着走到车边,上了车后,在警车的引领下,一辆辆小车驶出大院,向城西驶去。

出城百里,来到高速公路指挥部,头戴安全帽的一众干部迎了出来,政府方面的几位副市长悉数到场,来迎接省委书记的突击检查。

梁鸿达走到一块高地,望着前方热火朝天的施工景象,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拿手向前一指,转头问道:“卫国,三号路段什么时候能完成?”

唐卫国上前一步,赶忙回道:“梁书记,要到明年十一月份。”

梁鸿达的笑容有些僵硬,收回手,摸了摸头发,蹙眉道:“是吗?怎么会那样久。”

分管交通的刘副市长赶忙凑了过来,轻声解释道:“梁书记,因为要照顾附近的郊县,有两座山头绕不过去,正在打隧道,如果赶上去年的阴雨天气,工程完成的日期,恐怕还要后移。”

他后半句话纯属多余,梁鸿达听了,脸色立时一沉,怫然不悦地道:“进度太慢了,要想全线贯通,起码要等两年。”

旁边的一众领导听了,也都面面相觑,唐卫国赶忙咳嗽一声,轻声道:“梁书记,三号路段是施工难度最大的一段,其他路段进度都很快,整体完工时间,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梁鸿达没有吭声,而是戴上老花镜,伸手道:“工程图纸给我。”

刘副市长赶忙取了图纸,几位干部把图纸拉开,梁鸿达拿手在上面比划着,轻声道:“五号路段也不容乐观啊。”

唐卫国面色平静如水,转头望向旁边的省委秘书长庞元,轻声道:“秘书长,今天这样的天气不错,很适合施工,渭北什么都好,就是气候不好,没事总下毛毛雨。”

庞元听他话里有话,不好表态,就点点头,模棱两可地回答道:“唔,最近天气还是不错的。”

梁鸿达皱了皱眉,招手叫过刘副市长,指着图纸道:“你们现在挖隧道,是从两面往中间打吧?”

刘副市长刚才说错了话,现在就有些发懵,不知道该据实回答,还是敷衍了事,表情有些不自然,迟疑着不敢回答,这就是突击检查的效果了,没办法提前统一口径。

旁边的常务副市长石崇山心里着急,赶忙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想从旁边提醒,可刘副市长此时眼神涣散,居然没有看到,石崇山只好凑了过去,轻声道:“梁书记,是两面打通。”

刘副市长这才擦了把汗,跟着附和道:“是啊,梁书记,都是从两面往中间打,岩石太坚硬了,施工难度很大。”

梁鸿达抬起头,有些不满地瞥了石崇山一眼,让众人收起图纸,摆摆手,沉声道:“走吧,去下个点看看。”

一行人向车边走去,省委秘书长庞元有意降下脚步,落在后面,转头望着王思宇,悄声道:“王书记,首长身体还好吧?”

王思宇笑笑,放了个烟雾弹:“还好,最近迷上了陈式太极拳,每天早晨都要练上半个小时,多谢秘书长惦念。”

庞元微微一怔,摸了摸头发,笑着道:“那就好,那就好,太极拳不错,延年益寿啊。”

顿了顿,他又叹了口气,轻声道:“前天给宗堂书记打了电话,他心态也还好,最近迷上了京剧。”

王思宇‘嗯’了一声,笑着道:“黄部长好像也是戏迷,还是很出色的票友。”

庞元笑了笑,嘴唇微动,压低声音道:“是啊,黄部长是难得的乐天派,前些日子总和我提起你,王书记,抽空到家里坐坐,认认门。”

王思宇会意地一笑,轻声道:“好的,改天一定登门拜访。”

庞元点点头,加快了脚步,追上梁鸿达,小声道:“梁书记,也不知道怀臣书记的病情怎么样了。”

梁鸿达停下脚步,抬头望天,语气凝重地道:“是啊,我也有些担心。”

第二十章踢皮球

省委书记梁鸿达此次突击检查,绝非偶然,前些天,他在内参上看到了一篇文章,反应了西线工程的一些问题,主要是施工现场管理混乱,工程进度缓慢,在安全生产方面,也存在隐患,他就准备抽时间,过来视察一下,了解真实情况,顺便敲打下这位唐家太子。

前面两个点的问题还不大,因为得到通知后,市领导派专人督促,进行了紧张的整理,这使得施工现场环境井然有序,各种工程车辆进进出出,工程队里的人员干劲十足,不时还喊着号子,
一派热火朝天的繁忙景象。

再往下去,就是截然相反的景象了,工地沿线的道路损毁严重,路面坑坑洼洼,各种工程材料随意堆放,工人们三五成群地坐在路边吸烟闲聊,而仍在作业的人员,也没有按规定戴好安全帽,经过一番了解,原来很多施工队伍的工资都没有按月结算,工人们的意见很大,都在消极怠工。

众人也都没有料到,这位省委书记竟然来了牛脾气,居然把车子开到郊县的一座山边,进了隧道,这下就露馅了,隧道里面停着各种作业机械,却静悄悄的,除了留守的几位妇女,还有一位
检修设备的师傅外,根本没有干活的工人,别说两面打通了,连一面都没有搞好。

唐卫国脸上也挂不住了,当即把刘副市长叫到面前,劈头盖脸地呵斥了一顿,责令他在半个月内,彻底解决问题,对进行施工的两家省内建筑公司,也给予严厉警告,若是不能及时整顿秩序,加快施工进度,以后洛水的所有工程,将不再考虑这两家单位。

一行人踩着模板,‘吱吱’作响地出了隧道,梁鸿达黑着脸进了小车,返回工程指挥部,进了办公室里,坐在办公桌后,闷头吸烟,一声不吭。

周围的众人也都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因为时间仓促,没有准备周全,只是原因之一,事实上,西线工程因为资金短缺问题,一直都在干干停停,大家其实都心中有数。 僵局总要被打破,集体罚站也不是办法,梁鸿达喝了口茶水,把手中的烟掐灭,丢在烟灰缸中,摆手道:“都先出去吧,我想安静一会。”

秘书长庞元凑了过去,试探着问道:“梁书记,已经过了中饭时间了,要不先回省城吧?”

梁鸿达点点头,用手指敲着桌子,沉声道:“就在这里吃,和工人吃一样的饭菜,这次不准作弊。”

庞元转过身子,望了众人,无奈地笑了笑。

还好,中午工地的伙食还是不错的,除了馒头硬了点,菠菜汤里有股怪味,别的倒还过得去,尤其是难得的,五道菜里,还有一道是红烧肉,虽然肉烧得有些发糊,味道居然还很正宗,这些
领导都是美味珍馐吃惯了的,偶尔换换口味,竟然也都吃的津津有味。

觉得辣白菜不错,末了,王思宇叼着牙签,走到林岳身边,拿手指着菜碟,轻声道:“这个,味道挺特别的,比饭店做的好,记得打包啊,要给我外甥女尝尝。”

林岳不敢怠慢,赶忙拿了饭盒,跑到工棚的食堂里,猫腰去翻菜坛子,他动静搞得大了点,把做饭的鲜族大婶气得险些吐血,暗自琢磨着,这些家伙都是哪来的土匪啊,坐着豪华轿车过来,连工人的口粮都抢。

吃过午餐,梁鸿达的脸色缓和了许多,招招手,把庞元、唐卫国、王思宇三人单独叫到一间房间里,把目光落在唐卫国的脸上,沉吟半晌,才叹了口气,拉长声音道:“卫国,这样干工作可不行啊。”

唐卫国眉头紧锁,面色发青,心里也窝了火,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局面,此时也只能放下身段,诚恳地道:“梁书记,是我的工作没有干好,无论您怎样批评,我都能虚心接受。”

梁鸿达轻轻点头,打开图纸,铺在桌子上,面无表情地道:“我知道,怀臣同志身体不好,近期一直在养病,你现在肩上的担子很重,但起码要了解工程的真实情况,不能让下面的干部有机可趁,弄虚作假,那样是容易捅出大篓子地!”

唐卫国被搞得灰头土脸,一时难堪到了极点,惭愧地低下头,望着那双锃亮的大皮鞋,沉吟道:“梁书记,其实问题还是出在黄金大道上,那个项目投入太大,把我们拖得很被动,西线工程这边的投入吃紧,梁书记,为了不耽误工程进度,能否考虑下,省里也拨些款子下来,给予适当的支持?”

梁鸿达皱起眉头,摩挲着头发,有些为难地道:“这样啊,你先打个报告上来吧,按程序来办。”

唐卫国碰了软钉子,很是失望,就把目光投向窗外,不再吭声,为了搞这些项目,他也从唐系那里争取了很多资金,而省里某些主要领导,委实有些不厚道,坐享其成不说,还拿他当土豪打,不时地挤牙膏,打秋风,让他非常恼火,却偏偏不好发作。

这次梁鸿达兴师动众地下来找碴,恐怕不单是为了看西线工程那么简单,很可能是借题发挥,向市里要钱,看他架势端得那么足,显然不是一笔小数目,唐卫国刚才提了一嘴,其实是以退为进,先封了他要钱的口子再说,至于省里拨款,那是不用想的。

庞元咳嗽了一声,坐直了身子,不紧不慢地道:“唐市长,本来呢,梁书记还希望找你谈谈,请市里支援一下,把蛟尾县移民的问题也解决一下,可没想到,这边财政也吃紧。”

梁鸿达点点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窗口,语气低沉地道:“是啊,前段时间,到蛟尾县视察,发现那里的贫困状况很严重,很多人靠拾荒维持生计,连穿衣吃饭的问题都没有完全解决,回来后,我心里堵得慌,几天几夜没睡好觉,就惦记着把问题解决了,对蛟尾人民有个交代。”

唐卫国叹了口气,轻声道:“梁书记,那边的情况也听说过,是出了名的贫困县,基础薄弱,很难发展起来,不过要搞移民,工程量不亚于西线工程,我们洛水现在财力有限,确实没办法解决。”

梁鸿达笑笑,仍有些不死心,皱眉道:“是啊,你们现在也有困难,我很理解,但是蛟尾那边也不能拖了,要不这样,我出面打报告,请中央解决三成,省里出四成,剩下的,由洛水市来解决,怎么样?”

唐卫国揉着额头,有些头痛地道:“梁书记,黄金大道的项目,是您亲自批准的,那个工程可是吃钱的怪兽,我们现在确实自顾不暇,没办法再为省里提供帮助了,别说出三成了,就算再出一成,我们都吃不消了,本来就是要累垮的骆驼,不能再压石头了。”

梁鸿达脸色有些难看,转过身子,拉了椅子坐下,又点了一颗烟,慢悠悠地道:“唐市长,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吗?”

唐卫国想了想,沉吟道:“办法嘛,也不是没有。”

梁鸿达顿时来了兴趣,轻声道:“说说,有什么好点子。”

唐卫国摸着下颌,故作矜持地道:“还要看部委那边的支持力度,有几项资金都没有落实到位,前些日子去跑,险些吃了闭门羹,好在王书记过来了,情况或许会好些,只要那些资金到位,不但能解决市里的问题,或许,连蛟尾那边,我们也能支持一下,四成虽然出不了,两成还是有把握的。”

梁鸿达眯起眼睛,和蔼地望着王思宇,轻声道:“是啊,王书记,既然到了渭北,就要为这边做出贡献,部委那边的资金,你要多上上心,毕竟衙门开在京城嘛,你的优势无可替代。”

王思宇愕然,他刚才正在琢磨着几个人的谈话,揣摩着其中的门道,听得津津有味。 在他看来,唐卫国其实是极为精明的,化被动为主动,借着这次梁鸿达考察的机会,想敲敲竹杠,让省里加大投入,以解燃眉之急。

可庞元抛出了个蛟尾县的问题,帮着梁鸿达,轻飘飘地把皮球踢了回来,又给唐卫国制造了新的难题。

没想到唐卫国接了皮球之后,稍作调整,直接踢到自己这边,看着梁鸿达笑眯眯的模样,似乎也没安什么好心。

庞元皱了眉头,用手摸了摸脑门,又捏着咽喉,皱眉摇头,意思很明显,这个皮球接不得,一旦开了这个头,以后可能就会被卡住脖子,太被动了。

唐卫国眼尖,看到了他的表情,微微冷笑,轻声道:“秘书长,你怎么了?” 庞元摆摆手,有些无奈地道:“菠菜汤喝多了,有点咸。”

梁鸿达皱了眉头,扫了他一眼,没有吭声,而是殷切地望着王思宇,轻声催促道:“怎么样,有把握吗?”

王思宇忙摆摆手,笑着道:“梁书记,部委那边,以前从没跑过,连大门口朝向都搞不清楚,卫国市长都没办法,我去就更不顶用了。”

梁鸿达轻轻摇头,拿手指着王思宇,半开玩笑地道:“你啊,就别谦虚了,这种事情,只要春雷同志出面干预一下,肯定没问题的嘛。”

唐卫国也笑了笑,在旁边帮腔道:“王书记,部委那些人虽然难缠,可他们不还是生活在京城里嘛,只要你能过去跑跑,哪个会不给面子。” 王思宇可不想当这个活雷锋,但被逼到了墙角,也很难推辞,就含糊地道:“梁书记,您可能不太清楚,春雷书记在这方面很忌讳,不许利用家里关系做事,而且,于老也专门定过家规,要是坏了规矩,只怕春雷同志也会受到批评。”

把于老抬出来,果然就压住场面了,梁鸿达用手指挤压着太阳穴,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地道:“是啊,于老的脾气,大家都是清楚的,德高望重,对家人要求非常严格。”

唐卫国抱了双肩,轻轻点头,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紧张,大家都不再说话,就这样僵持着。

第二十一章卖了

皮球虽然踢出去了,可在省委书记那里,却容易留下不佳的印象,这对于他以后的发展,也有些不利。

王思宇也意识到了这点,思索半晌,他站了起来,走到办公桌边,摸起杯子,泡了杯茶水,轻声道:“梁书记,我能看看图纸吗?”

梁鸿达摆摆手,沉着脸道:“好,拿去吧。”

王思宇把图纸拿了起来,坐回椅子上,看了约莫两三分钟的功夫,就笑着道:“有办法了。”

三人都愣住了,狐疑地望着他,不知道王思宇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这图纸已经快翻烂了,还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王思宇捧着图纸,走到梁鸿达对面,把图纸放下,轻声道:“梁书记,我觉得应该化被动为主动,以商业的角度去看,应该尽快把存量盘活变现,来解决目前面临的困境。”

梁鸿达听得有些糊涂,却做出饶有兴致的样子,点头道:“思路不错,接着说,怎么个盘活法?”

王思宇弯下腰,拿手在图纸上指了几处地方,压低声音道:“梁书记,这可都是钱啊,只是还在存折里,时间不到,没有办法提出来,我们要是动动脑筋,把它提前预支出来,问题不就解决了嘛。”

梁鸿达眼睛一亮,脸上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诧异地望着王思宇,轻声道:“你的意思是……卖了?” 王思宇认真地点点头,语气沉稳地道:“卖了,只有卖出去,才能真正解决问题,与其低声下气地去求人,不如盘活资产。”

梁鸿达犹豫了下,皱眉道:“是不是有些异想天开了,这还没搞成呢,能卖出去吗?”

王思宇微微一笑,怂恿道:“先试试,也许就能解决问题呢。”

见梁鸿达沉吟不语,他又耐心地解释道:“梁书记,那些搞房地产的,可是喜欢炒楼花,只要拿了地皮,在工地上挖两锹土,立块牌子就可以卖钱了,我们这不管怎么说,已经干了一半,怎么不能卖?”

梁鸿达笑笑,摩挲着头发,沉吟道:“也是,搞不好,咱们还真是捧着金饭碗乞讨哩!”

听着两人的对话,庞元和唐卫国也坐不住了,赶忙围了过来,皱眉望着图纸,看了半晌,也没搞清楚,两人要把什么卖了。

唐卫国终于忍不住了,诧异地道:“卖什么?”

梁鸿达拉开抽屉,摸出一支铅笔,在图纸上画了几个圈,将收费站的标志圈了起来,笑眯眯地道:“王书记的意思,是把西线工程一次性打包卖出去,你们两个也说说,办法可行吗?”

唐卫国愣住了,盯着图纸看了半晌,才皱眉道:“不太现实吧,路还没修好,收费站只在图纸上,就能卖出去?更何况,没有稳定的经营,价格也不好估算啊?”

王思宇摆摆手,半开玩笑地道:“唐市长,高速公路收费站现在可是最赚钱的营生了,和拦路打劫差不多,相当于昼夜不停的印钞机,只要咱舍得卖,自然就有买家,收费站还在纸面上,也没有关系,更容易给人想象空间,我们把前景描绘得光辉些,搞公开招标,不愁卖不出去。”

唐卫国‘嗯’了一声,没有再表态,心里也有些佩服,不管怎么样,对方提出这个办法,不失为一种解决之道。

梁鸿达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把目光转向庞元,轻声道:“老庞,你的意见呢?”

庞元沉思半晌,点点头,轻声道:“梁书记,这个点子不错,借鸡孵蛋啊,可以试试。”

梁鸿达把铅笔丢下,大手一挥,爽朗地笑道:“那就试试,要真能卖出去,就记你王书记一大功!” 王思宇摆摆手,谦逊地道:“西线工程是唐市长搞的,我可不敢贪功。”

梁鸿达收起笑容,看了眼唐卫国,没有说话。

唐卫国却明白其中的意味,至少在场面上,若论胸襟,已经被对方胜过一筹,他心里有些不快,却依旧点点头,神色自若地道:“王书记这个想法很大胆,这样吧,我们就按照设计前预估的收益来做参考,每年至少在两个亿左右,如果卖断二十年,也有四十亿了,只要不低于三十六亿,就可以卖掉。”

梁鸿达想了想,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语气平稳地道:“老陆吗?有一桩生意,想和你们谈谈,嗯,西线工程知道吧?那里的高速公路开通后,会建五个收费站,假如我们把收费站以二十年的期限卖给你们路桥集团,感兴趣吗?”

省路桥集团公司的陆总听了,赶忙笑道:“梁书记,您这点子不错啊,只要价格公道,我们完全可以考虑。”

梁鸿达有些意外,伸出一根大拇指,向王思宇晃了晃,脸上露出嘉许之意,又抬高音量,笑着道:“老陆啊,你们不要总惦记着做奸商,现在外省的路桥公司,已经开出高价了,我是考虑肥水不流外人田,才给你打个招呼,怎么样,开个价格吧?”

陆总不敢怠慢,忙取了计算器,啪啪地按了起来,沉吟半晌,他把计算器推开,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梁书记,三十五亿怎么样?”

“什么,三十五亿?”梁鸿达面色一沉,‘砰’地一拍桌子,表情夸张地道:“好你个老陆啊,居然想占公家的便宜,你知道人家开价多少吗?四十六亿!”

陆总愣了一下,赶忙笑着道:“梁书记,您可别唬我,西线工程最快也要明年年末完工,收费站实际的收益还是未知数,哪会有人开出这么高的价格。”

梁鸿达‘哼’了一声,语气不善地道:“陆总,你的意思,是我这老头子在撒谎了?”

陆总吓了一跳,知道说错了话,赶忙赔笑道:“大老板,我哪里会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奇怪,他们的报价委实有些离谱了,我们路桥集团跟进后,会有亏损的风险啊。”

梁鸿达摆摆手,语气不善地道:“算了,既然你们没有诚意,那还是公开招标吧,前儿专家测算,卖到五十亿以上也是正常,你们路桥集团平时总哭着喊着要政策扶持,真给了你们机会,却打退堂鼓了,不像话!”

陆总坐不住了,赶忙站了起来,哭丧着脸道:“梁书记,那可不成,您总要照顾下省内企业嘛,这样吧,加上外环路林家庙以北的那两座收费站,我们愿意出五十亿,不过,我们现在的资金压力也很大,工程完工前,只能打百分之三十的预付款,剩下的两年内分批次结清。”

梁鸿达微微皱眉,轻声道:“还要加上两座收费站,才出价五十亿,老陆啊,你们这算盘打得太精细了点。”

陆总有些无语了,苦笑着道:“梁书记,这可全看在您大老板的面子上,不然,我们哪会出这个价格啊。”

梁鸿达呷了口茶水,沉声道:“老陆,这样吧,我出个方案,再免去你们三千万,但要全额支付,怎么样?”

陆总琢磨了一下,觉得有帐可算,忙笑道:“好的,大老板,我们要先开个会,再讨论一下,过几天,我把详细方案给您带过去。”

梁鸿达挂了电话,把手机往办公桌上一丢,笑着道:“五十亿啊,这可是一桩大买卖。”

“是啊,大买卖!”唐卫国的笑容有些难看,心里喜忧参半,喜的是资金的问题解决了,终于可以喘口气了,忧的是旁边这位市委副书记,竟然想出这样绝妙的点子,在省委书记面前出了风头,留下了极佳的印象,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庞元也是喜出望外,笑吟吟地道:“老将出马,一个顶俩,梁书记这桩生意谈的漂亮,一下子就把问题解决掉了。”

梁鸿达也有些得意,伸出四根手指,在唐卫国面前一晃,似笑非笑地道:“卫国啊,资金的问题解决了,蛟尾县移民问题,你们洛水要出四成,没问题吧?”

唐卫国霍地站了起来,连连摆手,苦笑着道:“梁书记,市里用钱的地方太多,您可不能这样。” 梁鸿达心情极好,夹了公文包站起来,爽朗地笑道:“不管喽,帮你们卖了好价钱,当然要收点好处费了,就四成,没商量的余地,你们留下开现场会,把发现的问题及时解决掉,我们先走一步,省委那边事情很多,咳咳……忙啊!”

唐卫国登时无语,只好侧过身子,望着王思宇,不咸不淡地道:“王书记,有这种好办法,早就应该提出来啊,上次常委会上讨论西线工程时,你老兄可是在冷眼旁观,一言不发的。”

王思宇摆摆手,微笑道:“没用的,就算之前能想出来,也只有梁书记能卖出好价钱,别人都不成,他口口声声说陆总是奸商,其实啊,梁书记就是最大的奸商。”

“马屁精!”梁鸿达哼了一声,眼里全是笑意,走到王思宇跟前,特意停下脚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好好干,帮着卫国把工作干好了,你们两人在一起,要记得互相补台,不能彼此拆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王思宇‘嗯’了一声,陪着众人,把这位封疆大吏送上小车,目送着几辆小车驶远,转过身子,看了唐卫国一眼,微笑道:“卫国市长,你们接着开会吧,我对工程方面也不是很懂,就不在这碍事了。”

“什么?你不懂?工程还没搞完,就被你卖掉了,你王书记还真够谦虚的!”唐卫国听了这话,鼻子险些被气歪了,却也有些无奈,今儿这事,也不能全怪对方,其实是他先下的套,让对方左右为难,没想到,会搞出这个结果。

沮丧之余,他也有些感激,不管怎么说,资金的问题解决了,那近五十亿的资金,可不是小数目,要到部委跑,也不知多久才能搞下来,虽然被老家伙敲诈了些,但剩下的那部分,也可以解决很大问题了。

沉吟半晌,唐卫国叹了口气,点头道:“好吧,王书记,你的金点子,可帮了政府这边的大忙,盘活存量,以商养商,好办法啊。”

“没什么,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拆东墙补西墙,总不是长久之计。”王思宇淡淡一笑,也不多说,带着秘书上了车,马师傅发动了车子,小车绝尘而去,他打开车内音响,把目光投向窗外,伴着音乐明快的节奏,轻声哼了起来:“我们全部都是被逼的,逼的,逼的,被逼的……”

第二十二章放手

车子开进市中心,经过一条繁华的商业街,透过车窗,王思宇突然发现,前方的街道上,趴着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那人约莫三十岁上下,胳膊腿却如婴儿手臂般粗细,用头顶着一个破烂的小铁盆,在艰难地向前爬行着。

“停车!”马师傅吓了一跳,赶忙把车子靠到路边停下,王思宇叹了口气,取出钱包,抽出一沓钞票,递给林岳,指着车窗外匍匐向前的乞丐,轻声道:“去,把钱给他。”

林岳愣住了,接了钱却没有动,而是悄声提醒道:“王书记,他现在的样子,给了这些钱,也会被抢走,解决不了实际问题啊。”

王思宇摆摆手,皱眉道:“那就连人带钱一起送到救助站,顺便去趟民政局,了解些残疾人救助方面的情况,把相关材料整理好后,及时交给我。”

林岳‘嗯’了一声,开门下车,却被马师傅叫住,老马也摸出一张五十大钞递了过去,林岳走到乞丐身边,蹲下去问了几句话,站在路边挥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商量半晌,司机师傅才勉强同意,林岳把乞丐扶进车子,关了车门,出租车很快驶了出去。 老马笑了笑,发动车子,小车重新驶回主道,轻声道:“王书记,其实现在十个乞丐,有七个是职业的,很多都是利用人们的同情心赚钱。”

王思宇皱了皱眉,望着车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淡淡地道:“剩下那三个,总要管一管吧,对流浪猫流浪狗都那么有爱心,对街头乞丐却视而不见,那怎么能行呢。”

老马点了一颗烟,单手把着方向盘,慢悠悠地道:“王书记,我也是那么觉得,可我们家那口子,总说乞丐影响市容,应该把那些人赶出去,不过,她说的事儿也挺气愤的,前段时间,有个瘸子跪在马路上拦车,手里握着砖头,不给钱的就不让过,简直就是当街抢钱了!”

王思宇收回目光,没有吭声,而是摸出手机,玩着贪吃蛇的游戏,脑子里却在想着别的东西,同一个世界,对于一些人来说,就是天堂,而对于另一部分人来说,则是地狱。

似乎和《双城记》里所讲的一样,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当然,无论人们怎么去评判,这几十年间波澜壮阔的变革,改变了落后贫瘠的状况,也推进了国家现代化的进程,虽然其中暴露了许多缺点,但总体上,功不可没,必将被载入史册。

回到办公室,批了会文件,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忽然响了起来,电话是省委秘书长庞元打来的,寒暄几句后,庞元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王书记,刚才在回省委的路上,梁书记露出
口风,洛水市的市委书记问题,不能再拖下去了,可能很快就要解决。”

王思宇敏感起来,赶忙放了手中的材料,试探着问道:“秘书长,卫国市长能上去吗?”

庞元皱着眉头,轻声道:“好像很难,梁书记的意思,是让陈部长下来。”

“陈启明?”王思宇愕然,情况的变化,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庞元点点头,拿笔在本子上写了‘陈启明’三个字,又画了个圈,耐心地解释道:“他只是随口一问,如果让启明同志担任省委副书记,兼洛水市市委书记怎么样?我是不好反对的,就顺着他的意思说下去了,根据我的判断,唐家肯定是要反对的,这里面的变数很大,搞不好,省委里面会出现分歧……”

“嗯…嗯…”王思宇轻轻点头,目光变得悠远起来,挂断电话后,他皱眉沉思半晌,笑了笑,暗忖道:“也好,老家伙要能把水搅浑了,也不是坏事,从上午的情况来看,那位梁书记似乎也不甘心当过客,也想在渭北做些文章。”

下午的事情不多,王思宇办完公文之后,便开车返回家中,打开房门之后,却见廖景卿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那曲美的腰身,侧卧在沙发上,显得韵味十足。

他童心大起,悄悄关了房门,换了拖鞋,猫腰走过去,来到沙发边上,拉了椅子坐下,望着仍在梦乡中的睡美人,怔怔地发呆。

廖景卿穿着粉红色的吊带裙,左侧的吊带滑落到肩头,露出圆润光滑的香肩,以及凝脂般雪白滑腻的肌肤,而那张清丽绝俗的俏脸上,还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这就是海棠春睡了!”王思宇由衷地赞了一声,目光瞄着那如花俏脸,高耸的胸脯,柔美的腰部曲线,白生生的美腿,最后落在那对小巧玲珑的玉足上,盯着嫩如笋尖的脚趾,花瓣般美丽娇艳的粉红色趾甲,心里如同猫挠了一般,痒得厉害,忍不住伸出手去,做凌空虚抓状。

廖景卿忽地睁开眼睛,慌忙坐了起来,伸手拉起纤细的吊带,摸了摸耳边的发髻,羞赧地道:“睡着了,小弟,今儿怎么回来的这样早?” 王思宇微微一笑,把手收了回来,摸着额头,故作镇定地道:“事情都忙完了,就想早点回来。”

廖景卿点点头,站了起来,走到镜子前,补了淡妆,又沏了杯茶水,放到茶几上,轻笑道:“不知怎么回事,这几天乏的厉害,总是犯困。”

王思宇喝了口茶水,笑着道:“可能是缺乏运动,姐,周末咱们去郊外登山吧。”

廖景卿坐回沙发,信手摸了一本杂志,娇慵地道:“不用,你啊,有时间还是多回京城吧,好好陪陪女朋友才是正经。”

王思宇放下杯子,把西服脱了下来,起身挂到旁边的衣架上,随后转了身子,很自然地坐到廖景卿身边,轻声道:“姐,你刚才睡觉的样子真好看。” 廖景卿红了脸,起身道:“小弟,你先坐,我去换衣服,要接瑶瑶了。”

王思宇看了下时间,忙拉了她的玉臂,轻声道:“还早,别急。”

廖景卿有些慌了,悄声道:“小弟,不要闹了。”

王思宇却不肯撒手,顺势把她抱在怀里,眉开眼笑地道:“姐,我都够老实了,不然,刚才就偷了你。”

廖景卿啐了一口,把俏脸转到旁边,忸怩地道:“小弟,说什么呢!”

王思宇把手探进睡裙,抚摸着那条光滑柔嫩的玉腿,轻声道:“姐,想好了么,怎么补偿我?” 廖景卿娇躯一颤,赶忙伸出双手,捉住他的手腕,扭着身子,颤声道:“别,小弟,再等等……”

王思宇低了头,含住她的耳垂,悄声道:“等什么?”

廖景卿坐了起来,呐呐地道:“小弟,你最近是怎么了,总想着那些事情。”

王思宇叹了口气,轻声道:“都想了两年了,好不容易得了机会,心里都痒到不行了。”

廖景卿低头不语,半晌,才叹了口气,柔声道:“你这傻小子,做姐弟多好啊,为什么要做情人?”

王思宇怀抱美人,嗅着淡淡的幽香,心情大好,轻声道:“姐,还是那句话,无论你肯不肯,都要变成我的女人。” 廖景卿耳根红透,双手捧腮,赌气地道:“早知道是这样,就留在玉州,不过来了,以为捡了个便宜弟弟,没想到,却成了人家的金丝雀。”

王思宇心花怒放,眉开眼笑地道:“姐,那你是答应了?”

廖景卿哼了一声,顿足道:“不答应!还不快松手?”

王思宇嘿嘿地笑了起来,松开了手,懒洋洋地道:“那就飞吧,无论飞多高多远,你都会回来的,姐,早晚你会明白,只有我是真心疼你的。”

廖景卿站起身子,娇慵地伸出双臂,轻笑道:“终于自由了,等会,就带着瑶瑶一起飞回玉州。”

王思宇哈哈一笑,摆手道:“姐,那可不成,瑶瑶可是我的心头肉,谁都不能带走。” 廖景卿转过身子,瞟了他一眼,就红着脸上了楼,许久都没下来。

一个小时后,两人开车到了学校,接了瑶瑶,到附近的餐厅吃了晚饭,回到家后,王思宇乐得合不拢嘴,辅导着瑶瑶写了作业,就怂恿着她早点睡觉。

可小家伙一点都不配合,显得异常精神,抱着玩具熊在客厅里跑来跑去,笑嘻嘻地道:“太早了,人家又不困,哪里能睡得着呢!”

王思宇登时无语,看了一会电视后,就回到楼上,冲了热水澡,躺在浴缸里哼着‘今夜无人入睡’,摸起手机,给廖景卿发了封短信:“姐,晚上一起聊聊天可以吗?” 很快,手机里传来滴滴的声响,翻出短信,只见上面写着:“聊什么?”

王思宇嘿嘿地笑了起来,赶忙回道:“人生,理想,什么都可以聊!”

过了一会,伴着滴滴几声响,短信回了过来:“今晚不行,我的心里好乱。”

王思宇微微皱眉,赶忙问道:“姐,怎么了?”

半晌,手机又滴滴响起,短信中写道:“讨厌,你还问,小弟,你把姐姐逼的没路可走啦!”

王思宇叹了口气,继续回道:“姐,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吗?”

短信很快回了过来,上面写道:“当然不喜欢了,如果可以,我希望永远做你的姐姐,永远!”

王思宇看着这条短信,愣了半晌,把手机到旁边,摸出一根烟,点上后,皱眉吸了几口,摸回手机,编辑出一条短信:“好吧,姐,那我就放手了。” 犹豫半晌,他才轻轻按了发射键,随后耷拉着脑袋,望着棚顶,一言不发,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很显然,短信发出的刹那间,他就后悔了。

过了一会,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下号码,见是邓华安打来的,就叹了口气,接通电话,无精打采地道:“老邓啊,有事?”

手机里传来邓华安粗豪的声音:“怎么了,王书记,好像心情不好,要不要出来喝酒?”

王思宇揉着太阳穴,轻声道:“不去,老邓,我困了,想早点休息。”

邓华安忙笑着道:“这才几点啊,夜生活刚刚开始,别在家里闷着了,咱们去个好玩的地方。” 王思宇微微皱眉,诧异地道:“去哪里?”

邓华安嘿嘿地笑了起来,神秘兮兮地道:“来了你就知道了,马勒隔壁的,洛水不愧是大都市,夜生活丰富多彩,青州和它相比,什么都不是!”

王思宇摆摆手,淡淡地道:“我倒是觉得青州好,老邓,你可别被纸醉金迷的世界搞昏了头脑,犯了错误,那可是把你害了。”

邓华安愣了一下,忙笑着道:“哪能呢,你别多想,就咱们两人喝酒叙旧,这回总成了吧?”

王思宇点点头,问了地点,就站了起来,跳出浴缸,摸起毛巾擦干了身体,换了衣服,推门走了下去,十几分钟后,他开着宝马车离开别墅,赶往约定的地点。 车子驶到红叶楼旁边,刚刚停稳,就见斜里杀出一辆军用吉普,直接开到饭店门口,紧接着,三辆满载士兵的军车呼啸而至,一群威风凛凛的士兵跳了下来,马上把饭店围住,几个保安见了,吓得拔腿就跑。

吉普车门打开,跳下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军人,她摘了墨镜,把手一挥,娇声喝道:“一班守住前后门,二班三班一路砸上去,见了照片上那对狗男女,给我吊起来打!”

“是!”众士兵发一声喊,如猛虎下山般冲了进去。

王思宇放下车窗,探头喊道:“喂!宁霜,你改行拍电影了吗?”

第二十三章红叶楼

女军人诧异地转过头,露出一张英气逼人的俏脸,望着推开车门走出来的王思宇,宁霜蹙起秀眉,好奇地道:“宇少,你怎么在这里?”

王思宇把车门随手关上,走到军用吉普车边,笑着道:“当然是来吃饭的,不巧,赶上霜姑娘砸场子,这顿饭恐怕是吃不成了。”

宁霜竖起秀眉,扫了他一眼,语气不善地道:“来这里吃饭?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王思宇微微一怔,望着从饭店门口奔出的慌乱人群,皱眉道:“霜姑娘,怎么回事,居然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你和店主有过节?”

宁霜摆摆手,斜倚在车边,双手抱肩,冷冰冰地道:“别管了,这里的事情与你无关。”

王思宇笑了笑,叹息道:“看来,应该给启明兄和卫国市长打电话了。”

宁霜面色一沉,寒着脸道:“于佑宇,我不想重复第二遍,这里的事情与你无关。”

“哗啦!”透明的玻璃橱窗被椅子砸得粉碎,碎片如雨点般落下,在一阵刺耳的尖叫声中,又有许多男女抱头奔了出来,慌张地逃离现场,远处已经响起了刺耳的警铃声。

王思宇微微皱眉,善意地提醒道:“宁霜,差不多就行了,别搞得太过分,马上把你的人叫走,别给我们出难题。”

宁霜却不肯听劝,而是瞪了他一眼,大踏步地走进饭店。

王思宇叹了口气,也跟在她的身后,向楼上行去,此时的餐厅里已是一片狼藉,桌椅都被掀翻,空调电视也被捣毁,满地都是玻璃碎片。

而士兵们仍在执行着命令,挥舞着手中的椅子、棍棒、消防斧,凡是能砸烂的东西,没有一样能够幸免,一间装修豪华的餐厅,在不到十几分钟的时间里,就已经变得满目苍夷,破败不堪。

两人上了三楼,一个士兵迎面跑了过来,双腿并拢,打了立正,大声喊道:“报告,六楼有人自称是市局副局长,手里持有武器,在维护照片上的两人。”

宁霜伸手摸向腰间,拔出枪来,把子弹推上膛,一言不发地向上跑去。

“是老邓!”王思宇吓了一跳,赶忙发力追了过去,来到六楼,却见七八名士兵围在一个包厢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邓华安身穿便装,坐在椅子上,挡住了包房的门口,他手里摆.弄着一把七七式手枪,表情轻松自然,身上却露出彪悍的气质,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宁霜举起手枪,对准了邓华安的眉心,冷冰冰地道:“让开,这里没你的事!”

邓华安倏地站起,也举着枪,瞄准了宁霜的俏脸,语气沉稳地道:“我也是退伍兵出身,不想和部队的人发生冲突,你们赶紧回去,别逼老子动手。”

王思宇分开人群,走到两人中间,皱眉道:“把枪收起来,像什么样子!” 邓华安收起手枪,压低声音道:“王书记,陈部长在套间里面,他讲了,不许任何人进去。”

王思宇微微一怔,转身望着宁霜,诧异地道:“霜姑娘,你找的是启明兄?”

宁霜竖起秀眉,怒声道:“叫你的人走开,不然,我可不客气了!”

王思宇叹了口气,伸出手掌,轻声道:“宁霜,既然是家务事,我们不管,但你不能胡来,马上把枪交出来,让士兵撤到外面去,别把事情闹得太大,不然,我们地方也没法擦屁股!”

宁霜横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把手枪拍在他手里,摆手道:“全都下楼,把门口封了,未经允许,不准任何人进来!” “是!”一众士兵赶忙打了立正,列成队形,迈着正步向外走去。

宁霜走到门边,一脚把椅子踢飞,砸在斜对面的粉墙上,踹门进了包房。

邓华安直咋舌,赶忙凑了过来,悄声道:“王书记,这妞哪来的啊?咋这么彪悍,不得了!”

“老邓,别问了,跟着到楼下维持秩序。”王思宇摆.弄着乌黑发亮的微型手枪,爱不释手,拿枪瞄准邓华安的脑壳,点了点,嘴里发出‘啪啪’两声脆响。

刚才还镇定自若,勇武非常的邓大局长,此时却如受惊的兔子一般,噌地蹿了出去,站在几米外,回头提醒道:“喂,别指着人,子弹还没退膛呢,你没受过训练,千万别乱搞,会闹出人命的!”

王思宇嘿嘿一笑,把手枪冲下,退掉弹夹,打开保险,再拉了下套筒,接住跳出的子弹,用拇指重新压进弹夹,装入枪中,关了保险,插在腰间,摆手道:“没事,玩过枪。”

邓华安点点头,拿手向包房里面指了指,轻声道:“千万盯着点,出了乱子,我就完了。”

“放心。”王思宇笑了笑,悄悄推开房门,向里望了一眼,就猫腰走了过去,踩着大红地毯,来到套间的门外,顺着虚掩的房门,悄悄向里张望,内包里的景象,却让他大吃了一惊。

只见陈启明双手捧着小腹,痛苦地坐在地上,显然已经吃了苦头,他旁边跪着一个正在浑身打着哆嗦,正低声啜泣的女人,那女人此时虽然披头散发,看不清眉眼,但只从身材上看,应该也
是难得的美人胚子。

宁霜坐在沙发上,手里摆.弄着一把精致的手枪,漫不经心地道:“陈启明,上次就警告过你,再敢欺负我姐,别怪宁霜翻脸不认人,你把当初的警告,都当成耳边风了,是吗?”

陈启明呻吟半晌,踉跄着站了起来,拿手指着宁霜,怒声道:“霜儿,你别太过分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宁霜抬起右手,把黑洞洞的枪口指向陈启明的脑壳,轻声道:“陈启明,你猜猜看,我敢不敢开枪?”

陈启明怒目而视,脸上却冒出汗来,后退了几步,颓然坐下,摆手道:“说吧,你这疯丫头,到底想怎么样!” 宁霜把枪一摆,怒声道:“陈启明,你先闭嘴,老实呆一会!”

陈启明坐回沙发,伸手摸了杯子,喝了口茶水,重重地摔在地上,张嘴就骂了句粗话:“*****的,宁霜,你听着,就你这脾气秉性,下辈子都嫁不出去!”

“用不着你管,咱们的帐等会算!”宁霜瞪了他一眼,把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跪在地上的女人,冷哼道:“到你了,说吧,怎么勾搭上的!”

那女人身子如筛糠般抖动着,拿手捂了脸,哆哆嗦嗦地道:“不怪我,都是被他逼的,真的!”

陈启明‘啪’地一拍沙发,怒声道:“宁霜,你到底想干什么?”

宁霜倏地站起,迈步走了过去,捉住他的衣领,把冰冷的枪管塞到他的嘴巴里,低声道:“要么现在闭嘴,要么永远闭嘴!”

陈启明身子一颤,无奈地跌坐下去,闭了眼睛,摆手道:“好,好,霜儿,你等着瞧!”

宁霜松口衣领,顺手抽了他一个响亮的嘴巴,转过身子,怒声道:“快说,他是怎么逼你的!”

女人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哭哭啼啼地叙述起来,讲了两人相识的经过。

原来,那女人名叫黄叶红,原本是魔都某大医院的医生,在康复科工作,是医院里出了名的美女医生,她的爱人,也是国家公务员,在市直机关单位工作,两人本来生活得很是幸福,然而,陈启明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那是周四的一个下午,黄叶红像往常一样,穿着白大褂,拿着药品,从病房里出来,在走廊里,看到院长和主任陪着一位身材不高,气势十足的中年男人迎面走来,她忙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去。

没想到,从那以后,那位中年男人经常到医院来,找黄叶红做理疗,治疗颈椎病,时间久了,两人渐渐熟悉,黄叶红也了解到,对方是市里重要领导,服务起来就也极为殷勤,唯恐得罪对方。

但时间不久,院领导就向她打了招呼,要求她单独为市领导进行护理,要做到随叫随到,黄叶红虽不太情愿,但医院领导既然发了话,就只能照办。 可就在某天晚上,陈启明忽然抱了她,撕扯着她的衣裙,意图求欢,黄叶红断然拒绝,挣脱之后,跑回家里,再以后,无论领导如何催促,她都找了借口,不肯外出诊疗。

一个月后,情况有了变化,医院忽然做出决定,将她破格提拔为中心副主任,而与此同时,他的爱人却离开了重要岗位,被调到党史办工作,原本很快就要解决的副处级待遇,也因此落空。

虽然明知其中玄机,黄叶红却有苦难言,只能默默承受,不肯低头,对陈启明敬而远之,多次拒绝了他的邀请。

然而,没过多久,事态愈发严重起来,先是有人举报黄叶红收受红包,医患关系处理不当,院方未经调查,就免去了她的副主任职务,降为普通医生。 与此同时,她的爱人也被检举,接受纪委调查,黄叶红这下招架不住了,只好乖乖就范。

老公被带走的那天夜里,她打扮得靓丽非常,给陈启明打了电话,到了宾馆,提出条件,只陪对方一晚,请陈启明放过夫妇两人,不要再纠缠下去。

陈启明满口答应下来,还提出保证,若黄叶红肯听话,不但能让她老公尽快回家,还能解决他的副处问题,至于工作岗位,尽可挑选。

经过了那晚之后,两人也就正式建立了关系,而陈启明也兑现了诺言,将她丈夫调到某区财政局上班,而黄叶红,也正式成为了陈启明的情妇。 时间久了,她才知道,陈启明对护士医生情有独钟,尤其喜欢在行房前,让对方穿着白大褂揉.奶,只有这样,他才能进入一种亢奋状态。

后来,陈启明调离魔都,来到渭北,黄叶红的老公当即提出离婚,两人很快办理了手续,她也辞职离开单位,赶到洛水,开了这家红叶楼。

除了正常的餐饮服务外,还应陈启明的需求,增设了许多别具特色的娱乐项目,诸如女体宴,母乳茶之类的东西,一时间名声大噪,慕名前来的客人许多,当然,最好的服务,只能由陈启明来享用。

听了黄叶红的哭诉,宁霜也有些不忍,沉吟半晌,把目光转向陈启明,蹙眉道:“你打算怎么办?” 陈启明叹了口气,用手揉着太阳穴,有些无奈地道:“好了,送她出国吧,以后,我再也不带女人回家了,让你姐回来吧。”

宁霜站了起来,竖起秀眉,冷冰冰地道:“黄叶红,你把刚才的话都写在书面上,让陈启明签字,写下永不再犯的保证书。”

陈启明愤怒了,用手‘咚咚’地敲着茶几,低声吼道:“宁霜,不管怎么说,我不但是你姐夫,还是高级领导,请你不要太过分!”

宁霜没有吭声,而是反手一枪,在‘砰’的一声枪响后,一瓶马爹利XO应声炸裂,红褐色的酒水飞溅出来,迸溅到他那张扭曲的脸上,样子极为恐怖。 陈启明目光一滞,嘴唇抽搐着,抬手擦了把脸,色厉内荏地道:“宁霜,你不要以为这样,就捏到了我的短处,搞几个女人,还扳不倒我!你去问问宁雪,唐卫国在外面没有女人吗?再回去问问你爸,前阵子部队搞的那些选美比赛,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宁霜举起手枪,指着他的眉心,怒声道:“住嘴,我只想知道,大姐后背上的那几道鞭痕是怎么出来的!”

陈启明见她眼里喷火,似乎随时都会叩动扳机,赶忙举起双手,连声告饶道:“冷静,冷静,霜儿,别冲动,我签字,我签字,我陈启明做过的事情,肯定认账,其实,你姐夫为人并不坏,只是脾气暴躁了些,经常压不住火气,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动手了……”

第二十四章谁想泡谁?

楼道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王思宇赶忙闪身离开,悄悄退出包房,来到外面,轻吁了口气,他没有想到,陈启明不仅脾气暴躁,行事风格也如此狠辣,全然不留半点余地,连自己的老婆也下狠手,难怪宁霜会兴师问罪。

邓华安奔上楼梯,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露出焦急之色,忐忑不安地道:“王书记,怎么会有枪声,走火了吗?”

王思宇摆摆手,压低声音道:“她带了两把枪,刚才开了一枪,打碎了一瓶酒,没伤到人,老邓,里面的事情快解决完了,我留在这里不适合,先走一步,咱们晚点再联系,你也要注意,别离这里太近,免得引起怀疑。”

邓华安长吁了口气,终于恢复了镇定,他很清楚王思宇的意思,这种事情,极有可能涉及到陈部长的隐私,若是引起对方怀疑,自然是祸非福,想到这,他忙点点头,悄声道:“从后门走吧,前面太乱,别被人家拍了照片。”

王思宇微微一笑,拍了拍老邓的肩膀,转身下了楼,从后门离开餐厅,带了墨镜,拐了一条街,绕到前门,却发现那里已经停了一溜警车,门口拉了警戒线,干警们正在劝说围观的群众离开,仍有人在踮脚张望,拿着手机拍照,场面有些混乱。 见没人注意到自己,王思宇悄悄坐进宝马车,发动车子,把小车开到几十米外,点了一颗烟,静观事态的发展,那两家地位超然,从某种意义上,这不只是小姨子与姐夫的战争,家事国事天下事,对于某些特殊的家庭来讲,都是一回事。

此时,套间的包房里,黄叶红已经写好了经过,战战兢兢地把笔纸递给陈启明,就走到窗前,耸动着肩膀,又哭泣起来。

陈启明叹了口气,没有去看上面的文字,而是提笔写了‘酒后失德,追悔莫及。’八个字,龙飞凤舞地署了名字,把笔纸往茶几上重重一拍,铁青着脸道:“拿去,快点把人带走,别给你老子添麻烦。”

宁霜快步走了过来,拿起纸扫了一眼,叠好后,放进口袋里,把嘴唇凑到陈启明耳边,悄声道:“陈启明,刚才那一巴掌,就是爸爸赏给你的,他让我问问你,是继续当‘好女婿’,还是做宁家的‘仇人’,就看你怎么选了!”

陈启明愣住了,转过头,目光如锥子一般锐利,盯着宁霜的眼睛,看了半晌,才点点头,轻声道:“霜儿,替姐夫带个话,陈家会明确表态,支持大军区改革方案。”

宁霜竖起眉头,冷冰冰地道:“陈启明,你真让我感到恶心!”

陈启明摆摆手,闭了眼睛,缓缓道:“霜儿,照我的原话去说,爸爸会高兴的。”

“混蛋!”宁霜鄙夷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出了屋子,重重地摔了房门。

陈启明沉思良久,才睁开眼睛,望着窗边的黄叶红,招手道:“红叶,过来。”

黄叶红身子一颤,神情恍惚地走了过来,跪坐在地上,木然地望着陈启明。

陈启明叹了口气,伸手从衣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丢了过去,轻声道:“密码是你的生日,红叶,你不是一直想办移民嘛,出去吧,以后别再回来了。”

黄叶红默默地摸起银行卡,低了头,嚅嗫道:“对不起,我是被逼的!”

陈启明淡淡一笑,语气舒缓地道:“红叶,还在恨我吗?”

黄叶红茫然地摇了摇头,站了起来,漠然道:“恨过,爱过,分不清了,已经麻木了。”

陈启明不再说话,望着黄叶红摇摇晃晃地走出房间,倏地站起,抡起地上的茶几,奋力向墙上砸去,在刺耳的爆裂声中,他拍了拍手,缓缓走到镜子前,整理了衣裳,戴上墨镜,转身出了门,向楼下走去,也从后院离开。

半小时后,酒店锁了门,挂上停业整顿的牌子,人群渐渐散去,后街的一个酒吧包房里,王思宇倚在沙发上,摆弄着乌黑发亮的微型手枪,轻声道:“老邓,洛水的夜生活真不错,够刺激的了!”

邓华安嘿嘿地笑了起来,抬手搔着头发,讪讪地道:“王书记,你就不要挤对我了,谁能想到会出这种事情,马勒隔壁的,真够扫兴的!”

王思宇摆了摆手,表情严肃地道:“老邓,这家酒店里的花样可不少,你都享受了?”

邓华安跷起二郎腿,喝了一口啤酒,苦笑着道:“听说有更好的服务,不过,我只享受到了汤汁茶,也就是母乳茶,可以自己伸手挤的那种,本想让你跟着享受一下,没想到,被这些家伙搞的一团糟,真是晦气。”

王思宇抬起手来,用手枪瞄准邓华安的脑袋,轻声道:“铁头,要是敢再玩这些,你就滚回青州,连副局长都没得当,直接干户籍民警。”

虽然明知是玩笑话,可邓华安也听出其中的分量,很认真地点点头,叹了口气,有些郁闷地道:“守着这样的花花世界,不能享受一下,可惜了。” 王思宇摸起一块碎布,细心地擦拭着手枪,在手里耍了几个漂亮的花样,随后插入腰间,微笑道:“别抱怨了,退休了再享受吧,免得踩到地雷,自毁前程,那就不值得了。”

邓华安点点头,喝光了啤酒,把瓶子顺手丢下,笑着道:“地雷没见过,手枪倒看到一支,还是放我这保管吧,别再走火了。”

王思宇摆摆手,伸手向腰间拍了拍,皱眉道:“想得倒美,这可是地道的高级货,我还没玩够呢,你就别惦记了。”

邓华安咽了口唾沫,撇撇嘴,不以为然地道:“伯莱塔‘风暴’微型手枪,早过时的东西了,也就你这不懂行的家伙,才会当成高级货。” 王思宇哈哈一笑,摸出烟盒,熟练地弹出一根,点了烟,皱眉吸了一口,轻声道:“老邓,怎么遇到的陈启明?”

邓华安叹了口气,苦笑着道:“听到下面有动静,就走到楼梯口往下看,没想到被老板娘发现了,给喊过去看门,还没守住,搞得陈部长下楼时,看见我,连哼都没哼一声,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王思宇眯了眼睛,沉思半晌,轻声道:“老邓,你早知道这里的后台是陈启明?”

邓华安点点头,笑着道:“只是知道他常来,但从没遇到过,六楼从不对外开放,四楼以上也要有贵宾卡才成,据我所知,持卡人不超过四十个,都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

王思宇皱眉吸了口烟,吐着烟圈道:“关注一下老板娘的动向,她可能会离开洛水,但是否出国,还是未知数,这个人知道很多事情,将来也许有用。”

邓华安表情变得异常严肃,悄声道:“放心,我亲自去跟。”

王思宇点点头,把半截烟掐灭,丢到烟灰缸里,摸起啤酒,与邓华安撞了一下,仰头吹了进去,两人换了话题,只讲些轻松的事情。

不过,虽然邓华安在努力调整状态,王思宇仍然能够感觉到,两人已经回不到过去那种自然而然的交情了,那种差异,虽然微小,却是无法消除的。

如同在说话的口气上,王思宇也已经习惯了下指令,而不是商量的口吻,至于邓华安,除了服从,还能说些什么呢?

官场,也许是这个世界上等级秩序最为森严的两个地方之一,另外一个,就是军队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他们只需要知道做什么,而不必问为什么。

回到家时,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泡在浴盆里,王思宇摸起手机,给张倩影拨了电话,两人煲了电话粥,顺便要了宁霜的手机号码,挂断电话后,王思宇调出号码,发了封短消息过去:“霜丫头,你走得太急,把枪忘在我这里了。”

几分钟后,手机上传来滴滴两声响,短信上写着:“送给你了,不过要小心着点,别走了火,若是受了伤,小影姐姐会怪我的。” 王思宇微微一怔,笑着发道:“霜丫头,你倒慷慨,不过,无功不受禄啊。”

半晌,滴滴声再次响起,短信中写道:“怎么没有功劳呢,不还要你们地方给擦屁股吗?”

王思宇嘿嘿地笑了起来,赶忙回道:“那只是玩笑话,当不得真的,你还在洛水吗?”

短信很快回了过来,上面写道:“没有,已经到京城了,放心吧,事情结束了,不会再给你们惹麻烦。”

王思宇皱着眉头,按动手机键盘,有些遗憾地回道:“不是那意思,只是想尽地主之谊,看来,要等下次了。”

过了许久,短信才发了过来,上面写着:“大姐和小妹都在洛水,有空我会常去的,只要你舍得花钱,我不介意把你吃穷了。” 王思宇笑了笑,继续发道:“霜丫头,只要不带枪,随时欢迎你来做客。”

短信刚刚发了过去,手机就传来滴滴两声响,短信上写道:“那不行,可以没有男人,但不能离开枪。”

王思宇微微皱眉,不解地发了封短消息:“真有那么重要?”

短信很快回了过来,上面写着:“当然了,我十几岁时就能闭着眼睛,拆装狙击步枪了,对于枪械的了解,我可以算是半个专家,枪支也是我唯一的情人,要随时带在身边。”

王思宇笑了笑,继续按动着手机键盘:“厉害,原以为那只是在电影中的镜头,没想到现实生活中也有,没有到部队锻炼,实在是一种遗憾。” 几分钟后,宁霜的短信发了过来:“部队生活很枯燥的,你未必能坚持得住,好了,宇少,我要去洗澡了,晚点咱们再聊。”

王思宇心中一动,赶忙回了过去:“好的,不过,晚点是什么时候?”

过了一会,手机滴滴地响了起来,翻开短信,上面写道:“就是一个小时之后,泡妞要有耐心,不是吗?”

王思宇愕然,皱眉回道:“泡妞?你怎么会这样想?”

良久,滴滴声响起,短信上写道:“你的手法很老套,先要了我的枪,然后偷偷溜掉,制造第二次见面的机会,这种六十年代的泡妞技术,瞒不了我的。” 王思宇顿时无语,思忖半晌,摸起手机,拨了号码,给秘书林岳打了过去,轻声道:“林岳,睡了吗?”

林岳赶忙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笑着道:“没有,王书记,我在书房,整理明天的会议发言稿。”

王思宇‘嗯’了一声,轻声道:“不用忙得太晚,注意身体。”

林岳心中升起一股暖流,激动地道:“谢谢王书记关心,我会早点休息的。”

王思宇笑着点点头,轻声道:“林岳,是这样,有个紧急任务,要尽快完成。”

林岳竖起耳朵,悄声道:“王书记,请您指示。”

王思宇咳嗽了几声,拿手捂了嘴,含糊不清地道:“你去查查,最新的泡妞技术有哪些,用短信发给我,最好在四十分钟内搞定。” 林岳顿时懵了,愣了半晌,才瞠目结舌地道:“嗯,王书记,是,那个,泡妞技术吧?”

王思宇‘嗯’了一声,随手挂断电话,仰头望着棚顶,皱眉道:“不对啊,这丫头……怎么有蓄意勾引的意思呢?难道小影说的是真的,她对咱一见钟情了?”

想到兴奋处,王思宇抖了抖眉头,噌地跳出浴缸,跑到镜子前,捯饬着头发,扭着屁股哼了起来:“你是一只蝴蝶,飞进我的心田,带来生机勃勃的春天,鲜花次第盛开,草地拥吻蓝天,嗯哼哼,嗯哼哼,野百合也有那个春天!”

第二十五章过河

夜深人静,王思宇躺在床上,翻着秘书林岳发来的短信,揣摩着最新的泡妞技术,他忽然发现,在这个领域,进步委实有限,甚至没有心理学专业人士,针对不同性格的女生,进行系统性的研究,给出细分的策划方案。

而一些所谓泡妞的技术,也都肤浅得很,没有一样技术,能用在宁霜这样的女孩子身上,王思宇把短信删掉,拿手机抵着下颌,也有些头疼,他以往的战术,是属于侵略性的,习惯发动闪电战,先从肉体上摧毁对方的意志,然后再进行精神方面的掠夺,扩大战果。

但这种办法,不适合推广,也不宜用在宁霜身上,在见识到对方的火爆脾气,敏捷身手之后,王思宇也有些打怵,不难想象,若是胆敢用类似的办法,冒犯这位军中娇女,恐怕尚未得手,嘴里就会含上黑洞洞的枪管,那种滋味,肯定不会好受。

“还是不要玩火了吧?”王思宇的脑子渐渐清醒下来,悻悻地想着,就在此时,悦耳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看了号码之后,他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自己的纠结无疑是多余的,很明显,主动权掌握在对方手里,这位悍妞,十有八九要反客为主了,既然这样,就尽力配合吧!

王思宇深吸了口气,接通了电话,用微微发颤的声音道:“喂,霜丫头,你好。”

“宇少,你好像有点紧张。”宁霜莞尔一笑,拂动着湿漉漉的秀发,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又伸出白皙的右手,把床头柜上那盏台灯的光线调得暗了些,慢悠悠地道。

王思宇揉着鼻子,嘴硬地道:“没有,是你敏感了吧?我怎么会紧张呢!”

宁霜侧过身子,娇笑道:“没有就好,其实,这么晚打过来,是想请你帮个忙的。”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说吧,能帮的,我一定帮。”

宁霜叹了口气,细声慢语地道:“是这样,家里帮我选了门亲事,希望我能早点同意,但我不太喜欢对方,只能想办法回绝,可父亲那边催得太急,有些吃不消了,就想请你帮个忙。”

“我帮忙?”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王思宇摸着头发,迟疑地道:“霜丫头,这种事情,我能帮上吗?”

宁霜轻轻点头,暗示道:“宇少,主要看家庭背景的,在这方面,你的优势很明显,也不用太久,帮我拖上一年半载就好了。”

王思宇恍然大悟,轻吁了口气,苦笑着道:“霜丫头,原来是当挡箭牌啊,早说啊,搞得我白激动了一回。”

宁霜抿嘴一笑,眨着眼睛,好奇地道:“宇少,你激动啥?”

王思宇摆了摆手,叹息道:“还以为,有美女青睐了呢。”

宁霜吃惊地张大嘴巴,轻笑道:“那怎么可能?你是小影的老公,我不可能有别的想法!”

王思宇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道:“霜丫头,忙可以帮,但总要有些好处,对吧?”

宁霜沉吟半晌,笑着道:“说吧,想要什么礼物,下次给你带去。”

王思宇摆摆手,懒洋洋地道:“不用了,能泡上一年的美女茶,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宁霜微微蹙眉,换了语气,冷冰冰地道:“宇少,我不喜欢开这种玩笑,你要是不肯帮,那就算了,我再找别人。”

王思宇笑了笑,轻声道:“别,就是开个小玩笑,你那火爆脾气,我是不敢泡的,唯恐爆炸了,把自己弄伤,那就得不偿失了。”

宁霜‘扑哧’一笑,坐了起来,轻抚额头,抿嘴笑道:“宇少,你误会了,今儿是在气头上,才发了那么大的火气,要是放在平时,本大小姐绝对是斯文守礼的,很少动粗。”

王思宇闭了眼睛,回味着上次在酒吧打架的场景,依稀记起,宁霜也是那副杀气腾腾的样子,就笑着道:“没看出来,总共见了几次面,就有两次是在战斗。”

宁霜也咯咯笑了起来,悄声道:“讨厌,形象全毁了。”

顿了顿,她又叹了口气,柔声道:“宇少,你在外间听到的事情,还请务必保密,不要传出去。”

王思宇暗自吃了一惊,咋舌道:“霜丫头,你怎么发现的?”

宁霜收起笑容,淡淡地道:“我受过专业训练,当然知道外面有人在偷听,从脚步声里,也听出是你了。”

王思宇愣住了,半晌,才笑着道:“不得了,霜丫头,你真让我刮目相看。”

宁霜抿嘴一笑,轻声道:“没什么,这都是最基础的东西。”

王思宇点点头,伸手摸出一根烟,点燃后吸了一口,吐着烟圈道:“果然是将门虎女,了不起,放心吧,今儿的事情,我不会讲出去,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宁霜‘嗯’了一声,红着眼圈道:“真恨不得一枪崩了那个坏蛋,可没办法,他毕竟是我姐夫,姐姐还一直在维护他,女人的命是最苦了,倘若嫁错了男人,一辈子的幸福就都毁了。”

王思宇默然,半晌,才又吸了口烟,淡淡地道:“不要多想了,有了这次的教训,他会收敛的,毕竟是夫妻间的事情,外人管多了也不好,对吧?”

宁霜叹了口气,幽幽地道:“好了,宇少,那就这样,明儿我请小影喝茶,把这事儿说一声,免得让你犯难。”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没关系,小影会同意的,她那人心地好,最善良不过了。”

宁霜默默点头,柔声道:“是啊,小影人很好,希望你能好好待她,时间不早了,宇少,晚安!”

“晚安!”王思宇挂断电话,把手机丢到旁边,皱眉把烟吸完,将半截烟头掐灭,丢在烟灰缸里,从枕头下面又摸出那把精致的微型手枪,叹息道:“这个霜丫头,说话办事干脆利落,发起火来,更是杀伤力十足,这种女人,不是一般人能降得住的,还是少碰为妙!”

玩了会手枪,王思宇取下弹夹,将枪弹分离,分别锁在床头柜的抽屉里,上.床以后,拉上被子,却久久无法入睡,酒店里发生的一幕,又在眼前闪过。

不知不觉间,又想起宁露来,此时也就不难理解,她为何会信仰基督教了,一想到那样美丽善良的女人,竟遭受鞭打,王思宇在怜悯之余,也生出怒意,对陈启明仅存的一丝好感,也都荡然无存了。

实在无法想象,那个身材矮小的男人,身上居然会有那么多的戾气,怎么下得去手呢?

折腾了一会,王思宇打开灯,进了书房,找出那本英文版的荒漠甘泉,回到床上,打开壁灯,静静地翻看起来,直到很晚,才生出困意,熄灯躺下,很快进入了梦乡。 次日清晨,睡得正香,忽然感到呼吸不畅,王思宇皱了皱眉,有些不甘心地睁开眼睛,却见瑶瑶已经穿戴整齐,正笑嘻嘻地望着他,娇声道:“大懒鬼,快起床锻炼啦!”

王思宇叹了口气,又拉上被子,闭了眼睛,迷迷糊糊地道:“好啦,小宝贝,今儿不锻炼了,让舅舅再睡会儿。”

“不行,起来,起来呢!”瑶瑶不肯罢休,爬上大床,把被子掀了起来,伸出一双白嫩的小手,揪着他的鼻子、耳朵,大声喊道:“起来,快起来啦,大懒鬼,不锻炼会发胖呢!” 王思宇张开嘴巴,咬了几口,在瑶瑶咯咯的笑声里,翻身坐起,伸了个懒腰,点头敷衍道:“好,人之初,性本懒,要有毅力,才能战胜惰性,瑶瑶,你先过去,舅舅马上就到。”

“好的,那你快点喔!”瑶瑶笑嘻嘻地奔了出去,来到院子里,像往常一样,开始慢跑了两圈,又走到草坪上,扭腰踢腿,十几分钟后,就被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所吸引,欢呼着追逐过去,跑出院子。

骗走了瑶瑶,王思宇拉了被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很快,屋子里又响起了一阵鼾声。

吃饭的时候,瑶瑶撅起小嘴,气哼哼地道:“讨厌,大懒鬼撒谎了,还当大官呢,连小孩子都骗,真没羞!”

王思宇咧了咧嘴,耐心解释道:“瑶瑶,舅舅昨儿睡得太晚,要多休息,不然,上午开会没有精神,打瞌睡的样子上了电视,可就丢人啦!”

瑶瑶哼了一声,撇嘴道:“借口呢,就是懒呗,谁不知道呢!”

廖景卿蹙起秀眉,瞪了她一眼,柔声道:“瑶瑶,不许那样和舅舅讲话,太没礼貌了。”

瑶瑶咬了口三明治,把小脸别到旁边,委屈地道:“多好看的蝴蝶啊,居然飞了,要是舅舅在,肯定就捉到了呢!”

王思宇笑了笑,轻声道:“小宝贝,既然喜欢蝴蝶,就要让它自由,你捉到了它,它不开心,很快就会死掉的。”

瑶瑶愣了一下,用手摸着脑袋,迟疑道:“是啊,那还是让它飞掉好了。”

王思宇轻轻点头,把目光转向廖景卿,望着那张清丽绝俗的俏脸,微笑道:“有时候,应该学会放手,是吧,姐?”

廖景卿俏脸微红,眼波如水般,横了他一眼,转移话题道:“小弟,明天要是有空,咱们带着瑶瑶去洛水银滩玩吧,昨儿看了电视节目,那里的沙滩比雾隐湖的还要大,娱乐项目也多,瑶瑶一定会喜欢的。”

王思宇也笑着点点头,拍了拍瑶瑶的后背,轻声道:“小宝贝,别生气了,到了周末,舅舅好好陪着你去玩,补偿一下。”

瑶瑶咯咯地笑了起来,眼睛笑成了一对弯弯的月牙,把碗筷放下,一缕烟地奔出厨房,跑到客厅的沙发边,美滋滋地嚷嚷道:“太好了,舅舅,正好,人家还有郊游的作文没写呢!”

“姐,瞧把她高兴的,咱家这小宝贝,最贪玩了。”王思宇笑了笑,把脚探了出去,勾住廖景卿的足踝,轻轻悠荡起来。

廖景卿霞飞双靥,蹙起秀眉,娇嗔地道:“小弟,讲话要算数,不是已经放手了嘛!”

王思宇耸耸肩,伸出双手,笑着道:“没错啊,手已经放开了。”

廖景卿哼了一声,悄声道:“就知道你会反复,乖些,别闹了。”

王思宇把脚收回来,摸起餐巾纸,擦了嘴角,笑着道:“姐,讲个小故事吧。” “什么故事?”廖景卿瞟了他一眼,伸手摸着耳侧的发髻,淡淡地道。

王思宇眯了眼睛,缓缓道:“从前,有个老和尚,带着弟子云游四方,在经过一条河时,发现一个漂亮女人想过河,却不敢,老和尚自告奋勇,背了女人过河,随后继续赶路,一路上,小和尚就开始唠叨起来,师傅啊,你破戒了,破了色戒,怎么背了那女人过河呢?老和尚就叹气道,徒弟,我已经放下了,你却仍在背着。”

廖景卿摸着筷子,轻点粉唇,沉吟半晌,才凝视着他,轻笑道:“小弟,我就是那小和尚?”

“是啊,你就是那个不肯放下执念的小和尚。”王思宇眉开眼笑地道,心里却暗自思忖道:“非也,非也,姐,你就是那个死活不肯过河的漂亮女人,急死老衲了!”

第二十六章交易

上午,在市委小礼堂里,召开了全市组织工作会议,会议由市委常委、组织部长罗敏江主持,市委副书记、市长唐卫国、市委副书记王思宇、市委秘书长梁坤等领导出席了会议,各市区县的组织部门领导,都参加了会议。

在做了‘弘扬务实精神,狠抓工作落实’的发言后,王思宇放下手中材料,推开话筒,喝了几口茶水,见摄像记者已经做完拍摄工作,就开始见缝插针,借着开务虚会的时间,批阅文件。

十几分钟后,他看了秘书林岳带回的那份调研报告,上面反映了市内八个基层救助站和民政局存在的一些问题,由于缺乏资金,硬件设施不足,以及工作人员责任心不强,服务态度恶劣,致
使洛水市的救助工作极为落后,许多积压下来的问题,始终没有得到妥善解决。

最近一段时间,洛水市的一些主要街道、以及车站码头、立交桥下,公园里都出现了流浪汉、乞丐和一些走失的智障人士,因为没有及时得到帮助,也出现了一些恶性案件,对社会治安造成了不良影响。

沉吟半晌,王思宇提笔在上面写了意见:“应重视起来,让那些生活没有着落,急需帮助的弱势群体,能够得到政府的救助,这也是加强人文关怀,保障公民权益的体现,切实搞好我市社会
保障体系的建设,是当务之急,刻不容缓。”

署名之后,王思宇放下签字笔,转过头,望了眼坐在身边的唐卫国,见他眉头紧皱,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就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会,直到唐卫国回过神来,端起杯子,开始喝茶,他才微微一笑,侧过身子,递过材料,轻声道:“卫国市长,这份调研材料,请你过目,我的意见,应该尽快解决,不能再拖下去了。”

唐卫国点点头,放下杯子,接过材料,粗粗扫了一眼,就提笔在上面写道:“王书记的指示很重要,转赵山泉同志阅,请他出面牵头,组织政府办、公安局、民政局的相关领导,研究讨论,
制定出切实可行的办法,尽快落实。”

做了批示后,他郑重地签了名字,摸起材料,顺手交给秘书长梁坤,转头笑笑,轻声道:“王书记,只要把资金的问题解决了,很多工作就都能理顺了,现在这个时候,要做实事,没钱不行。”

王思宇轻轻点头,笑着道:“是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腰包不鼓起来,我们很难当这个家。”

唐卫国叹了口气,深以为然,又聚精会神地听着报告,心里却颇不宁静,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对王思宇也生出了些好感。

虽然两人在很多问题上,有很大的分歧,而且,因为派系间的矛盾,两人也不可能成为志同道合的盟友,可在一些问题的处理上,他还是很欣赏王思宇的,甚至有些惺惺相惜的意味。 当然,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能够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唐卫国也并非一帆风顺,经历了许多的波折,他曾经亲自策动,把极为尊重的老领导拉下马,让对方耿耿于怀,到现在还不肯原谅他。

没有办法,这就是政治,这就是官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要做出最理性的决定,哪怕是极为冷血的,不近人情的,但只要是最正确的,符合政治利益的需要,就要排除一切干扰,果断采取行动。

在唐卫国的眼中,此刻,王思宇还构不成太大的威胁,甚至他的出现,也是一件好事,可以作为磨刀石,来磨砺自己。 在主持洛水工作一段时间后,唐卫国忽然感觉到,在不知不觉中,自己有些松懈,在很多简单的工作上,由于疏忽,都造成了意想不到的失误,究其原因,就是因为缺少来自外部的威胁。

人不能没有对手,也不能没有敌人,否则,就容易失去斗志,不思进取,只有身处危机之中,才能激发出最大的潜力,不至于变得昏聩无能,‘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句话是极有道理的。

然而,这些天,危机感过于强烈,也让他的日子不太好受,这种危机并非来源于王思宇,而是昔日的盟友,现任省委常委,组织部长陈启明。

目前,华夏棋盘上最大的变数,就是唐家与陈家之间的关系,经过了三年多的蜜月期后,两家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近期摩擦不断,已经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由于某些分歧,事关双方的重要利益,两边都不肯轻易让步,如果情况再度恶化,政治上的联盟就有瓦解的可能性,到那时,渭北官场的权力平衡,也将被打破。

一想到陈启明,唐卫国就有些头疼,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这位陈家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应该是自己最大的对手了,早在几年前,他就开始留意对方,甚至拿陈启明作为赶超的目标,对自己进行鞭策。 然而,每次见到那个身材瘦小的家伙,他都隐隐生出忌惮之意,那种惧意是从心底发出的,难以遏制,毋庸置疑,和对方相比,自己还有许多的差距。

就如同省委梁书记,在自己面前还可以摆摆资格,倚老卖老,不时敲打一番,但面对陈启明时,却是客气得很,没有半点轻视之心,已经把他抬到了近乎对等的地位。

而就在开会前几分钟,唐卫国接到了某位省委大员打来的电话,已经得到了确切消息,似乎梁鸿达有意向,把陈启明调到洛水,担任市委书记。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唐卫国紧张了起来,洛水这边,谁来都可以,唯独陈启明不能下来,那个人的威胁太大了,他能够在魔都,把吴老一干人搞得焦头烂额,若是直接到洛水任职,必将
对自己构成直接的威胁,起码在现阶段,他是不愿意碰上那位对手的。

梁书记打出这张牌,其真实的意图,虽然难以琢磨,但很明显,现在还处于放风阶段,来试探各方反应,如果没有遇到强硬的反对声音,极有可能,近期就将上会讨论,将结果上报中央,在此之前,必须抓紧时间,想尽一切办法进行阻挠。

思忖良久,唐卫国终于下定了决心,探过头来,轻声道:“王书记,散会后,到我那边坐坐,商量件事情。”

王思宇点点头,微笑道:“好的。”

十几分钟后,在齐刷刷的掌声中,会议结束,众人纷纷站起,极有秩序地向外走去。 唐卫国放下身段,与王思宇并肩而行,亲密地交谈,旁边众人看了,脸上均露出异样的表情,都觉得有些不可理解,无论从哪方面来讲,两人的关系,也不该显得如此亲近。

王思宇却心中笃定,暗自揣测,唐卫国大概也得到了风声,开始安抚自己了。

陈启明若是到了洛水,必然会威胁到唐卫国的利益,而在这种情况下,自己与唐卫国,就变成了天然的盟友,为了保持洛水官场的权力平衡,两人确实有必要保持沟通。

进了办公室,唐卫国没有回到办公桌后,而是坐在沙发上,亲自倒了茶水,递过去,笑着道:“王书记,说实话,你到洛水来之前,我是有些担心的,唯恐你肚量小,翻旧账,来找我唐卫国
的麻烦,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必要,你是个成熟的领导干部,心胸开阔,还肯实干,对于咱们以后的合作,我是充满了信心。”

王思宇微微一笑,端起杯子,吹了口气,开诚布公地道:“卫国市长,过奖了,不过你放心,我这个人其实是很好相处的,不会扇阴风,点鬼火,有意见,有矛盾,都可以当面提出来,沟通好了,就能减少摩擦,把这台大戏唱下去。”

唐卫国很认真地听着,笑着道:“对,王书记,你讲的很好,不光做人是这样,解决派系间的分歧,也是这样,要及时沟通,尽早化解矛盾,形成合力,推动事业向前发展,这样才能形成共
赢的局面。”

王思宇点点头,喝了口茶水,放下杯子,揣摩着唐卫国的讲话,吃不准他是突发感慨,还是代表唐家,向于系喊话,传递某种善意的信息,他笑了笑,没有吭声,等着对方继续解释。

唐卫国叹了口气,摸起茶杯,苦笑道:“记得刚来渭北时,不成熟啊,一心只想着做工作,没想到,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来,现在想想,对不住宗堂书记啊,老爷子为渭北做出的贡献,无人能及。”

王思宇微微皱眉,淡淡地道:“卫国市长,过去的事情,不必介怀,形势总是在变化中的,以后会怎么样,谁也吃不准,咱们都是凡夫俗子,没办法做到永远正确。” 顿了顿,他缓和了语气,笑着道:“做好事总是最难的,需要平衡各方的利益关系,做坏事就简单了,按着自己的想法干就成了。”

唐卫国笑了笑,摩挲着头发,轻声道:“王书记,其实,以路线划分,我们两家的理念还是比较相近的,这段时间,极左派系有抬头的趋势,应该值得警惕。”

王思宇摸出烟盒,熟练地弹出一颗烟,点上后,皱眉吸了一口,暗忖道:“你们唐家一直都在和左派合作,尝到了不少甜头,现在出现裂痕,就要喊着警惕极左了,实在是可笑得很。” 哂然一笑,王思宇吐出几个烟圈,悠闲地道:“卫国市长,不瞒你说,我的眼睛一直都往下看,对于上面的一些动态,敏感性不强,倒没有发现异常。”

虽然明知对方在装糊涂,唐卫国却不以为意,表情凝重地道:“王书记,昨晚和家里长辈通了电话,了解到一些情况,我实在是担心啊,咱们现在的大好局面,来之不易,不能走老路,要继续摸索着前进。”

王思宇掸了掸烟灰,笑着道:“卫国市长,你想必是过虑了,还没到那种程度,现在要的就是彼此包容,和谐共处。”

唐卫国呷了口茶水,意味深长地道:“王书记,我也是这个意思,可有些人不这样想啊,比如启明兄,他就总在批评,说我们走错了方向。”

听到此处,王思宇心中雪亮,对方的用意很简单,就是绕着陈启明的事情挖坑,与派系间的矛盾无关,无论做出何种决断,都只是权宜之计,大方向上,陈、唐两家还是保持合作的,那样意义就不大了。

他皱起眉头,抬起手腕,看了下表,把半截烟掐灭,丢进烟灰缸里,笑着道:“没关系,有不同的声音也是好事,说明党内越来越民主了,对于启明兄,我还是极为钦佩的,无论魄力还是胆识,都高人一等,值得学习。”

唐卫国见他作势欲走,就不再兜圈子,挑明了道:“王书记,省里现在有种声音,想让陈部长到洛水来,替代怀臣同志主持工作,你怎么看?”

王思宇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道:“卫国市长,这是好事啊,咱们三人能在一起,这洛水的工作就更好干了。”

唐卫国气结,知道对方在故意装傻,鉴于事情紧急,也就不再自恃身份,而是耐心地道:“王书记,启明兄当然是很有能力的,但行事偏激,喜欢独断专行,他来了,未必是好事。”

王思宇皱起眉头,诧异地道:“是吗?不会吧,启明兄脾气是耿直了些,可在工作上,口碑一直都很不错啊。”

唐卫国心中有数,不丢出些筹码,对方是不肯配合了,就微笑道:“王书记,其实这里有我们两人,只要能配合好了,工作还是能搞上去的。”

王思宇清楚对方在暗示什么,但也知道那些多半都是空头支票,没有了陈启明的威胁,唐卫国随时都可以不认账,自己即便能借着机会,拿到些好处,怕也是守不住的,略一沉吟,他就下定了决心,笑着摆摆手,轻描淡写地道:“这种事情,还是听省里的吧,我们作为下级,不好发表意见。”

唐卫国沉吟半晌,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走到办公桌边,拿出钥匙,打开下面的抽屉,摸出一份档案,走到王思宇面前,丢在茶几上,轻声道:“宇少,这里有很重要的东西,看了以后,最好烧掉。”

听他改变了称呼,王思宇微微一怔,皱眉摸起档案,打开之后,专心看了起来,倒惊出了一身冷汗,半晌,才笑着道:“卫国兄,你倒是舍得。”

唐卫国转过身子,走到办公桌边,摸起一件漂亮的象牙摆件,轻声道:“总要拿出诚意嘛,不然,也没办法取信,是吧?”

王思宇微微一笑,打开公文包,把档案放了进去,微笑道:“为了拦住陈启明,值得吗?”

唐卫国摆摆手,苦笑着道:“宇少,你不懂的,我研究了他很久了,这人是天才,也是疯子,就算我们两人加在一起,也未必斗得过他,搞不好,他会把洛水当成试验基地,到时影响就大了。”

王思宇点点头,叹息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唐卫国转过身子,轻声道:“最初,我也是反对和陈家合作的,但没有得到重视,他们都轻视了这个人,只有我最清楚,他身上的能量极大,此人若是得势,将来必定**大乱。”

王思宇悚然一惊,没想到对方会放出这番狠话,沉吟半晌,笑着道:“好吧,那就合作一次,拦住他。”

唐卫国轻轻点头,做了个‘OK’的手势,叹息道:“自作主张了一回,又要被长辈骂了。”

“直觉告诉我,你的选择也许是对的。”王思宇笑笑,站了起来,推门走了出去,下楼后,站在台阶上,摸出手机,拨了号码,抬头望天,轻声道:“财叔,马上到洛水来一趟,有事商量。

财叔愣了一下,皱眉道:“宇少,出了什么事?”

王思宇叹了口气,轻声道:“挖到两颗地雷,要赶快排除,不然,会惹出大麻烦。”

财叔也感到事态严重,赶忙道:“好的,宇少,我马上出发。”

王思宇点点头,挂断电话,长出了口气,下了台阶,向后院走去。

市长办公室里,唐卫国抱着双肩,沉思良久,转身走到窗前,眺望着远方,喃喃地道:“值得,绝对值得!”

还有二百万字的大尾巴,很难收啊。

第二十七章烦恼

市委办公大楼的前面,是东方时代广场,占地约两万平方米,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型雕塑,雕塑是一组由青铜制成的人物群像,象征着广大人民群众,这些青铜像高达两米,形象各异,面目表情刻画得极为逼真,栩栩如生,充满了活力。

雕塑刚刚落成时,上面还有一个不锈钢球状物体,象征着一轮冉冉升起的朝阳,可没过多久,就遭到了恶搞,不知是哪个无聊闲人,趁着夜晚,来到广场,蹬着人群雕塑来到球体上,在上面刷了白漆,并写了一行醒目的红色大字:“人民群众顶个球!”

数日之内,消息迅速传开,引得许多市民前来观看,都觉得此种解释,颇为符合创作者的原意,因此大为赞叹,纷纷拍照留念,有关部门反应迅速,对球状物体重新进行了清理,并在大理石基座上,补了一行镏金大字:“人民群众的利益高于一切。”

可没过多久,镏金大字就被用沥青涂上,球体上面依旧被刷上那行红字,‘人民群众顶个球’,几番较量,话语权竟被恶搞者牢牢控制,无奈之下,有关部门经过开会研究,索性将球体拆除,只保留了雕塑。

没想到,这引发了又一轮的议论,有记者在得到消息后,在快报底栏画了漫画,隐晦地嘲讽道:“若是听话,还能顶个球,若是不听话,连球都顶不上。”

球虽然没了,不过广场修得的确漂亮,吸引了许多市民,尤其是一些离退休的干部,平时最喜欢到这里休闲娱乐,打太极拳、下象棋、跳交谊舞,倒也怡然自得,而一些年轻人也把这里当成了滑旱冰的场所,穿着旱冰鞋的青年男女随处可见,每天下午,广场都聚集了许多市民,极为热闹。

午后的阳光极为明媚,碎云般的鸽子从远处飘来,落在雕塑附近,发出咕咕的叫声,早已等候在这里的一些男女老少,忙拥了过去,手捧米粒,喂着这二十几只广场的常客,这些性情温顺的鸽子,也为广场带来了许多乐趣。

雕塑附近的花坛边,王思宇背着双手,仰头望向天空,半空中,有一只蝴蝶风筝,正在飘飘荡荡,晃晃悠悠地升了上去,到了高处,风筝下面的那根弦却绷得紧紧的,似乎随时都会断裂,令人很是担心,而十几米外,几个调皮的半大小子,正在你追我赶,欢快地向西方奔去。

叹了口气,王思宇收回视线,走到花坛边的长椅上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旁边,点了一颗烟,皱眉琢磨了起来,唐卫国给的这份档案,分量极重,其中有两起商业机密,涉及到十几位于系的京官,若是适时引爆,无疑会闹出一桩丑闻。

这也印证了之前的猜测,唐家和陈家在联手拿下渭北之后,并没有满足,而是将目光投向京城,希望能够策动第二波打击,继续扩大战果,若非两家出了矛盾,恐怕用不了多久,这两枚地雷就会爆炸,把于家打个措手不及。

于家在京城树大根深,若想以这样的案件来撼动根基,显然是不太可能的,但在这种敏感时刻,各方都要格外小心,免得棋差一步,满盘皆输,于春雷若是受到案件影响,身上背了污点,无法顺利出线,那么于系的未来,也会变得黯淡无光。

因此,在看了档案中的材料之后,王思宇没有丝毫的犹豫,马上同意与唐卫国合作,携手拦下陈启明。

并且,唐卫国这种过度反应,也引起了王思宇的警觉,似乎,自己对形势估计不足,没有考虑到事态的严重性,诚如对方所言,陈启明若是到了洛水,担任市委书记,恐怕以两人的实力,没办法对他形成制约。

而省委梁书记走出这步棋,就让人难以琢磨了,或许,梁鸿达只是对洛水的现状不满意,试图改善,也有可能,是对唐卫国有些别的看法,又或者,是受到陈家的压力,无奈之下,做出妥协

总之,这次调整洛水主要领导的想法,有些耐人寻味,即便是秘书长庞元,也吃不准他的真实意图,虽然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通报了王思宇,但对于这种调整带来的利弊,他也无法给出准确的判断。

十几分钟后,一辆乌黑发亮的奥迪车悄然驶来,停在广场入口处,财叔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健步走向群雕,两人在花坛边寒暄了几句,王思宇拉了他坐下,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随后
打开公文包,把档案递了过去。

财叔打开档案,抽出几页材料,只粗粗扫了一遍,脸上就露出吃惊的表情,半晌,才皱眉道:“宇少,这是意外的收获,不过,也很棘手,处理不当,会引发内部的纷争。”

王思宇淡淡一笑,轻声道:“关键时刻,不能手软,打铁还要自身硬,靠不住的干部,该处理的还是要处理,把道理讲清楚,大家都会理解的,我们自己动手,总比外人大做文章要好得多。”

财叔叹了口气,把档案整理好,装进包里,点头道:“是啊,宇少,你说的很对,我会把你的意见,带给大家。”

王思宇微微一笑,赶忙摆手,谦逊地道:“财叔,我人微言轻,还是不要发表看法了,一切都应该按春雷书记的指示办。” 财叔点点头,沉吟半晌,轻声建议道:“宇少,不如这样,顺水推舟,将陈启明推到洛水任职,激化唐、陈两家的矛盾,他们若能斗起来,最符合我们的利益。”

王思宇微愕,转头望着这位和蔼可亲的老人,苦笑着道:“财叔,我们还没过河,就开始琢磨拆桥了,这样不太合适吧?”

财叔摆摆手,露出老狐狸般狡诈的笑容,颔首道:“宇少,可以高调反对,暗中推动,这可是唐家老爷子惯用的伎俩,咱们借用一次,倒也无妨。”

“不行。”王思宇皱起眉头,声音虽然很轻,但语气极为坚定,不容置疑。 财叔叹了口气,夹包站起,轻声道:“好吧,宇少,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办,把他拦下来,不过,错失了一次分化瓦解对方的好机会,可惜啊。”

王思宇摆摆手,笑着道:“第一次合作很重要,若是失信于人,以后就没办法再沟通了,还是应该把目光放长远些。”

财叔笑笑,沉吟道:“也好,按照他们两家现在的表现,即便矛盾没有激化,也会互相提防,应该不会联手做局了。”

王思宇站了起来,微笑道:“渭北这边,维持现在的平衡很重要,能够形成彼此牵制,还不至于把棋路走死,至于陈老虎,还是关在笼子里比较好,免得出现意外状况,导致形势失控,影响
大局。”

财叔轻轻点头,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沉思半晌,微笑道:“宇少,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两人握了手,目送着财叔走出广场,坐上小车,缓缓离去,王思宇的心情变得轻松起来,有了唐家和于家阻拦,即便决议在省里顺利通过,到了上面,多半也会被压下来,而梁鸿达若是知道两家反对,必然会三思而行。

这次调整前的放风,竟然促成了于家与唐家的一次合作,打破了双方之前的僵局,仔细想来,倒要感谢那位梁书记。

回到办公室,王思宇批阅了会文件,就摸起签字笔,画了张太极图,在阴阳鱼的两个鱼眼中,分别写了‘权力’、‘资本’二字,又叫来秘书林岳,把图交给他,笑吟吟地道:“林岳,传到
党校那边,给青干班的学员看下,就来个看图作文,谁写的好,我在洛水最好的饭店招待他。”

“好的,王书记。”林岳接过太极图,走到外间,给党校那边挂了电话,将王思宇的原话传达过去,又发了传真,就摸着这张图,定睛看了半晌,也有些跃跃欲试,就打开电脑文档,开始试着写了起来。

几分钟后,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王思宇看了号码,见是张倩影打来的,心里就明白了几分,赶忙站了起来,进了里间的休息室,把房门关上,坐在床边接通了电话,笑着道:“老婆大
人,有何指示?”

张倩影却只是窃窃地笑,半晌,才把玩着一绺秀发,柔声道:“小宇,猜猜看,刚才和谁在一起了。”

王思宇嘿嘿一笑,摸着下巴,沉吟道:“小影,不会是霜丫头吧?”

张倩影点点头,故意做出吃惊的表情,诧异地道:“老公啊,你怎么会知道呢?”

王思宇笑了笑,轻声道:“乱猜的。”

张倩影撇了撇嘴,啧啧地道:“厉害,没想到啊,你现在的本事越来越高了,去了洛水没几天,已经当上宁家的准姑爷了,了不起呢!”

王思宇哈哈一笑,摆手道:“好啦,别泛酸了,满嘴都是醋味,不过是当挡箭牌罢了,做戏的。”

张倩影嘻嘻地笑了起来,柔声道:“老实交代,有没有假戏真做的想法?”

王思宇摆摆手,轻声道:“别想了,那丫头厉害着呢,咱可不能惹她,免得被子弹打成筛子。”

张倩影哼了一声,娇声道:“我就不信了,那么水灵的一颗小白菜,你就没动心思。”

王思宇嘿嘿地笑了起来,叹息道:“小影,你要是见到她一脚踢飞了椅子,拿枪指着别人的脑壳,恐怕就不会把她当成小白菜了,女杀手还差不多!”

张倩影张大了嘴巴,咋舌道:“真有那么厉害?”

王思宇点点头,笑着道:“千真万确,这样的女孩子,一般的男人降不住。”

张倩影抿嘴笑了起来,摇头道:“可惜啊,这倒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了。”

王思宇微微皱眉,轻声道:“小影,那是你多想了,她可没那种心思。”

张倩影莞尔一笑,娇声道:“傻老公啊,你也不想想,外面有那么多男人,她不去找,为什么偏偏选了你?”

王思宇笑了笑,轻声道:“霜丫头说了,要考虑家庭背景的,门当户对,家里才会同意。”

张倩影叹了口气,幽幽地道:“你这呆子,女孩子的心思,你哪里会懂!”

王思宇有些无语,挠头道:“无所谓了,她要真有那心思,也是好事,就当给你找个小的。”

张倩影啐了一口,没好气地道:“臭小宇,什么叫给我找个小的?”

王思宇哑笑半晌,点头道:“好吧,是我想找个小的,这回总成了吧?”

张倩影‘扑哧’一笑,娇憨地道:“小样,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吧?”

王思宇摆摆手,苦笑道:“我的傻老婆,老公起了纳妾的心思,怎么好像你更开心呢!”

张倩影哼了一声,撇嘴道:“还不是为你着想,总要有个门当户对的老婆才好。”

王思宇皱起眉头,沉吟半晌,苦笑着道:“小影,说过多少次了,时代不同了,不要把出身看得太重。”

张倩影点点头,在手机上吧嗒亲了一口,悄声道:“好了,我不管了,不过机会既然出来了,就要好好把握,实在不成,找机会把生米煮成熟饭,那方面,你是很有优势的,对吧?”

王思宇愣住了,半晌,才捂着肚子笑了起来,把头点得如小鸡琢米一般,连声道:“对,对,小影,你说的实在太对了!”

张倩影俏脸绯红,啐了一口,把电话挂断,恨恨地道:“这个臭小宇,真是个糊涂虫,该碰的不去碰,竟招惹些不该碰的,都快愁死我了!”

第二十八章演出

“得妻若此,夫复何求啊!”

虽然还是不太确定,那位冷面佳人会倾慕于自己,不过,张倩影的一番蛊惑,也起了作用,让王思宇有些蠢蠢欲动了,身边的女人是不少了,可像宁霜那样俊俏的军中悍妞,倒还真是没有,不能不说是一件憾事。

“要不试试?”王思宇皱起眉头,吧嗒吧嗒嘴,心湖又开始荡漾了,摸着手机,试探性地发了两封短信过去。

等了五六分钟,也不见宁霜回复,他就有些心灰意冷,走到镜子前,梳理下头发,推开房门,走了出去,一只脚刚刚迈了出去,却忽地愣住了。

窗边,陈启明穿着一件灰色夹克,背着双手,正在眺望远处的风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王思宇微微一笑,把房门关上,走到窗边,轻声道:“稀客啊,陈部长,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进来,没有打扰你吧?”陈启明淡淡地说道,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瞥了王思宇,就又把目光投向远处,剑眉蹙起,似乎在想着什么伤脑筋的问题。 王思宇转过身子,拉开抽屉,取出一桶西湖龙井,笑着道:“陈部长,你这脚步声可够轻的,我在里屋呆了那么久,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陈启明活动下脖子,表情冷淡地道:“佑宇老弟,大家彼此彼此!”

王思宇暗自吃了一惊,清楚对方在暗示什么,在红叶楼时,自己也曾躲在包间外面,当时倒不是有意偷听,只怕宁霜情绪失控,做出些过激的举动。

但这种事情,是不好解释的,只会越描越黑,因此,他并没有接话,而是望向门外,皱眉喝道:“林岳,干什么呢,还不快给陈部长倒茶!” 陈启明伸了个懒腰,舒展着筋骨,轻声道:“没在外面,早被我打发走了。”

王思宇摸起杯子,倒了茶水,走到沙发边坐下,不咸不淡地道:“启明兄,下次来之前,记得打个电话,千万别搞突然袭击,你就不怕里屋跑出个长腿光屁股女人?”

陈启明展颜一笑,拉了椅子坐下,用手指轻轻叩打着桌子,低沉着嗓音,一字一句地道:“那样最好,大家就扯平了,我这人是不肯吃亏的。”

王思宇笑笑,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轻描淡写地道:“启明兄,你可能是误会了,在红叶楼,我只见到宁霜了,她不会是你的女人吧?”

陈启明脸色一沉,没好气地道:“开什么玩笑,我要有那女人,早就抹脖子上吊了!” “噗!”刚喝的茶水还没咽下去,就喷出一小半,王思宇忙抽了纸巾,把茶几擦净,笑着道:“启明兄,不会那么夸张吧!”

陈启明摆摆手,苦笑着道:“佑宇老弟,你是不清楚,我那小姨子,可真不是省油的灯,总跑我们家里作威作福,[]主持正义,我陈启明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那疯丫头,她手往腰里一摸,我这心脏都能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没想到对方这样坦诚,没有丝毫忌讳,意外之余,想起当日发生的情景,王思宇也禁不住笑了起来,把身子向后一仰,跷起二郎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不要抱怨,这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了。”

陈启明抬手揉着太阳穴,闷闷不乐地道:“早知道宁露有这么个刁蛮任性的妹妹,当初都不能娶她!”

王思宇摆摆手,微笑道:“被你说的,好像凶神恶煞一样。”

陈启明拿手指着脑壳,淡淡地道:“半年前,三颗子弹擦着头皮过去,她手只要稍微一抖,我陈启明就去见马克思了,你倒说说看,她是不是凶神恶煞?”

王思宇吓了一跳,吃惊地道:“不会吧?”

陈启明火冒三丈,把桌子敲得咚咚响,怒声道:“怎么不会,那个疯丫头,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别怪老兄没有提醒你,千万别打她的主意,那可是自寻烦恼!” 王思宇皱眉喝了口茶水,淡淡地道:“都是一家人,何必把关系搞得那样紧张?”

陈启明摸起一份文件,往桌子上一摔,铁青着脸道:“别提了,清官难断家务事,她偏偏跑进来搅合!”

王思宇笑笑,耐心地开导道:“对嫂子好点,别总吵架,问题不就解决了嘛。”

陈启明没有吭声,而是摸起桌上的翡翠摆件,把玩半晌,待心气平和下来,才淡淡一笑,轻声道:“没办法,我们性格不合。”

顿了顿,他忽地叹了口气,神情黯淡地道:“露露其实是难得的好女人,跟了我,还真有点可惜了。”

王思宇不好多言,淡淡一笑,转移话题道:“启明兄,今儿过来,有什么指示?” 陈启明摆摆手,心不在焉地道:“没什么,过来转转。”

王思宇点点头,正视着他,看了半晌,轻声道:“心情不好?”

陈启明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锥子一样盯着王思宇,语气凝重地道:“是啊,心情是不太好,卫国找过你了吧?”

王思宇心里突地一跳,却故作镇定地道:“找过,他心情也不太好。”

陈启明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来,稳稳地点上,深吸了一口,皱眉道:“怎么说?”

王思宇抱着双肩,淡淡地道:“维持现状。”

陈启明点点头,摆弄着金黄色的打火机,啪啪地打着火苗,直言不讳地道:“早就猜到了,小三是不会让我下来的,开出的条件很不错吧?” “和那些无关,主要是希望稳定!”王思宇摆摆手,侧过身子,伸手拂了拂膝盖。

陈启明皱着眉头,沉吟半晌,忽地一笑,轻声道:“有些事情,我是不屑去做的,否则,也不会离开魔都,知道吗?”

王思宇没有吭声,心中却很清楚,对方所言非虚,陈启明是个傲到骨子里的人,既是天才,也是怪物,只从他特立独行的行政风格,就可见一斑。

陈启明把打火机丢下,又深吸了一口烟,吐着烟圈道:“没必要,下来无非能快两年,在上面,虽然慢了些,也无损全局,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把旗帜树得高高的。” 王思宇微微皱眉,轻声道:“何必呢,启明兄,如果挑起路线之争,你就是罪人!”

陈启明霍地站起,转身走到窗前,淡淡地道:“争论没有意义,我坚信,时间会给出公正的评价。”

王思宇叹了口气,微笑道:“启明兄,在渭北,你搞不成。”

陈启明掸了掸烟灰,手扶窗棂,沉声道:“既然来了,就一定要搞出个名堂,先是渭北,再是京城,哪个都别想拦住!”

“宁霜呢?”王思宇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缓和了语气,笑吟吟地道。

陈启明哑然失笑,摆手道:“别提宁霜,一个黄毛丫头,她懂个什么!”

王思宇站了起来,在屋子里缓缓地踱着步子,轻声道:“看来,你们两家是要分道扬镳了。” 陈启明默立半晌,点头道:“早晚的事。”

半晌,他转过身子,抬腕看了下时间,神色轻松地道:“好了,我再去三儿那看看,一会你也过去,晚上一起去看演出,顺便喝酒,不醉不归!”

王思宇皱皱眉,疑惑地道:“看什么演出?”

陈启明淡淡一笑,轻声道:“省歌舞团搞了一台演出,咱们过去看看,关心下文化事业,顺便给你选个长腿光屁股女人。”

王思宇登时无语,把他送到门外,目送着陈启明远去的背影,轻吁了口气,回到办公桌后,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之中。

下班后,三人驱车赶到渭北大剧院,在剧院门口,文化厅和歌舞团的领导们早已守候在那里,众人寒暄了几句,簇拥着步入剧院,坐在前排的位置,电视台的摄像记者跟了过来,猫腰扛着摄
像机,在几人的脸上晃来晃去。

十几分钟后,灯光熄灭,大幕徐徐拉开拉开,演出开始,十几名身着盛装的女演员先表演了唐代宫廷舞,接下去,节目愈发精彩,剧院里掌声不断。

王思宇的注意力没有在舞台上,表演开始之后,他就摸出手机,和周媛发着短信,向她介绍着这里的风土人情,顺便倾诉思念之情。

周媛被甜言蜜语打动,也动了情,在短信中百般安慰,倒让王思宇感到很是内疚,美人老师虽然在政治上很有天分,但在情感方面,却单纯得很多,若非如此,也不会用情那般良苦。

而坐在王思宇身边的两人,则一直在专注地看着舞台上的表演,无论是陈启明,还是唐卫国,表现得都与以往一样热络,每隔几分钟,两人都会亲密地交谈,对着台上的节目,发出一番议论,不时发出会心的笑声。

半个小时后,唐卫国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后,伸手拍了拍王思宇的膝盖,侧过头,悄声道:“王书记,压轴好戏要上演了,下个节目是启明兄最喜欢的,你也要欣赏一下。”

王思宇点点头,又给周媛发了两封短信,就把手机关掉,正襟危坐,观看着舞台上的节目,几分钟后,一组歌舞演员退下,大幕再次拉开,几十名身着军装的男女演员,站成三排,后面冲出
两名手执大旗的男女演员,单膝跪在地上,昂起头颅,纵情地挥舞着手中的旗帜。

陈启明把手一挥,前排的领导们纷纷起立,全场观众也都跟着站了起来,随着音乐声响起,会场内合唱了一曲《唱支山歌给党听》。

就在震耳欲聋的歌声中,王思宇斜眼瞄去,却见陈启明的表情极为丰富,唱得很是动情;而唐卫国虽然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声来,嘴角分明还带着一丝冷笑。

第二十九章红叶疯了

“旧社会鞭子抽我身,母亲只会泪淋淋……唱支山歌给党听,我把党来比母亲;母亲只生了我的身,党的光辉照我心……”

歌声唱完,在热烈的掌声里,众人纷纷坐下,陈启明面庞红润,意犹未尽,摩挲着头发,点头笑道:“好,好,这样的节目好,非常有教育意义。”

文化厅的张厅长赶忙笑着凑过来,随声附和道:“是啊,陈部长,这可是我年轻时最喜欢唱的歌曲,听着心里亮堂堂,工作有劲头,生活有奔头,每当遇到挫折时,唱上几句,斗志一下子就起来了,感觉身体里的血在不停地沸腾着,燃烧着。”

他一边说着,一边夸张地拿手在胸前比划着,扭动着肥硕的身子,那张油光发亮的脸庞上,带着谦卑的笑容,张厅长年近五旬,平日总是黑着脸,不苟言笑,可在陈启明面前,却像换了张脸
孔,笑得格外欢畅,五官都挤在一起,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腮边的赘肉颤抖着,全无半点威严。

陈启明摆摆手,爽朗地笑了起来,回头望着场内黑压压的观众,把衬衫领口的纽扣解开几粒,笑吟吟地道:“老张,群众也很喜欢嘛,我们应该以这种弘扬正气,歌颂党的歌曲,来进行正面引导,让文化生活变得更加健康,你们文化战线上的同志们,肩上的担子很重啊。”

张厅长连声称是,有把那张大圆脸凑过来,压低声音道:“陈部长,一会儿,还有大型音乐舞蹈剧,新编《白毛女》,我看过彩排,效果非常好,我们计划在省内搞二十场专演,还要选送到
国外,参加内地与东盟进行的文艺交流活动,力争得到大奖。”

陈启明轻轻点头,含笑道:“好,好,你们的工作干得很有成绩,继续努力,像这样优秀的文艺作品,不但要在高规格的舞台上展现,也要走到农村去,让我们的农民朋友感受到……”

他们这边聊得热乎,唐卫国听了一会,就转过头,望着王思宇,伸出手来,轻声道:“有烟吗?”

王思宇微微一怔,好奇地道:“卫国兄,你不是很少吸烟吗?”

唐卫国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道:“剧场里太闷,有点顶不住了。”

王思宇心领神会,轻声道:“走吧,到外面透透气。”

两人站了起来,并肩走了出去,从侧门出了剧场,来到空荡荡的大厅里,站在窗边,各自点了一颗烟,唐卫国皱眉吸了一口,把双手背在身后,似笑非笑地道:“宇少,怎么样?”

王思宇推开窗子,让清凉的夜风吹了进来,轻声道:“还不错,起码无法反对。”

“是啊。”唐卫国眉头紧皱,沉吟半晌,才叹息道:“启明兄当真了得,每打出一拳,都是堂堂正正,却又避无可避。”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卫国兄,不用避,适当的时候,也可以搞下去嘛,只要不是强制性的,都应该支持,以后的社会生活,会更加多元化,如果没有包容精神,全社会都会产生撕裂感。”

唐卫国面沉似水,没有吭声,皱眉吸了几口烟后,轻声道:“我只是担心,他在占领了意识形态的制高点后,会变得有恃无恐,进而在社会生活中也向左转。”

王思宇沉思半晌,笑着道:“多虑了,启明兄也是极有见识的人,不会盲目地开倒车,在这方面,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唐卫国转过头,有些失望地看了他一眼,轻声道:“不能麻痹大意啊,这些年争论一直不断,但还都能坚持现有的道路,启明兄若是异军突起,原来的平衡将被打破,以后会怎么样,可就不好说了。”

王思宇摆摆手,轻声道:“卫国兄,别担心,洛水这边不会有问题,他想要试验田,可以到别处,我们拦不住,也没有必要拦,总要给人家展示的机会嘛,假如那条路也能走得顺畅,还能取得广大群众的支持,那也是好事,对吧?”

唐卫国听了,皱紧的眉头舒展开,会意地笑道:“是啊,条条大路通罗马,可以试试,不过,最好是在皖东搞试验,成不成,都是他们自家的事情。”

两人相视一笑,又聊了几分钟,便转身回到剧场,而此时,舞台上正演着新编《白毛女》,那位扮演‘喜儿’的年轻女演员,长得很是俊俏,表演风格也极为活泼,很受观众喜欢,本来悲剧气氛极浓的舞台戏,场下却笑声不断。

演出进行的十分顺畅,只是在临近结束时,两个清纯可爱的小演员在表演诗朗诵时,出了些意外,其中,那位身材高挑的小演员犯下低级错误,居然念错了台词,把‘枫叶红了’,硬是说成‘红叶疯了’,搞得全场爆笑,口哨声四起。

也许是因为过度紧张,那位亭亭玉立的女孩登时愣住了,任对面的同伴如何提醒,都没有回过神来,只是呆若木鸡般地站在那里,大脑变得一片空白,惊慌失措之下,她又脱口而出:“错了,红叶没疯!”

这下,连王思宇也忍不住了,也和旁边的唐卫国一样,哈哈大笑了起来。

然而,在那瞬间,陈启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下来,双手用力捏着椅子扶手,过了许久,才恢复正常,只是和先前相比,情绪要低落许多。

歌舞团的刘团长见了,心里极为不是滋味,暗自懊恼,不该让这对搭档上台,两人虽然外形靓丽,但毕竟太过年轻,表演经验不足,即便是平时表现再出色,上了舞台,还是容易出错。

十几分钟后,演出结束,众人到后台看望了歌舞团的演员,先是集体拍照,又是题词留念,一套程序忙下来,稍事休息,便簇拥着走出剧场,驱车前往洛城大饭店。

这家五星级酒店位于洛水南路,西侧几百米外,就是正在建设中的黄金大道主干线,饭店背靠历史博物馆,面朝悠悠洛水,双子塔型的外观设计,近百米的高度,使饭店在众多建筑物的陪衬下,显得气势非凡,卓然不群,如虬龙汲水般傲立江边。

晚上的饭局极为豪华,文化厅方面的领导显然是做了精心安排,在近三百平方的豪华包间内,饭桌摆出了莲花图案,领导们自然坐在中央,周围坐满了尚未卸妆的莺莺燕燕。

香风阵阵,美女成行,银铃般的娇笑声此起彼伏,雪白的酥胸,光洁的玉臂,浑圆的肚脐,满堂芙蓉海棠般妖娆的妙龄女子,争芳斗艳,赏心悦目,让众人笑逐颜开,宴席尚未开始,就已经胃口大开。

落座后,十几米穿着粉红色旗袍的女服务员鱼贯而入,流水般地将菜肴摆上,又将酒水饮料斟上,就退到旁边,小心地伺候着。

文化厅的张厅长先站了起来,做了简单的发言,感谢省市领导对于渭北省文化事业的支持,并希望歌舞团的同志们能够加倍努力,创作出更加优秀的节目,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再立新功。

在热烈的掌声里,陈启明、唐卫国、王思宇先后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开席后,众人就开始轮番敬酒,三人表现得都很矜持,任凭一众官员举杯敬酒,只是沾唇即止。

歌舞团的刘团长早有准备,没过多久,各桌上的美女们开始轮流过来劝酒,这个办法果然灵光,三位领导龙颜大悦,都很给美女们面子,这酒就下得快了许多。 过了一会,又有美女前来敬酒,在一番说笑之后,陈启明有意刁难,任凭对方软语相求,就是不肯饮酒。

那位在舞台上扮演‘喜儿’的女演员,无奈之下,只好表演了绝活,用嘴咬了杯底,双手扶住椅子,身子努力后仰,那美妙的身躯,便如面条一般弯了下去,杯子稳稳地停在陈启明嘴边,在满堂喝彩声中,陈启明不再犹豫,咬住杯口,一饮而尽。

旁边的张厅长连声叫好,拍着一双大手,笑得前仰后合,那张白胖的脸上,露出孩子般天真无邪的笑容,旁边的刘团长,更是喜上眉梢,乐得何不拢嘴。

如今的渭北官场,声势最旺的年轻官员里,就是这三位家世显赫的太子了,领导面前无小事,演出结束前出了岔子,刘团长有些忐忑不安,而刚才陈启明拒不喝酒,更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直到此时,一颗心终于落了地,她向‘喜儿’使了眼色,悄悄竖起拇指。

‘喜儿’既然开头做了榜样,下面劝酒的人难度就更高了些,好在这些演员身上都有着绝活,当着众多领导的面儿,也都想表现一番,因此饭桌上变得格外热闹。

只是,没有人留意到,靠近墙角的桌边,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女孩,坐在角落里,正红着眼睛,默默地抹着眼泪,任凭旁边的同伴如何劝告,都不肯去动筷子。

一个小时后,陈启明满面红光,唐卫国醉得有些睁不开眼,三人中酒量最高的王思宇,也有些飘飘欲仙了,这样花团锦簇的宴会,倒有点就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的意味了。 酒足饭饱,张厅长站了起来,弯腰在陈启明身边耳语几句,陈启明微微点头,旁边就有女服务员上来,扶着三人,乘上了电梯,抵达三十九层。

出了电梯,是一处环境幽暗的所在,走廊的各式漂亮灯具都没有打开,只是镏金的墙裙下,一串精巧的彩灯,如星光般地闪烁着,将猩红的地毯,镀上几分迷幻般的色彩。

又向前行了十几米,陈启明停下脚步,对着两人笑道:“你们两人既然走到一起了,总要补偿我,对吧?” 王思宇转头瞥去,见唐卫国醉得有些不省人事,就笑了笑,轻声道:“启明兄,怎么个补偿法?”

陈启明抬起手腕,看了下表,就叹了口气,轻声道:“先洗个澡,休息一下,十点半去唱歌,陪我到凌晨,事先声明,谁都不许提前跑路!”

说完后,也不管两人是否同意,推开女服务员,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去,在一间客房前停下脚步,拿出房卡,开门走了进去。

王思宇有些无语,只好客随主便,跟着服务员去了斜对面的套房,进屋之后,洗了个热水澡,就躺在大床上,打起盹来,没想到,脑袋刚刚挨到枕头,酒劲很快涌了上来,眼皮发沉,没过多
久,竟然忽悠一下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很是香甜,到了后半夜,突然做起了春梦,梦到一位青春少女,伏在自己身上,伸出一双柔嫩的小手,紧张而青涩地抚摸着他。

那少女秀发很长,遮住了面孔,看不清相貌,但身材却是一流,尤其那双修长笔直的玉腿,泛着晶莹的光泽,毫无瑕疵,极为惹人怜爱。

王思宇想笑,却笑不出来,要伸手去抱梦中的女孩,胳膊却酸酸的,使不出半点力气,就觉得自己是梦魇了。

然而,没过多久,下身某处突然被一双小手握住,他打了个激灵,身子一颤,立时惊醒,却如同下面那条被拿住了七寸的蛇一般,舒服得呲牙咧嘴,舍不得动。

奇怪的是,他不动,被子里的女孩竟然也不动,只是握住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阵阵热气喷在上面,让王思宇大受刺激,小腹涌起一股热流,**便标枪般地挺了起来。

半晌,他终于忍受不住,闷哼一声,含混不清地问道:“谁?”

被子里的女孩显然有些慌乱,身子又抖了起来,半晌,才用稚气未消的萌音,颤声道:“是,是,是我,红叶疯了!”

王思宇咧了咧嘴,双手抓起床单,喘着粗气道:“那个,小家伙,你想干嘛?”

“我,我,我想出名!”或许是过于紧张,女孩的身子又开始瑟瑟发抖,结结巴巴地道,却是答非所问。

王思宇又好气又好笑,还有些无奈,皱眉道:“哪个让你过来的?”

女孩胆子极小,支支吾吾了半晌,才带着哭腔道:“没人让来,我自己想办法进来的。”

王思宇叹了口气,轻声道:“快走吧,就当你没来过!”

“不!”女孩终于忍不住,委屈地哭了起来,眼泪扑簌地落了下来。

王思宇气急,扭动一下身子,低声喝道:“松手!”

“不!”女孩依旧死死地抓着那里,不肯松开。

王思宇登时无语,缓和了语气,轻声道:“好了,马上走吧,你年纪还小,犯了错误,可以原...原……”

一句话还未说完,下身忽然传来强烈的刺激,茫然间,那命根子,已被一张潮.湿的小嘴吞了进去,直入喉咙深处。

他登时呆若木鸡,一时不知所措,颤声道:“别,别,唔!”

伴着灵巧的舌尖,吸吮着要命的地方,王思宇再也忍受不住,扬起头,轻声哼了起来。

似乎受到了鼓励,女孩的动作越发的轻柔而熟练,身子也在轻轻摇晃着,被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

王思宇把一双粗壮的大腿死命地蹬了出去,奋力拉扯着床单,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一时间,快活得欲仙欲死。

十几分钟后,他终于忍受不住,猛然坐了起来,隔着隆起的被子,抱着女孩的肩膀,剧烈地喘息着,伴着一声低吼,下身传来麻酥.酥的感觉,一波波地悸动起来。

“咕噜,咕噜。”咽进去两口,女孩终于把小嘴移开,剧烈地咳嗽几声,伏在被子里,把头埋在腿边,呜呜地哭了起来。

第三十章靠山

“好啦,别哭了,快起来吧,我们聊聊。”王思宇叹了口气,轻声劝道,心里也有些无奈,刚才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都不是自己主动的,可被子里的小家伙,居然哭得这样伤心,实在令人有些无语。

半晌,女孩终于停止了哭泣,窸窸窣窣地钻出被子,伸手取了粉色的吊带短裙,把裙子穿好,下了地,默默地站在床边,拿手捂了面颊,耸动着双肩,无声地哽咽着。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虽然看不清她的容貌,不过,那纤细高挑的身材,却一览无余,而她的脖颈上,挂着一条纤细的白金项链,正在闪动着清冷的光辉。

迟疑了片刻,女孩转身进了浴室,许久都没有出来,里面隐约传出呕吐的声音,那种东西吞下去,肯定不太舒服,加上一些心理作用,女孩现在的状况可想而知。

王思宇也穿了衣服,打开壁灯,慢吞吞地下了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泡了两杯热茶,点上一颗烟,皱眉吸了起来,酒后误事,这不是第一次,却是最无辜的一次,他也觉得挺委屈的,当时的情形下,只怕是柳下惠复生,都很难把持得住,更别说他了。

当然,这也只是借口,既然舍不得拒绝,享受了那种服务,现在要做的,就是勇于承担责任,把事情处理妥当,不要节外生枝,惹出别的麻烦。 其实,正如陈启明所言,到了现在的位置,几乎没有人会因为女人被扳倒,但若是事情败露,传得满城风雨,有损官声,也会比较麻烦。

正沉思间,浴室的房门被轻轻推开,女孩已经洗了脸,重新化上淡妆,怯生生地倚在门边,低了头,拿手摆.弄着裙角,身子仍在微微颤抖着,显然,内心深处,也有些恐惧。

王思宇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张天使般洁净的面孔上,把烟蒂丢在烟灰缸里,语气舒缓地道:“过来坐吧。”

女孩‘嗯’了一声,默默地走了过来,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抬起兰花般漂亮的右手,挡住大半张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不时有大颗的泪珠垂落,分明是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王思宇抱了双肩,沉吟半晌,才轻声道:“那个,红叶疯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苗苗,十五岁了。”女孩犹豫了下,有些局促不安地道,说了以后,就把头又埋下,抹了眼泪,双手垂下,揉.搓着皱褶的裙角。

“没问年龄!”王思宇皱起眉头,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女孩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忙抬起头来,红着脸,结结巴巴地道:“错了,王书记,已经十六了,嗯,今年……刚好十六岁。” 王思宇哼了一声,把茶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没好气地道:“说吧,苗苗,到底是哪个让你来的!”

苗苗身子一颤,有些慌乱地道:“王书记,没人让我来,我是偷偷上来的,骗了服务员打开房门,我就溜进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房间号码?”王思宇有些不信,目光锐利地盯着她,追问了一句。

苗苗咬着嘴唇,身子抖得更加厉害,嚅嗫着道:“晚上,师姐们陪领导唱歌,她们说就您没去,上楼敲了几次房门,都没有回应,她们说话时,我听得仔细,悄悄记下了房间号码。”

王思宇皱起眉头,继续追问道:“那你是怎么让服务员开门的?” 苗苗伸手抹着眼泪,哽咽着道:“见到服务员,我说是您家里的小保姆,接到您打来的电话,让把重要的文件送上来,服务员当即打电话,请示了值班经理,就开门让我进来了。”

见她可怜兮兮的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王思宇心中稍定,点点头,缓和了语气,轻声道:“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王书记,我想要张条子!”苗苗把头垂得很低,揉.捏着葱郁的手指,小心翼翼地道。

瞄着那白嫩纤直的手指,王思宇心里突地一跳,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皱眉道:“什么条子?”

苗苗脸色涨红,支吾了半晌,才鼓足勇气,带着哭腔道:“王书记,我想让你打个条子,让我们团长别开除我。”

王思宇有些无语,放了杯子,跷起二郎腿,苦笑着道:“苗苗,不就是念错了一句台词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们都是好苗子,团长哪会开除你。”

苗苗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委屈地望着王思宇,泪眼婆娑地道:“有师姐听到了,团长在洗手间里说了,我不行,心理素质太差,没有发展空间,要把我换掉,通过层层选拔,好不容易来到歌舞团,我才不想离开呢!”

王思宇微愕,叹了口气,轻声安慰道:“苗苗,别急,你不会离开歌舞团的。”

苗苗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抬手抹了眼泪,哽咽着道:“王书记,那您是答应了?” “答应了,这就给你写条子。”王思宇笑笑,起身摸了一管签字笔,从饭店的留言薄上撕下一张纸条,皱眉写道:“刘团长,苗苗是个好孩子,很有表演天赋,请不要因为一次失误,就放弃培养,王思宇。”

署名后,他把笔丢下,将纸条递了过去,轻声道:“好了,拿去吧。”

苗苗接过纸条,低头扫了一眼,脸上绽出开心的笑容,甜甜地道:“谢谢你,王书记。”

王思宇有些无语,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轻声道:“好了,苗苗,事情解决了,你可以离开了,不过,刚才的事情,一定要保密。”

苗苗双手捏着纸条,频频点头,笑嘻嘻地道:“放心吧,王书记,我的嘴巴可紧啦,谁都不告诉!”

王思宇心尖一颤,胸口涌起异样的感觉,忙摆摆手,轻声道:“苗苗,没别的事情了吧?”

苗苗迟疑了下,把纸条放好,期期艾艾地道:“王书记,我饿了,晚上那顿饭,光顾着哭了,一点东西都没吃。”

王思宇皱起眉头,望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一软,摸起电话,给总服务台打了过去,叫了夜宵。

过了一会,服务员叩响了房门,王思宇起身走过去,打开房门,接过托盘,把热腾腾的饭菜放到桌上,轻声道:“好吧,吃了东西再走。”

苗苗确实饿得厉害,摸起筷子,不到五分钟的功夫,就把夜宵吃完,拿纸巾擦了嘴角,就又低了头,望着白嫩的脚尖,不肯吭声。

王思宇微微皱眉,猛然醒悟,忙取过公文包,从里面拿出钱夹子,抽出一叠厚厚的钞票,递了过去,委婉地道:“苗苗,要想成为优秀的演员,光有表演才能还不成,应该不断学习,增加艺术底蕴,提高素养,这些钱,拿去买书吧。”

苗苗愣住了,俏脸倏地红了,拿手推了回去,支支吾吾地道:“王书记,我不要钱,真的,我不想要钱,我,我不是那种女孩子呢!”

王思宇有些头痛,只好把钱放在桌边,又喝了杯茶水,闷闷不乐地道:“说吧,还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 苗苗没有出声,而是缓缓走到床边,坐了上去,扭头望着墙壁,吞吞吐吐地道:“王书记,我,我,我想当情妇!”

“啪!”王思宇猛地一拍茶几,脸色铁青地道:“苗苗,你不要太过分了!”

苗苗吓了一跳,乖巧地下了地,苦着脸道:“王书记,你,你,看不上我吗?”

王思宇险些气乐了,把手一摆,皱眉道:“不是,我没有什么情妇,也不想要。”

苗苗抬手抹了眼泪,委屈地道:“我想红,可师姐们说了,没人捧,永远都没有出头之日。”

王思宇揉着太阳穴,耐心地解释道:“苗苗,做人要靠自己,不要想着走捷径,没有意义,你才多大啊,做什么情妇!” 苗苗被呵斥得面红耳赤,犹豫着走到门边,摸着冰凉的门把手,迟疑了片刻,却有些不甘心,回头望了一眼,便下定决心,倒仰过身子,双手撑地,居然一口气做了十几个后仰小空翻,轻盈地落在王思宇面前。

站稳之后,她把一条纤长的美腿提了起来,举过头顶,忐忑不安地道:“王书记,我还会很多东西,‘喜儿’师姐会的,我也能做到,还能做的更好,是真的!”

王思宇愣住了,叼了一颗烟,有些无奈地道:“那个,苗苗,饭后不能做剧烈运动,知道吧?”

苗苗‘扑哧’一笑,把腿放了下来,弯腰摸起打火机,给王思宇点了烟,哀声恳求道:“王书记,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也不要钱,就想有个靠山,免得被坏人欺负!”

王思宇皱眉吸了口烟,望着面前那张稚气未消的俏脸,轻声道:“怎么,有坏人欺负你吗?”

苗苗轻轻摇头,抱膝坐在羊绒地毯上,愁眉苦脸地道:“现在还没有,以后总会有的,经常有师姐出去陪酒,每次回来后,总是哭哭啼啼的,受了委屈,还不敢说,我害怕,与其那样,还不如找个靠山,免得被人欺负!”

王思宇叹了口气,掸掸烟灰,摆手道:“好吧,苗苗,我当你的靠山,但不许你在外面胡作非为,否则,我肯定第一个收拾你!”

苗苗喜出望外,忙仰起小脸,颤声道:“真的?”

王思宇把身子向后一仰,苦笑着道:“当然是真的,你这丫头太缠人,不答应下来,怕是不肯罢休了!”

苗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低了头,呐呐地道:“吃饭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三位大领导里面,你是最善良的了,从来不难为人!”

王思宇咧了咧嘴,呵呵地笑了起来,摆手道:“好了,我当你的靠山,只要有人想欺负你,尽管打电话,我会帮你解决,这样行了吧?”

苗苗连连点头,仰起白里透红的小脸,诚挚地道:“王书记,我不会让您白帮忙的,无论您有什么要求,只要苗苗能做到的,我都会去做,没有半点怨言!” 王思宇轻轻点头,目光落在那娇艳欲滴的樱唇上,心里‘咯噔’一下,竟像丢了魂一般,呆了半晌,才恢复了镇定,笑着道:“不早了,快去上床休息吧,明天早上,早点离开,别让外人看到。”

苗苗像是明白了什么,‘嗯’了一声,红着脸进了浴室,洗漱一番,怯生生地回到床上,钻进被子。

两分钟后,被窝里伸出一只白嫩的小手,把粉红色的吊带短裙,黑色的抹胸,洁白的小内裤都抛了出来,关了壁灯,拉起被子,蒙住小脸,心情又变得紧张起来,身子如筛糠一般,抖个不停。

王思宇叹了口气,取了一张毛毯,回到沙发边躺下,闭了眼睛,侧过身子,脑海里竟然想起几句词来:“江南柳,叶小未成荫,人为丝轻那忍折,莺怜枝嫩不胜吟,留取待春深。” 晚上要出门,提前发出来,两年写的东西,三天就能看完,我的速度太慢了,但急也没办法,发呆的时间总是多于码字的时间,见谅见谅。

第三十一章左右为难

早晨醒来的时候,王思宇的身上多了一床被子,房间里却不见了女孩的身影,昨晚发生的一切,恍如梦中,已经变得格外的不真实,洗漱一番后,王思宇伸出右手,徐徐拉开窗帘,让明媚的阳光洒进屋子,蔓延到每个角落,心情也变得明朗了许多。

十几分钟后,接到唐卫国打来的电话,王思宇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在楼道里,恰巧遇到迎面走来的唐卫国,两人停下脚步,相视而笑,闲聊了几句,就一起去了附近的房间,轻轻扣响了陈启明的房门。

过了许久,房门才被轻轻推开,一股刺鼻的香水味道传了出来,王思宇不禁皱起眉头,拿手揉了揉鼻孔,险些打出喷嚏,开门的是扮演‘喜儿’的那位年轻女演员,她好像是还没有睡醒,脸上依然带着倦容,卸了妆之后,这女人看起来,就逊色了许多,远不如昨晚在酒桌上那般光彩照人。

两人进了屋子,坐在沙发上,‘喜儿’沏了热腾腾的茶水,放到茶几上,便小心翼翼地走到衣架边,摘下外套,穿好后,挎上白色小包,回眸一笑,悄悄地走了出去,并没有多说话。

陈启明站在窗边,打着电话,他讲话的声音很轻,表情也极为温柔,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从始至终,都是细声慢语的样子,倒是少见的表现。

挂断电话之后,他握着手机沉吟半晌,才走了回来,拉了把椅子,坐在两人斜对面,抬眼望了王思宇,含笑道:“怎么样,昨晚休息得好吗?”

王思宇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摆摆手,苦笑着道:“不太好,头昏脑胀的,挨到枕边就睡过去了,乏得很,刚才起来,头还有些痛,可能是很久没喝酒的缘故,状态下滑得厉害,居然醉得一塌糊涂。” 陈启明点了一颗烟,把金黄色的打火机丢到茶几上,有些惋惜地道:“可惜啊,你醉得有些不是时候,昨晚美女如云啊,本来还想着打电话叫醒你,三儿却担心你另有安排,给制止了,早知道是去见周公,倒不如把你拖过来,尝尝醉卧花丛的滋味。”

王思宇微微一笑,转头望着唐卫国,打着哈哈道:“昨晚卫国兄好像醉得更厉害些,没想到还能起来,深藏不露啊。”

唐卫国端起杯子,轻轻吹了口气,品了一小口,苦笑着道:“别提了,在房间里就吐了两回,去了歌厅,又被启明兄灌了不少啤酒,究竟是怎么出来的,都忘得干净,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陈启明哼了一声,把身子向后一仰,摆摆手,有些不满地道:“怎么出来的?指着鼻子,把我骂了一顿,然后踹门出去的,当时英雄了得,现在却来装糊涂!”

唐卫国愣住了,放下茶杯,皱眉道:“启明兄,你开什么玩笑!”

陈启明耸耸肩,望着王思宇,摊开双手,表情夸张地道:“都怪你,临阵脱逃,搞得没有证人,三儿又不肯认账了,每次都这样,真是让人头疼!”

三人哈哈一笑,唐卫国笑得有些尴尬,摸起旁边的话机,拨了号码,要了三份早餐,挂断电话后,笑着道:“启明兄,你这玩笑可开过了头,说得煞有介事,把我都搞糊涂了。”

陈启明叹了口气,皱眉吸了口烟,掸掸烟灰,转头望向窗外,轻声道:“两位,要讲骂人的功夫,古往今来,无人能及得上诸葛孔明,他在两军阵前,把老王朗骂到口吐鲜血,却无言以对,最后落马暴毙,当真是痛快淋漓啊。”

王思宇没有吭声,脑海里却出现了那个羽扇纶巾的人物,指着王朗骂道:“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狼心狗行之辈,滚滚当道,奴颜婢膝之徒,纷纷秉政……”

陈启明这番话,显然是有所指的,这与他的身份极不相符,当然,这里是私下场合,没有外人在场,既然一些隐私都不忌讳,说些过头的话,倒也十分正常了,并且,以三人身后庞大的势力
作为支撑,讲话的自由度相对还是很高的。

这就是官员实力上的差距,很多官员,特别是级别很低的下级官员,做事要谨慎得多,不但要管住嘴巴,藏好尾巴,更要夹.紧J巴,唯恐被人捉了辫子,摘掉了顶上的乌纱帽。

但这样的官员,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只能算是公务员,根本算不得真正的官员,甚至可以说,没有当过地方的一把手,即便级别再高,也相当于没有做过官,因为他根本无法体会到,那种周围的一切,都按照自己意志运转的感受,那种感受,也是权力带来的最大快乐之一。

假如做官真做成了奴才,只怕也不会有人这样前赴后继,一窝蜂地往官场里钻了,官员们也不会削尖了脑壳往上爬,在等级森严的官场秩序里,最简单的潜规则就是,上面的领导可以放火,
下面的干部不能点灯,越往上自由度就越高,有时大道理人人都会讲,只是看谁屁股坐得高,嘴巴张得大而已。

沉吟半晌,唐卫国微微皱眉,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笑着道:“启明兄,那是小说家的泄愤之词,而非是历史真实写照,不足取信,其中对于王朗的评价,也太过偏颇,此人并非佞臣,更不是什么大奸臣,而是一位很值得尊敬的学者型官员。”

陈启明摆摆手,淡淡地道:“不谈三国,只说现在,官员贪污腐败的问题过于严重,权力有泛滥成灾之势,佑宇在华西曾经主抓过纪委工作,搞了几桩有影响力的案件,而你卫国老弟,初到
渭北时,更是挖出了震惊全国的腐败大案,至于我,身上已经背上几条人命了,一些腐败官员畏我如虎,欲除之而后快,这总是事实吧?”

唐卫国眉头紧皱,语气坚定地道:“启明兄,反腐倡廉工作,应该常抓不懈,但不能因此而否定成绩,另搞一套,那样不科学,也不客观。”

陈启明剑眉一挑,霍地站起,站到窗边,踱了几步,双手叉腰,冷厉地道:“要反腐败,就要来真格的,不杀掉一批贪赃枉法之徒,怎么能起到效果?要限制权力过度泛滥,光靠我们努力还不成,还要让老百姓出来监督,有些人太不像话了,崽卖爷田不心疼,咱们这些人不站出来,怎么对得起老辈人,这可是他们拿命换来的大好江山!”

屋子里变得沉闷下来,唐卫国低头喝茶,不言不语。

王思宇望着棚顶的灯具,怔怔发呆,脑子里想着陈启明的话,心情也变得极为复杂,沉思良久,他才叹了口气,轻声道:“太左了,虽然会限制权力泛滥,却容易使极权抬头,破坏党内民主,甚至会搞出运动,危及改革成果;太右了,自由度虽然有所提高,却很容易覆水难收……单只是把资本这只老虎放出笼子,也会殃及普通百姓,这真是应了那句话,左右为难了。”

他这番话虽然说得含蓄,已经足够委婉了,还是引起旁边两人的不快,唐卫国皱眉,陈启明摇头,两人脸上都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屋子里变得静悄悄的,大家都不再说话。

良久,唐卫国呵呵一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佑宇老弟,那你就接着走中间路线好了,继续当你的骑墙党!”

王思宇心里突地一跳,脱口而出道:“卫国兄,这也是霜丫头告诉你的吧?”

唐卫国点点头,笑着道:“她和宁雪聊天,我无意中听到的。”

顿了顿,他盯着王思宇,满脸认真地道:“佑宇老弟,干脆,你和宁霜也凑一对吧,到时咱们三人,可都有一位老泰山了,以后闹出什么矛盾,也有人能出来调解。”

陈启明转过身来,一脸严肃地道:“我反对,三儿,你不要把佑宇兄往火坑里推。”

说完之后,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自己倒先笑了起来,其他两人也都莞尔,刚才的紧张气氛,一扫而光。

唐卫国摆了摆手,笑容可掬地道:“佑宇老弟,别听他吓唬,宁霜为人极好,温柔娴淑,是难得的大家闺秀,你娶了她,决计不会后悔。”

听到‘温柔娴淑’四字评语,王思宇与陈启明交换了眼神,两人都是一脸苦笑,心有戚戚,王思宇摆摆手,叹息道:“卫国兄,你说得倒是没错,就怕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啊。”

唐卫国伸了个懒腰,胸有成竹地道:“无妨,只要你老弟肯点头,事情包在我的身上,管叫你抱得美人归。”

陈启明却摆摆手,在旁边大泼冷水道:“佑宇老弟,权力和资本是不是老虎,我不知道,宁霜肯定是老虎的,不要听卫国在旁边蛊惑,你要拿准主意,不然,是要吃苦头的!”

王思宇把右手一摆,极为豪迈地道:“启明兄,不用担心,她要是老虎,我就是武松!”

唐卫国点点头,笑着道:“那就这么说定了,这个媒人,我是当定了。”

陈启明却撇撇嘴,冷哼道:“佑民老弟,我给你个建议,等会离开酒店之后,直接去动物园,盯着老虎看上三十分钟,然后再做决定!”

王思宇哈哈大笑,摆手道:“启明兄,不要担心,你眼里的老虎,会变成我身边的玉兔,这并不矛盾。”

陈启明立时来了兴趣,瞪圆了眼睛,爽朗地道:“好吧,佑宇老弟,正好三儿在这儿,做个见证人,咱们打个赌,你要是能把霜丫头驯服了,以后咱们再见面,我先拱拱手,说三声‘佩服’;要是驯服不了,你见了我,要先喊‘启明兄,悔之晚矣啊!’”

听他说得惟妙惟肖,旁边两人也是忍俊不禁,放声大笑。

王思宇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转头望着唐卫国,点头道:“这个赌注有意思,我没意见。”

唐卫国却沉吟不语,半晌,拿手挡住鼻梁,悄声道:“老弟,还是算了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王思宇登时无语,苦笑着道:“完了,卫国兄,连你这大媒人都没了底气,我这回是输定了。”

三人又是一阵大笑,笑声过后,敲门声响起,服务员送来了精致的早餐,还有几份报纸,渭北的几大媒体,都在头条上报道了昨晚的演出,三人并肩站在一起的照片清晰可见。

陈启明放下碗筷,抽出纸巾擦了嘴角,摸起报纸,看了一会,就抬起头,轻声道:“两位,最近发生的事情,其实是有人想借着梁鸿达的手,来测试我们三家的关系,咱们怕是被人盯上了。”

唐卫国皱起眉头,沉吟道:“也有可能,关键还在于你启明兄的选择。”

陈启明把报纸放下,看了他一眼,转头望向王思宇,轻声道:“不管怎么样,老辈人都在同一个战壕里,同生死共患难,才打拼出来的,咱们这些人,归根结底,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有矛盾没关系,但要分清主次,不要被人利用了。”

王思宇轻轻点头,淡淡地道:“这个信号给的很及时,正反两方面的信号都发出去,让他们琢磨去吧。”

陈启明爽朗地一笑,站了起来,穿了外套,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道:“人嘛,不能没有朋友,也不能没有对手,咱们三人,既是朋友,也是对手,无论到了什么时候,这样的聚会都要
开下去,哪怕是决战的前夜!”

说完后,他大踏步地走了出去,‘砰’地关上了房门,屋子里的两人面面相觑,嘴角都露出苦笑,这就是陈启明,有时很复杂,有时也很简单,让人无法理解,更加难以评价。

半晌,唐卫国站了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子,淡淡地道:“这里是启明兄最喜欢的地方,他曾经讲过,站在这里,有种脚踏大地,俯瞰众生的感觉!”

王思宇也起身走了过去,点了一颗烟,皱眉吸了几口,轻声道:“很欣赏,也很担心,也许,在特殊时期……”

唐卫国叹了口气,打断他的讲话,皱眉道:“不行,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动摇不得,我们要是动摇了,可能会引发灾难性的后果!”

王思宇没有吭声,而是陷入到沉思之中,直到烟头烧到手指,他才恍然惊觉,回过神时,房间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了他自己。

第三十二章银滩

进入仕途以来,王思宇从未像现在这样迷茫,如同站在十字路口,看着同伴们各自向两个不同的方向走去,而他自己,尚未拿定主意,也无法确定,究竟朝哪个方向走才是正确的。

在基层,最头疼的问题是站队,而到了一定的高度,选择路线则是最重要的考量,前者可以用骑墙来回避矛盾,后者却终究是无法绕过的一道坎。

这不光是个人需要选择,国家也要面临抉择,能够做出正确的决定,就预示着,这个国家可以用最短的时间,实现历史上前所未有的伟大复兴。

而一旦选错了方向,也就意味着,这个民族将错过崛起的最佳机遇,而这种机遇,在漫长历史的长河中将是一闪而过,下次再出现,也许已经是数百年之后了。

对个人而言,重要的决定可以影响一生,对于一个民族而言,更是如此,区别只在于,个人的决定,可以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而民族的决定,则掌握在政治家们的手中,他们做出的重要决定,甚至能影响到几代人。

政治,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就像官场中表现出来的那样,充斥着谎言,虚伪,贪婪,狡诈与凶残,而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出来的政治家,无疑是天才的魔鬼,
魔鬼中的天才。

但极具讽刺意味的是,国家的未来,必须由这样的人来做出决定,因为他们是这个民族最强壮的狮子,他们经历了最黑暗的绞杀,比任何人都拥有灵敏的嗅觉,能够识破绝大多数的陷阱,也能在危险来临之前,悄悄磨砺爪牙,准备迎接新的挑战。

而那些善良淳朴的人们,此时往往仍在睡眠之中,他们简单而平静的生活,就要靠这些人来守护,这很矛盾,也并不矛盾。

王思宇非常清楚,无论是陈启明,还是唐卫国,以及自己,都是这狮群中的一员,他们都在努力成为最强壮的雄狮,而当他们的意见发生分歧时,也许就需要通过激烈的角逐,来决定最终的
胜利者,唯有胜利者,才有权决定一切。

当然,这也许是在几年,甚至二十几年之后的事情了,不过,在接触两人之后,王思宇受到的冲击,是前所未有的,直到现在,他才深切地体会到,为什么文书记曾经点评过,华西的格局太小,出不了真正的人才。

这种格局小,也是由视野来决定的,站在山坡上,只能望到一片草地;站在高山上,才能俯视整个平原。很多东西,没有到达一定的高度,是无法深刻体会的。

也许,迷茫过后,就会渐渐觉醒吧?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宁静,也终止了王思宇的思索。

他皱了皱眉,摸出手机,接通电话,耳边传来瑶瑶稚嫩的声音:“舅舅,你怎么还没回家啊!”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马上就回去啦,怎么,小宝贝,想舅舅了?”

瑶瑶嘻嘻地笑了起来,又撅起小嘴,不满地道:“舅舅,今天是周六,你一定是忘记了,要带我去银滩玩的。”

王思宇拍了拍脑门,笑着道:“还真给忘光了,不过没关系,咱们晌午去,晚点回来。”

瑶瑶点点头,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含混不清地道:“好啦,快点回来吧,整晚都没回家,真是很过分呢!” “吧嗒!”电话被挂断,王思宇听着嘟嘟的盲音,有些无语,这小家伙,倒像个小大人一样,经常会说出些令人啼笑皆非的话来。

王思宇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在口袋里,摸起茶几上的香烟,转身出了房门,径直下了楼,开车返回家中。

三人做了一番精心准备,吃过午饭后,就开车驶出别墅,前往洛水著名的休闲胜地,洛水银滩,那里不但有江边最大面积的沙滩,还有着上万平方的浅水区,是远近闻名的天然浴场。

午后的阳光温柔而妩媚,洒照在洛水江畔,柔软的沙滩上,早已撑起了五颜六色的花伞,穿着各式泳装的男女老少,在浅水中嬉戏着,追逐着,天气渐渐变冷,人们都很珍惜每个难得的好天
气,尽情享受着大自然赐予的快乐。

车子停稳,三人下了小车,走到沙滩上,在西北侧,人少些地方,租了一顶特大号的太阳伞,将随身携带的物品放在圆桌上,到附近的白色小帐篷里,换了衣服。

出来时,王思宇只穿了一条泳裤,鼻梁上架了一副黑色墨镜,瑶瑶是一身粉色连体泳衣,而廖景卿红着脸,身上裹了一条红色毛毯,回到太阳伞下,她才把毯子撤下,露出一身性感惹火的泳装。

那是一套‘维多利亚的秘密’分体式泳装,黑色的抹胸紧紧地束住高耸的酥胸,而性感的三角泳裤,让那撩人地带,充满了神秘的诱惑,腰胯两侧系着的黑色绒绳,更让人生起无限遐思,那
曼妙的腰身,修长的玉腿,在阳光的照射下,愈发显得晶莹玉润,窈窕动人。

“唔……”王思宇眼睛一亮,目光登时变得灼热起来,一颗心也随之剧烈地跳动了几下,某种异样的情绪,如电流一般,在瞬间涌遍全身。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廖景卿忙坐在椅子上,用毯子遮住了优美的身段,满脸娇羞地道:“小弟,是不是太暴露了?要不,我再回去换一件吧?”

王思宇咽了口水,赶忙摆手道:“姐,没事,你这身材,穿这样的泳衣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瑶瑶却撅起小嘴,把粉红色的救生圈丢在地上,气呼呼地道:“讨厌!那人家的身材就不好了嘛?”

王思宇哈哈一笑,摸着她的小脑袋,轻声道:“你还小,不能穿大人的东西,知道吗?”

“知道啦,我们快去游泳吧!”瑶瑶望着水中嬉戏的人群,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抱起救生圈,踩着细软的沙子,飞奔着冲向十几米外,跳进浅水中,双手扬着水,欢呼了起来。

“姐,咱们也快过去吧!”王思宇脸上露出异样的表情,轻声商量道,心里已然乐开了花。

“嗯……”廖景卿迟疑了下,有些难为情地转过头,望着前方的碧水蓝天,伸出白皙洁净的玉手,拂动着风中飘逸的秀发,忸怩地道:“小弟,你们先去,等会人少些,我再过去。”

“好吧!”王思宇笑了笑,慢吞吞地走过沙滩,跳进水中,把救生圈套在瑶瑶的身上,拉着她向前走了十几米,直到水漫过胸膛,开始教她游泳的技巧,从姿势到动作,再到呼吸的调整,都耐心地讲解了一遍。

“好了,我都记住了呢!”心不在焉地听完之后,瑶瑶点点头,自顾地练习起来。

王思宇用手扶着救生圈,转过头,向岸边望去,却见廖景卿也戴了墨镜,摸了本杂志,低头看了起来,远远望去,她秀发轻扬,柔美的面庞,更加清丽可人。

“舅舅,应该可以了!”瑶瑶摘下救生圈,手脚并用,在水里奋力地扑腾十几下,身子就向下沉去,‘咕咚’地呛了口水,哇哇大叫起来:“不行,唔,不行呢,救命,救命啊……” 王思宇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忙抱起她,又指点了几句,亲自做了示范,瑶瑶很认真地听着,套着救生圈,又练了十几分钟,动作渐渐熟练起来,已经能绕着王思宇,自由地游上几圈,水花四溅间,瑶瑶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已经笑成一朵花,兴奋地喊道:“舅舅,我学会咯,我终于会游泳喽!”

“小宝贝,还早着呢!”王思宇微微一笑,再次抬头望向岸边,那顶杏黄色的太阳伞下,却已经空无一人,桌上只放着那本杂志,还有一架墨镜,茫然四顾,却没有发现廖景卿的人影。

正怅然若失间,身后不远处,水花四起,如同出水芙蓉般,廖景卿从水中探出头来,扬起天鹅般白皙优美的脖颈,摇动秀发,水珠如碎玉般摇落,那张清绝的俏脸上,已经挂满了甜美的笑意。

瑶瑶眼尖,也已经望到了廖景卿,忙挥动着小手,摆动双腿游了过去,笑着道:“妈妈,我这次真的学会了呢!”

廖景卿缓缓走来,把瑶瑶抱了起来,笑着道:“好,乖女儿最聪明了呢!”

瑶瑶咯咯笑着,把嘴巴凑到廖景卿耳边,小声地道:“妈妈,喝了好几口水,都呛到了呢,好吓人喔!”

廖景卿莞尔一笑,捏了捏瑶瑶的脸蛋,柔声道:“小宝贝,刚开始学游泳,都这样,以后熟练就好了。” 瑶瑶轻轻点头,忽地‘咦’了一声,转头张望道:“舅舅呢?怎么不见了呢?”

王思宇此时正在水下,憋了一口气,潜到廖景卿的脚边,一只手握住她纤巧的脚踝,另外一只手,则轻轻抚摸着她柔嫩光滑的小腿。

廖景卿俏脸绯红,向后退了两步,娇憨地道:“瑶瑶,你喊三声,舅舅快出现,舅舅就能出来了!”

瑶瑶眨着眼睛,脸上露出好奇的表情,把手放在嘴边,大声喊了起来:“舅舅,快出现,快出现……”

王思宇无奈之下,只好在水下拾起一个贝壳,扶着水下那双纤美的玉腿,潜出水面,笑着道:“出现了,小宝贝,舅舅在下面给你找贝壳呢!” 瑶瑶伸出白嫩的小手,接过贝壳,对着阳光望去,夸张地喊道:“哇,好可爱!”

“乖,去舅舅那里。”廖景卿嫣然一笑,把她送到王思宇的怀中,身子后仰,挥动着手臂,扭动腰肢,如同一尾漂亮的美人鱼,在附近游弋了几圈后,就向远方游去。

“好美!”王思宇暗自叹了口气,要不是要照顾这个淘气的小家伙,他恨不能立时从后面追过去。

“真的好美啊!”瑶瑶眯着眼睛望了半晌,把贝壳放到王思宇的手中,挣扎着回到水里,又努力地游了起来,动作和刚才相比,就变得舒展许多。

王思宇擦了把脸,手里提着救生圈,悻悻地道:“小宝贝,你去岸上玩一会,让舅舅也去游会,好不好?” “不行,我还没玩够呢!”瑶瑶喊了一句,又扬起两只白生生的小腿,踢得水花四溅。

“好吧,那就再玩一会儿!”王思宇皱起眉头,在她的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无奈地叹了口气。

十几分钟后,瑶瑶终于有些累了,在王思宇的劝说下,回到了沙滩上,坐在太阳伞下,笑嘻嘻地道:“舅舅,我喜欢游泳,以后要经常过来!”

王思宇哈哈一笑,把救生圈丢在旁边,摸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她,摇头道:“不行,要冷了,再过些日子,就没这样的好天气了。”

“真是可惜了呢!”瑶瑶叹了口气,仰头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水。 王思宇弯下腰,蹲在地上,伸出双手,在细软的沙堆上挖了起来。

瑶瑶跳下椅子,凑了过来,好奇地道:“舅舅,你在干什么?”

王思宇哼了一声,没好气地道:“挖个坑把你埋了!”

瑶瑶咬着手指,嘻嘻地笑了起来,撇嘴道:“少吓唬人了,你才舍不得呢!”

王思宇微微一笑,很快挖出一尺多深的坑来,轻声道:“躺进去吧,小宝贝,这是沙滩浴,很流行的。”

瑶瑶好奇心大起,乖乖地躺了进去,笑嘻嘻地道:“那就试试吧!”

王思宇捧起细软的沙子撒了下去,很快,把她胸脯以下的部位埋在沙子里,轻声道:“小宝贝,感觉怎么样?” 瑶瑶连连点头,笑着道:“很好啊,真的很舒服呢!”

王思宇拍了拍手,转头望向波光粼粼的水面,轻声道:“瑶瑶,你就在这里好好呆着,舅舅没回来前,别走得太远,更不许到江里去,免得出现危险,知道吗?”

瑶瑶顽皮地眨了眨眼睛,点头道:“记住了,大宝贝,不过你们要快点啊,人家自己在这里,会很没意思的!”

“懂事!”王思宇赞了一声,凑过去,在她的小脸蛋上香了一口,就站起身来,心急火燎地跑了出去。

第三十三章在水一方

清澈见底的江水中,王思宇望着那雪白晶莹的娇躯,眼里满是温柔,他伸出一只手,触摸着那娇嫩可人肌肤,调整着身姿,或左或右,伴着廖景卿向前游去,心情好到了极点,这些天郁结在
心头的烦恼,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深吸了口气,捏了鼻子,再次沉入水中,踩到水底的硬地之后,蹲了下来,双腿猛然一蹬,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骤然蹿了出去,几乎是擦着廖景卿的身子,浮出水面,赶到了她的前面,转过头,傻傻地笑了起来。

廖景卿羞红了脸,两条秀美的小腿,轻柔地摆动着,踢起一串串清亮的水花,她伸出一双洁白温软的玉手,按住王思宇的肩头,轻巧地翻过身子,将一双修长的美腿蜷起,在他的后背上用力
蹬了一脚,咯咯地笑着,挥动着瓷器般精致的手臂,向相反的方向游去。

王思宇心中一荡,转过身子,从后面追了过去,在追逐嬉戏中,两人游出极远,在一块巨大的礁石处停了下来,此处的水倒不深,刚好没过廖景卿的前胸,她踮起脚,伸手攀着礁石,轻盈地坐了上去,甩了下湿漉.漉的秀发,挥起双手,向王思宇的脸上泼水,轻笑道:“小弟,别胡闹了!”

“行,我听姐姐的。”王思宇美得乐开了花,伸出右手,捉了她一只晶莹纤巧的玉足,拿到面前,把玩了起来。

廖景卿蹙起秀眉,哼了一声,娇羞地道:“小弟,你就是不肯听话,又坏了规矩!”

王思宇叹了口气,松开手,也翻身跳上礁石,坐在她的旁边,微笑道:“姐,你总是在逃避,让我追得太辛苦了。”

廖景卿耳根红透,转过身子,眺望着远处,悄声道:“小弟,咱们回去吧,瑶瑶自己在那里,我有些不放心。”

王思宇摆摆手,轻声道:“没关系,瑶瑶最听我的话,不会乱跑的。”

廖景卿叹了口气,幽幽地道:“在瑶瑶心里,已经把你当做父亲了。”

“姐,那你呢?几时当我是自己的男人!”王思宇心痒难耐,伸手搂住她的纤腰,把廖景卿抱在怀中,触手之处,温软滑腻,柔若无骨,心中又是一荡,按捺不住,轻轻拨开贴在她脖颈上的秀发,轻吻了过去,白嫩如脂的玉颈之上,很快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廖景卿娇躯一颤,一颗心也是砰砰乱跳,她慌忙举目四望,却见附近空空荡荡,没有人游过来,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忙伸出兰花般漂亮的右手,摸了王思宇的面颊,红着脸提醒道:“小弟,别胡闹,小心被人看到。”

王思宇轻轻摇头,温柔地望着廖景卿,却见那张清绝的面容上,泛起桃花般的红晕,更加显得眉目如画,光艳逼人,注视良久,竟然有些痴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轻笑道:“姐,我们自己喜欢就好,管他们做什么。”

“放手呢,姐姐不喜欢!”廖景卿横了他一眼,扭动着腰肢,羞恼地道。 王思宇却没有松手,反而抱了更紧了些,一脸坏笑地道:“姐,你骗不了我的,女子为悦己者容,你穿了这样的泳衣,就是盼着我能喜欢,对吗?”

廖景卿伸出双手,捧了那张发烫的俏脸,娇憨地道:“乱说,你要是肯乖乖的,我才真的喜欢呢!”

王思宇展颜一笑,收回双手,温柔地抚摸着她滑腻的香肩,悄悄向下探去,把嘴巴凑到她的耳边,含了耳垂,悄声问道:“姐,怎样才算乖乖的?”

廖景卿眼波流转,粉面羞红,抬手握住他的手腕,忸怩着道:“就是,别总惦记着欺负姐姐呢!”

王思宇心中大乐,却故意不解地道:“姐,疼你还来不及,哪里会想着欺负你!” 廖景卿瞟了他一眼,只觉得心乱如麻,呐呐地道:“小弟……这样下去……该怎么办啊?”

王思宇身子后仰,抱着她缓缓倒下去,躺在被太阳烤得发烫的岩石上,轻声道:“别担心,姐,在你心甘情愿之前,我不会勉强你的。”

廖景卿叹了口气,捉着王思宇的手腕,将身子舒展开来,愁苦地道:“已经勉强了,姐姐现在真的很迷茫,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王思宇淡淡一笑,闭了眼睛,轻声道:“姐,唱个歌吧,我喜欢听你唱歌。”

廖景卿叹了口气,侧过身子,抱膝而坐,眺望着远方,沉吟半晌,用手抚弄着秀发,柔声哼唱起来:“落红吹满沙头路,似总为、春将去。花落花开春几度。多情惟有,画粱双燕,知道春归
处,春归处……”

歌声清冽,婉转动听,如黄莺出谷,珠玉落盘般美妙,王思宇心中一片温柔,也用手拍着岩石,低声吟道:“镜中冉冉韶华暮,韶华暮,欲写幽怀恨无句。九十花期能几许,一卮芳酒,一襟清泪,寂寞西窗雨。”

一曲终结,两人都沉默下来,礁石上悄然无声,廖景卿如同一尊绝美的玉观音,坐在礁石上,肩头的秀发在风中凌乱,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半晌,王思宇睁开眼睛,望着头顶明晃晃的日头,叹息道:“姐,最近我也很苦闷,甚至是彷徨。” “怎么了?”廖景卿身子微动,转过头,关切地望着那张年轻的脸孔。

王思宇下意识地往身上摸了摸,苦笑着把手指放在唇边,轻声道:“回想起来,感觉很可笑,自从进了仕途,就一直想当个好官,多为老百姓做些好事。”

廖景卿莞尔一笑,柔声道:“小弟,你的确是个难得的好官,这不用怀疑。”

王思宇轻轻摇头,闭了眼睛,叹息道:“不是,我只是那个战风车的骑士,空怀一腔热忱,却做不了多少事情,也无法改变现实。”

廖景卿蹙起秀眉,躺了下来,枕着王思宇的臂弯,悄声道:“小弟,遇到挫折了吧?”

王思宇摆摆手,轻声道:“没有,正因为没有,所以才内疚,在强大的官僚体系面前,没有人敢真正去触动它敏感的神经,否则,就算是神通广大的孙猴子,也会被牢牢压在五指山下,永世
不得翻身,这段时间,一直在思索,出路在哪里,却始终想不通。”

廖景卿莞尔一笑,伸出芊芊玉指,抚摸着他胸口结实的肌肉,呓语般地道:“小弟,别想太多,只要按着你进官场的初衷去做,把力所能及的事情做好,也就无怨无悔了。”

王思宇叹了口气,淡淡地道:“只能如此了,也许有一天,我厌倦了这种生活,就离开官场,带着你们远离是非之地,找个世外桃源,去过无忧无虑的日子,每天都享受这样惬意的生活。”

廖景卿拂了下秀发,将俏脸贴在他的心房上,听着那强健的跳动声,唇边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柔声道:“小弟,永远不要试着逃避,要做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就算有一天,你输光了所有,还有我们在。”

王思宇笑了笑,搂着怀中佳人,把手掌下移,抚在她的香.臀上,悄声道:“知道了,姐,谢谢你的鼓励。”

廖景卿娇躯一颤,却没有躲避,而是红着脸,娇憨道:“小弟,回去吧,别让瑶瑶等急了。”

“好吧。”王思宇点点头,抱着她坐了起来,举目四望,见附近二十几米内,没有游人,心里登时躁动起来,他牵着廖景卿的手,下了礁石,回到江水中,拉着她绕到礁石的后面,望着面前千娇百媚的美人,嘿嘿地傻笑起来。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廖景卿心头一颤,白嫩的脸蛋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她咬了粉唇,眸光似水,左顾右盼,犹豫不决,半晌,才颤动着睫毛,缓缓闭了眼睛,倚在礁石上,羞赧地道:“好啦,小弟,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王思宇喜上眉梢,把头点得如小鸡琢米一般,凑了过去,双手环扣在她的纤腰上,低了头,痴痴地望着那美丽的面庞,把嘴唇压在那娇嫩的粉唇上,撬开她雪白的贝齿,肆意地吻了起来。

廖景卿脸红得更厉害了,仿佛桃花般娇艳,在对方热烈的拥吻下,感到有些眩晕,她忙伸出双臂,勾了王思宇的脖子,递过香.舌,温柔地回应着,一时间娇.喘连连,酥胸起伏不定。

王思宇心花怒放,用力将美人揽在怀中,双手温柔地游走着,抚摸着她的每一寸肌肤,水面以下,两个身子也紧紧地贴在一起,下意识地摩擦着,喘息声渐渐变得浓重起来。

欲望仿佛灯芯,一旦点燃,就无法轻易熄灭,王思宇把怀中美人抵在礁石上,疯狂地揉.搓着,看着她娇羞无限的模样,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变得一片空白,双手忍不住溜到她的腰胯边,悄悄地解着两侧的绒绳。

“小弟,不要!”廖景卿恍然惊觉,仰起美艳的俏脸,娇呼了一声。

王思宇歪着头追了过去,再次用嘴堵住那两片花瓣般娇艳的红唇,递过舌头,大力地吸吮起来。

几番挣扎后,廖景卿不堪挑逗,渐渐迷失在热吻中,重新勾住王思宇的脖子,温柔地响应着。

在极度的亢奋中,王思宇保持着一份清醒,双手灵活地解开绒线,将三角泳裤向下褪去。

廖景卿惊慌失措,忙奋力挣脱,潜入水中,一头秀发如海藻般飘起,嘴边吐出一串细碎的气泡,摆动双腿,向回游去。

王思宇忙追了过去,只用手指勾住泳裤,轻轻一拉,那条柔软的黑色三角泳裤便滑溜溜地被剥了下来,从腿边褪落,落到他的手掌中。

游出五米以外,廖景卿恍然醒悟,红着脸回到礁石边,伸出右手,带着哭腔道:“小弟,不要得寸进尺,快还给姐姐!”

王思宇摸着泳裤,一脸坏笑,摇头道:“不行,要是再放弃了这个机会,就让我出不了这洛水。”

廖景卿吃了一惊,忙扑了过去,拿手捂住他的嘴,失声道:“小弟,乱说什么?”

王思宇伸出右手,挑起黑色的三角内裤,微笑道:“姐,要它还是要我,你自己选吧!”

廖景卿呆立半晌,回头望了一眼,就伸出双手,捧住王思宇的脸孔,轻柔地吻了过去,一双美腿也如藤萝一般,缠向他的腰间,颤声道:“傻弟弟,那还用问吗?”

巨大的幸福感如同一道闪电,从无尽的虚空中划过,注入王思宇的体内,让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中歌唱,天旋地转之间,似乎有无数天使从水中飞起,在半空盘旋。

盯着那张清绝的俏脸,王思宇血脉贲张,在热烈的拥吻之中,双手忙碌了一番,便把身子奋力向前挺去,鼻端发出一声闷哼。

“唔……”廖景卿蹙着秀眉,扬起白腻优美的脖颈,娇羞地呻吟了一声,那张清绝的俏脸上,变得有些恍惚,粉唇微动,似是在轻轻呢喃着。

体会着无与伦比的美妙感觉,王思宇舒服得呲牙咧嘴,又抱着她的纤腰,温柔地用力,一寸寸地挤了进去。

“嗯,啊!”廖景卿面若桃花,娇艳欲滴,把俏脸埋在他的肩头,双手下意识地抓挠着,娇.喘道:“小弟,快,快些,小心有人,经过……”

王思宇轻轻点头,闭了眼睛,晃动起来,水面开始温柔地晃动起来,荡起一圈圈涟漪,向四处扩散开,而在礁石黝黑的倒影里,一张绝美的面容,在水波中摇曳起伏,廖景卿扭动着娇躯,樱唇微撑,口中发出令人心颤的婉转娇.啼,宛若天籁之音。

在一声声销魂蚀骨的媚叫声中,王思宇变得更加亢奋,征服的快感,如同电流般涌遍全身,他咬紧了牙关,奋力地摇动着身子,两人虽是初次配合,却异常默契,进退有据,浑然天成,即便身处水中,也毫无障碍。

不知过了多久,廖景卿已是醉眼迷离,双腮潮.红,恍惚间,瞧着远处,一群十七八岁的妙龄少女,欢快地游了过来,她心尖一颤,想要出声提醒,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阵娇媚入骨的娇.啼,无奈之下,只好俯下身子,把头埋在王思宇的肩头,呜咽了起来。

幸好,少女们没有接近礁石,也没有注意到阴影之中偷情的男女,只在十几米外嬉戏了一番,就向远处游去,渐渐消失在视线之外,而此时,两人已经到了要紧关头,廖景卿再也忍耐不住,奋力摇动着秀发,一双秀美的双腿,蓦然蹬了出去,脚尖绷得笔直,痉挛般地颤动起来。

王思宇也瞪圆了一双醉眼,抱着怀中的绝色佳人,松开咬紧的牙齿,低吼了几声,发疯地向前冲了十数下,廖景卿仰起了俏脸,望着旋转的天空,失魂落魄地叫了起来,在一阵无边的战栗之中,两人都不再动作,而是缠绵在一起,仿佛触电一般,身子不受控地哆嗦着。

群号,100261254,寂寞之翼,自认为是铁粉的进,进群后不要乱发图片,免得被和谐。

第三十四章家宴

清眸流转,玉颊生烟,望着怀中千娇百媚的大美人,王思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某处依然在微微跳动着,过了许久,才安静下来。

“傻小子,还不快出去!”廖景卿蹙起秀眉,将头转向一边,双手捏了捏他的肩头,羞恼地催促着,一颗心仍在颤个不停,双腿也软绵绵的,此时竟使不出半点力气。

“得令!”王思宇嘿嘿一笑,撤了出来,提上内裤,深吸一口气,用手捏住鼻子,沉入水底,将黑色的三角泳裤套在那双秀挺的美腿上,提了上去,重新帮她系好,钻出水面,又把美人抱在怀里,笑着道:“姐,我太开心了!”

廖景卿幽幽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怅然之色,柔声道:“小弟,快回去吧,瑶瑶在沙滩上呆得太久了,我有些不放心呢,你先过去,姐姐在这里歇会儿。”

“好的。”王思宇忽然忆起,已经出来快一个多钟头了,小家伙别再淘气,独自跑到水里游泳,那就太危险了,他赶忙把廖景卿抱到礁石上,凑过去,在她潮.红的俏脸上亲了一口,就跃下礁石,飞快地向回游去。

游到浅水边,望了坐在太阳伞下发呆的瑶瑶,王思宇的心里总算踏实下来,赶忙跑上岸,摸了条毛巾,擦着湿.漉漉的身体,坐到小家伙的对面,笑着道:“小宝贝,等急了吧?”

“哼,你还知道啊!”瑶瑶显然生气了,满脸的不开心,把脖子扭到旁边,不肯搭理他。

王思宇微微一笑,伸手刮了她的小鼻梁,笑着道:“好啦,小宝贝,这不回来了嘛,走,舅舅带着你接着练习游泳。”

瑶瑶却跳下椅子,双手叉腰,气哼哼地道:“舅舅,人家真的生气了呢,你们是带我来玩的,还是让我来看东西的?”

王思宇微愕,瞧着她那一本正经的小模样,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点头道:“小宝贝,当然是带你来玩的了。”

“不许笑!”瑶瑶火大了,歪着脑袋质问道:“你们只顾自己贪玩,哪里想到我了,人家都等了多久,你们就不怕我被坏人抓走吗?就不怕被江水冲走吗?”

王思宇登时无语,心中有些内疚,就叹了口气,轻声道:“怕,当然怕了,瑶瑶就是舅舅的命根子,哪能不怕呢,这次是意外,别生气了,小宝贝!”

“讨厌,人家都伤心死了呢!”瑶瑶跺了跺脚,眼圈一红,委屈地落下泪来。

小公主骤然发飙,王思宇也无可奈何,内疚之余,也有些心疼,赶忙伸出双手,拍了拍,轻声道:“好啦,小宝贝,是舅舅错了,别哭了,快过来!”

瑶瑶拿手抹了眼泪,一步一挨地走了过来,扑进王思宇的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用小手捶打着他的胸口,断断续续地道:“舅舅坏,妈妈也坏,你们一点都不在乎人家,瑶瑶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孩子了,呜呜呜……”

王思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叹了口气,摸出纸巾,替她擦了眼泪,柔声道:“别哭了,好啦,小宝贝,舅舅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再哭就不可爱了,会变丑的,知道吗?”

哄了半天,才把小家伙哄好,王思宇抱着她跑到水中,又玩了一会儿,廖景卿才游了过来,瑶瑶却不肯理她,小脸绷得紧紧的,过了半晌,才冒出一句让人哭笑不得的话:“还妈妈呢,太不
负责任了!”

几个小时后,风渐渐大了起来,把沙滩上的太阳伞吹得东倒西歪,日头就要下山了,银滩边游玩的市民少了很多,瑶瑶也玩得倦了,三人便上了岸,换好衣服,收拾了东西,开车返回家中。

屁股刚刚挨到沙发,还没等坐稳,手机就响了起来,看了号码,是省委宣传部长黄乐凯打来的,电话接通后,黄部长语气有些不善,不咸不淡地道:“王书记,你这架子端得可真够大的,来了这么久,连门都没登,是不是想让我先过去啊?”

王思宇暗自吃了一惊,赶忙站了起来,苦笑着道:“黄部长言重了,本来,昨晚就惦记着登门拜访了,没想到被启明兄硬拉去喝酒,头痛了一整天,刚刚才好些。”

黄乐凯点点头,舒展眉头,缓和了语气,轻声道:“晚上过来吧,你秦伯母已经买好了菜,庞秘书长一会儿也来,咱们聚聚吧,你小子啊,比你老子还难请,真是不像话!”

“好的,黄部长,我这就过去。”王思宇不好推辞,忙点头答应下来,问了地址之后,取了两幅国画,放进车子里,开车赶了过去。

黄乐凯家住在省委大院八号楼,院子里栽了蔷薇花,火红的花朵爬满了白色的栅栏,下车之后,就能嗅到清新怡人的香味,王思宇穿过庭院,来到门口,房门就被打开,黄乐凯的夫人迎了出
来。

黄部长年轻时风流倜傥,在外面绯闻不断,曾结过三次婚,到了中年,心思才安定下来,不再沾花惹草,家里这位夫人名叫秦凤岚,年纪只有四十五岁,因为保养得好,看起来极为年轻,只有三十几岁光景,虽是美人迟暮,却风韵犹存。

她是京城某珠宝公司的总经理,不过生意上的事情,都由黄乐凯的嫡传长子打理,平时只是闲在家里,专心料理家务,平时极少出门。

秦凤岚膝下只有一女,在英国留学后,就到外交部门任职,锻炼了一年后,就被派往英国,在大使馆工作。 黄家其他的儿女,大都成家立业,在外地发展,渭北这边,就是这对老两口,除了逢年过节,全家人能够聚在一起,平时很少回来。

见了王思宇后,秦凤岚仔细端详了他一番,极为热情地打了招呼,笑吟吟地道:“宇少,这些日子总听老黄念叨着你,快请进吧。”

“好的,伯母。”王思宇微微一笑,跟在她的身后,进了屋子,却见庞秘书长也来了,两位老者正坐在沙发边,把棋子敲得叮当响。

他赶忙快走两步,打了招呼,就把卷轴放到旁边,端着茶水,和秦凤岚寒暄几句,就站在两人身后,观棋不语。 三盘棋下完,庞元倒输了两旁,意兴阑珊地把棋子丢出去,笑着道:“不行了,黄部长,你最近棋艺大进,我可不是对手了。”

黄乐凯摆摆手,仰坐在沙发上,意味深长地道:“老庞,楚河汉界,泾渭分明,渭北这个棋盘上,车马炮都没了,只剩下咱们两个士相,不知还能翻盘吗?”

庞元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目光温润地望着王思宇,笑着道:“能不能翻盘,也要下完嘛,咱们还能有多少年,主要看他们的了。”

黄乐凯点点头,摩挲着头发,含笑道:“佑宇,要争气啊,在省里,我和你庞伯伯都会照应着,不过,洛水这边,还要你自己努力才成,要尽快进入状态,争取早日翻盘。” “好的,我一定努力,不辜负两位长辈的厚望。”王思宇忙欠了欠身,笑着回道,心里却暗自叹气,黄乐凯刚才的话,明显有敲打庞元的意思,让他站稳脚跟,不要摇摆。

庞元却没有正面应答,而是转移了话题,显然还是有所保留的,在情势明朗之前,这位省委秘书长的态度,应该会继续摇摆下去,在重大问题上,不会坚定不移地支持自己。

不过,他在省委梁书记身边,工作性质特殊,很容易了解到最新的动态,只要能像上次一样,提前放出风来,让自己能够及时了解到重要的信息,其实也就起到作用了。

官场如战场,现在的战场讲究的就是信息战,方方面面,点点滴滴的信息都会影响到战局的发展,能够及时捕捉到有利的信息,提前做好准备,找准切入点,就能占据主动,扬长避短,克敌
制胜。

要想在渭北实现翻盘,靠的是众人运筹帷幄、同心协力,互相倚势、相机行事,对于庞元的定位,王思宇考虑的很简单,当成雷达就好了,指望着他发射炮弹,似乎不太现实,也未免强人所难了,毕竟,身为省委大管家,庞元也只能按照省委书记定下的调子走,没有太多的回旋余地。

庞元放下杯子,努努嘴,笑容可掬地道:“黄部长,现在形势还是不错的,宇少上次在西线工程那边的表现,让梁书记大为满意,回去之后,给了很高的分数,这个开端很不错,后生可畏啊
!”

黄乐凯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之色,半晌,才冷冷地看了庞元一眼,点头道:“是不错,只是,那个老家伙城府很深,嘴上的话当不得真,现在看来,他更看好陈家那位吧?”

庞元叹了口气,耐心地解释道:“黄部长,那件事情我也和宇少解释过了,梁书记的真实想法,我也很难判断,还要继续观察。”

说完之后,他摆弄着棋子,目光柔和地望着窗外的蔷薇花,不再吭声,已经抱定了观望的态度,任由黄乐凯如何敲打,都不能松口,否则,以后的麻烦自然是少不了的。

当初,宗堂书记在时,都不能扭转局面,凭着现在的人手,要想翻盘,无异于痴人说梦,不过,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他还是会帮忙的,京城于家的实力在那摆着,即便少了渭北,一样是举足轻重的派系,这条线是不能轻易丢下的。

王思宇见气氛要冷下来,赶忙摸起那两幅国画,转移话题道:“黄部长,庞秘书长,这两幅作品,是一点小心意,希望二位能够喜欢。”

两人各自接过画轴,展开后观赏起来,都点头说好,庞元指着卷轴上的梅花,笑着道:“不错,布局奇拙,清幽冷艳,意境深远,很有大家风范嘛。”

黄乐凯点点头,也笑着道:“是不错,那梅花就归你了,我还是更喜欢老虎多些,这只虎画的也很好,精气神都很足,很有种笑傲山林的威势。” 三人对着画卷,品评了一番,秦凤岚就从厨房走了过来,倚在门边,笑吟吟地道:“开饭了,今儿特意做了老庞最喜欢的小龙虾,也炖了乌鸡汤,让宇少尝尝鲜。”

黄乐凯展颜一笑,丢了卷轴,挥手道:“天大地大,肚子最大,吃饱了才有精神做事,走吧,先吃饭。”

秦凤岚的厨艺极好,也很健谈,在酒桌上照顾得仔细,三人边喝边聊,倒也投机,只是都回避了官场中的事情,免得意见不合,影响了饭桌上的气氛。

十几分钟后,秦凤岚舀了碗靓汤,放在王思宇的面前,笑着道:“宇少,好像听老黄说过,你还没有结婚吧?” 王思宇琢磨着,这话不太好回答,总不能明讲,自己有两个指标,还没结利索吧,他瞄了一眼黄乐凯,见他的表情,似乎不太清楚张倩影的存在,就含混地道:“秦伯母,我女朋友在公安大学,还是学生。”

秦凤岚‘喔’了一声,就不再吭声,而是拿脚尖踢了踢黄乐凯,提醒道:“老黄,少喝点酒。”

黄乐凯会意,放下杯子,笑眯眯地道:“佑宇啊,以前倒忘记打听了,女方家里都是做什么的啊?”

王思宇笑笑,轻声道:“也在体制内,她父亲现在是江南省的宣传部副部长,二叔是华中省的方省长。”

黄乐凯微微皱眉,夹了口菜,沉吟道:“知道了,原来是方如镜的侄女。”

王思宇有些好奇,笑着问道:“黄部长,您和方省长很熟悉吗?”

黄乐凯摆摆手,放了筷子,淡淡地道:“没有,只是神交,听过一些他的事情。”

庞元喝了口酒,放下杯子,也在旁边插话道:“方如镜,这人好像听说过,最近的上升势头很好。”

黄乐凯点点头,轻声道:“华中又要换将了,方如镜的呼声很高,不过三号对他有些看法,要想上去,也不太容易。”

他的声音很小,王思宇却听得真切,心里突地一跳,却没有露出异样的表情,而是神色自若地端起杯子敬酒,两位长者都很给面子,碰了杯子之后,均是一饮而尽,接下来,四人很随意地闲聊着。

饭毕,秦凤岚就张罗着打麻将,在麻将桌上,一直在唠叨着女儿的情况,还把照片递给王思宇看,照片上的女孩,长得倒像黄部长多些,五官倒还周正,只是鼻梁有些塌,看着就不太舒服,王思宇不好明说,只夸黄家妹子气质好。

秦凤岚也是极聪明的女人,察言观色,见王思宇丝毫没有心思,也就叹了口气,不再继续试探,女儿的婚事,她是最为上心的,总盼着能嫁到高层。

相反,黄乐凯在这件事情上,倒不太关心,一方面是觉得孩子年纪还小,不必太过着急;另一方面,对于女儿择偶的对象,也没有特别的要求,她自己喜欢就好。

几圈麻将打下来,庞元打了个哈欠,看了下表,起身告辞,四人站在门口,寒暄了几句,庞元就先坐上车离开。

王思宇则被叫进了书房,陪着黄乐凯闲聊,听着他讲述渭北的一些详细情况,商量着翻盘大计。

末了,王思宇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似是不经意地问道:“黄部长,三号怎么会对方省长有看法呢?”

黄乐凯哈哈一笑,摆手道:“你这小子,倒有耐性,直到现在才问。”

王思宇面色一窘,尴尬地笑了起来,轻声道:“方省长对我有知遇之恩,即便没有亲戚关系,也要适当帮忙。”

黄乐凯轻轻点头,沉吟道:“这个忙不太好帮,应该是一位老干部的事情,搞得三号很不高兴,要想把问题解决了,方如镜还要下番功夫。”

王思宇笑了笑,点头道:“多谢黄部长,只要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一切就有回旋余地。”

黄乐凯淡淡一笑,摆手道:“佑宇,在黄伯伯这里,就不必客气了,这样吧,既然也不是外人,找机会,我带他去认认门,看看能否有转机,三号也是戏迷,我们算是票友了。”

王思宇喜出望外,赶忙道谢,心里总算踏实了些,对面前的这位慈祥长者,就更尊敬了些,只是,当秦凤岚端着果盘走进来的时候,王思宇还是有些担心,唯恐对方再借机提亲,吃了两牙西瓜之后,就起身告辞,驾车离去。

第三十五章春色无边

车子驶出省委大院,向前开了一段,来到青年湖边,靠边停了下来。

熄火后,王思宇摸出手机,调出号码,给方如镜拨了过去,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挂断,显然,对方现在正忙,不方便接听电话。

几分钟后,手机铃声响起,接通后,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喂,宇少,你好,很久没有联络了,老板在书房会客,等会才有时间。”

王思宇微微一怔,随即醒悟,笑着道:“仲良兄,听说你下基层锻炼了,几时回来的?”

何仲良的情绪有些低落,失神地望着窗外,黯然道:“回来快一个多月了,已经调回省政府办公厅了,先在政策法规处过渡一段时间,以后可能要去发改委。” 王思宇暗自叹了口气,估计对方可能在下面受到了挫折,就没有多问,轻声安慰道:“仲良兄,发改委不错,大权在握,恭喜了。”

何仲良摆摆手,走到窗边,苦笑着道:“别提了,被老板骂得灰头土脸的,病了两个礼拜,喉咙都肿了,连饭都吃不下。”

王思宇皱起眉头,不解地道:“仲良兄,到底是哪方面出了问题?”

何仲良沉默下来,半晌,才叹息道:“认错人了,牵连到一件经济案件里去了……不到一年,就被人挤出来了,还给老板造成了很多负面影响,真够窝囊的。” 发了一通牢骚,他抬起头,向楼上望了一眼,有些泄气地道:“宇少,我这人就是心地太善良了,明知人心险恶,还是被算计了,老板教训的对,‘腐生无用’!”

王思宇摆摆手,轻声道:“仲良兄,下面比较复杂,花样也不少,一些人不按规矩出牌,你可能不太习惯,既然回来了,就不要再想了,向前看吧,方省长的脾气,你我是最清楚的,他发火时,肯定容易说些过头的话,你也别太放在心上。”

何仲良却叹了口气,摇头道:“宇少,老板说得没错,终归是我不争气,现在是真看明白了,当领导秘书,和当领导,完全是两码事,见得老板处理事情,轻松得很,可自己去做,依葫芦画瓢,却搞得一团糟,我们这些秀才,也只会纸上谈兵了。”

王思宇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当初在玉州时,承蒙对方关照,处理了许多棘手的事情,眼见着对方仕途不顺,却也爱莫能助,在官场里打拼,关系只是一方面,而非全部,如果没有能力,或者运气不佳,即便后台再硬,也很容易被人算计,搞得狼狈不堪。

两人聊了几分钟,何仲良停顿了一下,就笑着道:“宇少,淼淼要和你通话。”

王思宇点点头,微笑道:“很久没见到这小丫头了,应该又长高了吧。”

话音刚落,耳边就响起方淼的声音:“姐夫,过段时间,我上你那里玩好不好?华中太没劲了,我都快腻味死了!”

王思宇心中一懔,知道不能松口,否则这小丫头,将给自己带来许多麻烦,赶忙敷衍道:“淼淼,姐夫这段时间太忙,可没时间照顾你。”

方淼却没有生气,而是笑嘻嘻地道:“没时间陪我不要紧,可不要冷落了姐姐,据说,某人现在很生气,已经准备着搞突击检查了,你要提防着点。”

王思宇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提防什么?”

方淼顽皮地眨了眨烟,抿嘴道:“当然是把那些大情妇,小情妇,不大不小中情妇都藏起来,免得被小晶姐姐翻出来!”

王思宇摆摆手,苦笑着道:“这点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哪有什么情妇,半个都没有。”

方淼捂嘴一笑,往嘴里丢了一块口香糖,嚼着道:“你们这些男人啊,就是嘴硬,仲良哥那么老实的人,下去没多久,还不是和那个女行长勾搭上了,我爸…….”

“停,停!”王思宇皱眉打断她的话,转移话题道:“淼淼,你在国外是学宗教的,谈谈这方面的事情吧。”

方淼挠了挠头,不以为然地道:“宗教有什么好谈的,那是特殊历史时期的产物,是意识形态领域里出现的一种文化现象,其最有生命力的东西,已经被各国政党借鉴吸收了,剩下的,只是些文化遗产了,国内在这方面矛盾不突出,好像没什么可说的。”

王思宇笑了笑,摇头道:“淼淼,那是你没有注意,我前段时间留心观察了,基督教在国内传播的速度很快,尤其是一些年轻的大学生和富裕阶层,为其独特的宗教道德和文化魅力所吸引,不少人都信了教,我觉得,你在闲暇时,应该在这方面下下功夫,仔细研究下。”

方淼张开小嘴,吹了个大大的泡泡,含混不清地道:“没劲,信仰危机是你们这些当官的该考虑的事情,我们小老百姓就不跟着掺和了。”

王思宇点了一颗烟,笑着道:“这叫什么话,那些不该掺和的事情,你方大小姐还少管了?”

方淼哑笑了半晌,吐出口香糖,一本正经地道:“姐夫,先别忙着批评我,刚才的好心提醒,你可千万别当成耳边风,小心被捉了现行,要知道,‘匹妇一怒,血溅五步’,那可不是闹着玩
的!”

王思宇悚然一惊,皱眉道:“这话是小晶说的?”

方淼连连点头,眉花眼笑地道:“当然了,姐夫,心虚了吧?”

王思宇皱了皱眉,轻声道:“心虚倒没有,只怕小晶搞出误会来,你姐原话是怎么说的?”

方淼摸着嘴唇,窃窃地笑了半晌,悄悄地道:“姐夫,我姐的原话是,本大小姐就要毕业了,是时候动手了,要把那些躲在暗处的女人,统统翻出来,丢得远远的!”

王思宇皱眉吸了一口烟,吐出淡淡的烟雾,苦笑着道:“这个小晶,究竟在想着什么啊!”

方淼却哼了一声,歪着脑袋撒娇道:“姐夫,当叛徒可不是件过瘾的事儿,看在我出卖我姐的份上,是不是应该给点好处啊?”

王思宇笑了笑,轻声道:“淼淼,想要什么好处?”

方淼眼睛一亮,偷偷地道:“姐夫,我现在忽然想当官了,你要帮我!”

“当官?”王思宇掸了掸烟灰,笑着道:“那不成,二叔不会同意的。”

方淼撅起嘴巴,无奈地道:“所以嘛,我要偷偷溜到你那里,在华中和江南肯定是不行了。”

“不好吧?女孩子从政很少能有干出名堂的,你啊,还是听二叔的话好了,别再折腾了。”王思宇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别自找麻烦,一想起这丫头打扮得跟妖精的样子,他就有些头痛。

方淼怒了,竖起眉头,大声嚷嚷道:“姐夫,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过河就拆桥,不行,今儿你必须答应下来,不然咱俩没完,我过几天就杀过去!”

王思宇呵呵一笑,耐心劝道:“淼淼,姐夫这是为了你好,官场哪有那么好混,仲良兄在二叔身边干了那么久,耳熏目染,一身的本事,都吃了闷亏,你一个小丫头,能干好吗?”

方淼满脸的不服气,扬着脖子嚷嚷道:“姐夫,别拿我和他比行吗?仲良哥整个一书呆子,他就是国内教育失败的典型例子,都毕业十多年了,还没有洗净一身的傻气,呆气、酸气!”

何仲良一听不干了,把报纸一抖,皱眉道:“淼淼,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方淼忙把手机夹到脖子上,双手作揖,做着鬼脸道:“仲良哥,小妹不是那意思,你别多心,其实男人傻点挺好的,傻人有傻福……”

“小没良心的,忘记哥哥当初有多疼你了!”何仲良哼了一声,扬起报纸,遮住脸,不去看她。

王思宇叹了口气,把烟头熄灭,轻声道:“淼淼,还是算了,你身上没有半点政治细胞,三观不正,根本没法当官,而且,那种生活太板人,也不适合你。”

方淼却不肯罢休,依旧死磨硬泡地道:“姐夫,你就行行好,帮帮忙吧,我的要求也不高,先给个副区长干干,管什么都行啊,我这几天做梦都想当官!”

王思宇险些被气乐了,苦笑着道:“行了,淼淼,你就别磨人了,这样吧,要是真想当官,先到机关当普通公务员,磨磨性子,要能坚持三年,一切都好商量。”

“真的?”方淼来了兴趣,欣喜地问道。

王思宇点点头,笑着道:“当然是真的,你要是能坚持三年,副区长也能当了。”

“唔,三年太久了,干脆,就一年吧?”方淼也觉得难度太大,开始讨价还价。

王思宇摆摆手,语气强硬地道:“不行,这是底线!”

方淼想了想,轻轻点头,很认真地问道:“好吧,三年就三年,姐夫,那我什么时候过去?”

王思宇皱了皱眉,轻声道:“半年以后吧。”

“什么?半年以后?一竿子支到那么远,明显没有诚意嘛!”方淼有些不高兴了,苦着脸抗议道。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这半年时间,你仔细想想,想好了才能上班。”

方淼咯咯地笑了起来,摇头道:“放心吧,这次不会后悔了,在国内,当记者,当律师都不行,嘴皮子磨破了,都顶不上当官的放个……那啥!”

王思宇笑笑,没有吭声,而是把目光转向车窗外,一对情侣从车边经过,蹦跳着下了台阶,走到青年湖边,站在柳树下,旁若无人地接起吻来。

他按下车窗,把头探出车外,饶有兴致地望着两人,无论方淼说什么,都点头‘嗯嗯’地应付着,这小丫头想当官的念头,应该是一时心血来潮,当不得真的,只是方晶放出的狠话,还要认真对待,大意不得。

半晌,方淼笑着道:“好啦,姐夫,那就这么说定了,他们都走了,我把电话拿给老爹,不耽误你们商量正经事了。”

王思宇‘嗯’了一声,把目光收了回来,屏气凝神地等着,约莫两三分钟后,耳边传来方如镜沉稳的声音:“小宇,这么晚了,有事吗?”

“方省长,是这样…….”王思宇把刚刚得到的消息,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沉默半晌,方如镜点点头,轻声道:“小宇,有些老同志很难缠,虽然退下来了,拐棍一戳,依旧是地动天摇,我也得到了些不利的消息,所以想到京城看看。”

王思宇微微皱眉,试探着问道:“矛盾很深?”

方如镜叹了口气,语气凝重地道:“也不是,里面有些误会,被有心人利用了,一时解释不清楚。”

王思宇沉思半晌,悄声道:“方省长,要不我这边想想办法,请人过去调解一下?”

方如镜摆摆手,沉声道:“不必大费周章了,华中的事情只是引子,关键还在上面的态度,有黄公穿针引线,能够见面陈述,我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王思宇轻轻点头,微笑道:“方省长,这边我来安排,只是具体时间,可能无法确定,要等回音。”

方如镜淡淡一笑,端起茶杯,含蓄地道:“好,等你消息,记得保密。”

“明白,请放心!”王思宇点点头,又寒暄了几句,就挂断电话,给黄乐凯拨了过去,又商量了一会儿,把事情大致敲定,才发动车子,离开青年湖,返回别墅。

回到家中,已经到了夜里十一点钟,王思宇洗过澡,裹着浴巾出来,上了三楼,见书房里亮着灯,就悄悄推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廖景卿正背对门口,伏在案边,神情专注地绘画,画卷里面,天高云淡,碧水潺潺,桃花溪畔,礁石之上,一男一女,抚琴弄箫,情意绵绵,意境悠远。

良久,廖景卿轻舒了口气,把画笔丢到旁边,双手捧腮,望着画卷,怔怔地发呆。

王思宇微微一笑,俯下身子,把手抚上她的香肩,轻声道:“好美!”

廖景卿没有回头,伸出右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喃喃道:“可惜,被你破坏了。”

王思宇闭了眼睛,把双手滑进睡袍,抚摸着那对弹力十足的玉.乳,轻笑道:“姐,不破坏,怎么能真正拥有?”

廖景卿握了他的手腕,柔声道:“好了,小弟,别太贪玩,小心伤了身子。”

“没关系,伤身总比伤心好!”王思宇微微一笑,走到墙边,随手关了灯,回到书案上,横抱了她,转身向外走去。 几分钟后,卧室的大床上,两人身无寸缕,拥坐在一起,深情的凝视中,廖景卿幽幽地叹了口气,轻挥玉指,墨菊般的发髻瞬间散开,如瀑般垂下,披散在雪白的肩头。

橘黄色的灯光下,那羞赧的俏脸,迷离的水眸,桃红的小嘴,晶莹的肌肤,曲美的娇躯,令王思宇百看不厌,欣喜若狂。

几番爱抚后,伴着一声令人心悸的呢喃,粉色的窗帘上,两个淡淡的影子纠缠在一起,轻轻摇曳着,不知不觉中,大床晃动得愈加剧烈,喘息声,娇.啼声,渐渐急促起来。

正如痴如醉,欲仙欲死间,王思宇身下传来异样感觉,心中陡然一跳,咬紧牙关,骤然发力,低吼着耸动身子,如暴风骤雨般地撞击过去,进行着最后的冲刺。

廖景卿粉腮红润,美眸流波,乌发纷飞间,双手扶住王思宇的肩头,欲罢不能地扭动着腰肢,蓦然,她身子后仰,扬起俏脸,抖动着如血的樱唇,发出几声高亢的清吟,下一刻,两人喘息着拥在一起,水.乳.交融,身心俱醉,融入无边的春色里。

坑里的人想跳出来,坑外的人想跳进去,这不是《围坑》,而是烽火巨巨新作《桃花》,希望朋友们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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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浑水

床笫之欢,其乐无穷,男人可以没有权力、没有金钱、没有工作,但不能没有性.生活,这是最原始的乐趣,也是最本源的欲望之一。

身体的各部位里,嘴巴可以尝尽人间美食,眼睛可以阅尽人间美色,唯独下面的物件最吃亏,稍有不轨之举,往往会招来无数白眼。

当然,王思宇倒没有这方面的烦恼,接连几天,他与廖姐姐颠.鸾倒凤,逍遥快活,如同陷进甜蜜的温柔乡中,难以自拔。

这天早晨,来到办公室,喝了杯茶水,王思宇心情大好,在桌上铺了宣纸,磨墨挥毫,写下‘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手握狼毫笔,望着这行草书,回味着早起偷食的旖旎香艳,乐得有些何不拢嘴,又落笔题下‘媚眼随羞合,丹唇逐笑分’几个大字,沉吟半晌,竟有些痴了。

把墨宝收拾好,翻了当天的报纸,王思宇在渭北晨报上看到一则转载的消息,因涉嫌伪造税证,骗取预扣款,公安机关与地税局稽查部门联手出击,将京城某地产商从家中带走,若是案件金额属实,该商人有可能会被判处五年以上徒刑。

抖了抖手中的报纸,王思宇轻吁了口气,他清楚,京城那边的地雷已经提前引爆了,由于是自己动手,影响已被降到最低,没什么危险性可言,这是自己到洛水任职以来,最大的一个收获,利用唐、陈两家的分歧,废掉了唐家手中的一张底牌。

十几分钟后,财叔打来电话,向他通报了京城那边的动作,证实了王思宇的判断,财叔委婉地暗示,通过这件事情,无论是春雷书记,还是于系内部的一些重要成员,对王思宇的评价很高,也对他给予了很大的期望,希望渭北这边,能够有新的惊喜。

“新的惊喜?”挂断电话后,王思宇哑然失笑,对方也太看得起自己,渭北现在是一团浑水,局势究竟向哪个方向发展,很难说得清楚,远的不说,梁鸿达这位省委书记,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就已经让人难以琢磨了。

王思宇现在的心思,还是在华中方如镜的事情上,黄部长昨儿晚上回到京城,去三号首长那边探听虚实,到此时还没有消息反馈回来,事情办得似乎不太顺利,他也为方如镜捏了一把汗。

这是方如镜的关键期,或扶摇直上,或从此走向下坡路,这一上一下,就是仕途的分水岭,关系重大,实在是容不得半点疏忽。

而黄乐凯虽然因为身份特殊,甚至可以直入中南海,但在政治方面,是没有太大发言权的,三号首长能否卖他这个人情,还是个未知数。

“问题的关键,还是缺少一块敲门砖。”王思宇点了一颗烟,站在窗前,默默地想着。

三十分钟后,座机响起,王思宇摸起话筒,里面传来秘书长庞元低沉的声音:“王书记,到省委这边来下吧,梁书记要见你。”

“好的,秘书长,我这就准备一下。”王思宇微微皱眉,搞不清梁书记见自己的原因,却不好直接发问。

庞元呵呵一笑,轻声道:“应该是好事,和省路桥公司的合同敲定下来了,梁书记心情很好,刚夸过你,脑子活泛,点子多,能解决棘手的问题。”

王思宇笑了笑,简单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带上秘书林岳,坐车赶往省委大院。

梁鸿达的心情果然很好,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注视着王思宇,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缓缓道:“怎么样,这段时间,工作上没有遇到什么难处吧?”

王思宇微微一笑,有些矜持地道:“没有,按照您的要求,和卫国市长配合的很好。”

“那就好!”梁鸿达的眉头一挑,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茶水,又慢条斯理地道:“不光是卫国市长,和陈部长也要多走动,多沟通,我们都老了,将来的事业,还要靠你们这些人挑大梁。”

“梁书记说笑了,我们还都年轻,经验不足,可挑不了太重的担子。”王思宇嘴里谦虚着,心中却一片狐疑,按道理,作为封疆大吏,如非特别必要,对方是不可能单独约见自己这个市委副书记的,除非,有什么事情,要透过自己的嘴巴,向于系传递。

梁鸿达却并不着急,眯着眼睛,把身子仰在皮椅上,转动了一会,才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对洛水这边的工作,有什么想法吗?”

王思宇思考了几分钟,谨慎地道:“梁书记,卫国同志非常有能力,洛水的各方面工作也很有成效,现在的问题,就是摊子铺得大了些。”

“是啊,是啊,我也是担心这点。”梁鸿达摩挲着头发,皱起眉头,从烟盒里抽出一颗烟,点上后深吸了一口,淡淡地道:“怀臣同志病的不是时候啊,你们两个虽然很能干,但毕竟太年轻了,洛水这边,还是应该做些调整,这次找你来,也是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王思宇心中笃定,绕来绕去,还是落在市委书记的人选问题上了,这方面既然已经有了对策,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轻声敷衍道:“梁书记,我到洛水时间不长,还不太了解情况,不过,重要的人事调整问题,总归还要省委领导来拍板,无论是我,还是卫国市长,都会服从梁书记的决定。”

“哦?”梁鸿达眯起眼睛,瞥了他一眼,掸掸手中的烟灰,沉声道:“原来的设想,是让陈部长下去,你们三人搭班子,可能效果会更好些,但这个方案刚刚提出来,就遭到了几位常委的强烈反对,这些天,一直有人在通过各种渠道,向省委施加压力。”

说到这里,他端起杯子,抿了口茶水,收起笑容,目光凌厉地注视着王思宇,不再吭声。 王思宇心里怦怦地跳个不停,一时紧张到了极点,对方可是手握重权的封疆大吏,若真因为此事,耿耿于怀,恐怕今后一段时间,无论唐卫国,还是自己,都会变得非常被动。

沉吟半晌,王思宇抬起头,表情严肃地道:“梁书记,我还是那句话,无论压力有多大,洛水市委班子,都会坚决支持省委作出的决定。”

梁鸿达淡淡一笑,缓和了语气,轻声道:“其实,组织部那边的工作也很重要,陈部长正在深化干部选拔改革,暂时离开,也是一大损失,因此,经过审慎考虑,我给中组部的领导打了电话,征求他们的意见,最后商议,从他们那边下派干部,拟定由尹兆奇同志到洛水来主持工作……”

王思宇默默地听着,心里却颇不宁静,梁书记下得一手好棋,这个所谓的第二套方案,应该是早就准备好的,只不过忌惮唐、陈两家的阻拦,所以先抛出陈启明,投石问路,顺便激化两家的矛盾,随后才把真实的人选拿出来讨论,这样一来,就显得合情合理,也平衡了各家的利益,顺利通过的几率就要大上许多。

通过这件事情,似乎可以察觉到,梁鸿达的背后,的确有一只手,在换届之前,小心翼翼地进行着人事布局,也在想方设法,制造障碍,撕裂三家的关系,从这方面来看,陈启明的嗅觉是极为灵敏的,通过那次晚会上三人的集体亮相,给了对方一个清晰的信号。

想到这里,王思宇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渭北的棋盘上,远不是三家那么简单,还有人在背后虎视眈眈,那位即将空降下来的尹书记,王思宇也有所耳闻,也是近期极为强势的一位干部,刚从中央党校学习归来,在中组部过渡了不到半年,就将到洛水赴任,可见卡位之战,在无声无息之间,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半晌,梁鸿达把烟头熄灭,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笑眯眯地道:“王书记,你刚才的表态很好,没有辜负省委的期望,卫国同志在这方面,可能会有些抵触情绪,需要再做做工作,你们都是年轻人,好沟通,希望他能尽快转过弯来,服务大局,继续把工作干好。”

“放心,梁书记,找机会,我会和卫国市长沟通。”王思宇点点头,轻声道,按照正常程序,不可能先让王思宇先得到消息,再去做唐卫国的工作,很显然,梁鸿达这种异乎寻常的举动,无疑是对两人的一次严重警告,区别只在于,对自己的态度,要显得相对温和一些。

梁鸿达满意地一笑,拉开抽屉,把一封信丢在办公桌上,含蓄地道:“最新的方案,明天下午才能上会讨论,要注意保密,免得节外生枝,这封信你拿去看看,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王思宇微微一怔,起身走了过去,拿起信封,见梁书记已经摸起电话,含笑地望着他,就点点头,把信封放进公文包里,悄悄走了出去,径直敲开了秘书长庞元的办公室,把刚才的谈话内容
简单地说了一遍。

庞元也有些意外,伸出右手五根手指,夸张地晃了一下,随后捏了一根拇指,向上一顶,意味深长地道:“这下热闹了,尹书记是那位的得力大将,他对渭北,也重视起来了。”

王思宇心领神会,叹了口气,轻声道:“是啊,敏感时期,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

顿了顿,他喝了口茶水,压低声音道:“秘书长,这个消息,由我和卫国市长谈,不太合适,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庞元点点头,放下手中的签字笔,含笑道:“没关系,你不用管了,由我来说。”

“那样最好。”既然对方喜欢摇摆,王思宇也不介意送个顺水人情,如果那位尹书记来到渭北,渭北的各方势力很可能会重新进行排列组合,不确定的因素就更多了。

把事情谈完,王思宇坐进小车里,看了那封匿名举报信,不禁哂然一笑,信中的内容,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东西,根本不值得一提,不过,他还是给程刚发了封短消息,让对方在省纪委多留意些关于自己的负面消息,如果可能,把躲在暗处放冷箭的人查出来,及时解决掉。

程刚是一枚隐藏的棋子,不到关键时刻,不能启用,所以,到了渭北之后,他很少和对方见面,但每隔一段时间,双方都会用短信进行沟通。 午饭过后,终于接到了黄乐凯打来的电话,事情办得还算顺利,下周一就可以安排见面,不过,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这个条件已经苛刻到了极点,但王思宇在得到消息后,还是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重要的不是时间长短,而是态度的松动,冥冥中,似乎有种预感,方如镜的春天就要来了。

第三十七章争夫

周五的晚上,公安大学附近的一所公寓里,黑色的真皮沙发上,王思宇双手捧着脸,嘴里叼着一管签字笔,皱眉望着茶几上的稿纸,满脸无辜地道:“小晶妹妹,真没什么可交代的,我这些年的感情经历,那可真是……纯洁如纸啊!”

“不可能!”方晶抱着一大丛火红的玫瑰花,深吸了一口浓郁的香气,吐了下小舌头,脸上露出极为满足的笑意。

她将玫瑰插到花瓶里,转身走了过来,把签字笔拔了下来,丢在茶几上,剥了一瓣香蕉,送进王思宇的嘴巴里,笑眯眯地道:“小宇哥哥,其实,我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这么多年在外面,难免会孤独寂寞,有几个红粉知己,再正常不过了,好哥哥,你就老实交代吧,我保证既往不咎。”

王思宇嚼着香蕉,望着她清纯可人的模样,脑海里却回荡着方淼的提醒:“匹妇一怒,血溅五步!”

“好吧,我交代!”王思宇叹了口气,提笔写了十几个‘方晶’,在末尾又加了四个字:“只爱方晶!”

把签字笔丢到旁边,他双手捧起交代材料,郑重地递了过去,嘿嘿笑道:“怎么样,方警官,这回满意了吧?”

方晶把稿纸丢下,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坐到王思宇的膝盖上,伸手勾了他的脖子,愁眉苦脸地道:“小宇哥哥,我们可是要做一辈子夫妻的,你那些秘密,究竟要瞒上多久啊!”

这种事情,自然是瞒不住的,早晚都会败露,王思宇思忖良久,把心一横,故意板着面孔,试探着道:“小晶,既然不信任,咱们就分手好了!”

方晶睁大了眼睛,瞪着王思宇,挥起粉拳,敲打着他的胸脯,哼哼唧唧地道:“讨厌,小宇哥哥,你说什么呢,想始乱终弃吗?”

王思宇心中一软,叹了口气,搂了她的纤腰,轻声道:“小晶妹妹,问你个严肃的问题,假如我真是花花公子,在外面沾花惹草了,你会离开我吗?”

方晶愣住了,迟疑半晌,才咬了嘴唇,摇头道:“不会,但我一定要誓死捍卫爱情,把那些女人赶得远远的。”

王思宇心里一沉,苦笑着道:“小晶妹妹,到现在为止,我还是有些闹不明白,你怎么忽然就喜欢了我,还陷得这样深!”

方晶咯咯地笑了起来,用头磨蹭着他的下颌,乖巧地道:“傻哥哥,这就是一见钟情了,你不懂的,感情上的事情,哪有那么多理由呢!”

“一见钟情?”王思宇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沉吟半晌,才轻声道:“别说,还真有几样事情要交代一下。”

方晶登时来了精神,眼巴巴地望着王思宇,柔声道:“说吧,只要说了,我一定会原谅你的,小宇哥哥,要相信我。”

王思宇笑了笑,心情却变得有些沉重,轻声道:“先说好,不许发脾气,否则,我晚上就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

“等等!”方晶身子微颤,脸色变得如同白纸一样,她深吸了口气,缓缓地站了起来,走到王思宇的对面,拉了椅子坐下,神色紧张地道:“小宇哥哥,你说吧,我……我有心理准备了。”

“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王思宇斟酌着字句,半真半假地编起了故事,把几个可怜女人的经历讲了出来,从张倩影、柳媚儿、一直讲到廖景卿。

方晶是极有同情心的,也单纯得很,听了一会儿,就开始抹眼泪,哽咽着道:“小影姐姐就不用说了,心肠那么好,没想到那样命苦,媚儿也是怪可怜的,和我差不多,只不过,我失去的是母亲,她失去的是父亲,不过,她更惨。”

半个小时后,王思宇停顿下来,犹豫了下,还是决定有所保留,不能和盘托出,于是点了一颗烟,皱眉吸了几口,有些为难地道:“媚儿,情况就是这样,小蕾阿姨、小影姐在照顾着我的生
意,景卿姐姐在料理我的生活,她们原本都是极可怜的女人,现在是我得力的帮手,你若是能接受她们,就能成为我的妻子,要是不肯,我也没有办法,只能去老师那里负荆请罪了。”

方晶双手捧了脸,泪眼婆娑地望着王思宇,委屈地道:“小宇哥哥,你这是在摊牌吗?”

王思宇摆了摆手,苦笑着道:“哪有,不过,我以前发过誓言,要照顾她们;可又答应过老师,要保护你一辈子,我很为难,小晶。”

方晶低了头,心情变得异常复杂,哽咽半晌,才抬起头,眼泪汪汪地道:“小宇哥哥,你和她们都发生过关系吗?”

王思宇有些于心不忍,就轻轻摇头,悄声道:“没有。”

方晶咯咯地笑了起来,眼泪却扑簌地落下,她走到梳妆台边,照着镜子,喃喃地道:“真是不该问,自讨苦吃呢,小宇哥哥,你送的玫瑰花真好看,我很喜欢!”

“小晶……”王思宇站了起来,欲言又止。

方晶慌了手脚,赶忙转过身子,可怜巴巴地望着王思宇,双手拉扯着睡袍,粉唇微动,呓语般地哀求道:“好了,小宇哥哥,别说了,没发生关系就好,我已经知道了。”

王思宇犹豫半晌,有些无奈地坐了下去,闷头吸了几口烟,叹息道:“小晶妹妹,外面有很多优秀的男孩子,你应该再考虑一下。”

“他们优秀不优秀,和我有什么关系!”方晶抽出纸巾,擦了眼角,走到沙发边,坐在王思宇的腿上,小鸟依人般温柔,讨好地道:“好啦,小宇哥哥,你都答应了爸爸,要保护我一辈子,就不许反悔,知道吗?”

王思宇把烟头熄灭,丢在烟灰缸里,苦笑着道:“小晶,你这又是何苦呢?”

方晶把头埋在他的怀里,默默地流泪,泪水很快湿透了王思宇的前襟,半晌,她才抬起头,可怜兮兮地道:“小宇哥哥,你是不是铁了心思,想要抛弃我了?”

王思宇轻轻摇头,拍着她的后背,缓缓道:“没有,怎么会呢!”

方晶轻吁了口气,喃喃地道:“那就好,小宇哥哥,你要记住了,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无论到了什么时候,咱们两个永远在一起,谁都不许抛弃对方!” 王思宇沉默下来,望着梳妆台边,花瓶里那丛红艳艳的玫瑰,柔声道:“好的,小晶妹妹,我都听你的。”

方晶不再吭声,而是独自流泪,或许因为伤心过度,太过疲倦,没过多久,竟然睡了过去。

王思宇抱了她起来,走进卧室,把她放在被子里,掖好被角,刚要转身离开,手臂却被拉住,方晶抬起头,红着眼圈道:“小宇哥哥,不许走!我不让你走!”

王思宇微微一笑,向外努努嘴,轻声道:“去洗澡,身上臭臭的,你会不喜欢的。” 方晶却嘟起小嘴,死命地拉着他的胳膊,固执地道:“就是不许走,你要敢离开半步,我就让你后悔一辈子!”

无奈之下,王思宇只好坐回床边,脱了衣服,钻进被窝,笑着道:“好了,不走啦。”

方晶却叹了口气,伸手推开他,柔声道:“小宇哥哥,去洗澡吧,光着身子去,我就不怕了。”

王思宇登时无语,又有些内疚,俯下身子,在她白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就钻出被子,进了浴室,洗了澡后,裹着浴巾走出来,进了卧室,却见方晶怀里抱着枕头,倚在床头,怔怔地发呆。

“小晶,在想什么?”王思宇掀开被子,钻了进去,侧过身子,轻声问道。 方晶摇了摇头,重新躺下,勾着他的脖子,悄声道:“小宇哥哥,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王思宇叹了口气,轻声道:“不是,那些事情,都是小宇哥哥的错。”

方晶伸出白皙的小手,捂了他的嘴,哽咽道:“雪滢阿姨都说过了,像我这样刁蛮任性的公主脾气,再不改改,会吃苦头的。”

“别哭啦,小晶,你这个样子,让我……”王思宇仰头望着棚顶,伸手抚摸着方晶的后背,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后半句话停在嘴边,却没有办法说完。

方晶抹了眼泪,撅嘴道:“其实,我很想发脾气的,可是,我不敢,怕你生气以后,就不要我了。”

“发吧,发吧,小宇哥哥不怪你!”王思宇拉开被子,露出前胸,苦笑着道。 方晶抹了眼泪,坐起来,伸出一双粉拳,晃了晃,凶巴巴地道:“这可是你说的啊!”

王思宇点点头,轻声道:“没关系,出出气吧,打哪都成。”

方晶呆坐半晌,捏着粉拳,在王思宇的面前晃了半晌,咬了几次牙,却始终没有动手,几分钟后,她幽幽地叹了口气,拉起被子,又钻回被窝,有些泄气地道:“不行,我舍不得!”

王思宇微微一笑,把她揽在怀中,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悄声道:“你啊,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方晶‘噢’了一声,伸手勾了王思宇的脖子,颤声道:“小宇哥哥,我知道,自己有很多缺点,你要是不喜欢,就告诉我,我一定能改好的。” 王思宇的心里像被扎了钢针,钻心地疼,沉默半晌,才叹了口气,伸手从床头柜上摸了烟盒,弹出一根烟,拿起打火机,‘啪’地一声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把打火机丢了出去,吐着烟圈道:“小晶,都是小宇哥哥的错,其实,我不是个合格的丈夫,你要想清楚,千万别犯糊涂。”

方晶咳咳地咳嗽了几声,拿手揉着精致的鼻子,瘪嘴道:“早就想清楚啦,小宇哥哥,无论你耍什么花招,都别想抛弃我,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到时我们就结婚,生一大堆孩子,我会当好贤妻良母的,要是哪做的不好,你就打我屁股,我不生气,一定乖乖的,讨你喜欢……” 王思宇抬手搓了搓脸,轻声道:“小晶,你是几时起疑心的?”

方晶翻过身子,望着棚顶,幽幽地道:“在QQ上,认识了个华西的小姑娘,我们聊得很投机,还一起玩游戏,交往了快两年了,前些天,她突然提出了个很奇怪的要求,要花钱买‘潮男小宇’的号,我不同意,就大吵了一架,她突然提出,花钱买我现实里的男朋友,只要我同意,多少钱她都肯出,而且提前打到账号里,这样,才让我警觉起来。”

王思宇愕然,掸了掸烟灰,皱眉道:“小晶,她叫什么名字?”

方晶叹了口气,悄声道:“QQ昵称是‘媚眼如丝’,现实里的名字叫‘刘梅’,游戏里的名字叫‘伤心的伴娘’。”

“是媚儿。”王思宇皱起眉头,深吸了口烟,轻声道:“知道啦,睡吧。”

方晶‘嗯’了一声,抱着王思宇的手臂,悄声道:“小宇哥哥,答应我,咱俩好一辈子。”

“傻丫头,我答应了。”王思宇侧过身,把烟头熄灭,丢了出去,随手关上壁灯,在黑暗中,眼前晃动着两张青春靓丽的面孔,一会是方晶,一会又变成了柳媚儿,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在想着什么,翻来覆去,折腾了许久,才睡了过去。

这应该是……第一更吧?

第三十八章小姨子

一觉睡到天明,感到身体有些发冷,王思宇想伸手去拉被子,胳膊却不听使唤,无法挪动,他睁开惺忪睡眼,却吃惊地发现,手腕上竟然各自戴了铐子,被锁在床头,而自己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身边却空无一人。

预感着情况不妙,他赶忙仰起脖子,大声喊道:“小晶,小晶,你在哪?出什么事情了?”

约莫两三分钟后,卧室的房门被轻轻推开,方晶背着双手走了进来,懒洋洋地道:“小宇哥哥,大早晨的,喊什么啊,小心惹恼了邻居,一会过来敲门。”

见她没事,王思宇心里稍稍安定了下来,苦笑着道:“你这傻丫头,在搞什么名堂,快把铐子解开。”

方晶嘻嘻一笑,随即板了脸孔,凶巴巴地道:“不行,游戏还没开始呢,哪能就这样结束?”

王思宇伸了个懒腰,笑着道:“什么游戏,警察抓小偷?”

“错了,是警察抓色狼!”方晶怯生生地走到床前,把后面的那只小手移了出来,举起一柄寒光闪闪的大剪刀,冷笑着道:“小宇哥哥,忘记以前说过什么了吗?”

王思宇吓了一跳,感到头皮一阵阵地发麻,赶忙扭着身子,抬起右腿,皱眉道:“小晶,别开这种玩笑!”

方晶却缓缓地爬上床,晃动着剪刀,眉花眼笑地道:“哪个跟你开玩笑了,匹妇一怒,血溅五步!”

王思宇叹了口气,闭了眼睛,柔声道:“好啦,知道你肚子里有气,尽管剪了吧,只是别忘了盖上被子,我现在很冷,要感冒了。”

方晶撅起小嘴,把剪刀丢到一旁,帮他拉上被子,把手铐打开,轻声抱怨道:“没劲,小宇哥哥,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啊!”

王思宇睁开眼睛,活动下双手,没好气地道:“怕,怎么会不怕呢,你这傻丫头,万一闹过头了,一时失手,命根子可就没了。”

“没了就没了呗,让她们伤心去吧,我是不在乎呢!”方晶把手铐丢到床头柜上,悠荡着双腿,期期艾艾地道。

王思宇哈哈一笑,坐了起来,从后面抱住她,望着那雪白滑腻的脖颈,轻轻吹了口气,悄声道:“小晶妹妹,真的不在乎?”

“不在乎!”方晶俏脸一红,娇憨地道,顿了顿,又低了头,呐呐地道:“没了更好,省得无恶不作,无孔不入!”

王思宇笑了笑,抱着她躺了下去,抬起右手,在她的翘臀上拍了一掌,戏谑地道:“游戏开始,现在是色狼抓警察的时间!”

方晶哼了一声,扭动着身子,娇俏地道:“讨厌,小宇哥哥,又来欺负人!”

王思宇嘿嘿地笑了起来,把嘴巴凑到她的耳边,悄声道:“小晶妹妹,‘咬’下,就放了你!”

“不!”方晶咬着嘴唇,脸上露出妩媚的笑意,半晌,又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道:“好啦,人家气还没消呢,没心情和你开玩笑!”

王思宇讪讪地松了手,重新拉了被子倒下去,苦笑着道:“好险,差点被咔嚓掉。”

方晶咯咯地笑了起来,把玩着一绺秀发,娇憨地道:“还真是想过了,就是舍不得呢!”

王思宇咧了大嘴,哑笑半晌,摸起衣服,穿好之后,洗漱一番,两人下了楼,到附近的庆丰包子铺吃了早点,勾肩搭背地在街边溜了起来,半个小时后,才回到房间。

在沙发上腻了一会,接到方如镜发来的短信,他已经上了飞机,要下午一点半能到,华中办事处的人要去接机,他要先处理些工作上的事宜,晚上八点才能见面。

王思宇回了短信,把手机丢到茶几上,笑着道:“小晶,二叔已经坐上飞机了,晚上八点,咱们去宾馆见面。”

方晶却恍如未闻,半晌,才歪着脑袋,愣愣地道:“小宇哥哥,那个瑶瑶,真不是你们的孩子?”

“想什么呢!”王思宇微微一笑,屈指在她额头上打了个爆栗,不过,在心里,他早就把瑶瑶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只是,在小晶面前,还是不要提了,免得她多心。

方晶揉着脑门,苦着小脸,撒娇般地道:“我要跟二叔告状,你欺负人!”

王思宇笑了笑,剥了粒葡萄,送到她的小嘴里,轻声道:“好啦,你要听话些,咱们将来才能生一大堆孩子。”

方晶咯咯地笑了起来,红着脸道:“乱说,听不听话,和生小孩有什么关系?”

王思宇故意逗她,眨着眼睛问道:“那和什么有关系?”

方晶白了他一眼,把头倚在他的肩上,娇嗔地道:“反正和那个没关系!”

又打情骂俏地闹了一会儿,两人打开电脑,登陆游戏,却不见媚儿上线,就一起进了游戏地图,砍砍怪,杀杀人,玩得正开心时,方晶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忙按了回城,把魔女小晶放在安全地带,接通电话,懒洋洋地道:“淼淼,有事?”

“姐,我要去你那里玩几天!”耳边传来方淼气喘吁吁的声音,像是在上楼。

方晶蹙起眉头,连连摆手道:“不行,我可没时间陪你,老实在华中呆着吧。” 方淼嘻嘻地笑了起来,得意洋洋地道:“晚了,快开门吧,本大小姐已经杀过来了。”

方晶一愣,把手机移开,外面果然响起‘砰砰’的敲门声,她赶忙挂了电话,走到门边,把房门打开,却见打扮得花里胡哨的方淼,手里拎着行李箱,笑嘻嘻地站在门前。

她上身穿着白色T恤,胸前印着本?拉登的头像,下身穿着浅灰色修脚牛仔裤,把一双细长的美腿箍得紧紧的,头发上染了三种颜色,以海蓝色为主,眉毛上也是蓝色的,嘴唇涂得黑黢黢的,耳朵上戴了一对大耳环,嘴里嚼着泡泡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淼淼,你还真过来了啊!”方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吃惊地道。

方淼把行李箱往门口一丢,一下扑到她怀里,撒娇般地道:“姐,快赏碗泡面吃吧,都快饿坏了!”

方晶一把推开她,没好气地道:“淼淼,居然搞突然袭击,来之前怎么也不打个电话!”

方淼做了个鬼脸,换上拖鞋,笑嘻嘻地道:“老爸不让来,我就偷偷溜了出来,他还没起床呢,我就已经赶到机场了,提前杀过来了。”

方晶有些无语,撅着嘴巴道:“你啊,总是这样,小心二叔晚上骂你!”

“骂就骂呗,反正他也不心疼我!”方淼嘟囔一句,见王思宇含笑走了过来,赶忙快走两步,夸张地伸出双臂,笑嘻嘻地道:“姐夫,你也在啊,快抱抱!”

王思宇自然是不好去抱的,只好伸出右手,在她头上摸了摸,笑着道:“小家伙,又长高了啊,比你姐姐都高出大半截。”

方晶走了过来,酸溜溜地道:“淼淼就是光长身子,不长大脑,总在外面闯祸,这么大了,还不让家里人省心。”

方淼竖起眉头,双手叉腰,不满地道:“姐,哪有你这么说话的,太难听了!”

方晶哼了一声,走到厨房,泡了碗面条,端到客厅,丢在茶几上,没好气地道:“淼淼,飞机上不是供应食品嘛,怎么会饿成这样?”

方淼摆摆手,走了过去,摸起筷子,挑起面条吃了几口,抬头道:“别提了,昨晚看了两部恐怖片,搞得没有食欲,在飞机上一点东西都吃不进去,上楼时忽然就饿了,现在就是厨房里藏着一头大象,我也能啃光了!”

方晶叹了口气,坐在她旁边,双手捧着脸,无精打采地道:“淼淼,看你都够恐怖的了,打扮得和妖精似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刚拍完西游记呢!”

王思宇‘扑哧’一笑,点头道:“淼淼,你打扮得是太新潮了些,有点让人接受不了,怪不得二叔会头疼!”

方淼闷头吃了面条,末了,把汤汁也喝了干净,将面碗往茶几上一摔,伸出小舌头,抿了下嘴唇,脸上露出很享受的样子,不以为然地道:“那是你们落后了,根本不懂得生活!” 方晶撇撇嘴,轻笑道:“得了吧,在国外呆了几年,就搞得人模鬼样的,真让人受不了。”

方淼横了她一眼,摸出纸巾擦了嘴角,拉了王思宇的胳膊,用力摇晃着,撒娇般地道:“姐夫,前些天说的事情,能再通融下吗?我这次来了,可没打算活着回去。”

王思宇展颜一笑,摆手道:“不行,淼淼,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是后悔了,咱们只当什么都没说过!”

方淼抱了他的胳膊,腻声道:“凭什么啊,不行,姐夫,你要是敢出尔反尔,我就撺掇我姐改嫁!”

方晶蹙起眉头,盯着她的一双手,语气不善地道:“喂,淼淼,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那么亲热干嘛!” 方淼不以为意,反而扭着身子,大大方方地开起了玩笑:“怕啥,姐夫又不是外人,人家不是说了嘛,小姨子就是姐夫的自留地!”

方晶眯着眼睛,脸上露出愠怒之色,悻悻地道:“放……那啥!淼淼,你庄重着点,想男人了,自己到外面找一个,别在人家老公面前发.浪。”

方淼吐了下舌头,松了手,撇嘴道:“瞧把你宝贝的,不就是个男人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方晶却把身子一仰,倒在王思宇的怀里,不无得意地道:“淼淼,你还别不服气,当初遇到小宇哥哥时,他只是个小科员,现在呢,已经是省会城市的三把手了,正厅级干部,和我爸平级,跟二叔也只差了一级,姐姐挑男人的眼光,不是你能比的!”

“那又怎么样?”方淼满脸的不服气,歪着脑袋道。

方晶伸出双手,勾了王思宇的脖子,美滋滋地道:“不怎么样,过个十年二十年,你姐夫要是来了运气,青云直上,当上总书记,我陪着他出国访问,会见各国元首,那多风光啊!”

方淼哼了一声,拉长声音道:“姐,外国元首根本就不值钱,走到大街上都可能被扔臭鸡蛋,哪像咱们这里,一个狗屁镇长出门,也是前呼后拥的,官威十足,其实啊,一肚子草包,什么都不是!”

王思宇微微皱眉,摆手道:“淼淼,就你这种偏激的想法,根本就不是当公务员的料子。”

方淼嘻嘻一笑,吐了下小舌头,举起右手,信誓旦旦地道:“姐夫,我随便说说的,你放心好了,只要能当上官,我一定以姐夫为中心,高举姐姐的伟大旗帜,替天行道,除暴安良,保你们两口子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好了,就两更吧,免得再请假。

第三十九章心结

方淼很难缠,一口一个姐夫,软磨硬泡地要到渭北,却被王思宇婉言拒绝,不过,他还是做出补偿,下午,带着这对小姐妹去了商场,疯狂购物。

方晶的情绪也逐渐好了起来,有些事情,一旦点破,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王思宇之前的忐忑不安,只是低估了方晶对自己的感情。 不过,这也让王思宇感到内疚,暗自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照顾好她,尽可能加倍地弥补,这样单纯的女孩子,不该受到伤害。

在商场里四处闲逛的时候,收到了廖景卿发来的短信,说一个叫李青璇的女孩子,好像是京城电视台的一位知名主持人,已经来到家里了,正在客厅喝茶。

王思宇不禁大为头痛,这倒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这边刚刚安抚好,那里又要出现问题,看起来,花花公子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要想后宫和谐,这种难度,不亚于建立和谐社会,挑战性极高,当然,为了长治久安的性.福生活,就算再难,也要知难而进的。

不过,在女人们融洽相处之前,恐怕会顾此失彼,要狼狈一段时间了。

找了个借口,快步溜进洗手间,王思宇掏出手机,拨了号码,电话接通后,悄声道:“璇,怎么来之前没有打电话?”

“老公啊,本来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却扑了个空。”李青璇的声音温柔甜美,语气里没有一丝的醋意,这让王思宇的心情稍稍松弛下来,赶忙轻声解释了一番,正在京城处理重要事宜,要晚些时候才能去看她。

李青璇拂动了秀发,优雅地坐在沙发上,善解人意地道:“还是工作要紧,老公,你先忙吧,不用着急,我和姐姐说会话,晚些时候就回去了,最近台里的事情太多,可能没时间过来陪你,
要记得少吸烟,少喝酒,加强运动,别睡得太晚……”

说完之后,便匆匆挂断电话,望着对面那张清绝的俏脸,嘴角露出一丝苦笑,神情渐渐黯淡下来。

听着耳边传来的滴滴声,王思宇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把手机放回上衣口袋里,走到池边洗了手,怔怔地发了会呆,就叹了口气,又收拾了心情,神色自若地走了出去。

晚上七点半钟,吃过西餐之后,三人来到宾馆,方如镜却没有回来,一直等到九点半钟,这位华中省常务副省长,才带着一身酒气,回到宾馆房间。

方如镜身子有些发福,但威严依旧,先是把方淼教训了一番,又和方晶唠起了家常,鼓励了她一番,并把从华中带来的几样珍贵礼物,交给方晶,方淼在旁边看了,撅着嘴巴嚷嚷了半天,大喊不公平。

方如镜呵呵一笑,摆手道:“淼淼,你要是像小晶那样听话,爸爸就不必这样头疼了。”

方晶打开粉红色的首饰盒,把一串精致的白金项链戴在脖子上,拉了王思宇的手,美滋滋地道:“小宇哥哥,你瞧瞧,好看吗?”

“好看极了。”王思宇放下茶杯,温柔地注视着她,眼里带着无限的爱怜。

方如镜见了,心情大好,笑吟吟地望着两人,眼里满是慈祥,半晌,他呷了口茶水,轻声道:“小晶,带着淼淼去外面吧,我和你的小宇哥哥单独聊会。” “好的,二叔,你们先聊。”方晶站了起来,拉着妹妹走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王思宇站了起来,拿起方如镜的茶杯,续了杯浓茶,便坐回沙发,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在他心里,一直把方如镜当做老师的,对方的官场笔记,给了他很多的启迪和帮助。

方如镜望着面前的年轻人,心里也有些不平静,虽然对王思宇的第一印象就极好,当初就曾认定,此子将有番作为,但对方的崛起速度,还是令他着实吃了一惊。

轻轻啜了口茶水,把玩着杯子,方如镜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语气沉稳地道:“怎么样,小宇,在渭北干得还好吧?” 王思宇叹了口气,把近期遇到的难题讲了一遍,尤其是左右之争带来的困惑,对现行发展模式造成的分配不公情况,一股脑地说了出来,随后掏出烟盒,点了一颗烟,准备聆听教诲。

方如镜轻轻点头,目光和蔼地注视着他,微笑道:“左右之争,是你反应过度了,不要想得太多,总要有两条腿走路嘛,左右力量互相牵制,总会达成平衡的。”

王思宇微微一笑,皱眉吸了口烟,轻声道:“也许吧,不过,总有些担心。”

方如镜摆摆手,打开公文包,从里面翻出一份材料,丢了过来,淡淡地道:“没有必要,无论左派还是右派,都要集中精力解决民生问题,这是大势所趋,过去欠账太多了,再不抓紧补回来
,不利于社会的稳定。”

王思宇点点头,接过材料,翻看起来,这是一份关于人口状况与经济运行方面的分析报告,受到泡沫经济的影响,刘易斯拐点提前到来,预示着人口红利将渐渐消失,依赖劳动力供给量大,来刺激经济增长的优势条件将逐渐丧失,如果受困于内政外交,无法实施有效调整,经济增速或许会在某一时段,掉头向下。

方如镜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继续解释道:“如果不能在上升期,把民生问题解决掉,一旦经济增速变缓,甚至出现硬着陆,无法顺利越过刘易斯和库兹涅茨两大拐点,以前积累的各种社
会矛盾都有可能激化,因此,无论向左转,还是向右去,都会把解决民生问题当做头等大事来抓,这是毋庸置疑的,最好的局面就是八仙过海,各显其能,同心协力,把问题解决掉。”

王思宇聚精会神地听完,心里亮堂了许多,微笑道:“方省长,盯紧了这一点,就是找到了解决矛盾的牛鼻子。”

方如镜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轻轻点头,背着手站起,走到窗边,沉声道:“至于分配方面的问题,也可以从经济学上来解释,简单来说,在从传统农业向工业化社会的转型过程中,居民收入分配的差距会呈现先恶化,后改善的趋势,前期就像现在所呈现的,穷者越穷,富者越富,必须通过政策和市场来进行调节,越过库兹涅茨拐点以后,问题会得到改善,有些不公正的东西
,都会慢慢得到调整,这需要时间和耐心。”

王思宇耐心地听着,对于方如镜的博学多识,深感佩服,也感觉到,自己在经济学方面的欠账太多,以后有机会,还要抓紧补课,否则,很难再提高,经过方如镜的一番点拨,他生出茅塞顿开之感,前段时间积郁的心结,都有种迎刃而解的感觉。

解答了王思宇提出的几项疑惑,方如镜转过身子,轻声道:“小宇,渭北靠近京城,一直是各方很重视的省份,你现在处于劣势,宜韬光养晦,周旋在几方势力之间,市委副书记这个位置还
是很有利的,能够回避很多矛盾,送你几个字,要牢记,‘深挖洞,广积粮,缓称王。’”

王思宇心领神会,轻声道:“明白了,二叔。”

方如镜点点头,叹了口气,坐回沙发,缓缓地道:“对小晶好点,前些天,和大哥通过电话,他的身体每况日下,如果再恶化下去,可能……”说到这里,他停顿下来,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伤感之色。

王思宇暗自吃了一惊,他和方如海也通过几次电话,倒没有听出什么异常,或许,只有兄弟之间,才能透露这样的消息吧,沉吟半晌,王思宇点点头,轻声道:“放心,我会对小晶好的。” 方如镜含笑望着他,摆弄着手指的茶杯,轻声道:“其实官场里面,就是人、鬼、兽在唱大戏,人性里面,也都有这三种因素,只是在这种特殊的环境下,会表现得淋漓尽致,不过,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要积极乐观,绝对不能被负面情绪所影响,这是成功者必备的品质。”

王思宇轻轻点头,烟雾缭绕中,体会着方如镜的讲话,感觉受益良多。

闲聊了一会儿,王思宇转入正题,把周一的详细安排讲了下,并当着他的面,给黄乐凯挂了电话,进行最后确认,借机牵线搭桥,让方如镜与黄乐凯直接对话,那两位都是成熟的政客,虽是初次交谈,却言谈甚欢,海阔天空地聊了十几分钟,才挂断电话。

因为喝了酒,方如镜有些乏,早早地睡下了,王思宇却被方晶姐妹拉着,到楼下的KTV唱了歌,直到夜里十一点多,才和方晶在楼下分手,打车离开宾馆,直奔李青璇的住处。

上了楼,敲了半晌的房门,都没有反应,王思宇找出钥匙,打开房门,进了客厅,把灯打开,却发现,茶几上一片凌乱,上面丢了四五个洋酒瓶子,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小美女到洛水之后,心情不佳,竟然借酒浇愁,想必已经喝多了。

推开卧室的房门,悄悄走了进去,打开台灯,却见李青璇面色潮.红,穿着轻如薄纱的蕾丝睡衣,斜躺在大床上,被子已经被踢到旁边,身体分成了大字型,极为不雅,王思宇微微一笑,帮她把枕头垫上,又拉上被子,这才去了浴室。

脱光衣服,洗了澡,躺在浴缸里,想起方如镜之前的话,心里担忧,又摸着手机,给方如海发了封短信,提醒老爷子多运动,锻炼身体,如有必要,可以出国诊治,无论花费多少,都可以直言,由自己来解决。

几分钟后,手机上传来滴滴的响声,他翻出短信,却见上面写着:“小宇,如海已经睡下了,感谢你的关心,你的建议,我会考虑,如有需要,会和你联系,至于他的病情,还请保密,不要让小晶知道,免得她过于担心。” “知道了,雪滢阿姨,你也多保重。”虽然心中感慨万千,可握着手机,也只能打出这几个字,短信发送出去后,久久没有回音。

王思宇叹了口气,关掉手机,从浴缸里走了出来,擦净身体,光着身子回到卧室,躺到李青璇身边,伸出手指,拨弄着她精致的鼻梁,又把手掌探进她的前襟里,揉捏了起来,李青璇醉得不省人事,任凭他如何调戏,全无反应。

王思宇童心大起,又起来偷吃的念头,就蒙了大被,一脸坏笑地溜到下面,捣鼓了一番,没过多久,大床就开始晃动起来,虽然醉得厉害,李青璇却也起了反应,下意识地配合着,粉唇抖动着,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即便仍在睡梦之中,依然香汗淋漓,娇.喘连连,扭动着身子,婉转承欢,极尽妍态。

激情过后,抱着怀中佳人,王思宇香甜地睡了过去,可到了早晨,天光还未放亮,耳边就传来一声尖叫,他猛然惊醒,转头望去,却见李青璇赤着身子跳下床,双手掩面,大呼小叫地喊道:“天啊!天啊!你是谁,谁……”

“老公!”王思宇哈哈一笑,怪叫一声,就把被子蒙上,缩成一团,任凭外面雨点般的粉拳袭来,他自稳如泰山,岿然不动,心里暗自叹道:“还是偷吃的味道好啊!”

这章可能都不太喜欢,但还是决定揉进点东西,确实,一些读者的建议很好,不能浮躁,应该耐心把故事讲好,少吐槽,今天就一更了,偶尔会两更的。 第四十章情歌

“讨厌,老公,哪有你这样的啊,气死人啦!”李青璇跪在床头,忙了好一会儿,才把被子扯下来,双手勾起王思宇的脖子,用力地摇晃着,连声抱怨道。

王思宇微微一笑,捏着她尖尖的下颌,柔声道:“好啦,宝贝,是老公的错,我也不想的,谁叫你那么风骚,醉酒后的样子,太勾魂了,让人看了心里痒痒的。”

“什么叫风骚啊,真难听!”李青璇哼了一声,重新钻回被窝,躺在他的怀里,拍了拍胸脯,长吁了一口气,喃喃地道:“还以为进了贼,被你吓死了!” 王思宇怀抱美人,嘿嘿地笑了起来,用下颌磨蹭着她的脸颊,轻声道:“宝贝,不是告诉你了么,晚点会回来,怎么还一惊一乍的。”

李青璇伸出白皙的小手,拂了下秀发,揉着光洁的额头,有些娇慵地道:“晚上喝得太多,脑子里晕乎乎的,电话里的事情,全都忘记了。”

王思宇叹了口气,温柔地注视着她,微笑道:“怎么,宝贝,又喝了一肚子醋回来?”

李青璇点点头,目光变得黯淡下来,粉唇微动,悄不可闻地道:“老公,她太漂亮了,就像是画里的仙子,气质还那么好,你一定很疼她吧?”

王思宇淡淡一笑,在她娇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轻声道:“璇,你也是一样的漂亮,我会一碗水端平的。” 李青璇却蹙起眉头,撇了撇嘴,翻过身子,气鼓鼓地道:“哪里一碗水端平了,分明就是偏心,不公平!”

王思宇微愕,忙伸出双手,扳过她的香肩,好奇地道:“宝贝,哪里不公平了?”

李青璇却像小猫一样,钻到被子下面,蜷缩着身子,幽幽地道:“算了,就当我没说,免得你不开心!”

王思宇呵呵一笑,也钻到下面,捧着她那张发烧的小脸,亲了几口,笑着道:“好啦,别难为情了,感觉受了委屈,就直说好了,如果是老公错了,我一定改正。”

李青璇迟疑了下,呐呐地道:“要是说了,你不许生气,也不许笑人家!” 王思宇点点头,柔声道:“好的,说吧。”

李青璇咬了粉唇,沉默半晌,忽地哑着嗓子,极为委屈地道:“老公,你给廖姐姐买了别墅,给小影姐姐买了大跃层,却没有想到我……我心里不舒服,这不是钱的事儿,就是不平衡。”

王思宇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地笑了起来,笑着道:“宝贝,你这想法,就是不患穷而患不均了!”

李青璇又羞又恼,抬手敲了他一记,心里一酸,竟然抽噎起来,哽咽着道:“还好意思笑呢,再怎么样,人家也把白生生的身子交给你了,哪有这样做的啊,太不公平了,呜呜呜…….”

王思宇顿时慌了神,赶忙抱紧了她,轻声哄道:“好了,宝贝,买,买更大的房子,别哭了!”

李青璇掀开被子,霍地坐起,用手敲着床头柜,拉长声音喊道:“王思宇,我跟你讲过了,这根本不是房子的事,我是说,你心里压根就没我!”

见她一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王思宇是真心疼了,忙从旁边抽出纸巾,凑了过去,擦着她脸上的斑斑泪痕,笑着哄道:“好啦,宝贝,是老公疏忽啦,这就向你道歉,好了吧?”

“别碰我,烦着呢!”李青璇正在气头上,瞪了他一眼,一把抢过纸巾,转了身子,把脸上的泪痕擦净,又低下头,双手捧了脸,耸动着双肩,委委屈屈地道:“想我姐了,我想回青羊,不想在京城了,二.奶还当得那么委屈,真是失败……”

王思宇哑然失笑,从后面凑过去,搂住她的小蛮腰,柔声道:“小宝贝,别说气话,回去以后,又想老公了,那时该怎么办啊?”

“哪个会想你,别自作多情了。”李青璇抹了眼泪,挣扎着推开王思宇,穿上睡衣,光脚下了床,拉开床头柜的下面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个棕色的小药瓶,打开后,将两粒白色的药片抖落在掌心里,离开卧室,来到客厅的饮水机旁,接了水,把药片服下,兀自觉得有些伤心,把纸杯随手丢在地上,用力地踩了几下。

“这些女人啊,个个都是杀.精高手。”王思宇翻了白眼,拉上被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情绪变得有些低落。

李青璇回到卧室,倚在门边生了会气,就扬起俏脸,气呼呼地道:“喂!”

王思宇没有吭声,而是转过身子,拉起被子,把头蒙上。

李青璇哼了一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伸手推了推他,把粉唇凑到王思宇的耳边,悄声道:“生气了?”

“有点!”王思宇挪动下身体,眼中闪过促狭的笑意,声音淡漠地道。

李青璇撇了撇嘴,把玩着一绺秀发,小声嘟囔道:“还大男人呢,动不动就生气,人家本来不想说的,是你故作量大,非让人讲出来,现在呢,你倒火了,我可警告你,引蛇出洞那套把戏,别用在家里,我特烦那一套!”

“哟,懂的还不少!”王思宇乐了,翻身坐起,笑眯眯地望着她,叹息道:“宝贝,不是为你说话而生气,而是你刚才吃了药,一想起我那苦命的孩子,我这胸口就堵得慌。”

李青璇‘扑哧’一笑,白了他一眼,红着脸啐道:“傻样,昨晚喝醉了,万一是酒精儿童,智商受到影响,到时你哭都来不及了。”

王思宇嘿嘿一笑,大言不惭地道:“再受影响,也差不到哪去,打个五折,还能当精英。”

“去你的!”李青璇推了他一把,也有些乐不可支,心头的火气已经消了大半,用手摸了王思宇的大腿,美滋滋地道:“老公,咱们将来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好呢?” 王思宇顿时来了精神,披上被子,伸出右手的两根手指,晃了晃,笑着道:“烟来!”

李青璇笑靥如花,拿过烟盒,抽出一根大中华,架了上去,笑嘻嘻地道:“快说啊!”

王思宇却卖起关子,伸了个懒腰,望着面前那张白里透红的俏脸,又晃了晃手指,得寸进尺地道:“燃之!”

“神经!”李青璇咕嘟一句,却听话地取了打火机,捧到他手边,‘啪’地打着火,为他点了烟。

惬意地吸了一口,嘴里吐出几个淡淡的眼圈,王思宇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无限神往的表情,悠然道:“要是男孩,就叫瓜瓜;要是女孩,就叫豆豆。” “王瓜瓜?”李青璇怒了,竖起柳眉,伸手推搡着王思宇,大声嚷嚷道:“讨厌,说正经的呢,不许开玩笑!”

王思宇耸耸肩,一脸认真地道:“哪个开玩笑了,这名字挺好的啊,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嘛。”

“太俗了,简直是俗不可耐!”李青璇满脸的不高兴,撅嘴抱怨道。

王思宇哈哈一笑,掸了掸烟灰,耐心解释道:“宝贝,这你就不懂了,大俗就是大雅,与其取那些生僻拗口的名字,不如就叫这个。”

李青璇撇了撇嘴,扭过身子,悻悻地道:“不同意,到时你让孩子怎么出门啊!”

王思宇又吸了口烟,笑着道:“成,那就把冠名权交给老婆大人,这样总行了吧?” 李青璇白了他一眼,伸手抢过烟,捏着半截烟头,在烟灰缸里轻巧地点了点,蹙眉道:“抽两口过过瘾就好啦,别没完没了的,早点戒了吧。”

王思宇摆摆手,苦笑道:“不能戒,一个人要是连烟都能戒掉,还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李青璇捂了嘴,怯怯地笑了半晌,便倚在他的怀里,喃喃地道:“老公,我喜欢女孩,乖巧可人,你呢?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王思宇挪动下身子,把手探进她的衣襟里,揉捏着滑腻而富有弹性的乳.房,一脸坏笑地道:“还是男孩吧,做男人的快乐,你们女人永远不懂。”

李青璇红了脸,撇嘴道:“到时我一定要管好他,不能像他爸爸这样花心。”

王思宇讪讪地笑了起来,没有吭声,半晌,才轻声道:“不行,管得太严了也不好,到时把他送到国外去,上贵族学校,让他享受全世界最好的教育,泡最漂亮的洋妞,完成他老爸未了的心……呀,呀!”

李青璇瞟了他一眼,把手指松开,从王思宇的大腿.根上移开,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口气,恨恨地道:“讨厌,不许胡说,我不喜欢外国女人呢!”

王思宇哼了一声,用手揉着大腿,懒洋洋地道:“你喜不喜欢无所谓的,孩子喜欢就好了。”

李青璇抿了嘴,怯怯地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又幽幽地道:“老公,咱俩的孩子,以后也要从政,当大官,对吧?”

王思宇摆摆手,叹了口气,轻声道:“不行,我决心已下,坚决不搞世袭,以后的孩子,只准经商,不许当官!”

李青璇蹙起眉头,摇着身子嚷嚷道:“凭什么啊,咱们不搞,别人也会搞,太吃亏了。”

王思宇笑笑,抚摸着她光滑柔嫩的脸蛋,轻声道:“宝贝,我们这些人后退一小步,社会就能前进一大步。”

李青璇犹豫了半晌,终于点点头,叹息道:“听你的吧!”

王思宇嘿嘿地笑了起来,伸出右手,轻声道:“机来!”

李青璇胳膊已经探了出去,却又收回来,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自己去拿,我是你老婆,又不是使唤丫头!”

王思宇嘿嘿一笑,探过身子,摸过手机,开机后,发了几条短信,就把手机丢到旁边,把玩着李青璇的秀发,轻声道:“宝贝,早点要个小孩吧。”

李青璇俏脸绯红,悄声道:“不呢,老公,在等等吧,现在工作也忙,没精力带小孩。”

王思宇皱起眉头,耐心地商量道:“宝贝,可以请保姆,也可以让青梅过来帮着带,不会耽误事的。”

李青璇瞥了眼旁边的手机,撅起小嘴,摇头道:“不生孩子,只生气,当着我的面,还在和别的女人发短信调情,太过分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弯下腰,含了她的耳垂,悄声道:“误会啦,是让那边打点钱过来,让我家的宝贝心理平衡。”

李青璇有些难为情了,耳根红透,捉了他的胳膊,柔声道:“老公,不用了,我真不是为了钱,就是在吃醋,想找借口和你吵架,发泄一下。”

王思宇点点头,用手指梳理着她的秀发,微笑道:“知道啦,不过男人赚钱,总是要让女人过得舒服些,过两天,钱到了,买套大房子,装修得漂亮些,浴缸啊,床啊,都要用最好的,但要低调些,别搞得满城风雨。”

李青璇转过身子,勾了他的脖子,呐呐地道:“老公,你真好,刚才是我不对,请你原谅我。”

王思宇呵呵一笑,仰头躺了下去,把身体摆成一个‘太’字型,得意洋洋地道:“宝贝,既然知道错了,就要给点补偿,观音.坐莲怎么样?”

“补偿你个头,坐你个头!”李青璇推了他一把,红着脸走了出去,几分钟后,客厅里响起柔美动听的华西小调:“哥哥哟,哥哥哟,茶花开满山,溪水绕村前,妹妹羞红了脸,你可看得见?”

王思宇霍地坐起,双手握了拳头,扯着脖子吼道:“妹妹哟,妹妹哟,山茶花就是你的脸,红艳艳,溪水就是哥的思念,情意绵绵……”

有书友问,书名是色戒,为什么只见色,不见戒?怎么说呢,当时起名时也没太在意,就是挺顺口的,不过书名有时就是那么回事,别太在意,张麻子的脸上不见得就有麻子,当然了,我会
控制住,不把色.戒写成色.魔,这是第一更,有没有第二更,我也不知道,要看红票的数量。

第四十一章双姝(修)

屋里屋外,两人合唱了一曲情歌,好端端的一首山歌,被王思宇唱得南腔北调,美感全无,李青璇却毫不在意,心里甜丝丝的,极为受用,她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打扮了一番,便扎上绣花围裙,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早点。

王思宇光着屁股,趴在床上,拿着手机发短信,向方晶请假,理由很简单,他很怕被淼淼缠上,无法脱身,那位小姨子可不是省油的灯,经常会惹出祸事,过往的经历,实在是无法无天,劣
迹斑斑,即便方如镜亲临,都未必能约束得住,若是真到渭北上班,还不知要增添多少麻烦。

方晶仍在宾馆,陪着二叔闲聊,接到短信后,很爽快地同意下来,她也清楚王思宇的心思,不希望淼淼过去捣乱,小丫头虚荣心还是极强的,一直盼着小宇哥哥能顺风顺水地当上高官,两人风风光光地举办婚礼,在亲友面前赚足脸面。

安抚好方晶,王思宇轻舒了口气,又调出号码,给张倩影发了封短信,告诉她已经在京城,让小影晚点过来,一起吃午餐,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些龌龊念头的,打算在午休时,再享受下左拥
右抱的艳福。

除此之外,他也打了另外的小算盘,希望两位美人可以融洽相处,为后宫和谐打下基础,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一种尝试,是重要的样板工程,搞好了,能积累经验,积极推广,即便搞不好,若能及时发现问题,总结经验教训,也是极好的。

譬如这次,若是李青璇不闹上一次,他还真没有察觉,自己在对待女人方面,确实有些厚此薄彼,没有把一碗水端平,感情上虽然有所侧重,很难均匀分配,但在物质生活方面,就不该如此了,毕竟现在的自己,家底雄厚,对于金钱的概念,只是一串长长的数字罢了。

几分钟后,手机上响起‘滴滴’两声,张倩影把短信回了过来,只说家里出了点事情,要晚点才能过来,王思宇吃了一惊,当即把电话打过去,追问原由,唯恐于老的病情恶化,这两年可是要紧关头,若是于老挺不住了,于系内部难免会出现些问题,容易让人借机发难。

通了电话以后,经过张倩影的解释,心头的大石头才算落了地,原来,只是虚惊一场,于晴晴昨晚闯了祸,在逛夜店时,一时不慎,把邵银芳送的贵重首饰弄丢了,搞得母女关系紧张,大早晨的,就在餐桌边吵了起来。此时,母女二人仍在怄气,各自坐在床边抹眼泪,张倩影正居中调解。

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王思宇不禁展颜一笑,小影精明能干,现在倒真成了于府的大管家,这种鸡毛蒜皮的琐事也要管,又心生感叹,这女人果然都是水做的,在她认识的女孩子里面,极少有不喜欢哭哭啼啼的,还是做男人好,骨头够硬,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不服天不服地,最多只扶墙。

把事情安排好,穿了衣服,到浴室里洗漱一番,牙刷刚刚丢进杯子里,外面就传来李青璇甜甜腻腻的叫声:“老公,快来吃饭!”

“宝贝,这就来!”王思宇心里美开了花,匆匆洗了脸,来到厨房,坐在餐桌边,望着精致的早餐,不禁大为赞叹:“璇,你这厨艺真是见长。”

李青璇抿嘴一笑,把Toast摆到盘子里,关掉吐司炉的电源,走到桌边,将盘子放下,细心地在面包片上抹了黄油和草莓果酱,递了过去,巧笑嫣然地道:“官人,这是给你的补偿。”

“多谢娘子!”王思宇眉花眼笑,接过面包,美美地咬了一口,目光却一直在李青璇的俏脸上瞄来瞄去,只觉得经过一番滋润,小美女越发的水灵了,如同雨后的山茶花,娇艳欲滴。

“看什么呢!”李青璇有些不自在起来,转过俏脸,眸光闪烁,愈发显得妩媚动人。

王思宇眨了眨眼睛,发自肺腑地赞道:“好看呗,秀色可餐,端庄贤惠,能讨到这样漂亮的女人,实在是我的福分。”

李青璇莞尔一笑,斜睨着他,撇嘴道:“少来了,你们男人的心思,谁不知道呢,老婆总是别人的好。”

“呃,也有道理。”王思宇把身子向后一仰,嘿嘿地坏笑起来。

“讨厌!”李青璇嗲了一声,探过脚去,在他的足面上踩了几下,随即以手掩唇,得意地笑了起来。

吃过早餐,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却见电视新闻上,京城市委书记于春雷正陪同首长,在郊区的企业调研,望着那张笑容可掬的脸孔,王思宇怔怔地出神,半晌,才叹了口气,摸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上,斜躺在沙发上,跷起二郎腿,笑着道:“老婆,一会小影要过来。”

“知道啦!”李青璇切了西瓜,端到茶几上,摸起一牙,殷勤地送到王思宇的嘴边,柔声道:“老公,早上闹着玩的事情,千万别让小影姐姐知道,不然,还以为我这人有多市侩呢,要注意
保护人家的形象,知道吗?”

王思宇嘿嘿地笑了起来,摇头道:“不行,一定要说。”

李青璇气急,顿足撒娇道:“不许说,你要是敢透漏半点风声,人家再也不理你了!”

王思宇哈哈一笑,把她揽在怀里,轻声道:“放心吧,我有分寸,咱俩的事情,不会讲出去的。”

李青璇这才高兴起来,又腻在他身边,伸出一双小手,捏肩揉腿,忙得不亦乐乎,着实服侍了一番,把王思宇喜得乐不可支,大叫舒服。

十几分钟后,外面响起熟悉的敲门声:“哒!哒!哒!哒哒哒……”

“小影姐姐来了!”李青璇赶忙站了起来,走到镜子边,整理了衣裙,笑着走到门边,打开房门,把张倩影迎了过来,两人站在门口热络地聊了起来,对彼此的衣装打扮恭维了一番,就并肩进了客厅,忸怩地坐在王思宇的左右,各自抿嘴笑着,却不吭声。

王思宇左顾右盼,自然是心花怒放,伸出双手,揽了两人纤纤细腰,傻笑了半晌,由衷地感慨道:“得妻若此,夫复何求啊!”

“去你的!”两位大美女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各自拍开他的魔掌,期期艾艾地挪远了些,一人拿手抵了下颌,俏脸绯红,沉吟不语;另一人双手捧腮,眸光游离不定,一样的娇憨妩媚,却
都有些难为情。

王思宇也担心玩过了头,引得美人不快,若是当场发作,反而不好收拾,赶忙咳嗽一声,转移话题道:“小影,房子装修得怎么样了?”

张倩影抿嘴一笑,眸光瞟向卧室,见床上凌乱,被子也没有叠起,心里就明白了几分,怅然道:“已经完成大半了,因为是周末,邻居都在家里休息,为了不影响他们的正常生活,就让装修公司停了下来,周一再继续,估计再有二十几天就结束了。”

李青璇赶忙侧过身子,接过话题,轻笑道:“还是小影姐姐想得周到,前段时间,五楼搞装修,有时会折腾到半夜,搞得我都无法入睡,因为没有休息好,出了黑眼圈,还被化妆师唠叨了好
些天,那个娘娘腔,唉,真是让人受不了!”

她本是无心之言,张倩影却想到了别处,赶忙笑道:“璇妹子,这边小区临近马路,来往的车辆很多,晚上噪音一定很大,要不,那边装修好了,你就搬过去吧,我在大院住习惯了,想着要离开,一时还真舍不得。”

李青璇红了脸,情知对方误会了,赶忙侧过身子,支吾着解释道:“小影姐姐,我不是那意思,你可千万别多想,这里其实挺好的,我也不想离开呢!”

张倩影犹豫了下,瞄了眼王思宇,见他轻轻摇头,就笑着道:“这样吧,过段时间,资金充裕了,在电视台附近再买套房子,璇妹子上班也方便,早晨晚起半个小时,会休息得充分些,工作
压力也能减轻许多。”

王思宇微微一笑,点头道:“是应该离单位近些,小影,过段时间,你陪着青璇看房子吧,她年纪还小,未必能考虑周全。”

李青璇低了头,红着脸道:“谁小了,小影姐,你瞧瞧,他总是这样,大男子主义,就是看不起人呢!”

张倩影咯咯地笑了起来,伸手拂了下秀发,柔声道:“青璇妹妹,别理他,不过,还是我出面比较好,你毕竟是名人,谈价格也不方便,还容易被小报记者盯上,炒得沸沸扬扬的,那样就不好了。”

“也好。”李青璇把玩着一绺秀发,心里有些惭愧,总觉得早晨这一闹,显得气量小了,倒把自己比下去了,她暗自懊恼不已,就转过头,望着张倩影,抿嘴道:“小影姐姐,上次说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张倩影面露难色,坦言道:“有难度,我和可儿说了,她好像不太情愿。”

王思宇摸了牙西瓜,咬了一口,好奇地道:“什么事情?”

李青璇叹了口气,拉了拉肩头纤细的吊带,柔声道:“电视台的同事,想做期访谈节目,要邀请胡可儿,我和那位同事关系很好,就想帮帮忙。”

王思宇‘噢’了一声,沉吟道:“应该很难,这段时间,她应该没有心情上镜了。”

李青璇心中一跳,斜眼睨着他,俏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直到现在,她也不清楚王思宇和于家的关系,自然也就猜不到,他与胡可儿是叔嫂关系,还以为这花花公子有通天手段,居然把胡可儿也弄上了手,一时间,倒想歪了。

“青璇,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王思宇感到了她目光中的异样,赶忙解释道。

张倩影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抿嘴道:“现在还不是,以后就不好说了。”

王思宇咧了咧嘴,有些无奈地摊开双手,苦笑道:“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张倩影站了起来,柔声道:“正巧,可儿昨儿来了电话,说闷得慌,我们去那里坐坐吧,打几圈麻将,顺便找机会,把事情再提一下。” “小影姐姐,这样最好不过了。”李青璇也高兴起来,巴不得三人到别处去,免得这浪荡公子发起狂来,再干出那种一箭双雕的丑事,这大白天的,可真拉不下脸面,羞死了。

王思宇呵呵一笑,点头道:“成,好久没有摸麻将了,手还真痒了。”

张倩影走到窗边,打了电话,又回到沙发边,闲聊了一会,三人就先后下了楼,王思宇走在后面,也没有多想,直接坐进李青璇的车子里,李青璇发动了车子,却努努嘴,柔声道:“老公,去小影姐姐那边吧,你也该好好陪陪她了。”

“懂事,宝贝,知道孔融让梨了!”王思宇赞了一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就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刚刚向前奔了几步,张倩影却沉着脸,踩了脚油门,把车子开了出去,他向前追出十几米,张倩影却视若无睹,始终没有停车,小车径直驶出小区,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无奈之下,王思宇只好摩挲着头发,悻悻地走了回来,李青璇却没有打开车门,隔着车窗,冷笑着瞟了他一眼,轻轻摆手,喊了声‘老公,拜拜’,也驾车扬长而去。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王思宇点了一颗烟,叉腰站在院子里,长吁短叹了半晌,检讨着刚才的失误之处,很快醒悟,要么,就直接上小影的车,要么,干脆就别下青璇的车子,而他在粗
心大意之下,一时失误,竟把两个美人都得罪了,倒怨不得别人。

想通其中关窍,王思宇摆摆手,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才又迈着四方步,走出小区,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从后面追了过去。

第二更,已修改,书友们很威武,不过我表现得很差劲,这种逼迫自己的办法,实在是太勉强了,不想再用了,唔……红票不敢要了,泪奔。

第四十二章借题发挥

出租车停在城堡花园外面,王思宇付了款,推开车门,缓缓下了车,信步进了小区,却见两位美人,正倚在车边,亲昵地交谈,偶尔,眸光会飘向自己这边,眼中闪过狡黠的笑意,似乎颇为得意,显然,公然冷落了自己,已经成了两个漂亮女人,彼此炫耀的资本,这就是小女人的虚荣心在作祟了。

王思宇板着面孔,慢悠悠地走了过去,走到两人身边七八米后,却突然停下脚步,转了方向,直接向六号楼走去,故意对两人不理不睬,心里暗自琢磨着:“一定要打掉这股歪风邪气,不能让她们占了上风,若是养成了习惯,被女人拿捏住,以后必定家无宁日!”

尼采曾经说过,要到女人那里去,请不要忘记带上皮鞭!这句话有两种解释,一种是对女人的轻慢,意思是不能太过骄纵,必要时应加以惩罚;另外一种解释,则显得浪漫得多,意思是把皮鞭交给女人,让心爱的女人鞭策自己。

王思宇并不赞成尼采的说法,但是,不得不承认,男人与女人之间的事情,有时就是一种战争,作为同时介入几场战争的男人来说,保持适当的强势还是极为必要的,否则,女人就会变成宠坏的猫咪,偶尔会伸出它温柔的爪子,在不经意间,抓破你的面皮。

“真没想到,他和胡可儿还是叔嫂关系呢!”酸溜溜地说完这句话,李青璇拂了下秀发,抬起头,望着王思宇高大挺拔的背影,微微蹙眉,她敏感地察觉到,男人生气了,而且,自己刚才的行为,也确实过分了些,想到这里,那颗心就像挂了无形的钩子,飘飘忽忽地被提到了嗓子眼。 其实,从内心深处,李青璇还是很畏惧王思宇的,那种畏惧是建立在爱与依赖的基础上,在他看来,这个男人改变了自己一生的轨迹,若不是他在关键时刻及时出现,现在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她是很难想象的,也许,已经堕落得不像样子了吧?

而且,在潜意识中,她始终认为,是自己主动勾引王思宇的,那种爱慕之意,从魏天那个蛮不讲理的家伙,被男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得狼狈不堪时,就已经悄然滋生了,她曾经无数次拿江涛来比较,假如当时,站在魏天面前人的是江涛,恐怕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当然,用江涛来和王思宇做比较,是极为不公平的,无论从各方面来讲,这种差距都是巨大的,甚至无法用后天的努力来弥补,就好像,再勤奋的绵羊,也无法成为狮子,那种骨子里的气质,是截然不同的。

绝大多数女人,在成熟之后,都会欣赏强势的成功男人,而不是青涩懵懂的小男生,李青璇自然也不例外,随着两人感情的日益加深,她也愈来愈感到,自己已经无法离开王思宇了,甚至在潜意识中认定,在这个世界上,唯有他才能真正保护自己,关心自己,而依偎在他的怀中,所生出的安全感、幸福感,更是无可替代的。

尽管,有时也会感到委屈,可她抗议的方式,大都是用眼泪作为武器,进行感化,而那泪水里面,似乎也有撒娇的成分,每当男人放下身段,温柔地擦去她腮边的泪痕时,她都会很没出息地
生出一种满足感。

“青璇妹妹,小宇不喜欢谈论那些事情,千万不要提起。”张倩影也有些惴惴不安,似乎刚才的举动,伤到了王思宇的自尊心,这让她有有些惭愧和不安,男人平日工作已经够辛苦的了,回到京城,假如为了女人间的勾心斗角,搞得一团乱麻,那就太不应该了。

“放心好了,我会注意的。”李青璇把玩着一缕秀发,蹙起眉头,有些心虚地道:“小影姐姐,他不会是真生气了吧?” 张倩影叹了口气,悄声埋怨道:“走吧,过去看看,你也真是的,哪能不让他上车呢!”

“我哪知道,他没有带车钥匙,居然要打车过来。”李青璇撅起小嘴,在心里嘟囔了一句,却没有吭声,而是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跟在张倩影的身后,也向六单元走去,此时,心里的醋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也没了先前的争雌之心,只是隐隐有些担忧,若是当着张倩影的面,被男人劈头盖脸地呵斥一顿,那可真是无地自容了。

两人上了楼梯,进了302室,房间里没有清理,角落堆满了各式板材和工具,靠近墙根的地方,堆起一人高的木屑,王思宇已经上了二楼,正倚在栏杆上,低头不语,手里的半截香烟,飘起袅
袅的青烟,似乎预示着此刻心情不佳。

两人站在门边,面面相觑,都没了主意,半晌,张倩影叹了口气,拿手推了推兀自发呆的李青璇,悄声道:“看起来,火气不小,还不快去哄哄。”

李青璇向前走了几步,犹豫了下,就转身绕了回来,伸手攀住张倩影的肩头,苦着脸央求道:“小影姐姐,还是你去吧,小宇平时最听你的话了,我怕挨骂。”

“好吧。”张倩影瞟了她一眼,唇边勾起一抹笑意,拉了拉旗袍下摆,摇曳生姿地上了楼,来到王思宇身边,停下脚步,双手扶着雕花围栏,柔声道:“小宇,不会是真生气了吧?青璇妹妹刚才是闹着玩的,她已经知道错了。”

王思宇抬起头,皱眉望了她一眼,抱起双肩,没有吭声,表情却变得越发严厉起来,这种刻意释放出来的杀气,即便是在下属面前,也很少使用,但是对付张倩影,也只能放出大杀器了,否则,她是不会畏惧的。

果然,张倩影脸上的笑意渐渐退去,变得越发局促不安起来,她下意识地拂了下秀发,又向前挪了一步,小心翼翼地道:“别生气了,她还小,难免会犯错。”这句话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得悄不可闻。

王思宇酝酿好情绪,就摆了摆手,表情严肃地道:“别转移话题,说自己的事!”

“我怎么了,你要是觉着我碍眼,我回青州好了,免得你见了心烦!”张倩影也来了脾气,顶撞了几句,就扭过身子,噼里啪啦地掉起了眼泪,一时间也是满腹委屈。

她之所以会生气,也是在于,既然昨晚就到了京城,为什么不提前打招呼?而李青璇也有些不懂事理,早晨的电话,应该她打才对,尽管自己一向宽宏大量,可眼里也揉不得沙子,不能容忍两人的轻慢。

王思宇有些招架不住了,这些女人都是跟一个师傅学的,上来就掉眼泪,同时祭出回娘家的法宝,若是依照以往的习惯,他早就高举双手,乖乖投降了。

但为了以后不被搞得焦头烂额,他还是硬起了心肠,低声呵斥道:“不许哭,在渭北被搞得心烦意乱,回到京城,本想放松一下,可你们两个呢?却争风吃醋,勾心斗角,一点都不让我省心。”

“我没有,臭小宇,你少诬赖人!”张倩影转过身子,眼泪汪汪地注视着他,不肯轻易认输。

王思宇皱眉吸了口烟,把目光转向别处,以退为进地道:“好啦,我知道,是我不好,不该吃了碗里的,还占着锅里的,你们两个心里都不满意,干脆这样吧,给你们自由,都去找男人吧,这次看准了,别再跟个花心的。”

张倩影愣住了,这些年来,还是男人第一次放出狠话,她有些害怕了,默默地流了半天眼泪,就伸出双手,抱了他的胳膊,可怜兮兮地道:“臭小宇,别生气了,你放心好了,以后,我会让着她的。”

王思宇见好就收,赶忙伸出手,擦了她的眼泪,柔声道:“好啦,小影,其实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不过,我还是担心,你们不能融洽相处,那样怎么办呢,不是想把我往绝路上逼吗?”

张倩影‘扑哧’一声,破涕为笑,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臭小宇,别说的那么可怜,你的心思,哪里能瞒得过我,不过是在借题发挥罢了,还不是借机要挟?”

“要挟什么?”王思宇微微一怔,不解地问道。

张倩影白了他一眼,俏脸绯红,气哼哼地道:“别装糊涂,你心里知道。” 王思宇脸上露出讶然之色,皱眉吸了口烟,心中如有所悟,不禁喜上眉梢,悄悄地道:“那你是同意了?”

张倩影瞟了他一眼,柔声道:“你啊,倒不用来为难我,我是一直任由你胡闹的,只是楼下那位小美人,不见得会听话吧?”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你同意就好,她要是不肯,我立时……休了她!”

“神经!”张倩影眼波如水,向楼下瞄了一眼,就偷偷凑了过来,在王思宇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悄声道:“好啦,别耍威风了,我去叫她上来。”

王思宇轻轻点头,叹了口气,虽然一万个不情愿,但还是要把握机会,将两位美人驯服得听话些,免得日后百般纠结。 张倩影下了楼,默默地来到李青璇身前,抹了下眼泪,有些委屈地道:“到你了,小宇正在气头上,小心些,别再惹他不开心了。”

李青璇见她脸上泪痕斑斑,心里就更加慌乱起来,茫然地点了点头,忐忑不安地上了楼,走到王思宇身边,结结巴巴地道:“老公,你千万别生气,我再也不敢耍小性子了。”

王思宇铁青着脸,扫了她一眼,沉声道:“还敢不敢争风吃醋了?”

“不敢了!”李青璇如同犯了错的孩子,束手而立,声音小的,连她自己都有些听不清,一句话刚刚说完,睫毛上就挂了泪珠,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夺眶而出,顺着腮边滑落,顷刻间,
已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王思宇把烟头丢下,用力碾了一脚,轻声道:“璇,这次就这样算了,下不为例,晚上,小影也要过去,你有没有意见?”

“没有啦,只要你喜欢,怎么都好!”李青璇心头一轻,虽然感到难为情,还是哽咽着回道。

“不许哭!”王思宇的心肠也软到了极点,硬梆梆地丢下这句话,就拿手帮她擦了眼泪,又指了指脸颊,轻声道:“老婆,乖,亲下。”

“噢!”李青璇凑了过来,将粉唇落在他的脸颊上,温柔地亲了一口,又乖巧地补充道:“老公,原谅我,我真的很小,总是耍小孩子脾气,不懂事……”

“好啦。”王思宇长出了口气,牵了她的小手,缓缓地下了楼梯,来到张倩影身边,目光在两人的俏脸上扫过,柔声道:“老婆,以后,你们两人要像亲姐妹一样,谁都不许使小性子,知道吗?”

“知道啦,老公!”两位美女异口同声地回答道,随后对视一眼,默默地垂下头,脸上都露出一丝尴尬之色。

第四十三章搓麻识女人

来到楼上,张倩影敲响了房门,不大一会儿的功夫,房门被推开,胡可儿俏生生地立在门边,她穿着一件银白色无袖旗袍,领口处镶着黑边,左胸上横着两枚别致的凤凰尾盘扣,独特的剪裁,让她秀美的锁骨和瓷器般光洁的玉臂,都露在外面,这身旗袍极为合体,衬托着她的身段格外修长苗条,曲美动人。

张倩影眼睛一亮,忙走了过去,拉着胡可儿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亲昵地道:“可儿,这身旗袍太漂亮了,在哪里做的?”

胡可儿抿嘴一笑,腼腆地道:“结婚前,在瑞蚨祥订做了二十几套,好多都没穿过,你要是喜欢,一会选几件吧,咱俩儿身材差不多。”

“那可差太多了,我的腰哪有你这样细啊,做姑娘时都比不上。”张倩影谦虚了一句,转过身子,柔声道:“可儿,这位就不用介绍了吧?璇美人可是咱们京城台的当红主持人了。”

目光落在李青璇的俏脸上,胡可儿含笑点头,优雅地伸出手,客气地道:“青璇妹妹,总听小影姐姐念叨你,很高兴能来家里做客。”

李青璇嫣然一笑,和她握了手,甜甜地道:“可儿姐姐,我是你的忠实歌迷,你的所有歌曲,我都会唱,也特别喜欢,这次是特意来要签名照的。”

“妹妹说笑了,快请进吧。”寒暄了几句,胡可儿侧过身子,笑吟吟地把三人让进屋里,麻利地沏了上好的龙井,又取了果盘摆上,还特意在茶几上放了一包黄鹤楼1916,柔声道:“宇少,前些日子整理房间,翻出十几条烟来,走时你直接带上好了,家里很少来客人,也用不上。”

王思宇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望着端庄淑雅的胡可儿,见她肤光如雪,双腮带晕,精气神大为好转,娇艳妩媚之处,更胜往昔,不禁暗自称奇,点头道:“好的,嫂子,你现在的
气色不错,比前些日子好多了。”

胡可儿叹了口气,转身坐到侧面的沙发上,用手摸着光洁的发髻,柔声道:“多亏了小影姐姐经常开导,现在是想开了,生活总要继续,不能再难为自己了。”

王思宇把身子向后一仰,跷起二郎腿,含笑道:“是啊,这样想就对了,再难也要挺过去,想过复出吗?”

胡可儿轻轻摇头,满面笑容地道:“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打算,人啊,只要一闲下来,就不愿再出去打拼了。”

张倩影侧了侧身,在旁边接话道:“那太可惜了,我们这些忠实歌迷,还想再听你的新歌呢!”

胡可儿以手掩唇,窃笑道:“估计是听不到了,过段时间,要专心照顾酒吧的生意了,小影姐姐、青璇妹妹,有空要多去酒吧捧场啊。”

“可儿姐,我俩倒是想去,就是怕有人不肯呢!”李青璇莞尔一笑,脱口说出这句话,斜眼乜了王思宇,脸上露出娇憨之态。

胡可儿微微一怔,随即瞟了张倩影一眼,见她面色如常,不禁抿嘴笑道:“宇少,真是好福气呢,一定要好好珍惜啊。”

听她这样一说,李青璇倒不自在起来,忙羞怯地站起身子,走到墙边,欣赏着一只绣着金丝的手袋,讪讪地道:“可儿姐,这手袋的样式真好。”

张倩影也红了脸,凑了过去,伸手摘下手袋,把玩着道:“是啊,可儿,在哪买的?做工真是精细!”

胡可儿抿嘴一笑,站在两人身后,轻声道:“这是以前去缅甸演出,赶上他们的泼水节,在集市上买到的,制作手袋的那位老奶奶,已经七十多岁了。”

“真的啊?手可真巧!”三个女人凑在一起,你一言她一语,聊得热乎起来。

王思宇也走了过去,打算鉴赏一番,未曾想,刚刚来到跟前,胡可儿恰巧转身,两人的面颊险些贴在一起,登时吃了一惊,都下意识地侧身回避。

仓促之间,王思宇的右胳膊肘一抬,却顶在她高耸的胸脯上,刹那间,一股电流般的异样感觉通过,电得半条胳膊都麻酥.酥的,他心里突地一跳,赶忙抱起双肩,若无其事地道:“不错,真不错。”

胡可儿的感觉就更强烈了些,娇躯一颤,伸手抚胸,臊得满面绯红,一颗心怦怦直跳,她慌忙转过身子,走到楼梯口,才恢复了镇定,回头笑道:“楼上还有一只手袋,比这个还要漂亮,我这就去拿。”

王思宇站在两人身后,只看了几眼,就回到沙发边坐下,伸手摸起那包黄鹤楼,拆了包装,熟练地弹出一根烟,点上后,优哉游哉地吸了起来。

上次因为看了艳照,所以内心之中,生出了许多想法,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这次虽然有了意外的身体接触,他的表现倒坦然了许多,除了那一瞬间,感到强烈的刺激外,倒没有生出半点
绮念。

倒是张倩影心里装着事情,在与李青璇闲聊时,偶尔会眉眼如风地瞟过来,探查他的表现。

过了好久,胡可儿才从楼上下来,她手里捧着一条漂亮的手袋,上面竟然还镶嵌了几枚宝石,放着碧蓝的光芒,极为漂亮,另外两人见了,忙走了过去,爱不释手地摆弄起来,女人对于这些东西的喜爱,实在是很难让人理解。

十几分钟后,三人才兴尽而归,重新坐回沙发,胡可儿剥了一粒葡萄,放进口中,柔声道:“小影姐姐,前段时间,不是听说霜儿回京城了嘛,改天把她也请过来吧,许久没见,倒有些惦念
。”

张倩影把手一摆,笑吟吟地道:“别提了,霜丫头在外面闯了祸,被他爷爷赶回沈阳了,搞不好,要关禁闭呢!”

胡可儿吃了一惊,咋舌道:“真的呀,会有那么严重?”

张倩影叹了口气,轻声道:“可不是嘛,前几天通过一次电话,她心情很糟糕,只聊了几句,就把手机挂断了。”

胡可儿微微蹙眉,若有所思地道:“怪不得,昨儿打电话也没人接,发短信都没回,怕真是关起来了吧,以前听佑民说过,宁霜的爷爷脾气暴躁,很容易发火的。”

张倩影点点头,轻笑道:“我也听说过,就连部队里的那些将军,都经常被骂得无地自容。”

王思宇也来了兴趣,竖起耳朵,听得入神,他想多问几句,却怕被张倩影取笑,也就没有开口,而是皱起了眉头,深吸了一口烟,把半截烟头熄掉,丢在烟灰缸里,走到窗前,极目远眺。

想起和陈启明之间的赌约,王思宇的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说实话,能否驯服那个悍妞,他心里也是没底。

宁霜的身手应该是很棒的,他那英雄三招,在人家眼里,也许就成了三脚猫的功夫,根本拿不出手,当然了,要是有机会使出杀手锏,只怕仙女都会沉沦,不要说霜丫头了。

午饭过后,众人去了楼上,胡可儿取出翡翠麻将,摆在桌上,四人依次坐了,开始洗牌,看着牌桌上六只白莹莹的小手,王思宇心情大好,暗自琢磨着,对面坐的要是廖姐姐,那这麻将就更加有趣了。

为了安抚女人,他盯着三位美女的牌面,刻意把一手牌打滥,供着三家吃吃碰碰,让她们轮流胡牌,倒也心情舒畅,如饮甘霖。

三位美女在牌桌上的表现各异,张倩影是极为麻利,出手如风,打牌是如此,抢钱时也是如此;胡可儿却是闲适恬淡,无论摸牌打牌,都是一样的温柔恬淡,就连收取钞票,也是一副不胜娇慵的模样。

而三人之中,李青璇的牌技最差,偏偏心思还不用在牌桌上,一只小脚总在王思宇的腿边碰来碰去,那双水汪汪的眸子,也不时瞟向他,经常吃了一地牌,却始终无法上听,让王思宇也有些哭笑不得,想让她胡牌,难度之高,实在是难以想象。

几圈牌下来后,胡可儿打出一张‘幺鸡’,就又把牌放下,笑吟吟地望着王思宇,柔声道:“宇少,适可而止,这次不要再放炮了,嫂子都不好意思胡了。”

“那就自摸好了!”张倩影摸起一张牌,放了进去,信手抽出一张‘三万’,敲了出去,嘴角浮起暧昧的笑意。

王思宇微微一笑,拿脚碰了碰她,随即伸手摸了牌,懒洋洋地道:“不行了,今儿状态不好,嫂子,咱本来也是常胜将军,可惜啊,这虎牢关前,三英战吕布,功夫再好也是白搭,总是招架
不住了。”

一句话说完,左右两只脚都被踩住了,他嘿嘿地笑了起来,呲牙咧嘴地打出一张‘七筒’,轻声道:“既然说好了,就不准用我的,只许自摸。”

胡可儿冰雪聪明,早已听出了话里的机锋,俏脸微红,把牌立起,向前一推,娇声道:“绝张都能打出来,想不胡都难了。”

李青璇兀自伸手,摸了张牌,轻轻摩挲着,有些惋惜地道:“可惜了,这把牌还不错呢!”

王思宇哈哈一笑,点了钱丢过去,柔声道:“不急,很快就能胡了。”

张倩影把牌推倒,抿嘴一笑,轻声道:“小宇,不许放水,总那样就没意思了。”

王思宇点了颗烟,单手洗牌,微笑道:“总要有点绅士风度吧,不然,就我自己胡牌,来个‘三归一’,那就更不好了。”

胡可儿把牌码完,手里捏着骰子,别过俏脸,笑而不语。

张倩影白了他一眼,不以为然地道:“想得美,你的牌气已经打烂了,估计到后半夜都翻不了身。”

王思宇皱眉吸了口烟,笑着道:“不见得,要不这样吧,咱们加注,下面三把牌,要是我赢了,在座的三位女士,都要表演个节目,怎么样?”

李青璇立时来了兴趣,娇声道:“好啊,我也想听可儿姐姐唱歌呢,放心,有我帮忙,你肯定能赢。”

胡可儿却轻轻摇头,把骰子丢了出去,柔声道:“不能比,宇少的牌技很好,我们肯定不是对手的。”

张倩影转过头,好奇地道:“可儿,你怎么那样肯定?”

胡可儿探过头去,把粉唇凑到她的耳边,悄声道:“有一次,为了让青璇妹妹胡牌,他打过三次八万。”

张倩影微微一笑,轻声道:“那怎么了?”

胡可儿叹了口气,柔声道:“没怎么,我手里还捏着一对八万呢!”

“好啊,臭小宇,居然敢偷牌!”张倩影恍然大悟,笑嘻嘻伸出粉拳,在他肩头敲了几记。

王思宇摆了摆手,笑着道:“偷没偷,要当场捉到才算数,不然,空口白牙的,讲不清楚。”

李青璇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坏蛋,又在拐弯抹角说混账话。”

张倩影却抓住机会,笑嘻嘻地道:“青璇妹妹,你倒是说说,怎么个混账法?”

李青璇‘扑哧’一笑,满面绯红,不肯吭声,半晌,才抬起头,望了胡可儿,娇声道:“可儿姐姐,电视台有个访谈节目,是我一个姐妹在主持,她很想邀请你去做一期节目,放心,不会问敏感问题的。”

胡可儿迟疑了下,就点点头,柔声道:“也好,既然青璇妹妹开口了,那就去吧,全当散心了。”

“谢谢可儿姐。”李青璇抿嘴笑了起来,转过头,得意地向王思宇眨了下眼睛。 王思宇刚刚摸起一张牌,没等放下,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他慢悠悠地掏出手机,看了号码,赶忙做出手势,示意大家安静。

接通后,只皱眉听了几句,他脸色陡然一变,霍地站起,吃惊地道:“什么,隧道坍塌?三十人生死不明?嗯,嗯,我马上过去!”

嗯,章节名有点标题党了,这是第一更,第二更会在凌晨,要是没有,那就是小区突然停电了。

第四十四章情况不妙

发生坍塌的隧道,就在西线工程的三号路段,恰恰是省委梁书记带队考察的那个隧道,而当时隧道里没有施工人员的真正原因,其实是因为在施工过程中,曾经出现安全隐患,在隧道最深处
,壁面出现挤压变形,构件支撑间隙有逐渐变大的异常情况。

问题反映上去后,建筑公司内部,对于原来的施工方案,出现了一些争议,重新检讨方案,因而暂停施工,但是,这样的事情,施工单位方面,因为某种原因,把情况隐瞒了下来,没有及时向市里通报。

而当梁书记对进度感到不满,在现场发火之后,市政府的一干领导感到压力极大,在西线工程指挥部里,经过讨论,制定了一系列方案,确保施工进度能够提前完成,给省委以满意的答卷,在会后,又多次向施工单位施压,敦促请他们加快进度。

为了确保提前完成工程,施工单位采取了折中的方案,进行相对保守的作业方式,但加大了人力的投入,从山头的两端,向中间打通隧道,而作业人员分三班倒,机器不停,加班加点,昼夜奋战在第一线,即便是周末,也没有休息,搞得人困马乏。

就在安检员回到工棚,打算小憩一觉时,隧道毫无征兆地坍塌了,现场作业加上在隧道中临时休息的人员,共计三十人,现在情况不明,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市长唐卫国当即作出决定,召开紧急常委会议,商讨应对方案。

高速公路上,小车如风驰电掣般地向前驶去,王思宇握着方向盘,表情依然显得沉稳镇定,这些年来,类似的事情经常发生,往往会在睡梦中,因为突然情况被叫醒,而风风火火地赶往现场,对此,他早已习惯了,但这次,一颗心还是悬了起来,那可是三十条人命。

车子还没有下高速,就接到了市委秘书长梁坤打来的电话,两人约定在高速路口见面,二十分钟后,车子出了收费站,靠在路边停下,秘书长梁坤、司机老马,秘书林岳就快步走了过来,王思宇推开车门,跳了下来,沉声道:“梁秘书长,现在情况怎么样,有最新进展吗?”

梁坤叹了口气,拍了拍腋下的公文包,轻声道:“王书记,常委会已经开完了,会议记录在我这里,唐市长在赶往现场的路上,被庄省长喊了去,我们要马上过去。”

王思宇点点头,拉开后面的车门,坐了进去,梁坤也上了车,把车门重重地关上,林岳上了副驾驶位,老马不敢迟疑,发动车子,向西线驶去。

梁坤打开公文包,从里面翻出一份材料,递了过来,轻声道:“王书记,这是会议纪要。”

王思宇认真地翻看了起来,见里面各项安排井井有条,详细的救援部署和善后措施,都落实到具体的人头上面,几乎没有疏漏之处,也不禁有些佩服唐卫国,此人心思细密,对突发事件的应对能力很强,就点点头,轻声道:“方案很好,现在需要的就是实施,还有运气。”

梁坤脸色极为沉重,把嘴巴凑到王思宇的耳边,压低声音道:“凶多吉少,往里面打了很多次电话,没有一个能接通。” 王思宇皱了皱眉,心里也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迟疑道:“老梁,会不会是信号出了问题?”

梁坤点点头,表情严肃地向前方望了一眼,就又探过头,轻声道:“也有这种可能,不过,已经做了最坏的准备,公安干警半个小时前就过去了,在事故地点戒严,除了救援人员,一律不准接近。”

顿了顿,他又悄声道:“王书记,会上还定了一条,没有写在材料里,外面要统一口径,隧道里只有十人,若是全部遇难,就报三人,其他的在医院抢救,三天后,再加上一人,其余的善后事宜,由石崇山同志亲自去安排,全力做好家属的赔偿工作。”

王思宇叹了口气,默然半晌,闭上了眼睛,这种事情,已经是约定俗成的处理办法了,各地在面对突然发生的工程事故时,都会采取这种方式,逃避责任,而上级领导也希望,事情能够在可控之内,而不是搞得舆论哗然。

因此,只要把家属的工作做好,上面基本上,也不会太过追究,这个紧要关头,就是一边救人,一边防范媒体了,而每到此时,都会有一些记者闻风而至,有些人是为了追踪报道热点新闻,有些人则是奔着数额不菲的封口费来的,不过,以他们两人的背景,应该不会有媒体,胆敢过来找麻烦。 车子在路上颠簸了许久,直到天快擦黑时,才赶到事发现场,见车辆、人员、设备,正在隧道口有条不紊地运转着,隧道外破败的工棚里,已经变成了事故救援前线指挥部,常务副市长石崇山先赶到了这里,正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指挥着救援工作,见王思宇等人进来,赶忙走了过来,把情况简单地介绍了下。

现在距离事发已经有五个多钟头了,救援工作进展缓慢,坍塌地段,基本已经被碎石和泥土填满,救援队和武警消防救援人员,用生命探测仪和红外线探测仪,在外围多个地点进行了探测,但都没有找到生命的迹象。

而更加糟糕的是,坍塌极有可能会扩大,造成次生灾害,安全起见,救援人员已经撤离出来,在混凝土加固拱打好之前,不能冒险进入,这也就意味着,救援时间又被推迟了数个钟头,而每
延误一个小时,可能就意味着,里面的生命离死神就更近了一步。

王思宇的心忽悠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却镇定地点点头,走到前面,看了施工图,又向旁边的专家组组长咨询道:“程工,如果按照现在的救援方案,要多久才能完成救援工作?”

那位工程师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半晌,才轻声道:“破坏面积比较大,初步估算,最快也要四十八小时,如果进展不顺利,可能还要更久。”

“四十八小时?”王思宇心里凉了半截,目光盯着图纸,叹了口气,轻声道:“太慢了,这样的救援速度,生还的希望就更小了啊!”

程工戴上眼镜,拿手指着施工图纸,仔细地介绍了起来,经过几种方案对比,现在这样的方案,已经是最为稳妥的了,其他的方法,都具有较大的危险性,一旦出现意外,很可能,连救援队员都走不出来。

王思宇下意识地摸出烟,塞到嘴里,点燃后,皱眉吸了一口,沉吟半晌,轻轻摇头,走到用木板铺成的床榻前,坐在潮湿的褥子上,脸上露出无奈之色,这种情况下,人力是渺小的,也许,只能寄托于奇迹出现了。

四十分钟后,他突然收到唐卫国发来的短信,上面写着:“佑宇兄,情况不妙,有人捅上去了,明天早上,新华社、央视、中新社等十几家媒体记者,都要赶到洛水,进行跟踪报道,我在这里应付,准备召开新闻发布会,那边就全交给你了。”

王思宇愣了半晌,才叹了口气,按动键盘,发出沉甸甸的两个字:“收到!”

少了点,发出来吧。

第四十五章生命线

能够让十几家权威媒体蜂拥洛水的人很多,但有胆量这样做的人,却寥寥无几,接到信息后,王思宇马上怀疑到了两个人,一位就是洛水市新任市委书记的人选尹兆奇,另一位,就是一直在旁边虎视眈眈、蓄势待发的省委组织部长陈启明。

尹兆奇的嫌疑很快就被排除,理由很简单,支持他来洛水的,恰恰是省委书记梁鸿达,而梁书记出于自身利益的考量,不会把事情闹大,况且,尹兆奇的屁股还没到位,板子先打过来,也不合情理,容易犯了众怒,至于陈启明,倒有这方面的动机,可能想做些文章,把水搅得更混一些。

虽然一旦出现重大伤亡事故,上面进行行政问责,承担责任的,多半是市政府下面的分管领导,但这样的事情,会直接影响到上面对洛水市委班子的看法,若是处理不当,作为市委主要领导,无论是唐卫国,还是王思宇自己,都会丢去很多分数。

毕竟,他们不同于普通的地方干部,而是各自派系的新锐领军人物,洛水有事,高层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两人,至于其他市委领导,分量就差得太过悬殊了。

正因为如此,两人都不敢怠慢,对于这次的突发事件,要小心应对,同心协力,度过难关,并且,王思宇到了事发现场,也是一种信号,假如他们两人保持了一致,即便出现最坏的情况,某些人也会投鼠忌器,不会把事情闹得太大。

正沉思间,手机铃声响起,王思宇看了号码,见是省委书记梁鸿达打来的,赶忙接通,轻声道:“梁书记,您好!”

梁鸿达显然火了,在电话里拍了桌子,大发雷霆道:“王书记,怎么搞的嘛,我上次去西线工程考察,专门强调了安全生产的重要性,你们都当成了耳边风?” 王思宇微微皱眉,没有吭声,过了半晌,才轻声道:“梁书记,这次是突发事件,事先很难预见,目前当务之急,是先把下面的受困工人解救出来,然后才能调查事故原因。”

梁鸿达铁青着脸,哼了一声,皱眉道:“现场的进展怎么样?”

王思宇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道:“进度不快,坍塌面积很大,在清理过程中,还不时有碎石掉落,为了避免再次出现险情,只能采取保守救援方案,按照现在的推进速度,最快也要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小时?”梁鸿达沉默了,良久,才轻吁了口气,缓和了语气,沉稳地道:“王书记,省委对这次的事情高度重视,希望你们能想尽一切办法,把问题及时解决。”说完之后,把手机挂断,重重地丢在茶几上。

听着耳边传来的‘嘟嘟’声,王思宇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常务副市长石崇山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轻声问道:“是梁书记?”

王思宇点点头,苦笑道:“是啊,发了一通火。”

石崇山脸上露出愠怒之色,嘴一歪,忿忿地道:“发火?他发什么火!要不是他过来催命,哪会出事?”

王思宇皱起眉头,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轻声道:“不能这样讲,这个时候,更应该冷静,要沉住气,不能闹情绪。” 石崇山也意识到了刚才的莽撞,就叹了口气,有些沮丧地道:“王书记,专家们的预测比较悲观,里面的人凶多吉少。”

王思宇摆摆手,语气沉稳地道:“只要没见到尸体,就要当他们都活着,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尽一切办法,了解到里面的情况。”

石崇山站了起来,背着手踱了几步,转过身子,轻声道:“王书记,电信系统的技术人员已经到了,半个小时前,他们在入口处,紧急搭建开通微蜂窝CDMA通信抢险,可经过测试,坍塌的土层太厚了,无线信号根本没办法穿透覆盖,现在只能采取第二套方案,从远处把通讯电缆拉过来,但难点在于,必须提前打通生命线。”

“可没有联系,这生命线也很难打通啊!”王思宇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前面的墙边,看着上面标注的救援工作示意图,招手叫来专家组的程工,指着图纸,关切地道:“程工,你刚才曾经讲过,能否顺利实施救援,打通生命线是关键,这要求极高的精度,我琢磨着,如果在外面多放上几台机械,同时作业,成功率会不会高些?”

程工的目光穿透厚厚的镜片,落在图纸上,轻声道:“王书记,理论上是可行的,但这种专业设备,市里只有两台,需要外调,但事实上,据我们估计,应该是没有必要了,塌方面积这么大
,除非……”

王思宇摆摆手,打断他的话,皱眉道:“程工,设备方面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现在的问题是,现场需要增加几台,才能保证成功率,为救援工作赢得时间。”

程工看了他一眼,迟疑了下,终于又回到桌边,和几位专家商量了一番,又到外面进行了实地考察,二十几分钟后,才返了回来,肯定地道:“六台同时工作,效果应该会好些,假如人员比较分散,总会有某个点能起到作用,太多了也没必要,作业空间不够。”

王思宇摸起手机,给财叔拨了过去,把情况说了一下,请他协调,调派设备支援,挂断电话后,又咨询了几个问题,便在石崇山、梁坤等人的陪同下,到现场查看进度。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隧道附近拉上了几排临时照明灯,近百人在各处紧张地忙碌着,而几十米外,各式小车、工程车辆、电信抢修车辆、电视台采访车、医院的救护车都一字排开,均把大灯打开,射向隧道洞口的方向。

此时,人们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为里面的人捏了一把汗,十几分钟后,英华集团的奶槽车也开了过来,晃晃悠悠地停了下来,他们运来半吨熟牛奶,准备生命线打通之后,用软管将牛奶输进去,为受困人员提供食物。

查看了现场作业情况,众人回到工棚,围坐在桌边,简单吃了些东西,又展开了热烈的讨论,桌边聚集了十几位烟民,众人同时吸烟时,房间里烟雾弥漫,很快变得乌烟瘴气,空气太过污浊
,已经有些透不过气。

打通生命线的工作果然异常困难,接连三次,全都打歪了,而隧道清理推进的工作也异常缓慢,急得王思宇直跺脚,却无计可施。

到了凌晨时分,援兵终于赶来,京城的两只专业救援队伍带着先进的设备赶到现场,在经过现场勘测,与专家们商议后,重新修订了救援方案,同时,集中六台设备,争取早些打通生命线。

四个小时后,在秘书林岳的坚持下,王思宇离开了现场,回到小车上,披了一件崭新的军大衣,打了个盹,睡到早晨七点半。

醒来后,得到了令人振奋的好消息,就在一个钟头前,救援队成功打通了一条线,确定里面有幸存者,已经顺利将牛奶和液体营养药物投送进去。

现在,电信部门的员工正在紧急工作,将有线电话通过生命线管道,送到被困者手中,而由于京城两只救援队伍的加入,正面作业的进展也比昨晚快了许多。

王思宇正在工棚里,听取专家组的汇报,林岳跑了过来,拉开车门,急声道:“王书记,好了,电信部门已经调试完毕,要尝试和里面的受困人员通话,石市长请您过去。”

王思宇心里忽悠一下,又变得紧张起来,赶忙跳下车,跟着他来到洞口,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洛水市电视台的记者,新闻栏目的主持人也已经到位,准备进行录制,既然事情无法遮掩住,市里也就只能主动一些,进行正面报道。

众人让开一条路,石崇山从技术人员手里接过有线电话,递给王思宇,手里拿了一份材料,背着双手,站在他的身边,身边一众领导,也都摆好了姿势,摄像记者就把镜头给了过来。

王思宇抿了嘴唇,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把电话拨打过去,接通后,耳边传来清晰的声音:“喂,喂,是公司的人吗?”

王思宇目视远方,语气平稳地道:“喂,你好,我是洛水市市委副书记王思宇,现在正在外面,和石市长一起组织救援工作,请讲一下里面的情况!” 里面那人激动起来,语无伦次地喊道:“是王书记,是政府的人……喂,喂,我们这里有十几个人,死了两个,伤了四个,王书记,你们一定要快点啊,老刘也快不行了,他流了好多血,一阵清醒一阵糊涂的,快撑不住了!”

王思宇点点头,语气坚定地道:“请放心,我们这边正在加紧作业,争取用最快的时间把你们救出来,现在请你讲讲,其他人的状况,有没有失踪人员?”

那边的人大声喊了起来:“王书记,我们这里有三十个人,出事的时候,有几个没跑出来,剩下的人被隔开了,昨晚两边在敲石头,听他们那边敲了八下,应该有八个人活着,他们的位置在西北侧,距离这条管线应该有十六米左右,在1107和1108之间……”

王思宇总算长出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大声道:“这样,现在我把电话给石市长,由他来跟讲具体的事宜,要想顺利完成救援工作,需要你们在里面配合。”

说罢,他把有线电话交给身边的石崇山,擦了下额头的冷汗,分开人群,领了专家组成员,又到现场勘测了一番,根据隧道里人员提供的线索,确定了第二条生命线的位置,调集两台机器过来,同时作业。

忙碌了一番,王思宇在众人的簇拥下,回到工棚,摸出手机,给唐卫国打了过去,将最新的情况讲了下,又向省委梁书记做了汇报,两人都很振奋,毕竟,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解救出来,这一振奋的消息,也通过新闻发布会,向外界公布。

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里,王思宇坚守现场,与石崇山一起,协调各方,相继解决了几个棘手难题,直到凌晨四点多钟,总算打通了最后的通道,救援队伍顺利抵达隧道深处。

按照事先拟定好的安排,先将五位遇难者的尸体,三位重伤者,悄悄运送出去,其他的人,在经过简单处理后,补充了营养,在隧道的安全地带,原地休息。

早上八点钟,省长庒孝儒一行人,在市长唐卫国的陪同下,来到事故现场,十几家媒体的记者悉数到场,将镜头齐刷刷地对准隧道口,来见证这一振奋人心的时刻。 随着欢呼声响起,庄省长面带笑容,亲自将一位被扶出隧道的工人抬上担架,紧接着,二十几位受困者陆续被救出,抬上了救护车,被送往医院治疗。

隧道口,庄省长并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唐卫国站在他的身边,脸上始终带着从容不迫的笑容,而就在此时,一辆小车缓缓地行使在公路上,王思宇身上盖了条毯子,脑袋歪在茶色的车窗上,睡得正香。

第四十六章最新的秘密

回到办公室,只批了二十几分钟的文件,王思宇就顶不住了,眼皮重若千钧,他把签字笔丢到旁边,如同喝醉了酒一般,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推开休息室的房门,来到床边,仰头躺了下去,忽悠一下,就睡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秘书林岳推门走了进来,帮他脱下皮鞋,把被子拉上,转身出了屋子,随手带上房门,回到办公桌边,摸起桌上的手机,按了关机键,去外间取了笔记本电脑,拉了椅子坐下,噼里啪啦地打起字来。

半个小时后,办公桌上的座机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秘书林岳看了眼来电显示,见是陌生的手机号码,忙伸手摸起话筒,压低声音道:“喂,您好,哪位?”

“你是哪个?请王书记接电话!”对方似是微微一愣,随即沉声道,语气里带着难以形容的威严,很容易让人生出肃然起敬之感。

林岳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耳中的声音非常熟悉,那浓重的湘南口音,应该是省委梁书记,他迟疑了下,悄声道:“梁书记,您好,我是王书记的秘书,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刚刚躺下,要不,我这就去叫?”

梁鸿达愣了一下,随即莞尔,轻声道:“不用了,让他好好休息吧,你这秘书当得不错,很好。”

林岳心里激动起来,血一热,又大着胆子道:“梁书记,我有意见!”

“噢,怎么说?”梁鸿达心情极好,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饶有兴致地问道。

林岳皱起眉头,忿忿地道:“梁书记,坍塌事件明明是政府那边出的问题,正主却都躲到一边,让王书记来处理,好多担着风险的决定,都是他亲自拍板的,大功告成之后,一大群人倒出来作秀了,这不公平!”

梁鸿达淡淡一笑,轻描淡写地道:“你这小家伙,变着法子为领导邀功,别耍小聪明了,过犹不及。”

“没有,梁书记,我不是那个意思。”林岳登时慌了,暗自后悔,不该画蛇添足。

“小鬼头!”梁鸿达笑笑,随手挂断电话,翻开面前的黑皮本子,拿笔唰唰地写了几行字,就又把笔丢下,端起杯子,慢悠悠地呷了口茶水,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作为封疆大吏,梁鸿达身上的压力也很大,渭北这盘棋不好下,难就难在这三位太子身上,不能让他们发生太大的冲突,否则,一旦闹起地震,动静可不小,甚至会引发连锁反应,若干省份都会出现异动,不利于稳定的大局。

但让他们相安无事,也是极不现实的,三个萝卜挤在一个坑里,还要争抢生存空间呢,更别说这三位,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事实上,原本梁鸿达来渭北,只是短时期的过渡,没想到,在过渡期内,陈启明、王思宇相继到来,这就使得问题变得复杂起来,高层也变得异常谨慎,这种过渡有可能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这是好事,政治生命可以延长;这也是极为头疼的事情,因为谁也不敢肯定,这三只安分的萝卜,不会在一夜之间变成炸药包,把渭北官场炸成一片焦土,也让他无法体面地结束政治生涯。

这种担心绝对不是多余的,最现实的威胁,就来自于陈启明,也是来自于陈系,要知道,省长庒孝儒本来就是陈系色彩极为浓厚的官员,再加上一位组织部长陈启明,这就很容易让人睡不安稳了。

陈启明表现得越是中规中矩,梁鸿达心里就越是没底,因为,不会有人相信,那位陈家太子会在一夜之间转了性子,安于现状,当起太平官了。

只是,对付这位陈部长,眼下,他还真没有太好的办法,拉拢自然是谈不上的,打压更加不行,只能虚与委蛇,步步为营,处处留意,小心提防。 那位唐大市长,也绝非等闲之辈,自从担任市长以来,非但把一把手排挤得无法正常工作,请了长期病假,并且主导了洛水市的绝大部分工程,在很多事情上,都不买省里的帐,在他的带领下,洛水这边愈发强势,隐隐与省里形成分庭抗礼之势。

三人之中,唯有王思宇的实力稍微弱些,并且,经过李浩辰案,于家在渭北的实力大减,应该不会造成实质性的影响。

但接触两次后,同样让他觉得,此子胸有城府,不可小觑,另外,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京城于书记把于系的接班人放到渭北,到底是出于何种考虑呢?

为了对付当下的局面,经过再三权衡,梁鸿达也定了一套办法,就是就是‘一防二打三拉拢’,要防的是陈启明,打的是唐卫国,拉拢的是王思宇,如果可能,在渭北的一亩三分地上,给他们划出范围,分而治之,那就轻松多了。

然而,世事如棋局,瞬间变幻不定,最近一段时间,唐系和陈系之间摩擦不断,关系渐趋紧张,也让梁鸿达警惕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或许,各方运作的速度会加快,矛盾也将提前激化,留给他从容化解的时间,似乎不多了。

无奈之下,梁鸿达也加快了动作,向上面请了援兵,借助唐、陈两家的矛盾,因势利导,引入尹兆奇,以便利用此人来牵制陈启明。

至于唐卫国,他也做了考虑,准备在适当的时机,把他调离洛水,到副省级城市,海通市担任市委书记,令他远离省城政治中心,减轻自己身上的压力。

而这些都能顺利完成之后,他要做的,就改变策略,转而拉拢唐卫国,借助唐系在省里的势力,把陈启明请出渭北,成功之后,把黑锅扣到唐系的身上,腾出手来,将唐卫国也请出去。

事实上,如果有机会,他是不介意把三位太子同时恭送出去的,一个没有太子的渭北官场,虽然不见得更好,但肯定不会变得更糟。

“谈何容易啊!”梁鸿达暗自叹了口气,喝了口茶水,仰坐在皮椅上,开始闭目养神,如老僧入定般,不动如山。

*******

一觉醒来,已经到了下午两点,王思宇拉开被子,穿上皮鞋,推门走了出去,见办公桌上已经摆了餐盒,也觉得腹中饥饿,便洗了手,坐到办公桌后,很快把饭菜消灭干净。

林岳敲门进来,泡了茶水,将餐具收拾起来,轻声道:“王书记,上午省委梁书记和唐市长都打了电话过来,宣传部的黎部长也来了电话,据说有两名外地记者被公安局扣了下来,请您帮忙协调,希望市局尽早放人。”

王思宇点点头,含笑望着林岳,轻声道:“知道啦,不错,林岳,谢谢。”

林岳嘿嘿一笑,摸了后脑勺,有些腼腆地道:“没什么,看您睡得那么香,真是不忍心吵醒。”

“是啊,最近秋乏,总是有些睡不醒。”王思宇淡淡一笑,目送着林岳走了出去,摸起办公桌上的通话记录,看了梁书记的名字,暗自思忖着,这段时间,梁书记倒是频频示好,倒有些奇怪了。

或许是想在尹兆奇来之前,把基础打得更好些吧?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也感觉到,洛水本地干部和省里的关系,还是比较微妙的,这里有没有唐卫国的因素,不好说,总之,很耐人寻味。

沉思半晌,王思宇摸起电话,给梁鸿达打了过去,微笑道:“梁书记,抱歉抱歉,睡过头了,刚刚才醒。”

“辛苦啦!”梁鸿达脸上带出慈祥的笑意,顿了顿,又殷切地道:“干得不错,不但成功解救出受困的工人,还树立了一个关键时刻勇于牺牲自我,舍己救人的典型,这也算是变坏事为好事了,我就知道,你鬼点子多,能把难题解决掉。”

王思宇摆摆手,谦逊地道:“不能这样讲,梁书记,其实现场的总指挥是石市长,我只是在旁边配合着,做了点微不足道的工作,可不敢抢人家的功劳。”

“哦?”梁鸿达表情变得丰富起来,沉吟半晌,点点头,微笑道:“石崇山这位同志,还是不错的,工作一直很敬业,头脑也灵活,改天,我倒要见见他。” 王思宇点了一颗烟,不动声色地道:“梁书记,事故调查的初步结论也出来了,和现场工作人员的疲劳作业有关系,市里已经下达了全面整改的通知,黄金大道、西线工程可能都要停下一段时间,等安监部门排查完毕,才能重新开始。”

梁鸿达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轻声道:“是啊,不能盲目求快,无论到什么时候,都要把施工安全放在第一位,这是重中之重。”

顿了顿,他收起笑容,语气凝重地道:“王书记,可能月底,尹兆奇同志就要到任了,届时,你们要密切配合,把工作搞上去,老实讲,我对洛水真是有些不放心了。”

王思宇心中一懔,这话的分量可是不轻,矛头直指唐卫国,很明显,这位梁书记的不满情绪已经很深了,思索半晌,他才轻轻点头,含糊地道:“请梁书记放心,包括卫国市长和我,洛水班子成员,都会欢迎尹兆奇同志的,相信我们能团结一致,把工作干好。”

“那就好,那就好。”梁鸿达皱起眉头,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之色,挂断电话,轻轻叹了口气,又戴上老花镜,摸起一份文件,抖了抖,专注地看了起来。

放下话筒,王思宇微微皱眉,暗自琢磨着,要是和尹兆奇配合,挤走唐卫国,于公于私倒都说得过去,不但贯彻了省委书记的意图,也算间接为于系报了一箭之仇。 但是,要想得到市长的位置,难度恐怕不小,且不说唐系的反击,单是老狐狸,也不见得会帮忙,反而会利用这一职位,钓足了自己的胃口,到时需要付出的,恐怕就太多了。

现在这种时候,还是稳坐钓鱼台比较好,不能轻易变成人家的马前卒,想到这里,王思宇心中笃定,又给唐卫国打了过去,两人聊了几分钟,王思宇把烟头熄灭,丢进烟灰缸里,喝了口茶水,把记者被扣的事情讲了一遍,笑着道:“卫国市长,事故已经解决了,要是没太大的事儿,也该放人了。”

唐卫国微微一笑,轻声道:“这两人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二十万元的封口费,罗彪火了,打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这样吧,明早放人,不过要写下保证书,这些家伙,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敢到洛水来捣乱。”

王思宇笑了笑,伸了个懒腰道:“无冕之王嘛,总是要有点特权的,不过有些人是过分了些,总惦记着趁火打劫。”

“是啊。”唐卫国的语气有些发闷,半晌,苦笑着道:“佑宇兄,晚上一起出去喝茶吧。”

王思宇摆摆手,笑着道:“不行啊,今晚不行,太累了,改天吧。”

唐卫国微微一笑,点头道:“也好,那就不打扰你了,快点回去休息吧。”

挂断电话,王思宇开始低头办文,把积压的公文处理完,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他带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里,吃了晚饭,就进了浴室,洗过澡后,躺在浴缸里睡着了。 过了一会,浴室的房门被悄悄推开,瑶瑶眉花眼笑地溜了进来,趴在浴缸边,揪住王思宇的鼻子,大声叫道:“别睡啦,会感冒的!”

王思宇猛然惊醒,哈哈一笑,翻过身子,把旁边的帘子拉上一半,挡住下半身,伸出手指,点着她的额头,轻声道:“小宝贝,洗澡的时候,不能乱进来。”

瑶瑶撅了嘴巴,笑嘻嘻地道:“谁让你这么久都没出来了,人家还有事情要告诉你呢!”

“什么事儿,说吧!”王思宇揉着鼻子,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瑶瑶双手捧着小脸,神秘兮兮地道:“舅舅,我在电视里又看到你啦,好神气的!” “怎么个神气法?”王思宇坐了起来,往胸前撩了水,笑吟吟地道。

瑶瑶后退几步,目视远方,拿捏着腔调,绘声绘色地道:“喂,你好,我是洛水市市委副书记王思宇,现在正在外面,和石市长一起组织救援工作,请讲一下里面的情况!”

王思宇微微一怔,忙伸出手指,刮了她秀挺的鼻梁,笑着道:“不错,小宝贝,记忆力真好,居然一字不差。”

“舅舅,看到工人出来的新闻,我和妈妈都哭了呢!”瑶瑶伸出双手的食指,在眼睛下面比划着,做着抹眼泪的动作,可爱极了。

王思宇笑了笑,轻声道:“你们啊,就是没出息,总是哭哭啼啼的。” “才不是呢!”瑶瑶笑嘻嘻地冲了过来,神秘兮兮地道:“舅舅,告诉你个最新的秘密!”

“什么秘密啊?”王思宇也压低了声音,好奇地道。

瑶瑶嘻嘻一笑,撅起小嘴,在王思宇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悄声道:“舅舅,你是全家的骄傲,我们都以你为荣!”

王思宇愕然,望着瑶瑶乐颠颠地跑了出去,不禁伸出湿漉.漉的右手,摸了摸额头,哑然失笑。

就一更,别等了,老规矩,两更时会提醒的。

第四十七章舆论先行

市长办公室里,唐卫国静静地站在窗前,眺望着远处的广场,目光悠远而宁静,然而,他此时的心情却极为烦闷,再过些日子,尹兆奇就将来洛水赴任,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一次巨大的考验。

对于那位即将上任的市委书记,唐卫国并不陌生,尹兆奇是共青团系统出来的干将之一,发迹于江南省,尤其善长‘连横合纵’之术,深得五号首长的赏识,被寄予厚望,是近年来不多见的一匹政坛黑马,老实说,他的到来,给唐卫国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省会城市市委书记的位置,非同小可,最近几年,有多位重量级官员,都是从这个位置起跳,直接越到省长的位置,当然,这也是因人而异的,没有强大的派系支持,是很难实现的。

不过,相对而言,作为省会城市的一把手,上升空间很大,甚至比省委组织部长更为有利,后者虽然是很有分量的省委常委,但依照惯例,却很难绕过专职副书记的台阶。

按照唐卫国之前的设想,他与陈启明之间的正面交锋,就是在渭北省的省长争夺战中打响,而那时,也将是两个派系结束盟友关系,分道扬镳的时刻。

对于两人将来的争斗,唐卫国还是很有把握的,虽然对方掌握着组织人事大权,能够迅速地聚拢一批干部,培植势力,但唐系也做了精心的准备,确保赢得最后的胜利。

其中关键的一步棋,就是利用庒孝儒这位陈系色彩极为浓厚的现任省长,打陈启明一个措手不及,出奇制胜,届时,唐系会想方设法,封堵住庒孝儒外调的空间,并全力支持他出任省委书记,如此一来,出于平衡派系的需要,陈启明自然无法上.位,注定会被调离渭北。

当然,这要靠庒孝儒的积极配合,因此,早在数月前,这个重要的信息,已经透过特殊渠道,传递给了庄省长,而庒孝儒虽然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复,但从他近段时间温和的表现来分析,应该早已默契于心了。

至于王思宇,他倒没有太过放在心上,对方来渭北的目的,应该是致力于恢复于系的影响力,这是个漫长的过程,没有三年五载,根本无法做到。

而且,无论在省委和市委的层面上,对方都明显落入下风,因此,他还是希望释放善意,与王思宇保持合作关系,以便将来与陈启明的交锋中,多上一份胜算。 斗争与团结,从来都是一个硬币的两面,而成熟的政客,永远都会让硬币处于高速旋转之中,通过合作与博弈,来谋求利益的最大化,这就是所谓的对立统一了。

只要拿捏好分寸,他和王思宇之间的关系,应该是很容易把握的,时机成熟时,可以联手蚕食陈系在渭北的势力,实现合作共赢的局面。

然而,尹兆奇突然空降,让事情充满了变数,矛盾的焦点,将集中到洛水市,各方很可能会达成共识,集中全力来对付唐系在省城的势力。

这使得唐卫国忧心忡忡,愁眉不展,窗外虽然秋高气爽,艳阳高照,而他的心里,却是乌云密布,压抑到了极点,竟然有些透不过气。 十几分钟后,秘书张钊走了进来,把一叠文件悄悄放在办公桌上,迟疑半晌,才咳嗽一声,小心翼翼地道:“市长,刚才那边回话了,石副市长去了省委梁书记那里,现在还没回来。”

“梁书记,这是铁了心要拆台了!”唐卫国阴沉着脸,眉头不住地颤抖着,沉吟半晌,才恢复了往昔的平静,转过身子,拉了椅子坐下,淡淡地道:“知道了,让山泉市长先过来吧,我们两人先碰一下。”

秘书张钊忙点点头,泡了杯茶水,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跟了唐卫国三年,他是极少见到这位市长闷闷不乐的,结合这些日子出现的传闻,张钊也隐隐觉得,洛水官场的权力格局,将要出现重大的变化了。

唐卫国端着茶杯,注视着张钊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翻开面前的黑皮本子,皱眉写了几行字,随即把玩着手中的签字笔,唇边露出一丝冷笑。

这三年来,他一直都在大搞城市建设,通过修路铺桥,拉动了洛水的经济发展,实实在在地搞了几样光鲜的政绩工程,而且,利用这些项目,将一大批干部都网络了下来,只要有需要,那些人自然会心甘情愿地充当马前卒。

而现在,是该考虑解决庄省长的问题了,要尽快利用赵山泉这枚棋子,在庒孝儒的屁股上挂几颗重磅炸弹,到了要紧时刻,也可以提前打出这张王牌,把火烧到省里,来化解自己身上的压力。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稍微安定了些,喝了口茶水,摸出手机,给王思宇发了封短信过去:“佑宇兄,明儿下午若是不忙,一起出去钓鱼如何?”

“好的,有鱼钓,忙也不忙了。”王思宇坐在主席台上,悄悄回了短信,把手机放下,抬起头,望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而他的身边,黎凤姿正低头看着材料,字正腔圆地读道:“同志们,要充分认识新形式下加强妇女工作的重要性,重视和关心妇女的发展,是巩固群众基础的必然要求,洛水市党委和政府,
历来重视妇女的进步发展,把妇女工作,作为党的群众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来抓……”

会议结束之后,和与会的基层妇女工作者合影留念,王思宇情绪极好,抬腕看了下表,见时间还早,就转过头,笑着道:“黎部长,走,去你那边坐坐。”

“欢迎领导突击检查。”黎凤姿莞尔一笑,伸出右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王思宇点点头,和她并肩走了出去,边说边聊,来到市委办公大楼的三楼,进了办公室,黎凤姿亲自泡了茶水,送到茶几上,笑着道:“还是王书记面子大,前儿晚上,给罗局长打了电话,结果碰了一鼻子灰,那个罗彪啊,死活不肯放人,硬是把我顶了回来。” 王思宇淡淡一笑,轻声道:“罗局长倒是铁面无私,值得表扬。”

黎凤姿哼了一声,撇嘴道:“无私倒未必,他那人架子很大,除了唐市长以外,谁的招呼都不听。”

“既然清楚,为什么不抄近道,直接和唐市长打招呼?”王思宇端起茶杯,吹了口气,笑吟吟地道。

黎凤姿叹了口气,颓然道:“没意思,我对唐家人没好感。”

王思宇心里突地一跳,随即想起那个桃色绯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道:“不要有陈见嘛,多沟通,才能把工作干好。”

黎凤姿把玩着杯子,沉默半晌,眼中闪过一丝伤感之意,半晌,才笑了笑,话锋一转,试探着问道:“王书记,怀臣书记要调走了,是吧?” “是啊,好像要去闽南省了。”王思宇摩挲着头发,若有所思地道。

黎凤姿‘唔’了一声,抿了口茶水,淡淡地道:“唐市长怕是要失望了,他还是最希望怀臣书记留下来的。”

王思宇点点头,不动声色地道:“洛水的摊子铺得太大,上面有点不放心。”

黎凤姿放下茶杯,用手揉着额头,有些感慨地道:“是啊,因为那些大项目,他也得罪了不少省里的领导,唐市长这个人,外表看着很斯文,其实骨子里还是很霸道的,比他二叔当年还要厉害。”

“怎么,你和唐部长熟悉?”王思宇微微一怔,眯起眼睛,好奇地问道。

黎凤姿凄然一笑,淡淡地道:“谈不上熟悉,只是当年,在部委当科员的时候,曾经有过数面之缘。”

王思宇察言观色,知道对方有难言之隐,就不再多问,而是坐直了身子,语气凝重地道:“黎部长,这次过来,也是想和你商量下,最近一段时间,我留意到,洛水媒体对于民生方面的关注度不高,希望你们能够加强引导,把这方面的工作抓起来。”

黎凤姿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踌躇道:“王书记,您是知道的,现在的媒体很难管,稍微松下来,他们就敢捅马蜂窝,民生问题,很多都涉及到一些尖锐的矛盾,搞不好,会引发各
方争议。”

王思宇摆摆手,胸有成竹地道:“有争议不怕,怕的是鸦雀无声。”

黎凤姿抿嘴一笑,轻声道:“真要报道了,那些大大小小的官老爷会不高兴的,到时,您可要顶住压力,不然,我们这里会焦头烂额的。”

王思宇轻轻点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皱眉道:“都是官本位思想在作祟,出了问题,最先想到的就是捂盖子,而不是认真解决问题,放心吧,不但市里要搞,省里也会搞,要加强舆论监督。”

黎凤姿也收起笑容,摸起黑皮本子,写下一行字,抬头道:“王书记,我有个建议,可以在市台搞个新闻栏目,对一些老百姓关注的热点问题进行曝光,并且,凡是新闻媒体曝光的监督事项
,相关单位必须在一周内给出反馈结果,否则,将按照规定,给予问责。”

王思宇点点头,端起茶杯,沉吟道:“这个办法好,为了保证效果,可以把每周的舆论监督情况集中上报,遇到硬骨头,就让我来啃。”

黎凤姿‘扑哧’一笑,用签字笔敲了敲桌子,有些兴奋地道:“王书记,这样一来,我们宣传部的工作可就吃重了,感谢您的支持。”

王思宇笑笑,摸起办公桌上的玉石摆件,把玩着道:“压力肯定不小,咱们一起顶住,执政为民嘛,就要落实到位,不能停留在口头上。”

黎凤姿轻轻点头,合上黑皮本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蹙起眉头,轻声道:“王书记,那个于娜娜,最近工作很不错,进步挺大的,就是理论上差了些,是不是调到党校那边深造下?”

“于娜娜?哪个于娜娜?”王思宇微微一愣,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黎凤姿见状,知道自己会错了意,倒有些不自在起来,讪讪地道:“王书记,您忘了?上次到英华集团参观,有个生产线上的女工,个子挺高的!”

王思宇忽地想了起来,放下手中的玉石摆件,含笑道:“是那个女孩子啊,不说倒忘了,她的口才好像还不错,应该更适合在宣传部工作吧?”

黎凤姿喝了口茶水,脸上恢复了镇定,笑着道:“是啊,小姑娘聪明伶俐,挺讨人喜欢的,这几天,被政府办的张主任看中了,打了两次电话,要从我这抢人,都舍不得给他。”

王思宇笑笑,站了起来,一语双关地道:“黎大姐,那你就继续宝贝着吧,我可不敢打她的主意。”

黎凤姿面色一窘,有些尴尬地站起身子,把王思宇送了出去,一直到楼梯口,才停下脚步,望着王思宇的背影,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办公室,走到窗前,喃喃地道:“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洛水,又要热闹起来了。”

第四十八章讨价还价

周五的下午,秋日的阳光温暖而和煦,轻柔地洒落在江面上,悠悠洛水,如同被抹了淡淡的胭脂,流光溢彩间,愈发显得婀娜妩媚。 洛水西路,靠近江水转弯的地方,聚集了几十家水上饭店,其中最豪华的要数‘东都渔港’,它造型别致,古色古香,仿佛是一座巨大的龙舟,矗立在浩淼烟波之上。

渔港内部装修极为考究,雕栏画栋,曲径通幽,五层高的仿古建筑里,无论在哪个包间用餐,都可以浏览到秀美的江上风光,自然别有一番情趣。

而此时,几位着装干警,正站在渔港西侧的月亮门边,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除了几位进进出出的女服务员外,凡是靠近此处的客人,都被礼貌地劝退。 倒不是这里发生了什么刑事案件,而是因为后院的八角凉亭里,两位洛水市的主要领导忙里偷闲,正在享受着难得的日光,垂钓江上,自然不喜欢被外人滋扰。

暗红色的梨花木板在轻轻晃动着,几个打扮得如同宫女般的服务员,轻挥手帕,右手托着木制餐盘,把果盘、甜点、以及开胃小菜摆在石桌上,又斟上美酒,沏了热茶,就安静地下了凉亭,站在亭子四角,小心地伺候着。

唐卫国手里握着钓竿,把鱼饵上了钩子,轻轻捏了捏,站起身子,娴熟地将长线甩了出去,把鱼竿放下,洗了手,转头笑道:“佑宇兄,特意交代老板了,没有提前喂饵,能不能钓到鱼,还要看咱俩的运气。”

“嗯,还是天然垂钓好,有野趣。”王思宇点点头,把手里的河蟹吃了干净,取出餐巾纸,擦了手指,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把杯子放在石桌上,转过身子,笑吟吟地望着水面,他当然清楚,唐卫国想钓的鱼,根本就不在江里。

可以预见到,随着形势的变化,来找自己钓鱼的人也将越来越多,唐卫国也好,陈启明也好,庄省长也好,梁书记也好,以及那位还未到任的尹书记,都可能把自己当成鱼钓,对此,他已经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无论是谁,想合作可以,但有一条,要拿出诚意,给出最大的筹码,否则,他是不会轻易上钩的,哪个是鱼,哪个是钓鱼的人,不到最后时刻,谁都无法确定,只不过,现在的局面越复杂,
对他而言,就越有利。

当然,无论是和哪家合作,都要小心谨慎,不能被对方卖掉,也不能把其他各方得罪得太狠,没了退路,这就要有高度的政治智慧,来解决复杂的问题,正如周松林那般,长袖善舞,步步生莲,方能成为最后的赢家,此间微妙之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唐卫国注视着江面,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轻声道:“佑宇兄,塌方事件,解决的非常漂亮,尤其难得的是,居然能临时捧出个舍己救人的英雄人物,变坏事为好事,这真是神来之笔,高
明得很,老实说,我是自叹弗如啊!”

王思宇叹了口气,摆摆手,仰在雕花躺椅上,望着西边那轮火红的日头,有些无奈地道:“卫国兄,那也是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总不能在全国媒体面前出洋相吧,也只好变通一下了。”

唐卫国轻轻点头,哼了一声,语气不善地道:“佑宇兄,这本来是突发事件,很难提前预料,可有些人啊,唯恐天下不乱,就是想借题发挥,以为看到了机会,能把水搅浑,召集了一大批新闻媒体过来,等着看咱们的笑话,可惜,没有让他如愿,终究是化险为夷了。”

“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是谁?”王思宇转过头,似笑非笑地问道。

唐卫国看着他,意味深长地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即是错!”

两人心中了然,会意地一笑,均是轻轻摇头,半晌,王思宇坐了起来,双手摸着鱼竿,凝神半晌,又轻吁了口气,躺了回去,斟了一杯酒,抿了一小口,轻声道:“后续的工作,老石都处理好了吧?不要留下尾巴,免得被动。”

唐卫国轻轻点头,含笑道:“上面也已经认可了事故报告,只是,有人不肯罢休,还想通过省纪委,搞深入调查,我的观点是,可以查,不光省里要查,咱们市里也要查,若是查出违法乱纪的行为,无论牵涉到谁,都要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王思宇笑了笑,把玩着手中做工精巧的木杯,轻声道:“卫国兄,这个态度很好,只要屁股是干净的,不怕别人做文章。”

顿了顿,他又坐了起来,把杯子放在旁边,双手抱膝,轻声道:“当然了,基建工程涉及到很多利益纠葛,有时候,一些事情,也是防不胜防的,要有心理准备。”

唐卫国摆摆手,压低声音道:“佑宇兄,不必多虑,这方面,我心里有底,大问题没有,小的事情上,随他们折腾去,咱们心底无私天地宽,冷眼旁观就是了。”

“你有把握就好。”王思宇淡淡一笑,见浮漂轻微动了两下,手疾眼快,马上提竿,感觉沉甸甸的,知道咬钩的是条大鱼,忙站了起来,踱着步子,开始慢慢溜鱼,鱼挣扎得厉害时,就放放线,不动时就轻轻收线,几分钟后,水花四溅,一尾大鲤鱼被带出了水面,落到脚边,依然摇头摆尾,蹦跳个不停。

早有女服务员奔了过来,帮着摘掉钩子,抱着大鱼过秤之后,吐了下舌头,夸张地道:“王书记,恭喜了,五斤七两,已经很大了!”

“是不小!”唐卫国听出话里的歧义,不禁放声大笑。

王思宇摆了摆手,笑着道:“卫国兄,别高兴得太早,你的未必足月,没准还不到半斤呢!”

那女服务员忽地醒悟,立时粉面羞红,把鲤鱼丢进篓子里,帮着下了鱼饵,羞惭惭地跑了回去,站在立柱旁,把脸扭到一边,拿手捂了嘴,咯咯地笑个不停。 唐卫国收起笑容,摸起一杯酒,喝了一小口,淡淡地道:“不开玩笑了,佑宇兄,树欲静而风不止啊,最近,洛水要有变化了,想听听你的意见。”

王思宇微微一笑,伸手抓了把瓜子,不紧不慢地磕着,半晌,才轻声道:“顺势而为吧,省里的意图琢磨不定,身在官场,很多事情,大家也都是身不由己,只能边走边看了。”

唐卫国伸了个懒腰,把杯中酒喝下,放到石桌上,笑吟吟地道:“我是极有诚意的,咱们两人,到目前为止,合作得都很愉快,希望以后也能如此。”

王思宇仰起头,眺望着如血的残阳,沉吟道:“卫国市长,过段时间,会有一个三十人左右的县处班开班,他们的情况,可能你也清楚,至于履历,我都看过了,都是年富力强的好干部,本
该在重要的岗位上发挥作用,现在却都靠边站,这是人才的浪费,不应该啊。”

唐卫国沉默下来,心里有些犯难,这个价码开得委实高了些,只怕前面的虎没打成,后院又养起了一匹狼,那就更加麻烦了,沉吟半晌,他摩挲着头发,闪烁其词地道:“是啊,这么多干部,要都安排到重要岗位上,难度确实很大,慢慢来吧,以后出了机会,可以优选考虑他们。”

王思宇暗自叹了口气,有些失望,相较其他人,他还是很欣赏唐卫国的,潜意识里,也希望和对方合作,但前提是,对方必须为以前做出的事情,给予适当的弥补,并且拿出诚意,为双方的
合作让出路来。

现在看来,很是渺茫,很多人都是在撞了南墙之后,才肯舍得吐出带血的筹码,这位唐市长虽然极有城府,却也没有例外,对于尹兆奇的到来,唐卫国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顾虑,或许,除了自信外,他手里应该还有别的底牌,那就没什么好商量的了。

唐卫国面沉似水,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叫苦,虽然在来之前,他就已经猜到,王思宇会借着机会,狠敲竹杠,但还是没想到,对方竟然狮子大开口,叫出这样的筹码,若是答应了,于系在
洛水的势力,将会迅速恢复,很快就能形成一股重要的牵制力量,这是无法接受的。

可见那边已经皱了眉头,点了一颗烟,不再吭声,他也为难起来,只能抱着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态度,诚恳地道:“这样吧,佑宇兄,过段时间,正巧有干部调整,先安排几个吧,当然了,还要新书记点头。”

王思宇不喜欢挤牙膏,也懒得玩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掸了掸烟灰,委婉地回绝道:“再说吧,要是没有合适的位置,也别勉强,过些日子,我再和启明兄商量下,那些干部里面,有几个家伙思想有点左,要是实在纠正不过来,就给他送去,他肯定喜欢。”

唐卫国莞尔,拿手指了指王思宇,笑着道:“佑宇兄,你啊,别太心急了,目光放得长远些,我们能合作好,当初砸掉的盘子,连本带利都会还回来。”

王思宇哂然一笑,摆手道:“卫国兄,这和心态眼光没关系,主要是个信任的问题,我若是想砸盘子,也用不了这么多人,自己动手就够了。”

唐卫国皱起眉头,被噎得不轻,却无话好说,若是在以前,他是不肯相信的,可现在这种情况下,形势比人急,王思宇若是铁了心拆台,还真能靠着一己之力,把洛水官场搅成一锅粥,到时几方势力趁机下手,说不定就能把唐系在洛水的根基拔掉,那时损失可就大了。 正沉吟间,鱼漂动了起来,他赶忙提起鱼竿,浪花翻滚间,一条沉甸甸的鲶鱼扑腾着浮出水面,过了秤之后,也有三斤多重。

两人只是寥寥几句,就已经摸清了对方的意图,剩下的时间,就是思索对策了,此时,便不再纠缠下去,而是很随意地聊了起来。

几分钟后,手机铃声响起,王思宇掏出手机,看了下号码,走到旁边,接通后,小声地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招招手,叫过女服务员,笑着道:“再加把椅子,还有客人要来。”

唐卫国微微皱眉,坐起身子,好奇地道:“佑宇兄,哪个要过来。”

王思宇眯了眼睛,倒在躺椅上,摆手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唐卫国恍然大悟,暗自叹了口气,喃喃道:“这个启明兄,倒会挑时候!”

两人相视一笑,便躺在椅子上,不再吭声,各自想着心事。

此时,王思宇的心态最是轻松,正如同沙家浜中,阿庆嫂唱的:“垒起七星灶,铜壶煮三江,摆开八仙桌,招待十六方,来的都是客,全凭嘴一张,相逢开口笑,过后不思量,人一走,茶就凉,有什么周详不周详……”

第四十九章夜未央

约莫二十几分钟以后,陈启明就赶了过来,见了两人后,先走到唐卫国面前,背过双手,微微皱眉,不咸不淡地道:“三儿,你不是头疼,不想出来了吗?”

唐卫国恍若未闻,只是淡淡一笑,就转过身子,回到躺椅边坐下,把钓竿提了起来,换了鱼饵,重新甩了出去,洗了手,轻描淡写地道:“没错,启明兄,每次见到你,都头疼得厉害。”

陈启明也不生气,把外套脱下,丢给旁边的女服务员,倒在中间的躺椅上,双手抱着头,看着凉亭上面探出的飞檐,淡淡地道:“钓鱼有什么意思,都是老年人喜欢的活动,还是打猎好。”

王思宇怕冷了场,也在旁边附和道:“打猎也不错,以前在华西,我是打到过野猪王的,獠牙都做成了刀柄,非常漂亮。”

陈启明侧过身子,摸起小茶壶,径直向嘴里倒了茶水,饶有兴致地望着他,追问道:“华西的老林子多,是有不少野生动物,佑宇兄,多大的猪王?”

王思宇微微一笑,侧过身子,轻声道:“四百多斤,这样的大猪,在华西都很少见的,当时猎狗都被追得发疯地跑,差点出了危险……”

“不错,你的枪法还真不赖,要是换了我,倒下去的肯定是那个武装部长!”陈启明端着茶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听得津津有味,也忍不住插话道。

王思宇叹了口气,眯了眼睛,缓缓地道:“没错,两声枪响,连猪带人都倒下了,当时吓得心里突突直跳,冷汗都出来了,以为闯大祸了。”

“真是刺激!”陈启明一拍大腿,也跟着豪爽地笑了起来。

两人这边聊得热闹,唐卫国很少插话,只是对着水果用功,没一会儿的功夫,地上就丢了许多桔子皮。

半个小时后,见日头已经落了山,江面上起了风,吹得众人衣袂飘飘,王思宇站了起来,收掉鱼竿,笑着道:“走吧,外面有点凉了,咱们进里面谈。”

唐卫国摆摆手,声音淡漠地道:“你们去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陈启明微微皱眉,叹了口气,在凉亭里踱着步子,轻声道:“卫国,你是误会了,那些媒体记者,可不是我找来的,那种见不得光的事情,我根本不屑去做。”

唐卫国转过身子,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唇边带出一丝冷笑,淡淡地道:“启明兄,误会的是你,你们两个有事要谈,我就不便打扰了。”

陈启明摆摆手,停下脚步,从女服务员手里接过外套,披在身上,走到唐卫国的身边,伸手拍着他的后背,豪爽地道:“走吧,三儿,‘书有未曾经我读,事无不可对人言’,我们两个要想对付你,倒也不用偷着瞒着。”

王思宇也信步走过来,含笑道:“卫国兄,不要扫兴,一会陈部长烂醉如泥,还要你帮忙扛回去。”

“好吧。”唐卫国见推辞不过,也展颜一笑,三人说说笑笑地出了月亮门,在服务员的引领下,到了五楼的贵宾间,坐在餐桌边,点了酒菜,边喝边聊,气氛倒也融洽。

半个小时后,陈启明收起笑容,脸上变得严肃起来,端起杯子,沉吟道:“卫国、佑宇老弟,现在的渭北,越来越有意思了,赌桌上的人越来越多,只怕搞到最后,咱们三人中,有人要输得精光,狼狈离开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也端起酒杯,三人碰了杯子,均是一饮而尽,他把杯子放下,摸起筷子,夹了生鱼片,蘸了调料,丢进嘴里,望着身侧的两人,打趣道:“启明兄形容的贴切,我是穷鬼一个,手里没有筹码,可不敢下注,只在旁边看看热闹就好。”

唐卫国摆摆手,斜眼望了陈启明,嘴角微翘,意味深长地道:“别说的那么惨,佑宇兄,你完全可以跟他们合伙,来宰我这头肥羊。” 王思宇微愕,与陈启明对视一眼,不禁莞尔一笑。

陈启明夹了蟹肉,送到口中,放下筷子,淡淡地道:“三儿,梁书记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胳膊拗不过大腿,你心中应该有数,别硬扛着了,退一步海阔天空啊。”

“想当说客?”唐卫国把玩着酒杯,似笑非笑地望着陈启明。

陈启明摆摆手,抱了双肩,轻描淡写地道:“三儿,这是善意的提醒,毕竟,咱们小时候都是在一个大院里长大的,有这个情份在。”

唐卫国沉吟不语,盯着他看了半天,才端起杯子,淡淡地道:“这么说,我倒不用担心了,你启明兄既然重情义,落井下石的事情,应该不会做,也不屑去做,对吧?” 陈启明爽朗地笑了起来,半晌,摸起纸巾,擦了嘴角,叹息道:“三儿,那是两回事,除非你同意先前的提议,否则,该捡的便宜,也还是要捡的!”

“那就不用再说了,今夜只谈风月,免得坏了心情。”唐卫国面色微醺,把玩着杯子,一饮而尽,那张白净的脸上,已经泛出几分红晕。

坐在桌边,王思宇也在皱眉思索着,显然,陈启明的判断是最准确的,三人中,注定有人会输得一塌糊涂,黯然离场,不过,赌局既然已经开始,也就没那么容易抽身了。

作为派系的新锐领军人物,外人眼中风光无限的政坛新星,他们肩上的压力却鲜有人知,从某种意义上讲,三人都是输不起的。 *****

开车返回别墅,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钟,屋子里面没有人,廖景卿母女想必已经睡下了,王思宇像往常一样,去浴室洗了澡,随后裹着浴巾走出来,推开书房的门,拉了椅子坐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经济方面的专业书籍,神情专注地翻看起来,并抽出一管签字笔,不时在上面写写画画,做着读书笔记。

半晌,他把书籍放下,点了一颗烟,摸起前方的台历,在上面的‘正’字旁边又添了一横,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皱眉吸了口烟,嘴里吐出淡淡的烟雾。

经过最初几天的疯狂之后,廖景卿担心他伤了身体,更怕他陷在温柔乡里不能自拔,没了进取心,因此,就立下规矩,那种不正经的事情,每半个月才能有一次,其他时间,都不许碰她。 为了保证方案的顺利进行,这些日子,廖景卿都陪着瑶瑶一起睡,把王思宇冷落到一旁,眼巴巴地瞅着台历,还有两个‘正’字未曾完成,王思宇不禁有些泄气,抽了一颗烟后,把烟蒂熄灭,丢在烟灰缸里,轻轻叹了口气,捧起一本《权力与繁荣》,认真地看了起来。

以前收集的黄书,包括那本他最心爱的《艳史通鉴》,都被廖景卿搜到,锁到她的房间里,因此,每到半夜时分,只能靠这些专业书籍打发无聊的时间,所谓的充电,其实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忽然被轻轻推开,穿着一身睡袍的廖景卿走了进来,她灿然一笑,把一杯热气腾腾的浓茶放在书桌上,温柔地注视着王思宇,悄声道:“小弟,别看得太晚,早点休息。”

王思宇轻轻点头,目光落在她柔美的腰肢上,含笑道:“知道了,姐,你来得正巧,这里有些不太懂的地方,帮着分析下?”

“是吗,哪里?”廖景卿凑了过来,弯腰望了过去。

“就是这里!”王思宇转动了椅子,用手向书上随便一指,便从后面偷袭,揽了她的纤腰,抱在怀里,双手麻利地钻进她的睡袍里,把玩着一对丰挺的酥胸,轻笑道:“姐,不用看了,已经懂了。”

廖景卿红着脸,夹.紧双腋,横了他一眼,扭动着娇躯,颤声道:“小弟,别闹了,瞧瞧日历,还有十天呢!”

王思宇已然兴奋了起来,难以自持,双手轻柔而放肆地揉.搓着,含了她的耳垂,悄声道:“姐,还要那么久,哪里忍得住,提前预支一次吧!”

廖景卿只挣扎了几下,就闭了眼睛,扬起一张清绝的俏脸,娇.喘连连,口中发出压抑到了极点的呢喃声,一双玉臂也绕了过来,勾住他的脖子,下意识地摇摆着,半晌,她咬着粉唇,断断续续地道:“别,小弟,好了,先松手,我回去看看瑶瑶,晚点过去陪你。” 王思宇松了手,一脸坏笑地道:“姐,不许耍赖,要快点过来。”

廖景卿站了起来,转过身子,伸出芊芊玉指,戳了下他的额头,有些无奈地道:“你啊,总也要不够,真是没出息!”

王思宇嘿嘿地笑了起来,望着她摇曳生姿的背影,也站了起来,悄悄出了书房,回到卧室,钻进被窝,伸手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让橘红色的灯光温馨地洒照出来,双手抱头,眉开眼笑地盯着门口。

没过多久,廖景卿推开房门,悄悄地溜了进来,把房门反锁上,倚在门边,吃吃地笑了半晌,才缓缓走了过去,轻盈地坐在床边,伸手抚弄着肩头的秀发,期期艾艾地道:“小弟,这次只当是奖励,以后还要守着规矩。”

王思宇不禁哑然失笑,翻身坐起,从侧面下了床,绕到前头,伸出双手,只轻轻一推,廖景卿那美好的腰身,便如面条般柔软地倒了下去,她伸出双手,掩住俏脸,难为情地哼了一声。

王思宇伸出双手,抚上那双白皙修长的玉腿,把玩了一番,便轻巧地退下她的睡裙,望着那羊脂白玉般的娇躯,微微一笑,温柔地伏了上去,双手捧着她的俏脸,盯着那玫瑰花瓣的红唇,深情地吻了过去。

廖景卿呜咽一声,含住他递过的舌头,羞赧地缠绕着,一双美眸中,满是妩媚娇羞之态,随着喘息声变得愈加急促,胸前的双峰,也在颤巍巍地抖动着,起伏不定,只是片刻的功夫,她便全身绵软无力,动情地呻吟着,任凭王思宇为所欲为。

几分钟后,伴着三两声媚到骨子里的娇.啼,廖景卿满面桃红,蹙起秀眉,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慌乱地捉住他的双臂,用力向上拉扯着,扭动着纤腰,失魂落魄地唤道:“小弟,小弟……别逗我!”

王思宇展颜一笑,提起那双玉腿,架在肩头,盯着那张清绝的俏脸,一寸寸地挤了进去,在她满足的呢喃声中,温柔地动作着,大床也伴着那婉转低回的吟唱声中,吱呀吱呀地晃动起来。

身下的妙人,仿佛画中仙子,清丽绝俗,婉转承欢间,自然生出无限风情,王思宇渐渐迷失在这无边的艳福里,摇晃着身子,愈战愈勇,几番杀伐,廖景卿早已抵挡不住,竟然一连丢了几次
,到了最后,连声音都变得有些嘶哑。

王思宇却意犹未尽,只歇息片刻,又变了姿势,两人交叠坐在床上,他双手扶住廖景卿的纤腰,轻轻用力,身前那曲美的娇躯,就在乌发纷飞间,情不自禁地摇动着,廖景卿仰起俏脸,醉眼迷离,忘情地媚叫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伴着一阵强有力的冲刺,两人同时发出几声大喊,在无边的战栗之中,再次登顶,接下来,就是浓重的喘息声。

王思宇早已是汗流浃背,呵呵地笑了起来,拉过她的一双玉手,放在胸前,盯着廖景卿那张满面羞红的俏脸,轻笑道:“姐,这就是‘行到水尽处,坐看云起时。’” “小弟!”廖景卿羞得无地自容,嘤咛一声,抱紧了他,张开殷红的小嘴,向那满是汗.液的肩头上,重重地咬去……

“啊!”王思宇耸动了下身子,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呼,相拥着倒了下去。

窗外,微风拂动之下,香樟树鲜嫩的树叶间,洒下几串清亮的露珠,沿着树干,缓缓滑落。

第五十章风乍起

经过彻底的放松,王思宇身心愉悦,显得神清气爽,上班以后,又以饱满的热情,投入到工作之中,而没过几天,华中那边就传来喜讯,经过一番激烈的角逐,方如镜终于取得了重大的胜利,成为新任省委副书记、代省长。

王思宇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打了电话过去,表示由衷的祝贺,方如镜也极为高兴,在通话中,对王思宇着实感谢了一番,正如他所言,这次之所以能够险胜,与王思宇穿针引线,请黄乐凯从中帮忙,使他如愿见到三号首长,转变了对方的看法,也有直接的关系。

方如镜的上.位,意义还是极大的,虽然他是地方派系的杰出人物,与几大派系间都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但相对而言,有了两人的私交作为基础,日后,于系与其合作的空间极大,由于身上没有显著的派系标签,他能起到的作用,甚至会超过某些派系内的大佬。

当然,有了于系在暗中策应,方如镜也会得到很多实惠,这都是双方心照不宣的事情,尽管两人都在刻意淡化这种利益关系,但无论如何,这都是无法回避的现实。

而洛水这边,传言也变得多了起来,各种小道消息在下面悄悄传播着,有唐市长直接接任市委书记的,也有陈启明下来担任市委书记,王思宇任市长的。

而其中最为离谱的,就是何家的那位太子,也要离开发改委,来渭北凑热闹,四家要打一圈‘大麻将’,这个版本原是无稽之谈,却最有市场,被出租车司机们津津乐道。

两周后,尘埃落定,上午一点半,洛水市召开了全市领导干部大会,鲜花环绕的主席台上,十几位省市的主要领导表情严肃,正襟危坐。

而主席台下,也是座无虚席,市委委员、候补委员,市人大、市政府、市政协领导班子成员,法检“两长”,洛水警备区政委,市纪委常委,区、县(市)党政正职,市直单位党政正职,未办理退休手续的市级领导干部,担任过副市级以上职务的老同志也都应邀参加会议。

省委书记梁鸿达到会,宣布了中央和省委关于洛水市委主要领导干部的任免决定,尹兆奇同志担任省委常委,洛水市委书记,赵怀臣同志因健康原因,不再担任渭北省委常委、洛水市委书记

透过麦克风,梁鸿达苍劲有力的声音,在会场上响起:“改革开放以来,洛水市经济社会发展,始终都走在全省前列,起到了龙头和示范的作用,特别是进入新世纪以来,洛水市委、市政府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团结带领全市广大干部群众,讲政治、顾大局、守纪律,恪尽职守,团结协作,努力维护当前的大好局面,保持良好的发展势头,真正做到让中央和省委放心,让全市人民满意。”

此时,主持会议的赵怀臣,心里却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都涌上心头,都说人与人不同,官与官也是大不一样的,当初,他担任洛水市委书记,干部大会上,只有几位相熟的省委常委参加,在会上,是当时的省委组织部长受省委委托,宣布了相关决定,与今日的场面,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更令他沮丧的,原本到闽南省任副省长的决定,也在最后阶段化为泡影,他现在需要做的,除了继续活动之外,就只能安心养病,这也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倒不如在唐卫国的掣肘之下,忍气吞声,度过仕途生涯的最后阶段。

“失算啊!”他暗自叹了口气,颓然坐在旁边,低头喝着茶水,有些茫然地望着面前的会议议程,强打精神,支撑着虚弱的身体,消息下来之后,他这回是真的病了,在医院里躺了几天,上午刚刚打了吊瓶,即便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身上还是冒出许多虚汗。

接下来,几位省委大佬、唐卫国、王思宇相继发布了热情洋溢的讲话,表示衷心拥护中央和省委的决定,欢迎尹兆奇同志到洛水主持工作,并且相信,洛水市班子成员,能够紧密团结、锐意进取,在以尹书记为班长的市委班子带领下,推进洛水市各项事业的全面发展。

讲话声不时被热烈的掌声打断,然而,参加会议的干部们表情却极为丰富,众人目光中的焦点都集中在尹兆奇身上,这位年近五旬的男人中等身材,肤色白净,国字脸,目光炯炯有神,威严之中,更见精明果敢,派头十足,相形之下,原本气度不凡的唐市长倒有些被比下去了。 会议结束之后,当晚,洛水市委班子成员,在龙城大酒店举行宴会,为尹书记接风洗尘,市委班子成员悉数到场,并邀请了多位省委领导出席。

豪华气派的包间里,杯觥交错,笑语如珠,气氛非常融洽,然而,每个人都非常清楚,洛水的权力格局已经发生了变化,也许,用不了多久,就将有一轮激烈的角逐。

包括常务副市长石崇山在内,洛水市的常委们心情是极为复杂的,在过去三年多的时间里,他们都围绕在唐卫国周围,形成了强有力的集体,即便有些分歧,也无非是些内部的利益分配问题
,都可以在私下场合进行协调,而从现在开始,这种状况将一去不复返了。

平心而论,无论从个人魅力,还是雄厚的根基,唐卫国都能胜任市委书记之位,但目前的情况也很明显,省委梁书记对洛水市的工作不放心,也不满意,由此引来了极为强势的人物,接下来,该如何选择立场,就成了让多数人都极为头疼的事情。

按照常理,应该体会省委梁书记的意图,但事实上,这种选择也并非稳妥的,且不提唐系在省委还有重要的牵制力量,单看梁书记的年龄,也已经到杠了,若是有个风吹草动,随时都会退下去。

而即便不考虑这个因素,只想想李浩辰案,就知道唐市长的手段了,李宗堂那样的强势人物,都被硬生生地赶走,谁也不敢断定,唐市长不会反败为胜,成为最后的赢家,毕竟,相处久了,他们最为清楚,唐卫国城府极深,手腕强硬,究竟会鹿死谁手,还很难判断。

次日上午,在市委书记的办公室里,尹兆奇坐在沙发上,与王思宇品尝聊天,笑声不断,正聊得高兴间,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尹兆奇歉然一笑,走到办公桌后,摸起红色的电话机,接通后,只‘喂’了一声,表情就变得庄重起来,语气恭敬地道:“好,一切都好,感谢首长关心……”

王思宇喝了口茶水,把杯子放下,目光绕过他的背影,落在阳台上那几盆兰草上,微微一笑,点了一颗烟,悠闲地吸了一口,嘴边吐出淡淡的烟雾。

如果不出意料,打电话过来的是五号首长,也是下届呼声最高的热门人物,极有可能登顶,当然,这取决于两年内博弈的结果,鉴于当前复杂的政治经济情况,尤其是左右之争渐趋白热化,任何情况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几分钟后,尹兆奇重新走了回来,坐在宽大的沙发上,含笑望着王思宇,以夹杂着江南口音的普通话,客气地道:“王书记,来之前,省委梁书记曾经和我交过心,也介绍过你的情况,人才难得啊,我刚刚过来,对洛水这边的情况还不熟悉,希望能得到你的支持。”

王思宇掸了掸烟灰,神色轻松地道:“尹书记,洛水现在的发展势头还是不错的,班子也比较团结,唐市长很有魄力,精明能干,你过来以后,大家的信心就更足了。”

尹兆奇笑着点点头,眉头却皱了起来,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半晌,又侧过身子,关切地问道:“王书记,于老现在的身体还好吧?”

“还好,身体还算硬朗,就是年纪大了,精神不济,有些贪睡。”王思宇皱眉吸了口烟,似笑非笑地道,尹兆奇这样的人物,脑袋上面装了天线,信息极为灵通,想必早已清楚,于老长期住院的事情,只是,既然对方没有点破,他也就含糊地敷衍过去。 尹兆奇喝了口茶水,神情肃穆地道:“于老德高望重,为国内的改革开放事业,做出了卓越的贡献,是国之肱骨,也是我尹兆奇生平最为钦佩的老首长,王书记,以后有机会,务必帮忙安排,我要去探望他老人家。”

这番话本是非常普通的客套之词,可在他一番声情并茂的讲述下,就显得极为动情,王思宇竟也受了感染,颇为吃味。

只是,王思宇再清楚不过了,于老现在的状态,不宜再见客人,就只能委婉地道:“好的,不过,老人家一再强调,既然退下来了,就不再管外面的事情,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关门谢客,过些日子回京城,我会当面转达尹书记的问候。” “那样也好。”尹兆奇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随即端起茶杯,转移话题,聊些其他的事情。

接下来的日子,除了关注党校的干部培训外,王思宇把主要精力,都放在加强舆论监督方面,在他的推动下,省委宣传部、市委宣传部都召开了专门的会议,协调省内各大媒体,把报道的重心向民生方面倾斜。

王思宇也频繁到省市电视台、各大报社走访调研,和媒体记者们广泛交流,吹风打气,这本来是很寻常的事情,可在很多有心人看来,此举却显得意味深长,似乎,这位于系的接班人,正有意无意间,向外界展示不容忽视的影响力。

这天下午,王思宇正在赶往市党校的路上,手机传来滴滴的响声,他翻出短信,却是程刚发来的,匿名举报信的查找结果出来了,居然与副市长赵山泉有关,这倒是让人有些不可理解了,难
道只因为言语上的冲突,就让对方怀恨在心?

“再查!”王思宇眉头紧锁,按动手机键盘,将短信回了过去,暗自叹了口气,把目光投向车窗外,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第五十一章种子

洛水市委党校是副厅级机构,实行校党委领导下的校务委员会负责制,校务委员会的委员,由市委任命,共有七人,党校内设机构十八个,规格为副处级,其中党政管理机构九个,教学研究机构八个,教辅机构一个,有二百余名工作人员。 党校这边是三块牌子,一套管理人员,门口分别挂着‘中共洛水市委党校’、‘洛水市行政学院’、‘洛水市社会主义学院’的牌子,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党校建立了比较完整的学科体系和行政管理体系,形成了党政领导干部培训、国家公务员培训、党外干部培训及函授学历教育为一体的办学格局。

市委党校占地三万多平方米,里面设有一座宾馆,四座办公楼,一个图书馆,两个多媒体电教室,十六个学员教室,三个现代化的会议室,可以同时容纳两千人进行培训。

主持党校日常工作的副校长是刘长发,年龄只有四十七岁,他本来是市委副秘书长,兼政策研究室主任,理论水平很高,但和秘书长梁坤的关系搞得很僵,因此,在委办很不得志,调到市委党校之后,却如鱼得水,干得非常出色。

刘长发曾经专门研究过信访工作,并组织编制了社会维稳方面的辅导材料,其中包括坚持‘党的群众路线’、‘社会调研的方法与技巧’、‘沟通与协调的艺术’‘群体事件处理技巧’等内容,王思宇在看后,很是欣赏,曾经专门和他进行过探讨,交流经验,两人还是比较谈得来的。

小车驶到党校门口时,忽见一辆救护车从院子里拐了出来,呼啸着向市区方向驶去,王思宇不禁微微皱眉,回头望了一眼,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车子停稳后,马师傅打开车门,王思宇夹包走了下来,径直去了一号办公楼,刚刚上了四楼台阶,就听上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骆小彬,你咋又打人了?”

“他就是欠揍,下次别让我看见,见一次打一次!”

“不像话,你再这样下去,我要给骆主席打电话了!”

“打吧,随便!你打你的,我打我的,谁怕谁啊……”

王思宇心里‘咯噔’一下,赶忙加快了脚步,急匆匆地奔了上去,抬眼望去,却见刘长发正站在办公室门口,和教务处的副主任骆小彬吵得不可开交,旁边几间办公室的房门也都开着,一些工作人员躲在门后,探头向外观望,王思宇向前走了几步,厉声喝道:“怎么回事,注意点影响!”

两人错愕地转过头,望到王思宇,便都不再吭声,脸上都露出尴尬之色,而旁边的工作人员也赶忙把门关上,不再看热闹,这时,办公室内勤小赵走了过来,拿着钥匙,打开办公室的房门,王思宇阴沉着脸走了进去,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点了一颗烟,望着沙发上默不作声的两人,沉声道:“怎么回事?”

刘长发叹了口气,把脸转到旁边,有些无奈地道:“王书记,骆副主任太过分了,半年之内,接连打了两次架,上回是闯进会议室,在校领导班子会议上,当着众人的面,动手打了一位校委
委员,这次可好,下手更狠,把刘老师打得满脸是血,差点休克了,刚刚被救护车拉走。”

“是这样吗?”王思宇脸色一黑,目光凌厉地盯着骆小彬,这位骆副主任,职务虽然不高,来头可不小,他父亲是市政协主席骆涛,母亲郭嘉丽在省政府办公厅工作,而他的姐夫,就是现任市委常委、纪委书记胡雪峰,也算是比较典型的干部家庭子弟。

只可惜,骆小彬自己不争气,在学校时就不学无术,总喜欢打架斗殴,大学毕业后,到了几个单位,都惹出事端,搞得骆涛也很被动,被逼的没办法,就把他安排到党校这里,可隔三差五,还是能捅出篓子来。

王思宇接任党校校长后,骆小彬其实已经收敛很多了,没想到今儿还是没压住火,闯了祸,这时坐在沙发上,瞧着王书记面色不善,他心里也有点没底,毕竟,眼前这位,那是他家老爷子都惹不起的主儿。

他不敢再耍横了,只好站了起来,束手而立,愁眉苦脸地道:“王书记,这次还真不怪我,是刘老师先动手的,他踹开办公室的门,指着鼻子骂我,我都忍了,后来,他又冲上来,抓住我领口,当时吧,我实在是气急了,才打了他几拳,没想到,他躺在地上装死,不肯起来,这事儿的全过程,办公室的小蒋都看见了,您要是不信,可以找她过来问问。”

王思宇盯着他,皱眉道:“原因呢?好端端的,他为什么会跑到你那里闹?”

骆小彬迟疑了下,露出无奈的表情,拿手挠着后脑勺,讪讪地道:“王书记,这是私事,能不能不说?”

“不行,必须讲清楚!”王思宇重重地敲了下桌子,表情异常严肃,他以前就有所耳闻,骆小彬是个事篓子,仗着家里有些背景,就胡作非为,经常不服校方管束,几位副校长,都曾经被他搞得灰头土脸的。

今儿既然遇到了,也想整治下这小子,否则,还不知要惹出多少麻烦,通常来说,这些家里有背景的干部子弟,都是很低调的,可一旦出个不讲道理的,就会搞得舆论哗然,影响极为恶劣。 骆小彬低了头,半晌没吭声,过了好一会,才盯着脚尖,结结巴巴地道:“王书记,是感情上的事儿,她说,他们还没结婚,有资格去追求幸福,我就见了几次,不过,发现她脸上有雀斑,也就没同意。”

王思宇听得一头雾水,被搞糊涂了,忙摆手打断他的话,皱眉道:“怎么回事?把话说清楚了!”

刘长发叹了口气,在旁边插话道:“是刘老师的女朋友,上次开联谊会时,他们认识了,结果两人联系上了,搞得满城风雨,估计就是这事儿。”

骆小彬点了点头,居然脸红了,支吾了半晌,才呐呐地道:“王书记,刘校长,真不怪我,都和刘老师解释过了,他就是不肯听!”

王思宇皱眉吸了口烟,轻声道:“不管怎么样,作为教务处的领导,居然屡次动手打人,这肯定是不对的,你先去医院吧,向刘老师道歉,争取得到他的谅解,否则,我们就让公安机关,纪委介入调查,按照正常程序处理。”

“那,那……好吧!”骆小彬嘴唇微动,却没话说了,目光有些呆滞地望着王思宇,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别让他自己去,安排郑副校长也过去吧,顺便做下调解工作。”王思宇有些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

刘长发赶忙掏出手机,来到窗前,拨打了号码,把事情安排妥当,才苦笑着道:“王书记,那个刘老师也有错,他个子矮,身体单薄,根本不是小彬的对手,还发疯似地往上冲,这事儿,两
人其实都有责任。”

王思宇掸了掸烟灰,皱眉道:“老刘,这个骆小彬,连话都讲不利索,怎么能当副主任呢?必须拿下去。”

刘长发回到沙发边坐下,轻声道:“王书记,骆小彬的情况,你可能不太清楚,他上学那会儿,打群架受了重伤,脑子里有血块,压迫神经,智商受到影响,别看都二十五了,却只有十六七岁的水平,经常会无缘无故地暴怒,为了他的事情,他老子也伤透了脑筋,上次,骆主席还专程来到市委党校,赔礼道歉。”

王思宇愣了一下,好奇地道:“老刘,既然脑子里有血块,怎么没去做手术?” 刘长发轻轻摇头,苦笑着道:“王书记,据说手术的危险性很大,她母亲始终不敢冒风险,就这样凑合着,打算结婚生子以后再说。”

顿了顿,他又沏了茶水,恭敬地递过去,轻声道:“这个小彬啊,真是伤脑筋,王书记,不瞒您说,我当初能调到党校这边来,骆主席还是帮过忙的,若是他们能和解,您就别再追究了。”

王思宇端起茶杯,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微笑道:“既然有特殊情况,还是可以理解的,不过,工作还是要调整一下,不能在教务处了,调去图书馆吧,让他多看看书,磨去身上的戾气。

刘长发点点头,叹息道:“好吧,也只能如此了,我也被他搞得焦头烂额了。”

王思宇喝了口茶水,把杯子放下,轻声道:“老刘,那个县处班现在怎么样?”

刘长发笑了,点头道:“刚来的时候,还都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可按照您的要求,搞了军训式培训后,现在状态好多了,昨儿下午,还展开了民生问题大讨论,过些天,准备安排他们到下面做调研,回来写专题论文,给您过目。”

王思宇摩挲着头发,满意地道:“不错,你们搞次评比,优秀的论文,可以在省市报纸上刊登出来,能够关注民生问题,说明他们还有一定的政治敏感性。” 刘长发点点头,笑着道:“王书记,这批干部的素质非常高,有很多人,当初都是市里重点培养的骨干,现在正是干事业的年龄,应该早点安排到重要岗位上去,不能再坐冷板凳了,那是浪费人才。”

王思宇笑笑,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淡淡地道:“慢慢来吧,还不到时候。”

听取了近期的工作汇报之后,王思宇夹了公文包,去了教学楼,来到三楼的一间教室前,站在窗边,向里望去,见三十几名县处级干部,正在聚精会神地听着教授讲课,众人虽然大都过了不惑之年,其精神风貌,却远比自己当初参加党校培训时,要强上许多,不禁很是欣慰。

这时,里面已经有人发现了他,探头向窗外张望,王思宇微微一笑,敲门走进教授,全班学员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齐刷刷地鼓掌,纷纷道:“王书记好,王书记好……”

王思宇摆摆手,环视着一张张激动的脸孔,最后,转过身子,向双鬓斑白的老教授致以歉意的一笑,轻声道:“教授,您继续,我也是过来听课的。”

说完后,他迈步走到教室后面,坐了下来,取出黑皮本子,和众人一起做着笔记,直到下课时,班长陈炜喊了声起立,众人站了起来,鞠躬之后,却没有离开,而是转过身子,在陈炜的倡议下,来了一曲大合唱:“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比铁还硬,比钢还强……”

听着这雄浑壮丽的歌声,看着陈炜充满激情的指挥,王思宇也不禁微微动容,缓缓地站了起来,眼前这三十多名干部,无疑是于系在洛水极为珍贵的力量,是废墟上幸存的种子,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种子,播种到最适合的位置上,让他们生根发芽,迎接下一个春天。

第五十二章小姨子来了

这届县处班里,有几位干部能力还是非常突出的,班长陈炜、学习委员徐政高、生活委员赵普之,都是其中翘楚,王思宇下午事情不多,就和学员们举行了一次别开生面的座谈会,近距离地观察他们,也给他们一个了解自己的机会。

这些学员无疑是非常激动的,他们都是在李浩辰案后,因为站队问题,被调整的干部,一些人已经近乎绝望了,大都习惯了冷板凳的生活,即便得知于系太子来到洛水的消息,也没有生出咸鱼翻身的奢望,在他们看来,自己已经被组织上彻底遗忘了。

直到参加了县处班,发现这个班级的干部几乎都是于系旧部,众人才意识到,集结号已经吹响了,而对于这个班级,党校的管理尤其严格,近乎军事化的训练,让他们很快恢复了状态,也燃起了斗志,随时准备回到重要的工作岗位。

王思宇对这届学员还是非常上心的,虽然不能把每个人都和名字对上,但把他们过往的履历都记得非常清楚,对于他们在昔日的工作岗位上,曾取得的主要成绩,也是张口就来,如数家珍,这更让学员们在惊讶之余,更多出一份感动。

座谈会结束后,王思宇破例,在附近的酒店里,招待了这些学员,并嘱咐大家要耐心,现阶段的任务,就是加强学习,韬光养晦,准备有所作为,现在的洛水,政情错综复杂,接下来的走向,王思宇心里也有些没底,只能摸着石头过河了。

第二天上午,王思宇正在批阅文件,秘书林岳敲门走了进来,轻声道:“王书记,骆主席来了。”

王思宇不敢怠慢,忙把签字笔放下,起身迎了出去,在门口握了骆涛的手,笑吟吟地道:“骆老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快请进。”

骆涛穿着一身灰色西服,虽然身材魁梧,气度不凡,面色却很是随和,他叹了口气,苦笑着道:“王书记,真是抱歉,小彬不懂事,又给党校领导添麻烦了,我这是负荆请罪来的啊。”

王思宇摆摆手,微笑道:“没什么,年轻人嘛,上了脾气,难免会冲动,犯些小错误,改了就好。”

骆涛坐在沙发上,接过茶杯,放在茶几上,感慨道:“王书记,是我教子无方,其实,小彬以前还是个好孩子,就是他母亲和姐姐给宠坏了,当然,也有健康方面的原因,他以前出过意外,脑子里现在有血块,压迫着神经,搞不好,还会有危险。” “听刘校长提过了。”王思宇坐在他旁边,报以同情地一笑,对于骆涛这个人,王思宇还是有些了解的,此人是老纪检出身,在洛水做过纪委副书记,后来调到外市发展,当选过纪委书记、市委副书记,市长。

本来,依照他的资历,当这个政协主席是不大够格的,之所以能上任,与唐卫国的大力支持是分不开的,这里面,估计也有安抚纪委书记胡雪松的想法,他们翁婿虽是本地派系出身,却都被贴上了唐家的标签。

“骆老,请喝茶。”王思宇做出了手势,笑眯眯地望着面前慈祥的老人,骆小彬的事情,实在是不值一提,最多就是打个电话,对方亲自登门致歉,有些小题大做,如果没猜错,应该有借机
接触的意思。

骆涛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侧过身子,目光和蔼地望着王思宇,轻声道:“王书记,最近洛水市媒体呼吁关注民生问题,很好啊,这是关系到和谐稳定,繁荣发展的头等大事,市政协这边也会积极响应,我们过段时间,打算搞个民生问题提案专题议政会,就市民关注的一些问题,进行议政。”

“那太好了,骆老,欢迎你们围绕群众关心的问题进行参政议政,提案越多越好。”王思宇慢悠悠地点了一颗烟,想了想,又笑着补充说:“我们很多政协委员,都是各界的成功人士,有了
他们的积极参与,不仅是民生问题,其他方面也都会有所帮助,大家集思广益,群策群力,事情就能办好了。”

骆涛很认真地听着,脸上露出赞许之色,拿起杯子,轻轻啜了一口,微笑道:“王书记,我一定把您的指示带回去,传达给委员们,届时,大家参与的积极性就更高了。”

“骆老客气了。”王思宇摆了摆手,谦逊了一句,就含笑望着他,不再说话,指间飘起淡淡的烟雾。

骆涛抿了一口茶水,就放下杯子,起身告辞,王思宇把他送到门外,客套了几句,望着他的背影缓缓离去,王思宇微微一笑,转身回了办公室,走到窗前,皱眉沉思了起来。

作为唐卫国线上的人,骆涛忽然积极响应自己提出的倡议,表现有些反常,他现在的年龄和位置,其实已经处于半退休的状态,应该不会有其他的想法。

但是,骆家的政治利益,是在女婿胡雪松身上,骆涛确实是人老成精,刻意摆出这种姿态,似乎也是在释放某种信息,颇有些待价而沽的意味,如果以后形势变得对唐卫国不利,不排除胡雪松那边,会有出人意料的动作,不过,这还要依形势的发展而定。

中午,吃过午餐之后,王思宇回到休息室,睡了一觉,醒来后,掏出手机,给周媛打了过去,将洛水的大致状况讲了一遍,希望她能提供些有益的思路,毕竟,周媛拥有着难以置信的政治天
分,能通过逻辑分析能力,把棋盘上的每个变化都看得通透,分析得丝丝入扣,这方面,王思宇还是自叹弗如的。

周媛安静地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握着签字笔,在本子上刷刷地做着记录,王思宇讲完之后,她蹙起秀眉,他把玩着签字笔,思索良久,才柔声道:“小宇,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要考虑清楚,尹兆奇来渭北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王思宇微微一怔,迟疑着道:“媛媛,这个应该很明显了,五号首长也在提前布局,在渭北卡位,并且,帮助梁鸿达维护好渭北的政治平衡。”

周媛淡淡一笑,白皙细腻的手指间,夹着那管签字笔,轻巧地晃动着,左敲右打,半晌,她轻轻摇头,悄声道:“小宇,这只是其中的一种选择,但不是最优方案,不要忘了,尹兆奇此人最
大的特点就是连横合纵,而五号若想在两年后登顶,离不开各派系的支持,起码要取得绝大多数人的肯定,这个难度还是不小的。”

王思宇眼睛一亮,翻身坐起,笑吟吟地道:“美人老师,你这个思路似乎也很有道理,假如因为卡位之争,得罪了三个派系中的两个,那就得不偿失了;反之,若是能够拉过两个派系,助他成功登顶,以后尹兆奇的上.位,就变得轻而易举了,根本不急于在此时发力。”

周媛轻轻点头,清丽的俏脸上,带出淡淡的笑意,柔声道:“小宇,如果这种假设成立,那么就不排除,假如尹兆奇能够通过某种交易,和陈家、或者你这边先达成共识,就可以利用交易,让出位置,再和唐家也达成妥协,毕竟,你们三人代表着派系的将来,是派系的重中之重,他来渭北,也许就是冲着你们三人来的。”

王思宇闭目沉思良久,皱眉道:“从梁鸿达的表现来看,他未必是这样想的,否则,梁书记的角色,其实很适合做这种调停工作的,根本不需要尹兆奇下来。”

周媛淡淡一笑,柔声道:“你不必在意梁鸿达的想法,他未必是五号的人,出发点不见得能和五号保持一致,但尹兆奇就不同了,如果换作是我,一定会尽最大可能,通过协调你们三家,来
完成五号利益的最大化,而不是激化矛盾,制造不必要的障碍,他就是象棋中的‘士’,一举一动,都是为‘帅’来服务的。”

王思宇沉吟半晌,轻轻点头,笑着道:“美人老师,言之有理,继续说。”

周媛提笔在本子上画了三角形,写了A、B、C,缓缓地道:“小宇,渭北的格局再怎么变化,也就是你们三家互动,这是大主题,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不会改变,而你是最弱的一极,但也是最有利的一极。”

“怎么说?”王思宇摸着电话站了起来,推门走了出去,来到办公桌边坐下,端起茶杯,皱眉喝了一口。

周媛蹙起秀眉,把签字笔放下,柔声道:“很简单,三家博弈,任何人都会选择‘扶弱除强’,老虎和狼在联手消灭狮子之后,会很轻易地把狼也解决掉,当然,狮子也会这样考虑,在双方都没有把握完全压倒对方时,这种选择无疑是最为合理的。”

王思宇笑了起来,放下杯子,有些自嘲地道:“因为我最容易被消灭,所以倒不急着动手,而是加以利用,有点意思。”

周媛抿嘴一笑,继续分析道:“从目前的情形判断,唐卫国的情况最不利,他现在是矛盾的焦点,梁书记此番举动,意图把他挤出去,只要离开洛水,他就成了无根之萍,而且,他在省城苦
心经营的势力,也会被轻易突破,那时就是一败涂地了。”

“那我是‘扶’他,还是‘除’他呢?”王思宇叹了口气,拿手揉着眉心,犹豫着道:“形势对他最为不利,但他在洛水市内又是最强的,短期内,即便我和尹兆奇合作,也未必能撼动他的地位。”

周媛伸出白皙的小手,拂动下秀发,淡淡地道:“‘扶’与‘除’都是相对的,不必拘泥于形式,只要有利于你尽快壮大起来,就都是可取的,你们三人间的矛盾,在渭北的范围内是无法调和的,一山难容二虎,三只就更不必说了,只是可以借助现在复杂的局面,尽快培植势力,壮大起来。”

“知道了。”王思宇微微一笑,皱眉思索着,翻开面前的黑皮本子,提笔写了起来。

周媛想了想,又悄声提醒道:“小宇,要牢记两点,第一,不能让尹兆奇与唐卫国太早达成妥协,这不符合你的利益,只有让他们斗起来,你才有机会。第二,要注意省长庒孝儒,这人是棋盘上最大的变数,有可能成为影响局势走向的胜负手。”

王思宇怔了怔,不解地道:“庒孝儒?”

“对,就是庒孝儒!”周媛提起笔,在A的位置上写了庒孝儒的名字,拿笔圈了起来,轻轻一戳,柔声道:“他现在是渭北的省长,也是陈系中炙手可热的政治人物,不过,他也面临着选择,假如陈系受到牵制,不能在外面为他争取到最佳的位置,他很可能需要作出牺牲,为陈启明的上.位让路,形成派系内部人员的交班,这符合派系的利益,但不符合他自身的利益,因此,很容易产生变数。”

“有道理!”王思宇喝了口茶水,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周媛莞尔一笑,柔声道:“小宇,他目前接任省委书记的希望还是很大的,因此,他现在是陈系的人,但随着形势的变化,也可能会变成唐系的人,甚至是于系的人,其实,他应该是最希望借别人的手,挤走陈启明的人,那样,他就不必背着骂名,心安理得地再进一步,以后甚至有重组陈系的机会,这种诱惑,不是谁都能经得起的!”

王思宇默然半晌,由衷地赞叹道:“高明,美人军师,真想着把你调过来了。”

周媛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眺望着远方,柔声道:“还不是时候,你现在要示弱,而且,我留在华西也很好,要是在渭北输得一败涂地,你也可以想办法调回来,毕竟,相对于其他几家,在华西的政治基础,没人能和你相比。”

王思宇微微一笑,摆手道:“只能衣锦还乡,哪里会那么狼狈地跑回去,有你在旁边出谋划策,我们定然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周媛叹了口气,柔声道:“我的好学生,不要夜郎自大了,这些派系中人才辈出,想必专门的研究机构都有,这其中的每一步变化,大约都在掌握之中,只是没有点破罢了,你们于家想必还
在打磨你,因此没有给予最大限度的帮助,但到了关键时刻,他们哪里会袖手旁观。”

“也许吧。”王思宇怅然地叹了口气,人离乡贱,这句话是极有道理的,在华西时,他一路走来,都是顺风顺水的,即便出了些麻烦,也有许多解决之道,不像在渭北,要想打开局面,着实不易。

又轻声软语地聊了十几分钟,敲门声响起,王思宇挂断电话,皱眉道:“进来吧。”

林岳推开房门,探头道:“王书记,刚才门卫打来电话,说有个女孩子要见您,她是从京城过来的,名叫方淼。” 王思宇愣住了,半晌,才点点头,叹息道:“好吧,叫门卫放人,你过去吧,把她接上来。”

“好的,王书记。”林岳回到办公桌边,拿起话筒,给门卫打了招呼,又推开房门,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王思宇泡了杯茶水,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那个身材高挑的蓝发少女,手里拖着旅行包,摇曳生姿地走过来,不禁大为头痛,喃喃地道:“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倒来了,这样的小姨子,哪个能受得了!”

第五十三章决心

林岳下了台阶,来到院子里,快走了几步,来到方淼身前,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暗想挺漂亮的小姑娘,怎么化妆技术那么糟糕,脸蛋像是涂了染料,搞得跟鬼画符似的,和那些刚参加完世界杯的英格兰球迷一样,那头蓝发,更是夸张,如同炸开的鸡窝。

他侧过身子,脸上带着矜持的笑容,彬彬有礼地道:“方小姐,您好,我是王书记的秘书林岳,书记在上面等您,请跟我来吧。”

方淼点点头,皱眉道:“林秘书,外面那胖子门卫谁啊,忒讨厌呢,回头跟姐夫说说,撤了他,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敢跟本大小姐耍横,瞎了他的狗眼,这要是在华中,我早大耳刮子抽过去了!”

听到‘姐夫’二字,林岳暗自吃了一惊,不敢怠慢,赶忙伸手,抢过旅行包,热情地道:“方小姐,旅途辛苦,是坐飞机过来的?”

方淼瘪了小嘴,摸起黑色的提包,在他眼前晃了晃,气鼓鼓地道:“没有,两地太近了,坐火车来的,出站以后,还被人割包了,钱包被摸走了,身份证啊,银行卡都在里面,手机也不见了,真是晦气,喂,林秘书,你们洛水的小偷怎么这样讨厌啊!”

“这样啊,您别急,方小姐,一会儿我给市局打个电话,请他们尽快查下,应该能找回来。”林岳苦笑着道,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全国各地,哪里的小偷都不少,至于不讨厌的小偷,他长这么大,还从没听说过。

两人进了市委办公大楼,踢踢踏踏地上了楼梯,拐到五楼,王思宇已经站在办公室门口,笑吟吟地望着她,招手道:“淼淼,来啦!”

方淼绷紧的小脸松弛下来,扭着小腰奔过去,抱了他的胳膊,撒娇般地道:“姐夫大人,你要给民女做主啊,刚到洛水,就遇到了蟊贼,财色两空,损失惨重啊!”

“嘘!”王思宇微微皱眉,赶忙把胳膊抽出来,将手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拍了拍她的后背,笑着道:“淼淼,里边说,别影响其他领导同志办公。”

方淼‘噢’了一声,吐着小舌头,做了个鬼脸,赶忙进了屋子,来到里间,坐在茶几上,把包包丢在上面,撅嘴嚷嚷道:“姐夫,不行,这包坏了,等会儿,你得赔我一个新的,三千块的包包,用了还不到半年,一刀就给毁了,这个挨千刀的,下手可真狠。”

王思宇微微一怔,皱眉走了过来,坐在她旁边,伸手摸起皮包,看了眼,轻声道:“刀口整齐平滑,没有毛刺,位置找的也很准,应该是老手干的。”

“呀,姐夫,你还懂破案?”方淼立时兴奋起来,脸上露出无比崇拜的表情。

王思宇把包放下,屈指在她头上敲了一记,板着面孔道:“淼淼,你太野了点,来之前也不打个电话,万一出事了,让我怎么跟二叔交代?”

方淼白了他一眼,拿手揉着脑门,不满地道:“姐夫,要是打了电话,你肯定又要推三阻四了,还是那句话,本大小姐既然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胡闹!”王思宇展颜一笑,转头望了她,轻声道:“淼淼,过来玩几天,赶快回华中,省得二叔惦记,你啊,别太天真了,明明不是当官的料,就别想着往体制里钻了。”

“谁说的,姐夫,你还别看不起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方淼双手叉腰,竖起眉头,歪着脑袋,气鼓鼓地望着他,倒像是一只被激怒了的小母鸡。

王思宇哈哈一笑,摆摆手,轻描淡写地道:“你啊,还别不服气,姐夫看人很准的,你这刁蛮公主,还是去搞艺术吧,最好是行为艺术,肯定适合!” “讨厌,不许取笑人!”方淼也笑了,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一双银光闪闪的大耳环,在肩头晃动起来。

林岳敲门走了进来,沏了茶水,恭敬地道:“王书记,已经给邓局长打电话了,他和车站派出所打了招呼,限他们四十八小时内,务必把东西找出来。”

王思宇点点头,看了方淼一眼,叹息道:“淼淼,你这疯丫头,刚到洛水,就给我们的基层干警招来麻烦,时间久了,只怕姐夫也要头痛了。”

方淼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歪着脑袋,笑嘻嘻地道:“姐夫,别抱怨啦,人家可是客人,哪有刚来就往出赶的道理!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更何况,警察抓贼,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也能怪
我吗?”

“这小嘴,一点不饶人!”王思宇微微一笑,摸了她的脑袋瓜,关切地问道:“淼淼,还没吃午饭吧?”

“对啊,是有点饿了!”方淼伸了个懒腰,瘪着小嘴道。

王思宇叹了口气,轻声道:“林岳,让餐厅送份盒饭,那个辣子鸡丁多来点。”

“好的,王书记。”林岳轻轻点头,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转身提醒道:“王书记,快到开会时间了。”

王思宇抬手看了下表,就站了起来,回到办公桌后,整理了发言稿,笑着道:“淼淼,吃过午餐,就在休息室歇着,姐夫先去开会,一个小时后,咱们一起去买包,顺便带你到处转转,好吧?”

方淼摆摆手,笑嘻嘻地道:“姐夫,你先去忙工作吧,不用管我!”

王思宇夹起公文包,拿了茶杯,绕过办公桌,走到沙发边,向休息室方向努努嘴,再次叮嘱道:“记住,就在里面休息,不许到处乱走,不然,人家还以为遇到山妖了呢!”

方淼倒是习惯了这种调侃,丝毫不以为意,斜躺在沙发上,跷起那双傲人美腿,悠荡着道:“姐夫,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我对天盟誓,肯定不给你惹麻烦。”

王思宇的目光也被吸引,落在晃动的美腿上,那笔直细长的双腿,被藏青色的牛仔裤箍得紧紧的,显得格外性感,而T恤衫和牛仔裤之间,竟露出些许的春光,雪白娇嫩的肌肤,隐约可见,他皱起眉头,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这些日子,自从想出了‘预支’的办法,几乎是夜夜狂欢了,和廖姐姐如胶似漆,难分难舍,好得如蜜里调油一般,基本上,两天就能写出一个‘正’字,这小家伙来得可真不是时候,性福时光怕是又要被打断了。

十几分钟后,盒饭送过来,方淼用过餐,拿纸巾擦了手,就溜到办公桌后,坐在宽大的靠背椅上,把双腿放到办公桌上,摇了一会,就拿起电话,抱在怀中,拨了号码,用手指捏着鼻子,拿捏着腔调,哑着喉咙道:“喂!”

方晶‘咦’了一声,眨着眼睛,一脸狐疑地道:“小宇哥哥,声音怎么怪怪的,感冒了吗?” 方淼抿了小嘴,哑笑半晌,才又粗着嗓音,装腔作势地道:“小晶妹妹,哥哥,哥哥,咳咳咳…..想死你了!”

这句话却露馅了,声音到最后变得细长,也嗲了起来,方晶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大悟,没好气地道:“淼淼,你这死[]丫头,搞什么鬼,不是说回华中的嘛,怎么跑小宇哥哥那里去了?”

“我来看看姐夫,怎么,不行啊?”方淼推着桌子,将椅子滑到窗边,转过身子,拉长声音道。

方晶强压住怒火,压低声音道:“不行,赶紧回华中去,别在洛水捣乱!”

“凭什么啊,我刚过来,还没玩够呢!”方淼摇着身子,摸出一块口香糖,丢进嘴里,又伸手探到花盆里,折了一支兰草,拿到鼻端嗅了嗅,漫不经心地道。 方晶俏脸一沉,竖起秀眉,冷冰冰地威胁道:“淼淼,你再胡闹,我可给二叔打电话了,让他派人把你弄回去,到时再想溜出来,可就难了。”

方淼把兰草丢在桌上,嘴里吐出一个大大的泡泡,晃动着皮椅,不以为然地道:“好啦,姐,你别担心了,我会好好干的,不给姐夫添麻烦!”

方晶拍了下桌子,蹙眉道:“少来了,你那小姐脾气,到哪里都不会安分的,小宇哥哥公务繁忙,每天都够辛苦的了,哪能照顾到你!”

方淼推了下窗沿,将转椅滑回办公桌边,信手拉开抽屉,在里面翻了几下,随手推上,懒洋洋地道:“姐,别傻了,妹妹这可是为你好,我到这边工作,还能替你打打前哨,顺便盯着他点,
这是好事!”

“乱说,哪个用你盯了!”方晶心中微动,却咬着粉唇,气呼呼地道。

方淼咯咯地笑了起来,悄声道:“不用行吗?姐,刚才在屋里的时候,有个年轻漂亮的女老板,一个劲地向姐夫献殷勤,要不是妹妹我当场发飙,指不定就勾搭上了!”

方晶倒被气乐了,半晌,才叹了口气,柔声道:“淼淼,你也不小了呢,还那么任性,一点都不懂事!”

方淼哼了一声,瘪着小嘴,拉长声音道:“姐,别再教训人啦,人家都够倒霉的了,刚下火车,包就被小偷割了,钱包身份证手机都没了,肺子都快气爆了!”

“淼淼,怎么那样不小心?”方晶吃了一惊,皱眉道。

方淼拿手挠头,苦着脸道:“别提了,一点都没察觉到,现在的贼,出手也太麻利了。”

“你啊,就是粗心大意,怪不了别人!”方晶叹了口气,拿手支着白嫩的下颌,悄声数落道。

方淼摸起一管签字笔,在A4纸上写了‘同意’,笑嘻嘻地道:“不过呢,堤内损失堤外补,姐夫已经答应了,一会开完会,领我去买包。”

方晶愁容满面,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轻声商量道:“淼淼,你千万要乖些,在洛水玩几天,就赶紧回去,别让姐姐为难。”

方淼撇了撇嘴,冷哼道:“姐,就知道你只是嘴上功夫,怕老公怕得要命,真给咱们女人丢面子,放心吧,等把姐夫调教好了,我就回华中,免得你担惊受怕的。”

“什么,调教?你再说一遍!”方晶竖起眉头,语气不善地道。

方淼拿手捂了嘴,笑嘻嘻地道:“好啦,姐,不和你闹了,我有点困了,要先去休息,晚上再聊。”

说完之后,‘啪’地挂断电话,把话机放回办公桌,进了休息室,拉了被子躺下,盯着棚顶的吊灯,思索良久,皱眉道:“不能犹豫,既然来了,就要坚定信心,干出个样子,给她们看看……”

第五十四章套话

会议结束后,王思宇没有回到办公室,而是开车驶出市委大院,停在路边,掏出手机,先给廖景卿打了过去,把事情讲了一遍,又给林岳拨了电话,让他带方淼下来,方淼打扮得过于怪异,若是两人一起出来,太过惹眼,容易引起非议。

方淼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坐进小车后,撅着小嘴,把目光投向车窗外,不肯说话,情绪有些低落,王思宇哄了半晌,也不见好转,直到进了商场,看了琳琅满目的商品,方淼才又来了兴致,拉着王思宇,逐层闲逛起来。

原本计划是买包的,可转了几个柜台后,方淼的购物癖却适时发作了,东张西望间,两眼直放光,一个小时后,两人走下电梯时,已经大包小包地提了不少东西。 除了精美的皮包外,漂亮衣服、化妆品、首饰,应有尽有,这位娇生惯养的省长千金,向来都是挥金如土的,而且,在她的小脑袋里,小姨子痛宰姐夫,原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疯狂购物之后,方淼心情舒畅,坐进车里后,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说笑起来。

王思宇开着小车,载着方淼,在洛水的几个主要地段转了一圈,向她介绍这里的风土人情,顺便也把家里的情况讲了下,免得小丫头胡乱猜疑,再将消息传给方晶,把事情搞得不可收拾。

车子在半路上,却接到了邓华安打来的电话,方淼丢失的东西已经找到了,在火车站附近作案的那几个家伙,都是惯犯,平时进出派出所,就跟回家似的,值班民警甚至没有出门,只打了几个电话,就把人给翻出来了。

几个小贼得到消息,知道撞到枪口上了,碰了不该惹的人,捅出了大篓子,这些家伙都是懂政策的人,晓得轻重,赶忙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赃物都在车站派出所,王思宇直接拉着她赶了过去,让方淼下车,独自进去办了手续,把被盗窃的财物取回,才带着她离开,返回江边的别墅区。

方淼是见过世面的人,对于别墅的奢华,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常,只是见廖景卿之后,却着实吃了一惊,面前的妙龄少妇,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连衣裙,秀发盘成一朵乌黑的墨菊,绽放在耳侧
,雪白修长的脖颈,如天鹅般优雅,那张清丽秀美的容颜,未施粉黛,却恍若天人。

踌躇间,廖景卿已经走了过来,笑吟吟地道:“淼淼,快过来坐,欢迎你到家里做客。”

方淼甜甜地一笑,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讷讷地道:“景卿姐姐,你真漂亮!”

“坐吧!”王思宇换了拖鞋,把方淼让到沙发上,含笑望着廖景卿,轻声道:“姐,瑶瑶呢?”

廖景卿沏了茶水,把果盘摆上,转头向楼上努努嘴,小声道:“又发小姐脾气了,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肯出来!”

王思宇微微一笑,把公文包丢下,脱了西服,挂在衣架上,挽了袖口,坐到沙发上,用小刀削了苹果,递给方淼,轻声道:“淼淼,到了这里,就和自己家一样,随便点,我上去看看小家伙,你先在这里和姐姐聊会儿。”

“好的,姐夫!”脱口而出后,感到话里有歧义,方淼吐了下小舌头,赶忙低头吃了口苹果,斜眼瞄去,见廖景卿脸上没有异样表情,紧张的情绪才松弛了些。

不过,她心里也多了份疑惑,这样千娇百媚的大美人,怕只有雪滢阿姨能及得上了,她到底是姐姐,还是情妇呢?

既然不是亲姐弟,后者的嫌疑就要大些,现在的官员,在私生活方面还是很自由的,可怜的小晶姐姐,估计还蒙在鼓里呢,要不要告诉她呢? 方淼觉得有些头疼,皱眉望着王思宇的背影,恶狠狠地咬了口苹果,暗自揣测道:“这个家伙,真是不像话,估计也是心虚,这才开溜了,哼!”

廖景卿先去了厨房,煲了土鸡汤,洗手后,回到客厅,坐到斜对面,柔声道:“淼淼,早就听小弟提起过你,那时,你在加拿大读书,很少回国,咱们一直都没机会见面。”

方淼把苹果核丢下,抽出纸巾,擦了手指,轻笑道:“景卿姐姐,我去年才回来的,对姐夫的情况,还真不太了解,没想到,他倒是会保守秘密,金……嗯,今天能见面,真是开心呢!” ‘金屋藏娇’四个字,在嘴边转了半晌,觉得有些过分,终究没有说出来,而是硬生生地咽了回去,虽然自小就刁蛮任性,不过,方淼也是晓得轻重的,有些事情,只能由方晶来面对,作为局外人,她是没办法干预的,更何况,到了这边做客,对主人要有起码的尊重,上来就兴师问罪,显然有失体统。

想到这里,她暗自叹了口气,歪着脑袋,瞟了廖景卿一眼,话里有话地道:“景卿姐姐,感谢你,照顾了我姐夫这么多年。”

廖景卿嫣然一笑,柔声道:“都是自家人嘛,不必客气,淼淼,楼上的房门已经收拾出来了,咱们过去看看吧?”

“好的!”方淼站了起来,提着旅行包,跟着廖景卿上了三楼,进了卧室,把衣服翻出来,一件件地放进衣柜里,却又犹豫起来,现在这种情况,常住下去,似乎有些不妥,沉吟半晌,把柜门关上,她转过身子,迟疑着道:“景卿姐姐,我这次是过来玩的,过几天,就要回去了。”

廖景卿走到镜子边,用手摸着发髻,微笑道:“淼淼,既然来了,就多呆些日子,我白天事情不多,正好可以陪你四处走走,到了周末,还可以带着瑶瑶,去看小晶妹妹,她是很想去见未过门的舅妈呢!”

方淼怔了怔,见她面色坦然,反倒有些不安了,只觉得自己多心,把事情想得复杂了,幸好刚才没有冒失,否则,倒显得不懂事了。

晚饭时,瑶瑶坐在餐桌边,却不肯专心吃东西,而是用银勺拨弄着汤碗,不时地抬起头,瞄向家里这位不速之客,盯着她那蓝色的头发,黑黢黢的嘴唇,以及眉毛上涂得那些染料,只觉得既新奇又有趣,却不敢笑出声。

“瑶瑶,专心吃饭。”廖景卿伸出筷子,夹了鸡腿,丢到她面前的碟子里,努努嘴,使了个眼色。

瑶瑶‘噢’了一声,双手摸了鸡腿,香甜地啃了起来,可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却依旧叽里咕噜乱转,不时地瞟向方淼。

方淼喝了靓汤,拿纸巾擦了唇,转过身子,望着瑶瑶,看着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蛋,也觉得极为喜爱,就笑嘻嘻地道:“瑶瑶,害怕吗?” “淼淼阿姨,怕什么呀?”瑶瑶睁大了眼睛,不解地道。

方淼眯起眼睛,把双手探到胸前,一脸凶恶地道:“他们都说我长得像妖怪,小孩子见了,晚上会做噩梦的!”

“不怕!”瑶瑶嘻嘻一笑,把鸡腿啃完,丢了骨头,眨着天真无邪的眼睛,好奇地道:“淼淼阿姨,你是演员吗?”

方淼‘扑哧’一笑,摇头道:“不是,阿姨不喜欢当演员。”

瑶瑶迟疑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道:“淼淼阿姨,那你怎么打扮得怪怪的,好像是从动画片里出来的一样呢!”

“瑶瑶,不许这样没礼貌,阿姨那是新潮,国外都是那样打扮的。”廖景卿忙在桌子下面,踢了踢瑶瑶的小腿,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方淼却不以为意,歪着脑袋,微笑道:“瑶瑶,这是为了张扬个性,阿姨呢,就是喜欢无拘无束,自由自在,无论旁人怎样看待,都要活得精彩。”

瑶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盯着她那蓝色的长发,转头望向王思宇,一脸羡慕地道:“舅舅,我也想活得精彩,可妈妈不会同意的,是吧?”

王思宇微微一笑,用手轻抚她的后背,柔声道:“小宝贝,你还小,应该像别的小朋友一样守规矩,等你到了淼淼阿姨的年龄,无论怎样张扬个性,舅舅和妈妈都会支持你的!” 瑶瑶‘噢’了一声,撅起小嘴,有些失望地道:“那就是说,我不能染蓝头发了吗?可惜了,真的好可爱啊!”

众人听了,无不莞尔,方淼更是咯咯笑个不停,半晌,才伸手捏了捏她柔嫩的脸蛋,轻声道:“没关系,既然喜欢,假期时,淼淼阿姨带你去做美发,咱们也染成蓝头发,又不出门,怕什么!”

“好啊!”瑶瑶眼睛一亮,立时兴奋起来,转头望向廖景卿,见她轻轻点头,就把碗丢下,跳下椅子,欢呼了起来,蹦跳着喊道:“淼淼阿姨,你真好,我好喜欢你喔!”

王思宇皱起眉头,轻声道:“快回来,不许闹,先把饭吃了!”

瑶瑶跑到他的背后,勾住他的脖颈,把身子扭来扭去,眉花眼笑地道:“不用了,人家都饱了呢!”

方淼忙走了过去,抱起她,笑着道:“好了,瑶瑶,咱俩去看动画片。”

瑶瑶却嘟了小嘴,连连摇头道:“不行啦,舅舅还要看《民生观察》呢,我不能看动画片了。”

“那就上楼,在电脑上看,淼淼阿姨帮你选个好看的。”方淼抱起小家伙,在她粉嫩的面颊上香了一口,喜滋滋地上了楼,把瑶瑶放在皮椅上,打开电脑,连接上网络,选了最热门的动画片,播放出来,就坐在旁边,试探着问道:“瑶瑶,喜欢舅舅吗?”

“那当然了!”瑶瑶撇了撇嘴,盯着屏幕里的一群美少女战士,不以为然地道。 方淼点点头,走到她身后,弯下腰,小声道:“瑶瑶,那你知道舅妈是谁吗?”

瑶瑶有些紧张,不停地眨着眼睛,乖巧地道:“早就知道啦,小舅妈在京城上学呢,是公安大学,她的小鼻子可灵光了,什么都能嗅得出来!”

方淼展颜一笑,仍有些不死心,就耐着性子,继续套话道:“瑶瑶,妈妈和舅舅好不好?”

“挺好的啊,他们从来都不吵架!”瑶瑶扭着身子,神情专注地看着动画片,里面几个美少女战士,手里舞着长剑,斗得正凶。

方淼回头望了一眼,小心翼翼地道:“那他们两个,有没有亲热的举动?”

“什么亲热的举动啊?”瑶瑶警惕起来,伸出小手,握着鼠标,点了暂停。

方淼有些难为情,犹豫了半晌,还是下定决心,期期艾艾地道:“就是拉拉手,抱抱腰,亲亲嘴啦。”

瑶瑶缓缓转过身子,小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呐呐地道:“淼淼阿姨,你舅舅和妈妈经常亲嘴吗?”

第五十五章扑朔迷离

方淼来了没几天,就与廖景卿母女打得火热,很快融入了这个家庭,有了廖景卿在旁边帮忙说话,无奈之下,王思宇也只好同意她的要求,安排她到机关工作,前提是,必须进行身体和思想两方面的改造。

身体改造进行的极为顺利,去了趟美发院,换了身装束,方淼便由新新人类,变成了亭亭玉立的花季少女,仿佛换了个人似的,让廖景卿看了,都赞不绝口。

只是,她那刁蛮任性的公主脾气,却没那么容易改变,虽然已经极力压制了,偶尔还会露出狐狸尾巴,经常会在餐桌上,因为些啼笑皆非的问题,与瑶瑶争得不可开交。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在这些争执之中,她竟然无法占据上风,经常会被瑶瑶冷不防冒出的一句话,噎得无言以对,忿忿然,掩面离场。

为了让王思宇尽快答应下来,方淼绞倒是尽了脑汁,终日里缠着王思宇,一口一个‘亲爱的姐夫’,端茶倒水,揉肩捏背,殷勤备至,身为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能够做出如此姿态,也的确有些难为她了。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在她的软磨硬泡之下,王思宇终于做出妥协,先给方如镜打了电话,征求了对方的意见后,就借着开会的间歇,跟市委常委、纪委书记胡雪松提了一嘴,请他出面安排,将方淼调到到市纪委。

胡雪松很愉快地同意下来,在他的亲自过问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办妥了相关手续,方淼被调进市纪委,暂时安排在案件审理室工作。

其实,王思宇最初的想法,是想让方淼去宣传部门的,可方淼却执意不肯,她总觉得宣传部太过务虚,去了没什么意思,要么到下面的区政府工作,要么就去纪委,在方淼的认知里,如果不能发号施令,那么偶尔查查贪官,也是很过瘾的事情。

担心小家伙在政府那边,搞出许多麻烦,王思宇还是决定让她去纪委,那里没有案子的时候,还是很清闲的,而且,纪委规矩相对多些,没准能把她板过来。

并且,让方淼去市纪委工作,也不是件坏事,那里可是唐卫国起家的地方,包括胡雪松在内,很多纪委的干部,都是唐卫国亲自提拔起来的,把小家伙安排进去,或许,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再不济,也多出一双值得信任的眼睛。

方淼的档案调到市纪委的时候,胡雪松好奇地看了一眼,见直系亲属一栏里,写了方如镜的名字后,登时吃了一惊,那位华中省省长的大名,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把档案放好后,沉吟半晌,胡雪松抄起电话,拨了号码,叫来案件审理室的周主任,不动声色地叮嘱了一番,只说方淼年纪还小,要严格要求,让她积极进步,尽快成长云云。

周主任心领神会,胡书记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是让自己尽量照顾这个小姑娘,虽然不清楚方淼的背景,但见胡书记如此上心,想必也是大有来历的,自然不敢怠慢,回去后,便找了方淼谈话,言语间,谆谆教导,呵护备至。

市委书记尹兆奇来到洛水后,表现得很是低调,这些日子,极少离开办公室,与常委们的互动也不多,在常委会上,也非常尊重唐卫国,几乎在每项重要决定上,都要先争取他的意见。 这种小心谨慎的态度,让许多惴惴不安的常委,心态都变得松弛了些,只是,大家都不太确定,这种平静能维持多久,既然上了拳击台,无论两位拳手有多么不情愿,只要裁判员下令,就注定要开始对决的,而梁书记何时会下这个指令,没有人能提前预料。

塌方事件的后续处理工作,也已经圆满结束,省里只开了两次专门会议,讨论安全生产的问题,但雷声大雨点小,似乎并没有过多追究此事,在经过十几天的停工整改之后,包括西线工程和黄金大道项目,那些重要的基建工程再次启动了。 不过,唐卫国还是借机调整了几位副市长的分工,原来分管城市建设、国土房管、交通的刘副市长,现在分管了教育、科技、信息产业等工作,副市长赵山泉的担子变得更重了些,接手了刘副市长原来的那一摊,他与唐卫国之间的关系,也变得日益紧密起来。

而常委之中,最为尴尬的要数常务副市长石崇山,自从被省委梁书记找去谈话之后,他心里像被塞了铅一般,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梁鸿达的话虽然委婉,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矛头直指唐卫国,对他又给予了很大的期望。

石崇山举棋不定,左右为难,让他率先向唐卫国开炮,那是万万不能的,多半没把对方轰倒,自己先成了炮灰,只是,梁书记的指示非同小可,他又不能不认真对待。 因此,这些日子,他茶饭不思,寝食难安,很是难熬,而唐卫国在不经意间,表现出的疏远意味,更让他心灰意冷,索性带了几位亲近的干部,打着招商引资的名义,到外面游山玩水,避风头去了。

王思宇敲起了边鼓,尹兆奇却迟迟不肯登台唱戏,他也就谨慎了些,给黎凤姿打了招呼,让她务必把好关,对媒体方面要约束一下,近期,对新闻的审核抓得紧些,不要太过刺激政府那边,免得引起唐卫国反击。

两人若是争斗起来,倒让尹兆奇捡了便宜,既然大家都喜欢打和平球,那就慢慢耗着,静观其变,毕竟,压力在唐卫国那边,自己还是最为轻松的,唐卫国也好,陈启明也好,只要不把矛头
指向京城方向,他就不会先跳出来,这种错综复杂的情况,在没有充分的把握下,谁先动,谁被动!

周五的下午,王思宇正站在办公桌后,手持一管狼毫笔,泼墨挥毫,在宣纸上练习书法,一阵响亮的电话铃声忽然响起,他屏气凝神,把最后一个字写完,署上名字,才活动下手腕,把笔在砚台上,伸手接起电话,沉稳地道:“喂,你好!”

电话里传来一阵愉快的笑声,唐卫国心情大好,摇着皮椅,慢悠悠地道:“佑宇兄,昨晚夜观天象,发现有人红鸾星动,估计有好事来了。” 王思宇心里突地一跳,拉了椅子坐下,也半开玩笑地道:“别说,卫国兄,你刚才的笑声,还真和喜鹊的叫声差不多。”

唐卫国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不开玩笑了,过些日子,宁霜要来渭北,我正在寻思着,要不要当这个媒人!”

王思宇点了颗烟,皱眉吸了一口,微笑道:“照我说啊,还是不当的好,免得新人入洞房,媒人丢过墙,到时你再想不开,跺脚骂我,那就不值得了。”

唐卫国喝了口茶水,放下杯子,摩挲着头发,笑眯眯地道:“是有这个顾虑,不过,我还是相信自己的眼光,佑宇兄是有情有义的人,不会做出那种忘恩负义的事情。” 王思宇淡淡一笑,掸了掸烟灰,含蓄地道:“卫国兄,那还要看媒人的胃口有多大了,要是满足不了,该丢出去的,还是要丢出去。”

唐卫国笑了笑,喝了口茶水,轻声道:“事情呢,已经和宁霜提过了,她在电话里表态,可以试着接触,我的工作完成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别忘了咱们三人间的赌约,不能让启明兄看笑话,对吧?”

“那倒是,说过的话,要算数,总要让启明兄服气才行!”王思宇嘴里吐出烟圈,也爽朗地笑了起来。

唐卫国收起笑容,话锋一转,轻声道:“王书记,还有件事情要说下。”

王思宇听他改了口,知道是工作上的事情,就点点头,轻声道:“卫国市长,请讲!”

唐卫国面色凝重,摸着茶杯,沉稳地道:“西线工程上,还有人咬着不放,只是换了方式,上午,和省纪委调查组的一位同志见了面,他们那里调查结果出来了,因为涉及到层层转包,个别干部没有站稳脚跟,收受了贿赂,初步估计,有一百二十多万。”

王思宇微微皱眉,沉吟道:“这件事情,还要谨慎些好,尹书记知道了吗?”

唐卫国点点头,含蓄地道:“已经讲过了,老尹的意思是,由他出面,和省委相关领导去谈,争取把影响降到最低,否则,一旦捅出去,对大家都不好。” “那就这样处理吧,我没有意见。”王思宇皱眉吸了口烟,暗自琢磨着,尹兆奇的态度值得玩味,莫非,两人已经达成了妥协?按常理,是不可能这样快的,不过,迫于压力,唐系也可能迅速做出反应,主动递过橄榄枝。

唐卫国把玩着杯子,淡淡地道:“王书记,咱们三个,有可能都是靶子,先是我、再是启明兄,最后可能就是你了,这样怎么行呢?”

“不会吧,卫国市长,你可能是想多了。”王思宇微微一笑,把半截烟头熄灭,丢到烟灰缸里,面色却变得凝重起来。

唐卫国摆摆手,脸上带出一丝冷笑,意味深长地道:“有些人,年纪大了,脑子变得糊涂了,就应该早点退下来,免得把事情搞得一团糟,没办法收场。”

王思宇暗自吃了一惊,不动声色地道:“卫国兄,这不会是你个人的看法吧?”

唐卫国喝了口茶水,沉吟道:“佑宇兄,挑明了说吧,那人咄咄逼人,太过分了些,我想先征求下你的意见,如果咱们两家达成共识,再找启明兄商议。”

王思宇沉思半晌,忽地叹了口气,谨慎地道:“卫国市长,我的立场是,不支持,但也不反对。”

唐卫国轻吁了口气,放下茶杯,笑吟吟地道:“感谢,感谢……老弟,这已经是最大的支持了,我这个媒人,果然没有白当。”

寒暄了几句,挂断电话,王思宇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在屋子里踱着步子,他隐隐感觉到,唐卫国刚才的语气,颇为自信,似乎,他已经与陈启明达成了协议,这才来试探自己的口风。

这就是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了!若是那两家联手发力,解决掉梁鸿达的问题,倒是一劳永逸的办法,毕竟,年龄到杠的干部,确实不宜再留任了,若是下面反对的声音太强烈,即便五号出面,也未必能保得住,只是,要想让陈启明配合,唐卫国,乃至他身后的唐系,必定付出了不菲的代价。

尹兆奇呢,他在其中又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王思宇默默地走到窗前,眺望着远处的广场,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渭北的政情过于复杂,如同一团乱麻,斩不断,理还乱,这场权力游戏,变得
更加扑朔迷离了。

第五十六章周旋

十几分钟后,敲门声响起,林岳推开房门,轻声道:“王书记,罗部长来了。”

“快请进!”王思宇点点头,转身迎了过去,把市委组织部长罗敏江让到沙发上,罗敏江放下公文包,接过林岳递来的茶水,放在茶几上,侧过身子,和王思宇寒暄了几句,见办公桌上摆着笔墨纸砚,顿时来了兴趣,笑眯眯地道:“王书记,您也喜爱书法?”

王思宇摆摆手,微笑道:“罗部长,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涂鸦之作。” 罗敏江笑笑,起身道:“王书记,您太谦虚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倒要鉴赏下了。”

王思宇无奈,只好站了起来,陪着他来到桌边,罗敏江低头看去,见宣纸上写的是:“一生思破红尘路,剑藏庐轩隐迷踪。万战自称不提刃,生来双眼篾群雄。”

他提起宣纸,转过身子,含笑看了半晌,轻轻点头,表情夸张地道:“好字,好字,力透纸背,狂放不羁,真是好书法,王书记,这幅墨宝就归我了。”

王思宇饶是皮糙肉厚,也不禁微微脸红,笑着道:“罗部长,既然喜欢,尽可以拿去,全当是道士画的符箓,可以召神劾鬼,降妖镇魔,治病除灾,但有一点,要做到秘不示人,否则,就不
灵光了。”

两人相视一笑,重新回到沙发边坐下,罗敏江把宣纸小心地叠好,放进公文包里,又从里面取出一份材料,递了过来,轻声道:“王书记,近期有十几位干部调整,想征求下您的意见。”

王思宇接过材料,却没有看,而是放在茶几上,笑着道:“罗部长,组织部拿出意见就好了嘛,我来洛水的时间还不长,对下面的干部不太了解,不好轻易表态。”

罗敏江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摇头道:“王书记,您是分管党群的书记,在人事方面,当然最有发言权了,还是您先出个指导性的意见,我们再报方案,这也是唐市长的意思。”

王思宇会意地一笑,清楚这是唐卫国在示好了,他摸起材料,皱眉扫了过去,见这十几个岗位里,既有市委组织部的副部长,也有市委办公室的副主任,还涉及到下面区委、区政府重要干部的调整,含金量很足,也就不再客气,笑着道:“罗部长,那我就提几个人吧,你们斟酌一下。”

“好的,王书记。”罗敏江放下茶杯,摸出本子,翻开后,拿了签字笔,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王思宇略一沉吟,就笑眯眯地道:“组织部副部长的职务,可以考虑一下陈炜同志,他原来在清江区委组织部时,工作很扎实,是个很不错的干部。”

“好的。”罗敏江提笔写了陈炜的名字,做了标注,含笑望着王思宇,没有吭声,他对陈炜也非常熟悉,认为此人颇有才干,只是因为站错了队伍,才导致仕途失意,王书记这是要拨乱反正
了,不过,唐市长既然松了口子,想必也是心中有底。

接下来,王思宇又点了几个人的名字,把徐政高、赵普之、郑朝阳等人,都推了上去,他此时漫天要价,就让唐卫国坐地还钱好了,依照尹兆奇最近的表现,只要两人点头,多半不会反对。

“这可真是狮子大开口了,王书记的胃口还真不小。”罗敏江暗自思忖着,把名单记完,合上黑皮本子,摸着有些谢顶的前额,含蓄地道:“王书记,这份候选名单,还要经过组织部的部务会议讨论,并给唐市长、尹书记过目,才能最后敲定,上会讨论,变数还很大。”

王思宇微微一笑,大度地道:“罗部长,组织部门对下面的干部情况最为了解,应该给予公正客观的评价,在干部任用的问题上,也要严格按照组织程序进行考核任用,之前的提议,只是我的个人意见,仅供参考。”

罗敏江点点头,端起茶杯,微笑道:“王书记说的对,最近省委组织部也在推行干部综合考核的试用办法,力争在用人问题上,更加科学严谨,公开透明,让能者上,庸者下,我们市委组织部也在着手准备,先在下面的小范围内,搞初步试点,总结经验教训,时机成熟之后,再进行全面推广。” “好,这样更稳妥些。”王思宇轻轻点头,嘴角带出淡淡的笑意,他非常清楚,洛水市对省委组织部门提出的试行办法,反应并不积极,下面一些区县虽然也进行了有限的尝试,但大都是表面文章,没有落实到位。

平心而论,陈启明搞的这个试行办法,还是很有水准的,初步计划,是在区县级班子进行试点,这套方案中,优点很突出,改变了过去的干部任用中,只要不犯错误,就只能上,不能下的情况,给‘太平官’们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这套考核评价体系更加明确,按经济社会发展实绩或目标绩效、党建工作实绩、效能建设考核和领导班子民主测评进行综合考核,针对某方面任务没完成,都有具体的惩罚措施,如果综合目
标没完成,主要领导就要负责任,也有可能面临“下课”的结局。

对各区县、各部门的考核,严格按绩效考评定,并将考核结果进行排位,向社会公布,对第一年考核排名最后一名的,将对主要领导进行诫勉谈话,对连续两年末位的领导班子将进行调整,可以说,是为干部的头顶戴上了紧箍咒,若是不能按期完成任务,极有可能会被一票否决。

其实,这种管理办法,应该是从企业的目标管理中得来的创意,运用到官场之中,确实给人以耳目一新的感觉,王思宇在看到方案之后,赞不绝口,对于陈启明的胆识和魄力,也有了进一步
的认识。

只是,这套方案也有其不足之处,王思宇在基层有着较为丰富的经验,很容易看到其中的弊端,主要的问题是,当前的基层政府,任务繁重,上面千条线,下边一根针,事情都是下面在做,财权却都掌握在上面,单单是为了跑资金,要项目,就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而往往一项重要的任务,因为在某个环节卡住了,极有可能会导致跑断腿,磨破嘴,也无法把实际问题解决掉,反倒事与愿违,挫伤基层的积极性。

而且,这种形式,也会导致下面急功近利,为了过关,搞弄虚作假,豆腐渣工程,也可能会为了完成短期目标而疲于奔命,无法将精力放在长期性,基础性的工作上。 或许,正因为这些顾虑,导致省委的态度也很暧昧,没有就方案的实施,给出明确的时间表,尽管陈启明一再开会强调,干部综合考核的试行办法,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但各地市也都采取观望的态度,一直在以拖待变,即便一些陈系官员,对此项试行方案,也带着抵触情绪,并没有给予积极响应。

王思宇来到洛水以后,与罗敏江的接触并不多,而罗敏江也极少到他这里来探讨工作,因此,两人在沙发边,就着这套干部综合考核试行办法,展开了讨论,聊了足足有半个小时,罗敏江才放下茶杯,起身告辞。

回到办公室以后,罗敏江摸起电话,给唐卫国拨了过去,把情况简单说了下,唐卫国沉吟半晌,只说了一句话:“组织部副部长的人选,要格外慎重,其他的岗位,可以尽量满足。”

放下电话后,罗敏江展颜一笑,唐卫国的想法,和他的观点一致,组织部门极为重要,若是让王书记在这里下了一枚重要的棋子,哪怕仅仅是一枚,都会产生重要的影响。

如果陈炜到了市委组织部,担任副部长的职务,也许用不了多久,就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悄然无息地运作出一批官员,毕竟,他就是再细心,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不可能对每个干部的情
况都了如指掌,唐卫国的谨慎,无疑是很有必要的。

坐在办公桌后,打开公文包,罗敏江取出那张宣纸,打开后,平铺在办公桌上,看了半晌,总觉得这幅字有些奇怪,虽然笔法张扬跋扈,但不像是王思宇本人的写照,而是另有其人,尤其最后一句,‘生来双眼篾群雄。’更像是在说陈启明。

尽管尹书记来到洛水,让局势变得复杂起来,但罗敏江最为关注的,还是三位太子间的博弈,而这三人中,他最忌惮的,就是那位省委组织部长了,在他眼里,能够称得上‘枭雄’的人物,放眼华夏官场,唯有此人。

而对目前的形势,他也有着与旁人不同的见解,看似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但若是能协调好了,渭北很可能会成为年轻高官晋升的中转站,无论把宝押在哪位太子的身上,将来都有可能会带来丰厚的收益。

当然,前提是不在他们的碰撞之中成为牺牲品,这就需要些政治智慧了,高处立身,唯有低调处事,巧妙周旋在三人之间,才能躲过前期的洗牌,成就一番事业。

罗敏江把宣纸收好,拉开抽屉,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取出黑皮本子,翻开后,看着上面的名单,沉思良久,摸起电话,给王思宇拨了过去,含蓄地道:“王书记,组织部副部长的人选,争议比较大,可能有些困难,不过,再过几个月,干部二处的刘处就要到下面去了,我想把徐景生同志调过来,这位同志,我熟悉,他的组织观念很好,工作能力也很强;至于陈炜同志,到青浦区任副书记也不错……其他人问题不大,嗯,不麻烦,那好,好,王书记,就这样定了,哈哈,客气了。”

第五十七章不见不散

晚饭后,坐在沙发上,王思宇泡了杯热茶,看着电视上的《民生观察》节目,却有些心不在焉,眼前始终晃动着几张脸孔,尹兆奇、唐卫国、陈启明和梁鸿达。

唐卫国解决问题的方式,简单直接,又非常霸道,既然问题的根源出在梁鸿达的身上,就想办法把对方扳倒,这在王思宇的仕途生涯中,是从未经历过的,有些难以接受。 他前二十几年的生活,和草根阶层无异,习惯了森严的等级制度,虽然,偶尔也对上面的领导有些意见,但从未萌生过类似的想法,更何况,对方还是手握重权的封疆大吏。

许多没有深厚背景的官员,大都有两张面孔,对上卑躬屈膝,奴颜媚骨;对下颐指气使,不可一世,这种近乎病态的表现,其实是很常见的,可以称之为官场综合症,是现行官场秩序的必然产物。

而那些来自于上层,或者地方的太子党们,有强大的政治资源为依托,骨头会相对硬些,反而最具备反抗精神和挑战意识,这就是太子党出身的官员,往往魄力十足的原因。

唐卫国与梁鸿达之间的对抗,实质上,就是以特权来硬撼强权了,也许,王思宇也有这个资本,但他还是觉得,这样解决问题的办法,不是最好的,也违背了游戏规则。

不过,唐卫国已经被逼到墙角了,没有太多的退路,做出这种强力反击,也可以理解,耐人寻味的,是其他两人的态度,尤其是陈启明,他不落井下石,就已经是谦谦君子了,怎么会出手相帮呢?

喝了口茶水,王思宇摸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机,把身子仰坐在沙发上,暗自思忖着,必须找到两人的利益妥协点,加以牵制,否则,一旦他们两人通过在渭北的合作,渐渐弥合派系间的裂
痕,问题就比较棘手了。

两家若是再度联手,无论他本人,还是京城的于系,都会受到更大的压力,唐、陈两派之间矛盾升级,逐渐激化,才最符合自己这边的利益。

沉思半晌,王思宇放下杯子,站起身子,绕过茶几,走到瑶瑶背后,弯腰扫了一眼,拿手在作业本上指了指,轻声道:“小宝贝,再想想。”

瑶瑶‘噢’了一声,摸起橡皮,在数学题后面蹭了几下,把答案擦去,拿手支起下颌,无精打采地道:“讨厌,干嘛把那些小鸡和兔子都关在一个笼子里面,人家都被弄糊涂了呢!”

“慢慢想,别着急。”王思宇伸出右手,从小食品袋里摸出一片薯条,塞进她的小嘴里,背着双手,在客厅里转悠起来,苦苦思索着。

良久,他在一幅国画前停下脚步,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亮光,忽然想起周媛之前的提醒,如梦方醒,嘴角翘起,暗自苦笑起来。

居然忘记了一个关键性的人物,也是周媛之前提起的,渭北棋盘上最大的变数,省长庒孝儒!

假如唐卫国也意识到了这点,加以利用,两人在私下里接触,达成某种密不告人的协议,在踢走梁鸿达后,全力策动,把庒孝儒推上去,也是极有可能的。

若是这种假设成立,庒孝儒上.位以后,到底是唐系的人,还是陈系的人,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甚至会根据现实需要,选择在两派之间摇摆,谋求最大的政治利益。 毕竟,政客的忠诚,与妓女的贞洁一样,都是不可靠的,唯一的区别,就是前者的价码更高些,如果没有把柄落在陈系手里,庒孝儒的回旋余地还是很大的。

陈系大佬即便有所怀疑,也只能被动接受这个结果,否则,庒孝儒若是心生不满,只怕会立即倒戈,那样的损失,将变得更加严重,这就是所谓的尾大不掉了。

而唐卫国这次的绝地反击,就显得极为高明,不只是硬碰硬那么简单,而是演化成一石二鸟之计,既解了自身的燃眉之急,又迫使陈系做出重大调整,一旦成功,陈启明离开渭北,也就是时
间的问题了。

利用省长庒孝儒,来解决陈启明带来的威胁,是唐卫国可以利用的一步棋;而庒孝儒也有同样需求,借助派系外部的力量,化解来自陈系内部的挑战。

同时,两人又都是最希望梁鸿达离开的,合作的利益极大,不合作的损失极大。

经过剥丝抽茧,反复推敲,王思宇终于推断出,唐卫国这次交易的对象,并非陈启明,而是庒孝儒!

无论猜测是否属实,都应该全力狙击庒孝儒,不能让他顶上去,否则,陈启明出局后,第二个离开渭北的,就会是自己,而棋盘上最大的赢家,只有唐卫国与庒孝儒两人,连尹兆奇都只有干瞪眼的份! 事不宜迟,王思宇掏出手机,走到床边,给财叔打了过去,把渭北的情势变化分析了一遍,两人商量了许久,才挂断电话,他回到沙发边坐下,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心情变得舒展起来,暗自琢磨着,过些日子,可以到陈启明那里收些好处费了,这个忙,可不能白帮!

这时,瑶瑶也抬起头,眉花眼笑地道:“舅舅,是三只兔子,七只小鸡,对吧?”

“对了,小宝贝,真聪明!”王思宇微微一笑,赶忙鼓励了一句,瑶瑶对于数字不太敏感,要多鼓励,增强她的自信心,不然,肯定又要滋生厌学情绪了。

“那当然了,人家本来就不笨嘛!”瑶瑶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笑成了月芽状,得意地晃了下小脑袋瓜,又低头写了起来。

几分钟后,方淼走了过来,把果盘放在茶几上,递过一块哈密瓜,愁眉苦脸地道:“姐夫大人,你行行好吧,我真不想在纪委干了,一天闷得要死!”

王思宇白了她一眼,接过哈密瓜,咬了一口,没好气地道:“淼淼,要有毅力,不到一个月,就顶不住了,那哪行!”

方淼坐在他旁边,撅起小嘴,气哼哼地道:“姐夫,那也不怪我啊,都去了二十几天了,一件案子都没查,每天就是喝茶看报纸,哪是人过的日子啊!”

“知足吧,这样的日子,多少人想过都过不上呢!”王思宇把哈密瓜吃完,抽出餐巾纸,擦了嘴角,笑眯眯地补充道:“淼淼,要是离开纪委,就回华中吧,不是姐夫没给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肯珍惜!”

方淼嘻嘻一笑,伸出双手,摇着他的胳膊,撒娇般地道:“姐夫,通融一下嘛,我决定到区里去了,这次再不变卦了,我保证!”

“没门!”王思宇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任他怎么哀求,都不肯松口,最近这些日子,因为方淼在家里,搞得他极为郁闷,许久没有和廖景卿亲热了,假如方淼耐不住寂寞,离开渭北,他也是乐见其成的。

方淼却不肯罢休,把王思宇推倒在沙发上,拉了椅子坐下,伸出两只柔软滑腻的小手,在他腿上揉来捏去,惨兮兮地道:“姐夫大人,人家从小就娇生惯养的,对老爸都没这么好过,你就行行好,答应了吧,只要把我调到区里去,我保证好好干,不给你丢脸,另外,还可以给你做半年的按摩,口说无凭,咱们可以立字为据。”

王思宇眯着眼睛,舒服得呲牙咧嘴,却依旧不肯松口,嘿嘿笑道:“没用的,淼淼,别的事情都好说,唯独这件不成,无论在纪委干得怎么样,你都要坚持三年,不然,休想换地方。”

“姐——夫——大——人,你好过分啊……”方淼拉长声音,跺着小脚,撒起娇来。

瑶瑶写完了作业,把本子合上,装进粉红色的书包里,抬头望向沙发,闷闷不乐地道:“哎!舅舅大人,要是能不让我上学,人家也愿意天天给你做按摩呢!” 王思宇哑然失笑,懒洋洋地道:“小宝贝,你就别跟着凑热闹了!”

方淼也转过头,横了小家伙一眼,没好气地道:“瑶瑶,别添乱,阿姨在说正经事呢!”

“人家也在说正经事呢!”瑶瑶撅起小嘴,走到沙发边坐下,伸出一双白嫩的小手,揉着王思宇的额头,可怜巴巴地道:“舅舅,学习越来越没意思了,你就可怜一下小宝贝吧,人家不想再去上学了。”

王思宇又好气又好笑,伸出右手食指,刮了下她精致的小鼻梁,柔声道:“小宝贝,不去上学,打算做什么啊?”

瑶瑶吐了下小舌头,笑嘻嘻地道:“玩呗,可以在家里打游戏啊,前些天,和淼淼阿姨打怪物,可好玩了!”

王思宇皱起眉头,瞪了方淼一眼,低声呵斥道:“淼淼,瑶瑶还小,不能让她接触游戏。”

方淼不高兴了,把嘴巴撅得老高,转过身子,气哼哼地道:“是她缠着我,说只玩一会的,没想到,进步还挺快,不到一个小时,就学会做任务了。”

王思宇伸出手来,屈指在瑶瑶头上敲了一记,板着面孔道:“小宝贝,以后不许再碰游戏了,把你的聪明劲都用在学习上,要听话!”

瑶瑶揉着脑门,做了个鬼脸,笑嘻嘻地道:“舅舅,游戏比弹钢琴好玩多了,我最喜欢打‘地精’了,人家写完作业,可以放松一下嘛!”

王思宇伸出手指,拨弄着她小巧的鼻尖,轻声道:“不行,下次要再敢碰游戏,我就把家里的宽带取消了。”

瑶瑶叹了口气,把小嘴凑到王思宇的耳边,悄声道:“舅舅,两周玩一次好了,老师都说过,要劳逸结合的,你不能那么残忍呢!”

王思宇险些气乐了,有些无语地望着她,盯着那充满期待的目光,也不忍拒绝,只好点头道:“那说好了,只能两周玩一次,不许耍赖,否则,舅舅可要打屁股了!”

“舅舅,你太好了!”瑶瑶开心地笑了起来,勾了王思宇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又亲,示威似地瞟了方淼一眼,提着裙摆,蹦蹦跳跳地跑向楼梯,美滋滋地上了二楼,一溜烟地奔进书房。

方淼坐在旁边,闷闷不乐地吃了两块哈密瓜,擦净了手指,拂动着乌黑油亮的秀发,歪着脑袋道:“姐夫,咱俩的事儿,还有商量的余地吗?”

“别说得那么暧昧,完全是你自己的事!”王思宇伸出右手,指了指茶几上的烟盒。

方淼哼了一声,抽出一根烟来,架了上去,捧起打火机,‘啪’地一声点上火,哼哼唧唧地道:“姐夫,我都改变很多了,你就动动嘴,成全了我吧!”

王思宇皱眉吸了口烟,耐心地劝道:“淼淼,这里可不是华中,水深着呢,你要是在区里惹出麻烦,受了委屈,姐夫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可就左右为难了,在纪委还是很不错的,多锻炼些日子,回头我和雪松书记提提,让你跟几桩案子,这样好吧?”

“好了啦!那就过些日子再说……真是的,还姐夫呢。”方淼无奈地站了起来,踢踢踏踏地上了楼,去了三楼的画室,拉了椅子坐下,一边看着廖景卿作画,一边发着牢骚。

王思宇吸了烟,侧过身子,瞄着楼上,见方淼从画室出来,回到她自己的房间,忙摸出手机,发了条短信:“姐,记得留门。”

几分钟后,手机上响起‘滴滴’两声,翻出短信,只见上面写道:“小弟,不行,小心被淼淼发现。” “小心点不就成了嘛!”王思宇叹了口气,皱着眉头发了短信。

刚刚喝了口茶水,短消息便回了过来:“小弟,要有毅力,不到一个月,就顶不住了,那哪行呢!”

王思宇嘿嘿一笑,没有在意她的调侃,而是抬腕看了下表,再次发了短信:“姐,晚上十一点钟,一起去洗澡澡,不见不散哈!”

第五十八章怎么啦?

晚上八点多钟,王思宇就进了浴室,冲了热水澡,穿了睡衣,走进书房,见瑶瑶正坐在电脑旁,神情专注地玩着游戏,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他从后面走了过去,弯腰望去,见游戏地图里,满是打怪练级的人,各种炫目的光效,在眼前闪动,他微微皱眉,拿手指着屏幕,悄声提醒道:“小宝贝,快把光效关了,时间久了,容易伤
到眼睛。”

“好!”瑶瑶连点鼠标,操纵着那个名叫‘小宝贝’的美少女战士,跑到安全地带,关了光效,转过身子,拉了王思宇的胳膊,身子后仰,脸上笑成了一朵花,撒娇般地道:“舅舅,这个游戏可好玩啦,你也来试试吧,来嘛!”

王思宇点点头,把她抱了起来,坐在椅子上,双手在键盘上敲了十几下,熟悉了基本动作,又看了任务流程,就操控着游戏人物,跑到地图中央,手指灵活地在键盘上敲击着,帮着她打了七八分钟,交了任务之后,才把鼠标还给瑶瑶,微笑道:“小宝贝,别玩得太晚,十点钟之前,一定要回去休息,晚上好好睡觉,别到处乱跑,知道吗?”

“知道啦,大宝贝!”瑶瑶嗲声嗲气地道,她盯着游戏地图,摇晃着身子,操控游戏中的人物,跑到另外的NPC面前,点击鼠标,领了新任务,乐颠颠地向城外跑去。

王思宇微微一笑,用手指梳理着她柔软的秀发,拉出一绺,编出漂亮的小辫子,柔声道:“瑶瑶,这个周末,想到去哪里玩吗?”

瑶瑶唔了一声,犹豫了下,还是眨动着睫毛,小心翼翼地道:“暂时还没有想到呢,舅舅,人家就是有点想念媚儿阿姨了,好久都没见到她了。”

“不用急,小宝贝,快放假了,假期就能见到媚儿阿姨了。”王思宇轻声安慰道,暗自叹了口气,廖景卿前些天倒是提过,假期要带瑶瑶回华西住些日子,去探望媚儿和小蕾阿姨,以及昔日
的同事。

她的心意,王思宇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其实是想离开这里,给自己和小晶留下单独相处的空间,在众多女人里,没有任何私心,全心全意对自己好的,除了小影之外,也许只有景卿姐姐了,两人之间的感情,介于姐弟与情人之间,其中微妙之处,很难用语言来形容。

瑶瑶用自动寻路,将‘小宝贝’输送到野外,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了下来,转过身子,用小脑袋瓜撞击着王思宇的胸口,一脸纳罕地道:“舅舅,你到底是喜欢媚儿阿姨呢,还是喜欢京城的
小晶阿姨啊?”

王思宇愣住了,伸出手指,刮着她俏皮的小鼻梁,轻声道:“为什么要这样问呢?”

瑶瑶歪着脑袋,拿手支着下颌,若有所思地道:“舅舅,反正我是喜欢媚儿阿姨的,要是能让我决定,我就让你和媚儿阿姨结婚,给我生个小弟弟,每天抱着玩。”

王思宇不禁莞尔,轻声道:“小宝贝,大人的事情,复杂得很,你们小孩子不会懂的。”

瑶瑶嘻嘻地笑了起来,摇头晃脑地道:“舅舅,人家都懂呢,就是不想说!”

“懂什么?”王思宇微愕,诧异地问道,这段时间以来,他也觉得瑶瑶有些过分聪明了,总能说出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话。

瑶瑶摆弄着鼠标,撅嘴道:“两个都喜欢呗,谁不知道呢!”

“乱说!”王思宇被逗乐了,把她放在椅子上,转身走了出去,到客厅里点了一颗烟,掏出手机,来到窗口,望着外面的夜色,给媚儿打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他带了些小食品和饮料回到书房,放到电脑桌边,转身走到书桌旁,拉了椅子坐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不时提起笔,写着阅读笔记。

不知过了多久,脖子上忽然多出一双冰凉的小手,瑶瑶歪着脑袋凑过来,望着桌上的黑皮本子,抑扬顿挫地读道:“一个人,从出生以后,就被灌输了无数谎言,要想成熟起来,首先就要呕吐,把所有的谎言都吐出来,只有‘习惯呕吐’,才能不被谎言迷惑,清醒地认识世界,什么意思啊,舅舅?”

“没什么,小宝贝,快去休息吧。”王思宇把本子合上,转过身来,捏了捏她粉雕玉琢的小脸蛋,含笑望着她。

瑶瑶嘻嘻一笑,双手扳着他的脖子,身子向后仰了过去,拉长声音,嗲声嗲气地道:“舅舅,人家懒得走嘛。”

“小懒虫!”王思宇伸出右手,屈指在她前额上敲上一记,站了起来,抱起瑶瑶,离开书房,上了三楼的房间,推门走进瑶瑶的卧室,把她放在床上,拉上被子,轻声道:“好啦,小宝贝,
快点休息吧。”

瑶瑶躺在枕头上,眨着眼睛,小声地道:“舅舅,我想说句话,很久以前就想说了!”

“说吧!”王思宇坐在床边,目光柔和地望着瑶瑶。

瑶瑶却吐了下小舌头,侧过身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舅舅,你转过身子嘛,要不然,人家说不出来呢!”

“故弄玄虚!”王思宇笑了笑,站了起来,把身子转了过去。

“爸爸,晚安!”瑶瑶的声音很小,悄不可闻地说了一句,就把头钻进被子里,咯咯地笑了起来。

王思宇身子一颤,缓缓转身,来到床边,弯下腰,在她的身上拍了拍,轻声道:“晚安,乖女儿!”

瑶瑶把小脑袋钻了出来,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美滋滋地道:“好啦,舅舅,人家今天玩得好开心呢!”

王思宇轻轻点头,坐在床边,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身体,直到瑶瑶香甜地睡了过去,他才细心地掖了被角,关了壁灯,离开卧室。

站在楼梯口,手扶雕花栏杆,默立半晌,王思宇哑然失笑,信步走到画室前,推开房门,悄悄走了进去,见廖景卿正在专心作画,就没有打扰她,而是拉了椅子坐下,安静地欣赏着,直到她把‘梅花卧雪图’作完,题词落款,盖下印章,才轻笑道:“姐,知道吗?瑶瑶刚才居然喊了我一声‘爸爸’。”

廖景卿嫣然一笑,放下印章,红着脸道:“自从知道咱们不是亲生姐弟后,她就一直在嘟囔,舅舅要是爸爸就好了,没想到,忍了这么久,还是喊出来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揽了她的纤腰,用下颌抵住她的香肩,喃喃道:“姐,瑶瑶就是我的心头肉,和亲生骨肉也没有区别的。”

廖景卿满心欢喜,又有些许的羞怯,低头望着画卷,沉吟不语,半晌,才伸出玉手,拨开王思宇的大手,悄声道:“好啦,小弟,快回去休息吧,别让淼淼撞见。”

王思宇摸起一管狼毫笔,信手把玩着,喟然叹息道:“这个淼淼啊,真是让人头疼。”

廖景卿瞟了他一眼,柔声道:“小弟,淼淼还是不错的,虽然有些刁蛮任性,但心地善良,有正义感,喜欢打抱不平,其实,可以试着培养的。” 王思宇轻轻点头,含笑道:“姐,她倒是满聪明的,知道从你这做工作,不过,淼淼的性子还是太浮躁了,应该再打磨一番,免得到时吃了苦头,一蹶不振。”

廖景卿站了起来,小心地收起桌上的画卷,把印泥也放好,淡淡地道:“小丫头嘛,还年轻,难免有些沉不住气,锻炼久了自然就好了,更何况,淼淼是客人,还是你未婚妻的堂妹,对她应该多关心些。”

王思宇笑了笑,提起狼毫笔,饱蘸墨汁,在一张宣纸上写道:“月黑风高夜,红杏出墙时。”随后放了笔,嘿嘿地傻笑。

廖景卿瞟了一眼,俏脸绯红,把宣纸揉成一团,丢到纸篓里,走到镜子边,解开光洁的发髻,如云的秀发瞬间披落下来,她手持梳子,梳理着秀发,期期艾艾地道:“小弟,快回去吧,明儿下午,咱们可以出去,总之,不能在家里……”

“好吧!”王思宇叹了口气,转过身子,望着镜子前面袅娜的倩影,微微一笑,走了过去,从后面拥了她,摩挲半晌,在那雪白滑腻的脖颈上亲了一口,就推门而出,却没有下楼,而是悄悄地溜进旁边的浴室,在浴缸里放了热水,解开睡衣,躺了进去,拉上粉红色的帘子,静候佳人。

十几分钟后,廖景卿推开房门,进了浴室,把门锁好,走到浴缸边,伸手拉开帘子,横了王思宇一眼,悄声道:“你啊,就是不肯听话呢!”

王思宇叹了口气,闭了眼睛,往胸前撩着水,轻声道:“姐,都五个‘正’字了,这血气方刚的,哪个受得了!”

廖景卿莞尔一笑,轻轻拉上帘子,宽衣解带,赤着身子,走到淋浴器边,冲洗了十几分钟,便摇曳生姿地来到三角浴缸前,坐了进去,把酥软滑腻的娇躯贴在王思宇的身上,那张清丽绝俗的俏脸,也凑了过来,温柔地磨擦着他的面颊,呓语般地道:“小弟,别太疯了,小心被发现。”

王思宇轻轻点头,伸出双手,揽住她滑腻的腰肢,歪着脑袋,盯着那娇艳欲滴的红唇,深深地吻了过去,廖景卿也勾了他的脖子,温柔地回应着,递过一条柔滑灵巧的香.舌,缠绕吸吮着,很快,浓重的喘息声里,混合着婉转的娇.啼,两个滚烫的身子结合在一起,轻轻摇曳起来。

正如鱼得水间,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敲门声,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都吃惊地睁大了双眼,转头望向门口的方向,心里怦怦地跳个不停。

“嘘!”廖景卿做了个手势,咬着粉唇,扭动纤腰,不胜娇慵地站了起来,悄悄下了浴缸,拉上粉红色帘子,走到门边,回头望了一眼,见王思宇已经隐藏好,才轻吁了口气,定了定神,拉开房门,探头望去,却见方淼穿着白色的睡袍,怯生生地站在门口。 廖景卿伸出右手,拂动下湿漉.漉的秀发,故作镇定地道:“淼淼,怎么啦?”

方淼叹了口气,双手拉起沾了白浆的睡衣前襟,有些沮丧地道:“景卿姐姐,真是够倒霉的,刚才躺在床上看书,喝酸奶时,不小心碰倒了,都洒在前襟上了,搞得胸口黏黏的,我要洗洗。”

“好吧,那你先洗,快进来吧。”廖景卿拉开房门,转身走到浴缸边,小心翼翼地掀开帘子一角,缓缓坐了进去,调整着身姿,尽量做着掩护,心情却紧张到了极点,唯恐被对方察觉,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王思宇躺在浴缸里,却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还有些恼火,他尽量将头放得很低,免得被方淼发现,几分钟后,帘子外面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做了不到两分钟的正人君子,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王思宇悄悄转过头,隔着粉红色的帘子,斜眼向外瞄去,却见方淼高挑纤细的身子,曲线玲珑,晶莹玉润,水花四溅间,如水仙般娇嫩,充满了青春的气息,尤其是那双纤长的美腿,均匀挺拔,极为诱人。

“真不错!”王思宇深吸了口气,悄悄把头转了回来,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伸出双手,在廖景卿的温软滑腻的腰.臀上乱摸了起来。

廖景卿蹙起秀眉,双手握住他的手腕,紧张地望着淋浴器边的方淼,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唯恐稍有差池,被当场发现,那可就羞死人了。

正惶恐间,下身忽地传来异样的感觉,她身子打了个激灵,忙转过身子,轻轻摇头,可王思宇仍旧没有理会,身子轻轻一耸,就已经送了进去。

“呀!”廖景卿双手捂嘴,指缝间却依然传出一声娇.呼。

方淼诧异地转过身子,好奇地道:“景卿姐,怎么啦?”

“没,没怎么!”廖景卿心念如电,身子后仰,往胸前撩了水,颤声道:“忽然想起来,晚上画的国画里,有张出了差错,枝杈的方向不合规矩。”

方淼‘噢’了一声,转过身子,往身上涂了浴液,笑嘻嘻地道:“景卿姐,没什么的,买的人大都是外行,一般看不出来。” 廖景卿咬着粉唇,伴着下面蠕动的身子,缓缓摇着腰.臀,娇.喘吁吁地道:“还是小心些好,万一看到了,就出大麻烦了。”

第五十九章撞破

伴着‘哗哗’的水声,浴室里升起了淡淡的水汽,更加弥漫着水果般的芬芳,那是沐浴露的香气,方淼身无寸缕,青春靓丽的胴.体,在淋浴器下轻柔地晃动着,温热的水线如雨幕般垂下,包裹了她曲线玲珑的身子。

或许是因为心情愉悦,方淼竟然转动着身子,轻声哼唱起来:“那南风吹来清凉,那夜莺啼声细唱,月下的花儿都入梦,只有那夜来香,吐露着芬芳,我爱这夜色茫茫,也爱这夜莺歌唱,更
爱那花一般的梦,拥抱着夜来香,闻这夜来香,夜来香夜来香,我为你歌唱,夜来香,我为你思量……”

而七八米外,挂了粉红色帘幕的三角浴缸里,廖景卿却难过到了极点,那张清丽绝俗的俏脸,泛着淡淡的红晕,如同娇艳的桃花,在腰间那双大手的指挥下,她咬着粉唇,轻柔地摇动着腰肢,两条白皙修长的美腿,在水波中不受控地颤抖着。

而那张俏脸,也在别样的刺激下,变得有些扭曲,那双美眸,却透过帘幕,斜睨着方淼,不敢有丝毫放松,这时,她真是后悔了,当初在装修时,应该将每个卫生间都装上淋浴器,而不是在
楼层里只设独立浴室,那样就没了现在的尴尬。

此时,王思宇却乐开了花,他虽然一直喜欢主动进攻,不过,观音坐莲也是极好的体.位,更何况,旁边还有女生伴唱,如此香艳的场景,即便在《艳史通鉴》里也不多见,至于下一刻是否被发现,他倒不太关心。

反正已经和小晶摊牌了,也得到了她的默许,即便事情传到她的耳朵里,不过是多出一条罪状,若是被当场撞破,这位恼人的小姨子,或许就要离开渭北了,倒也不是件坏事,盯着廖景卿凝脂般的香肩,他微微一笑,双手猛然用力,加大了晃动的幅度。

“唔……”虽然已经在极力克制,廖景卿仍然无法受到这种强烈的刺激,忍不住抖动着樱唇,舒服地叫出声来,好在这声音不大,没有引起方淼的注意,她又羞又恼,伸出双手,捉住王思宇
的大腿,长长的指甲陷落进去,赌气般地坐稳了,身子虽然在不停地打着哆嗦,却咬紧牙关,始终不予配合。

王思宇哑然失笑,抚摸着她雪白滑腻的肌肤,体会着身下的美妙感觉,不再捣乱,而是轻轻转过头,透过帘子,向外望去,却见方淼已经将身上的泡沫冲净,抬手关了淋浴器,拿了条湿毛巾,拧干了水,走到梳妆镜前,擦拭着身体,从他现在的角度望去,只能看到光滑如玉的背影,却瞧不见正面,未免有些遗憾。 即便如此,下面还是受到刺激,作出本能的反应,变得愈发坚巨起来,居然在里面跳了数下,这种异常‘举动’,很快招来了抗议,廖景卿又羞又恼,伸出兰花般的玉手,用葱郁的食指,在他小腹上悄悄点了几下,示意他安分些,这等要紧关头,不要节外生枝。

而此时,方淼已经擦净了身体,在头上裹了条干净的白毛巾,走到抽水马桶边,懒洋洋地坐了下去,摸出一卷卫生纸,在淅淅沥沥的声音里,她抬起头,双手捧腮,望着浴缸方向,吐了下小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景卿姐姐,真是抱歉,刚才应该去二楼的,可我不喜欢用姐夫的浴室,上次去了一回,就被吓出来了,他那里内裤到处乱丢,地上还扔了几条臭袜子。” “嗯,单身汉都那样的,结婚以后就好了。”廖景卿抿嘴一笑,伸出右手,拂动着湿漉.漉的秀发,若无其事地道,一颗心却跳得更加厉害起来,唯恐方淼走过来搭话,那可真是瞒不下去了,要想在浴缸里藏住大活人,难度委实大了些。

“哗啦!”伴着抽水马桶的声音,方淼扯了纸,擦净之后,站了起来,洗了手,对着梳妆镜照了照,就将黑色的蕾丝内裤套在腿上,缓缓提起,穿了睡袍,袅娜地过来,笑嘻嘻地道:“景卿姐姐,别忘了,多帮我做做工作,姐夫只听你的话呢!”

“放心,淼淼,姐姐会帮忙的。”廖景卿调整了身姿,有些不自然望着方淼,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意,心如鹿撞,越发变得忐忑不安,眼角的余光,向身下瞥去,已经臊得满面绯红。

一步,两步,三步……

“天啊,别过来!”廖景卿有些绝望了,忍不住抬起双手,捂了俏脸,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一声尖叫,心里懊恼到了极点,暗自后悔,不该过分迁就小宇,搞到如此狼狈。

“呀!”方淼娇躯一颤,忽然停下脚步,愣愣地望着她,拿手掩住嘴唇,惊讶地喊了出来,半晌,才眨动着睫毛,期期艾艾地道:“景卿姐姐,你现在的样子,真是漂亮极了,优雅高贵,美轮美奂,就像古代皇宫里的贵妃一样。” “哪有,淼淼,别那样讲。”廖景卿仿佛石化了一般,身子恍如玉石雕成的雕塑,已经失去了知觉,脑海里也是一片空白,茫然地应付着,暗自思讨着:“她没有发现?还是故意在装傻?”

“真的,景卿姐姐,在我眼里,你是最漂亮的女人!”方淼眨了眨眼,轻盈地转过身子,迈着小碎步,向门口方向走去,脸上闪过异常复杂的表情。

望着方淼出了浴室,把房门带上,廖景卿如释重负,长长地吁了口气,拿手拍着胸脯,缓缓转动身子,换了方向,似笑非笑地道:“小弟,你真是好过分呢!就不怕被发现?”

“放心吧,贴了隐身符,她看不见的!”王思宇笑了笑,翻身坐起,不由分说地拥了她,又吻了起来,很快,浴缸里水花四溅,春色无边,没过多久,在剧烈的动作中,廖景卿醉眼迷离,乌
发纷飞,一双娇嫩的玉手,扶在王思宇肩头,身子却向后仰去,发出一声声嘹亮的娇.啼。

折腾了半个多钟头,地上溢出许多水,浴缸里的人却余兴未消,稍事休息,两人又纠缠着下了地,在门边亲热了起来,梅开二度,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感到神清气爽,困意全无,只是肚子里有些饥饿,王思宇独自去了厨房,吃过夜宵,回到二楼的卧室,打开台灯,摸起那本英文版的《荒漠甘泉》,慢慢翻看起来。 过了一会,他合上书页,把书放在床头柜上,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刚要关机,却见上面居然有一条短消息,是半个小时前,梁桂芝发来的,短信上面写着:“小宇,睡了吗?”

王思宇微微一笑,按动手机键盘,回复道:“还没呢,梁姐,还在工作吗?周末应该好好放松下,别把自己搞得太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几分钟后,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他赶忙接通,笑着道:“喂,梁姐,你可真是工作狂人,这么晚了,还……”

话音嘎然而止,听着耳边轻轻的啜泣声,王思宇露出错愕的表情,忙下了地,走到窗边,迟疑地道:“梁姐,先别哭,出什么事情了?” 良久,梁桂芝才停止了哭泣,抽出纸巾,擦了脸上的斑斑泪痕,哽咽着道:“没事,就是心情有些糟糕,可能是最近工作不太顺利,搞得情绪有些低落。”

王思宇却不肯相信,皱眉追问道:“不可能,梁姐,你说实话,到底是工作上的事情,还是和老俞吵架了?”

“别问了,陪我说说话。”梁桂芝叹了口气,翻过身子,病恹恹地道:“怎么样,这段时间还好吧?”

“还好。”王思宇轻轻点头,点了颗烟,皱眉吸了一口,嘴里吐出淡淡的烟雾,悄声道:“梁姐,到底是什么事情,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心里不踏实。”

梁桂芝没有吭声,而是咬了被角,默默地流泪,良久,才坐了起来,有些伤感地道:“小王,我刚刚从省城回来,老俞啊,太让人失望了……” “他怎么了?”虽然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王思宇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梁桂芝叹了口气,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原来,她下午事情不多,就早早地离开了市政府,开车返回省城,买了菜之后,径直回家,打算给老俞个惊喜。

在小区里面,看到俞汉涛的车子,知道老俞在家,梁桂芝就极为高兴,上楼之后,拿着钥匙打开房门,进屋之后,却发现门口有一双红色的女士高跟鞋,而客厅里的地板上,散落了一地衣服,不但有西服西裤和内衣,还有白色吊带裙,以及乳罩和情趣内裤。

而卧室的房门却关得紧紧的,刹那间,只觉得天旋地转,梁桂芝险些晕了过去,她勉强支撑着身子,转身离开,下楼后,在车子里坐了十几分钟,就驾车返回闵江,一路上哭哭啼啼的,开开停停,回到宾馆,已经到了深夜,心里觉得异常委屈,却无处诉说,鬼使神差地,就发了短信过来。

王思宇听了以后,沉吟半晌,试探着问道:“梁姐,有没有可能是搞错了,或许,是他把房子借给别人了?”

梁桂芝轻轻摇头,默默垂泪道:“小宇,别为他开脱了,地上的衣服,是两个月前刚给他买的,错不了。”

王思宇没有办法了,只能恨恨地道:“这个老俞,真是不像话,梁姐,你先别急,回头,我帮你狠狠收拾他一顿。” 梁桂芝摆摆手,情绪低落地道:“别,算了,你也不要提这事儿,就当不知道好了,我相信,老俞只是一时糊涂,要是挑明了,可能这个家就没了。”

王思宇点点头,苦笑着道:“也好,清官难断家务事,梁姐,你能保持冷静,或许也是对的。”

梁桂芝用手抚着额头,哽咽着道:“就是心里难过,想大哭一场……”

王思宇不知该如何安慰,就只能顺着她的话道:“哭吧,要是哭出来,或许能好受些!”

话音刚落,耳边再次响起啜泣声,他便不再吭声,而是举着手机,回到床上,躺了下去,把台灯关掉,默默地听着,心里也有些难过。 半个小时后,耳边传来一阵‘嘟嘟’的盲音,王思宇皱着眉头,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心里乱糟糟的,久久不能平静。

而此时,三楼的一间卧室里,壁灯忽然亮了,方淼悉悉索索地钻出被子,坐了起来,双手捧着发烧的面颊,愁眉苦脸地道:“看了就看了,大家扯平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半晌,她又抓着头发,顿足捶胸地道:“为什么要‘嘘嘘’呢?为什么啊!!!”

第六十章少华集团

周六的早晨,外面飘起了绵绵细雨,两个小时后,天空才放晴,瑶瑶起床后,心情不好,板着小脸,总在找茬发脾气,直到方淼提议出去玩碰碰车,她才高兴起来,穿上白色的连衣裙,红色
的小皮鞋,牵着廖景卿的手,坐进宝马车,四人去了游乐园。

因为天气的原因,游乐园里的游人不是很多,在玩了几样游戏后,瑶瑶盯上了一款叫做‘空中飞车’的新游戏,它不象一般的列车跑在铁轨上,而是挂在铁轨下面,列车在高速运转时,因离心力的作用,会左右倾斜,给人一种随时被甩出去的感觉。

买票上车后,列车以时速八十公里的速度向前驶去,因为看不到铁轨,无法预料方向,每逢车子升降或是转弯,都会觉得异常的惊险刺激,而当车子风驰电掣般地滑过树林,向人工湖俯冲下
去时,连王思宇都大声喊了起来,瑶瑶更是吓得小脸煞白,很没出息地哇哇大哭起来。

下了车子,王思宇抱起瑶瑶,耐心地哄了半晌,小家伙才破涕为笑,四人坐在附近的长椅上,稍事休息,就在方淼的建议下,离开游乐园,去了附近的西餐厅,捡了窗边的位置坐下,点了菲力牛排、水果沙拉、罗宋汤、法式烤面包,边吃边聊。

正窃窃私语时,瑶瑶眼尖,拿手指着窗外,小声地道:“舅舅,那边好多人啊,是不是出事了?”

“嗯?”王思宇转头望去,却见马路对面,一栋十几层高的商业大厦前,黑压压地围了上百人,不少人都举着牌子,还有人扯着横幅,因为距离有些远,看不清上面写的是什么,倒是旁边的
餐桌上,两个中年男人的议论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个胖墩墩的男人端起酒杯,目光望向窗外,轻声道:“老刘,少华集团的葛老板确实很牛,空手套白狼的技术一流,只凭着一张巧嘴,就在春光路上骗了两栋商业大厦,成了身家上亿的富翁,明摆着就是侵吞国有资产,可轻纺二厂的职工闹了这么多年,都搞不垮他。”

老刘撇撇嘴,不以为然地道:“老兄,下面闹有什么用,人家葛少华是港商,现在风光得很,黑白两道都有人,和市里一些领导都称兄道弟,如今这世道,要想轻松来钱,还得多认识几个当
官的,人家动动嘴,随便打个招呼,就让你富得流油了。”

“那是,那是。”胖墩墩的男人笑笑,把玩着手中的叉子,不无羡慕地道:“老刘,我要是认识个实权科长,生意就不会这么难做了,水电煤气,工人工资都在上涨,百分之十的利润都没法保证,这单生意,你老兄务必照顾一下,不然,我可要关门大吉了。”

老刘点点头,微笑道:“好说,好说,合作这么多年了,感情在嘛,不过价格方面,你还是应该再让让……”两人很快转移了话题,聊起生意方面的事情,

而此时,伴着尖锐的警铃声,几辆警车呼啸而至,车子停稳后,十几名干警推开车门,跳了下来,分开人群,来到大厦门前,拉了警戒线之后,做了会工作,那群人便泄了气,轰然散去,却
见一个年轻人,抡起手中的牌子,狠狠地砸在电线杆上,又回头骂了几声,却被旁边的中年男人拉开,扬长而去。

王思宇收回目光,拿着刀叉,把牛排切碎,叉了一小块,送进瑶瑶的嘴边,轻声道:“小宝贝,这是奖励你的。”

瑶瑶张开小嘴,咬了一口,笑嘻嘻地道:“舅舅,人家不能吃太多肉呢,会发胖的。”

廖景卿不禁莞尔,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道:“你啊,就别跟着起哄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肉哪行。”

“人家也想减肥嘛!”瑶瑶嗲声嗲气地回了一句,伸出小手,捧起果汁,叼着吸管,美滋滋地喝了起来。

方淼莞尔一笑,抽出纸巾,擦了嘴角,眉眼如风地瞟了王思宇一眼,努努嘴,悄声道:“姐夫,那个葛少华,好像侵吞国有资产啊,你也不管管!”

王思宇摆摆手,淡淡地道:“淼淼,道听途说的事情,当不得真。”

方淼撅起嘴巴,满脸不悦地道:“姐夫大人,那也应该查查啊,上百人都在大楼前抗议,里面肯定有问题,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王思宇敲了敲桌子,语气温和地道:“淼淼,政府那边有分管领导,不好乱插手的,专心吃东西吧,别三心二意的。”

“跟老爸一样,连说话的口气都像,官僚做派!”方淼白了他一眼,小声嘟囔了两句,就低头用餐,不再吭声,想起昨晚的遭遇,不禁觉得一阵脸红心热,暗自琢磨着,过些日子,或许应该搬出去住,免得日后尴尬。

出了西餐厅,刚刚来到车边,却接到程刚打来的电话,只说调查的事情有眉目了,若是有时间,最好能见一面,他把部分资料交过来,并请示下阶段的工作,王思宇点点头,抬眼望去,见对面有家‘福记’茶楼,就约定四十分钟后,在茶楼见面。

“舅舅,你不和我们去游泳啦?”瑶瑶坐进车子,把头探出车窗,有些失望地道。

王思宇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白嫩的小脸蛋,柔声道:“小宝贝,舅舅有正经事情要做,下午记得乖些,不许和妈妈顶嘴,知道了吗?”

“知道啦!”瑶瑶笑嘻嘻地道,又勾了勾手指,神秘兮兮地道:“舅舅,早点回来,人家准备送给你一件礼物呢!”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什么礼物啊?”

“现在不能说的,要保密呢!”瑶瑶把头收了回去,脸上笑成了一朵花,两只水汪汪的眼睛眯起来,恰似弯弯的月芽。

王思宇微微一笑,摆了摆手,目送着宝马车驶远,又摸起手机,给邓华安拨了过去,让他也过来见面,随后穿过马路,找了家不大的理发店,推门进去之后,见一位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少妇正在忙碌,就坐在长椅上,找了张报纸,信手翻了起来。

一会儿的功夫,先前的客人离开,少妇简单收拾了下,便转过身子,殷勤地招呼道:“您好,先洗头吧。”

王思宇点点头,把报纸丢下,走到水池边,斜躺在椅子上,闭了眼睛,轻声道:“老板,刚才这附近聚集了上百人,他们是做什么的?”

“他们都是二纺织的下岗职工,过来抗议的。”少妇叹了口气,拧开水龙头,试了水温,就弯下腰,伸出双手,细心地洗着头发。

王思宇微微皱眉,轻声道:“抗议?什么意思?”

少妇转过头,向窗外瞄了一眼,淡淡地道:“少华集团的那个老板,好像是香港人,当初和二纺织搞合作,没出多少钱,却把人家的两栋大楼给骗去了,那些下岗职工,生活没有着落,每月
只拿不到两百元的补助,大家心里不痛快,除了到厂子里去闹之外,就到这边来抗议。”

“他是怎么把楼骗去的,你知道吗?”王思宇有些不敢相信,虽然商界里面,尔虞我诈,唯利是图,但这样的事情,他还真是很少听过。

老板娘倒了洗发液,在掌心中揉了揉,就涂在王思宇的头上,笑着道:“那可不清楚,但附近这条街上的人,都知道有这回事,那个老板不是好东西,心挺黑的,上次来的人少;被他找黑社会的人打跑了,这次来的人多,结果叫了警察,又给赶走了。”

“居然有这种事情,没人管吗?”王思宇皱着眉头,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少妇‘哧啦’一笑,双手灵活地捯饬着,漫不经心地道:“谁能管啊,人家是有钱人,开了好几家公司,那个皇冠夜总会,也很出名的,好多当官的都去。”

王思宇笑笑,不再吭声,理了发之后,交了钱,推门走了出去,来到茶楼前,站在台阶上点了颗烟,转过头去,望着那栋挂着‘少华集团’大牌子的商业大楼,脸色变得冷峻起来。

几分钟后,邓华安和程刚相继赶来,在门口寒暄了一会,进了茶楼,径直去了二楼包间,服务员上了茶水,就转身退了出去,带上房门。 程刚打开公文包,从里面翻出一叠材料,递了过去,轻声道:“王书记,他可是庄省长的小舅子,能量不小,要谨慎啊。”

王思宇摆摆手,微笑道:“先做些准备吧,也不见得非要动他,或许,情况没有那么严重。”

邓华安微微一怔,试探着问道:“谁?不会是赵市长吧?”

王思宇‘嗯’了一声,翻看着材料,轻描淡写地道:“就是他,把举报信都搞到省委书记那里去了,真是莫名其妙,我都忘记几时得罪过他了。”

邓华安皱起眉头,表情凝重地提醒道:“还是小心些好,外面可都说,赵山泉这人惹不起,睚眦必报,很容易记仇。” 王思宇微微一笑,信手翻着材料,淡淡地道:“我也一样。”

邓华安挠了挠脑壳,讪讪地道:“不一样,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你是君子,他是小人,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王思宇看了材料,有些失望地丢在桌子上,抱肩道:“分量不够,还得再加把劲。”

程刚接过材料,装回公文包里,有些泄气地道:“主要是怕打草惊蛇,另外,他级别太高,有些内幕,估计只有少数人知情,光靠打外围,速度会很慢。”

“那就慢慢来吧,也不急。”王思宇笑了笑,端起杯子,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水。

邓华安却‘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道:“王书记,我这边倒有个线索,可以试着查查。” 王思宇微愕,看了他一眼,放下杯子,轻声道:“老邓,说说看。”

邓华安点了一支烟,皱眉吸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道:“就在这茶楼旁边,有个少华集团,两年前,老板涉嫌商业诈骗,局里本来已经展开调查了,可没过几天,就被上面的人拦了下来,其中就有赵山泉,他放过狠话,要想立案,必须经过他的允许,我琢磨着,这里面肯定有内幕。”

王思宇顿时来了兴趣,侧过身子,轻声道:“老邓,情况属实?”

邓华安掸了掸烟灰,以极为肯定的语气道:“没错,是林局长讲的,因为查这个案子,赵山泉和罗彪吵了一架,事后,在唐市长的干预下,罗彪妥协了,却把火撒在底下人身上,不但把林局长骂了个狗血喷头,还把二处负责办案的科长免职了,到现在都没恢复,搞得老林心里一直不太舒服。”

顿了顿,他又喝了口茶水,把玩着杯子,沉吟道:“据说,二纺织的上级单位也接到过类似的指示,叫三不准,‘不准要钱’,‘不准告状’,‘不准闹事’,强调要和外方长期合作,不能因小失大。”

“这是什么道理!”王思宇‘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沉吟半晌,轻声道:“这样吧,就从这条线索出发,先到二纺织那边了解情况,把材料搞扎实了,过段时间,我会向市委反应,争取立案彻查。”

“好!”邓华安与程刚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道。

正事商量完,程刚坐了一会,就告辞离开,王思宇则被老邓拉到家里,喝酒叙旧,不知不觉中,时间过得极快,直到夜里十一点多钟,他才醉醺醺地返回家中,洗过澡,回到卧室,走到床边坐下,打开壁灯,却发现床头柜上多出一个精致的烟嘴,下面还压了张小纸条。

他摸起纸条,定睛望去,却见上面写着几行工整的小字:“亲爱的舅舅,看了电视广告,用烟嘴可以去除焦油,有益健康,就让妈妈帮忙买了,希望舅舅能喜欢,你的小宝贝,瑶瑶。”

唔,欠下的一章,择日再补吧,感冒得比较厉害,脑子里昏昏沉沉的。

第六十一章骗局

调查进行的非常顺利,不到两周时间,一份厚厚的材料就放在王思宇的办公桌上,里面列出少华集团的许多违法犯罪证据,包括公司老板葛少华的底细,也都摸得一清二楚。

葛少华,绰号‘烂仔华’,是香港清帮的一名马仔,主要在九龙一带活动,负责打理高利贷生意,因为做假账,侵吞帮中财物,被老大发现,执行家法,打断了一条腿,逐出组织。

在家中养好伤之后,葛少华开始为生计发愁,正当他处境艰难时,看到当地的一张报纸,介绍有来自大陆的政府招商团,将在香港召开招商引资会议,就打起了歪念头。

利用以前搞高利贷生意时,结交下的人脉资源,葛少华注册了皮包公司,即是‘少华集团’,并凑钱置办了一身行头。

当葛少华打扮成阔佬,叼着雪茄烟出现在招商会上时,倒也显得富贵逼人,谈吐不凡,马上被洛水招商团的团长,副市长赵山泉看中,邀请他到洛水投资,并许下一堆优惠条件。

就这样,‘烂仔华’摇身一变,成了少华集团的葛总裁,他在几周后,准备妥当,带了表妹来到洛水,装模作样地考察了一番,就通过在招商会上索要的名片,给副市长赵山泉打了电话,得到了对方的盛情款待。 酒桌上,葛少华察颜辨色,巧舌如簧,着实恭维了赵山泉一番,又当着一众官员的面,夸下海口,如果合作成功,将在洛水投资三个亿,并在时机成熟时,把少华集团总部,从香港搬过来,专心在内地发展。

赵山泉自然是极为高兴,未经核实,就当场拍板,决定给予少华集团大力支持,经过他的牵线搭桥,葛少华以少华集团的名义,与轻纺二厂合资成立了洛水市鹏程地产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1800万元,葛少华出资900万元,占总股本的百分之五十,成为公司的总经理,法人代表。

合同签署后,葛少华带着文本,返回香港,约见了帮中老大,出示了合同之后,又以祖屋和表妹为抵押,借下高利贷,凑足了本金,返回洛水后,完成了注资,而在一周后,他就将注册资本抽出,转回香港。

之后,葛少华多次利用财物手段,虚增投资两千余万元,又将这部分资金列入资本公积负数,使公司在成立不久,就背上了近千万元的负债,而他非但没有投资一分钱,还把纺织二厂投入的资金,抽走了三百万元。

这种异常举动,引起了二纺织领导的注意,当即向主管部门打了报告,并向葛少华提出,要到香港的少华集团总部参观访问,却被他断然拒绝,而主管部门的领导,唯恐事情处理不当,惹得赵市长不快,就把报告压了下来,并没有交到市里。 公司成立之后,葛少华并没有急于搞项目,而是利用外商的身份,借着赵市长的名头,结交了当地的几位政府官员,并以现金周转紧张为名,向银行申请了五千万元的贷款。

有政府方面的支持,贷款很快到位,葛少华本来是抱着骗一笔就跑路的念头,可见事情办得如此顺利,众多官员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在洛水混得这般风光,就舍不得走了,打算多捞几笔,以后衣锦还乡。

利用这笔贷款,葛少华提出扩大投资,和轻纺二厂深入合作的要求,赵山泉自然是支持的,当即打了招呼,因此,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他又注册了三家公司,多次向银行借贷,办起了酒楼、夜总会、KTV生意,成为了四家公司的总经理,法人代表。

少华集团的办公地点,是在春光路的两栋商业大厦内,各占三层,按照和轻纺二厂续签的合同,葛少华租赁这几层的房屋十年,每年缴纳房租八百六十万元。

然而,葛少华利用合资公司总经理的身份,与轻纺二厂的领导签署协议,将娱乐公司的装修款,以及公司虚增的债务,作为房租冲抵债务。

并且,还在补充协议中写明,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如果因乙方的若干原因,导致公司经营出现巨额亏损,轻纺二厂将自愿将两栋商业大厦抵押给他名下的娱乐公司。

这份协议,本来是极为不公平的,轻纺二厂的领导自然是不肯签署的,葛少华却表现得极为硬朗,扬言若是不签合同,他就要撤资回港,在副市长赵山泉的直接干预下,轻纺二厂还是被迫签了合同。

结果,公司开办这几年,在他的授意下,合资公司做了假账,债务如同雪球般地增加,已经到了几千万元,根据合同上的补充协议,葛少华竟然将这两栋商业大厦的产权据为己有,就这样,近亿元的国有资产,变成了他名下的财富。

而与他合作的轻纺二厂,本来就极不景气,被他骗走了两栋大厦之后,更是伤了元气,近千名职工,百分之七十下岗,下岗的工人,每月只领取不到二百元的补贴,即便有政府补贴,钱款也很少能够及时发放。

这些下岗的职工,很多都已经年纪大了,不具备再就业的条件,生活变得极为窘困,他们把原因都怪在少华集团身上,认为这是导致他们现状的直接原因。

因此,这些下岗职工搞到了协议的复印件,到市委市政府告状,并闹到了省委,引起了轩然大波,迫于巨大的压力,副市长赵山泉出面协调,葛少华做出让步,以两千万元的低廉价格,买下了两栋商业大厦的产权。

签署了债务纠纷解决方案以后,赵山泉亲自去了纺织二厂,做出指示,事情到此为止,‘不准要钱’,‘不准告状’,‘不准闹事’,要与外方长期合作下去。

他还下令,今后,凡是涉及与少华集团合作的问题上,任何措施和决定,必须先向他请示汇报,没有征得他的同意,不许和外商激化矛盾,影响洛水市招商引资的形象。

自此以后,纺织二厂彻底垮了下来,少华集团的生意却日渐火爆,不但地产公司成了市里的重点扶持企业,娱乐公司也是日进斗金。

他的夜总会、KTV包房和洗浴中心里,总是灯红酒绿,美女成群,每晚各种高级轿车都停靠在这里,很多省里市里的官员,都是夜总会的常客。

葛少华在得势之后,更加猖狂,在酒后更是口出狂言,当初来洛水时,没有一个熟人,撒出两千万之后,他现在遍地是朋友,哪个若是不长眼,敢和葛某人作对,洛水市的黑白两道都不会放
过他。

事实上,也验证了他的说法,少华集团的娱乐场所,平时是禁止警察随意出入的,往往外面扫黄打非最厉害的时候,也就是他这里生意最旺的时候。

市局二处的那位科长,只因为在进行调查时,对葛少华嚣张跋扈的态度,看不过眼,冷嘲热讽了几句,没想到,葛老板冲冠一怒,不出半个月,就被一撸到底,到现在还没有翻身。

放下材料,王思宇觉得有些气闷,伸手摸出烟嘴,将一颗烟套了上去,点燃之后,皱眉吸了几口,嘴边飘起淡淡的烟雾。

这种商业诈骗,手法并不高明,甚至很是拙劣,居然能够成功,显得有些荒唐,让人难以置信,但葛少华的发迹,恰恰是因为他掌握到问题的实质,只要和手握大权的官员攀上关系,任何不可能都会成为可能,任何不合理都会变成理所当然。

当葛少华设下的圈套,网络住一批官员的时候,他是不是骗子都不重要了,有些人在得知真相后,甚至会鼎力相助,千方百计地帮他把骗局维持下去,让他变成成功的企业家,以免骗局被揭开,受到牵连。

这颗毒瘤,一定要铲除,但何时动,怎么动,王思宇还有些拿不定主意,现在正处于微妙时刻,赵山泉与唐卫国之间的关系,日益紧密,此时把案子掀出来,很可能会与唐卫国提前激化矛盾,显然,对自己极为不利。

庄省长那边,也要考虑,虽然于家已经在采取措施,若是梁鸿达调离渭北,会全力狙击庄孝儒上.位,但那是暗箱操作,只有最高层中的两位首长知情,消息不会传出来。

此时若是案发,牵扯到赵山泉,肯定会有人以此来做文章,向上面反应,即便庒孝儒与此事无关,在这种敏感当口,问题没有调查清楚时,他的升迁也会变成泡影。

放在平时,别说一个小小的葛少华,即便是把赵山泉拉下马,庒孝儒也不见得会动怒,因为,他根本犯不上为了一个小舅子,和强大的于家作对,那不符合他的政治利益。

但此刻,王思宇若是搞出个‘少华案’,两人可就结了私仇,再无化解的可能,原本只是一桩普通的商业诈骗案,却因为涉及到国有资产流失,还有可能牵涉到重要官员的腐败,以及某些政治因素,让王思宇也变得谨慎起来,这颗炮弹,决计不能轻易发射出去。

一颗烟燃尽,他把烟蒂摘下,丢到烟灰缸中,把材料整理好,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放在里面,准备时机适合的时候,再把问题解决掉。

这就是所谓的成熟了,王思宇现在的处事方式,比以往沉稳了许多,不再锋芒毕露,猛打猛冲,但是,在把档案袋放进抽屉的那个刹那间,他还是觉得有些内疚,也生出高处不胜寒之感,到
了现在的位置,每项决断,都要深思熟虑,再也不能率性而为了。

沉思半晌,王思宇摸起电话,给邓华安打了过去,做出两点指示:第一、严密监控葛少华,但要注意保密,不能打草惊蛇,免得对方得到风声,悄悄溜掉。第二、对少华集团的夜总会进行摸底调查,掌握哪些官员经常进出,争取顺藤摸瓜,打掉一批腐败分子。

挂断电话,他端起茶杯,站在窗前,眺望着远处的风景,就在此时,一辆军用吉普车驶进大院,车子停稳后,一身军装的宁霜跳了下来,重重地关上车门,摘下军帽,仰头向上望去,王思宇淡淡一笑,喃喃道:“悍妞来了!”

第六十二章试探

下午三点半,两辆车子驶出市委大院,沿着市府路向西行了五百米,停在汉斯咖啡厅门口,王思宇下了车子,随手带上车门,来到吉普车边,望着宁霜,微微一笑,两人一前一后,缓缓走了进去。

这家咖啡厅环境极为优雅,装潢是古典欧式风格,墙面镶着红色木板,上面涂着金漆,或绘制着优美的图案,石膏工艺装饰品点缀在各处,宽阔的走道、柔和的色调,精美的餐具,让人感到格外温馨,仿佛置身于十六世纪的西方宫廷。

而墙角的黑色钢琴边,坐着一位学生模样的少女,正在弹奏着悠扬的乐曲,优美动听,两人捡了窗口的位置坐下,叫来服务员,点了两杯蓝山咖啡,就各自沉默下来。

或许,是因为彼此还不太熟悉,单独接触时,难免有些紧张,即便换了环境,还是很难找到感觉,目光掠过那张清丽秀美的脸蛋,望着她肩头的‘两杠一星’,沉吟半晌,王思宇端起杯子,轻声道:“霜儿,这次过来,能多呆几天吧?”

“不一定,要看情况。”宁霜没有抬头,声音也出奇的淡漠,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让王思宇有些无可奈何,喝了口咖啡,把目光转向窗外,不再吭声。

宁霜摘下军帽,放在桌边,手里捏着银勺,在咖啡里轻轻搅动着,香浓的气味,伴着淡淡的雾气,弥散开来,她却盯着桌面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宁霜停下了动作,望着杯中旋转的褐色液体,轻吁了口气,有些伤感道:“姐姐要能回来,就多住些日子,主要是放心不下她。”

王思宇叹了口气,抱着双肩,淡淡地道:“既然感情不好,何必勉强呢,这样的婚姻维持下去,也没什么意义,早些分开,对两边都好,不是吗?”

宁霜点点头,神色黯然地道:“劝过她,就是不肯呢,姐姐性子太软,要是换成我,早就拿枪毙了那个坏蛋,哪会忍气吞声地过下去。”

王思宇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她白皙细腻的玉手上,轻声道:“霜儿,你枪法倒是很准,怎么练出来的?” 宁霜蹙起秀眉,淡淡地道:“没什么,就是需要刻苦训练,平均下来,一年要打掉两万发子弹,除此之外,还要练心理,练专注,练精准。”

王思宇笑笑,想起了锁在家中的那把枪,不禁觉得手痒,轻声道:“我现在开始练习,应该来不及了吧?”

“只要训练能跟上,一样能变成神枪手。”宁霜也忽地想起了什么,脸上泛出一丝古怪的笑意,抬头望了王思宇,缓和了语气,柔声道:“其实,你在家里也可以练习的,不必开枪,就能把基础打好。”

“怎么练?”王思宇微微一笑,饶有兴趣地望着她,对面的这位女军官,无疑是不折不扣的美女,肤如凝脂,杏眼桃腮,未施粉黛,却也清丽可人,般般入画,只是这样静静看着,就觉得赏心悦目。

而且,她身上那种冷艳气质,竟和周媛有几分相似,只不过,眉宇间,少了一份孤寂落寞,多出些许的英武之气。

宁霜嫣然一笑,把玩着银勺,悄声道:“我平时都用三种办法训练,第一种,是在七分钟内,把涂成五种不同颜色的黄豆,从碗里分拣出来。第二种,是在一粒米上,穿出四个完好无损的针眼。第三种,是手握笔尖,在一张画满小圆圈的纸上,悬空打点,这些是内功,练好了,感觉就出来了,只要稍加练习,就会把枪打得很准。”

王思宇轻轻点头,温柔地注视着她,笑着道:“霜儿,你果然是很喜欢枪的,一提到这方面的话题,就滔滔不绝了。”

宁霜抿起嘴唇,勾起一抹会心的笑意,转过俏脸,望向窗外,淡淡地道:“我是军人,喜欢聊这些事情。”

“这算是提示吗?”王思宇心中微动,目光落在她白腻如脂的脖颈上,恍惚了片刻,才发觉到失态,忙低头喝了口咖啡,望着斜对面,墙上那几幅圣经故事油画,试探着问道:“霜儿,家里最近还在逼婚吗?”

“没有。”宁霜垂下头,双手捧着面颊,有些难为情地道:“已经和爸爸讲了,在和你相处,家里还是蛮支持的,让我加把劲,过年的时候,把你带回沈阳老家,给爷爷看看。” 王思宇哑然失笑,轻声道:“他们没有怀疑吗?”

宁霜脸上有些发烧,淡淡地道:“应该没有,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出来了。”

盯着那张绯红的俏脸,心中大乐,王思宇把身子向后一仰,笑着问道:“那过年的时候,我要去沈阳吗?”

“到时再说吧。”宁霜叹了口气,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表情又恢复了自然。

王思宇摩挲着头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霜儿,不如,咱们假戏真做了吧!”

宁霜没有生气,而是蹙眉望着他,淡淡地道:“你不害怕吗?”

“为什么要害怕?”王思宇眨了下眼睛,促狭地望着她。

宁霜盯着他看了半晌,伸出白皙的右手,在腰间拍了拍,眼中闪过慧黠的笑意,有些自嘲地道:“佑民以前就说过,带了枪的女人,是世上最危险的动物,他宁可在关在笼子里,和狮子同眠,也不会娶一个枪不离身的女孩子。”

王思宇摆摆手,笑着道:“这话有些过了,应该是开玩笑的。”

宁霜莞尔一笑,把玩着杯子,叹息道:“不是开玩笑,佑民很怕枪的,经常担心走火。”

王思宇把玩着杯子,好奇地道:“怎么,你也拿枪指过他的头?”

“那倒没有!”宁霜脸红了,伸手拂了下秀发,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虽然对他没有感觉,但也不讨厌他,有时候,和他坐在一起发呆,也挺有意思的。”

“坐在一起发呆?”王思宇愣住了,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宁霜点点头,端起咖啡,若有所思地道:“对,就像咱们刚才那样,隔着一张桌子,各自想着心事,偶尔也说上几句,那样也很好的。”

王思宇笑了起来,摇头道:“你们两人谈恋爱的方式,倒是很特别。”

宁霜收起笑容,淡淡地道:“没谈过,当时,我们两人都没有心情谈恋爱,只是被家里人逼得没办法,做戏罢了。”

王思宇叹了口气,有些头痛地道:“那么,现在轮到咱们两人做戏了?”

宁霜看了他一眼,煞有介事地道:“你这人还不错,要是肯和小影分手,我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王思宇赶忙摆摆手,笑着道:“开什么玩笑,那怎么可能呢,糟糠之妻不下堂。”

宁霜支了下颌,目光落在桌面上,语气冷淡地道:“所以说嘛,假戏真做的可能性,就没有了,我可不喜欢和别的女人分享男人,无论他有多优秀。”

王思宇耸耸肩,苦笑着道:“那只能当过渡男友了,不过,当伴郎也是不错的选择。”

宁霜嫣然一笑,把玩着杯子,淡淡地道:“不是过渡男友,而是是租借,我跟小影提过了,租用你两年,到时完璧归赵。”

“是吗?她没有讲过。”王思宇笑笑,品了口咖啡,轻轻摇头道:“这是你们女人间的事情,跟我没关系。”

宁霜瞟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既然知道没关系,怎么还打赌?”

王思宇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咳咳地咳嗽起来,摸出纸巾擦了嘴角,有些尴尬地道:“这个卫国兄,嘴巴还真不严,那是酒桌上的玩笑话,当不得真!”

“知道就好!”宁霜小声嘟囔了一句,脸颊也有些发烧,忙摸起桌上的军帽,轻笑道:“好啦,宇少,我要回省军区了,不能让刘伯伯久等,咱们有空再聊。”说罢,站了起来,自顾下了楼,坐上吉普车,驾车离去。

王思宇站在窗边,微笑道:“其实,还是很有女人味的。”

少了点,也发出来吧。 第六十三章三乱

吃过晚饭,像往常一样,王思宇坐在沙发上,喝着茶水,看着《民生观察》节目,自从他来到渭北以后,在宣传部门的鼓励下,省市两地的新闻媒体胆子渐渐大了些,集中报道了一些民众关心的热点话题,而这期节目的焦点,是关于‘公路三乱’的问题。

最近一段时期,洛水市的一些公安交警部门,借着查处违章驾驶之名,行乱罚款,乱收费之实,据电视台一位记者的蹲点暗访发现,交警队一个中队的设卡点,日罚款额度就超过六万元,而市局下属的几个分局中,每个分局下设的交通警察巡逻中队,就有七个之多。

他们大都把设卡地点,选在国道偏僻地段的下坡路段,那些地方,限速标志牌很少,这些交警执勤人员,身着便装,躲在路边,或者附近的小树林里,悄悄测速,一旦看到超速超载车辆,就
喜滋滋地蹿出来,拦下车子之后,不由分说,直接罚款,而处罚的主要对象,大都是过往的外省车辆。

这种测速,其实是名副其实的经营行为,更有甚者,提前布置好陷阱,让司机们往里跳,有很多违法乱纪的行为,并且,处罚方面,也很是随意,若是态度好些,直接点现金,不要票据,价格就可以低些,否则,就是公事公办,把车子扣下重罚。

而据记者了解,一些区交警大队,不顾国家的三令五申,对下属各中队每月下达罚款任务,多达数十万元,超额部分,有高达百分之三十的提成,如此一来,执勤交警的积极性就调动起来了
,蹲守在执法点附近,夜以继日地进行工作,虽然辛苦些,却全部超额完成任务。

节目进行到一半时,电视台的女主持人何欢,连线了分局的主管领导,对方却大打官腔,满嘴套话,意图敷衍了事,而打给市局的领导,面对主持人的追问,对方更是语焉不详,只草草应付了几句,就随手挂断电话,显得极为失礼。

主持人耸耸肩,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收拾着材料道:“观众朋友们,针对此事,本台将进行持续跟踪报道。” 关掉电视,王思宇微微一笑,虽然这次的观察节目,公安交警部门表现得有些差劲,但媒体的监督力度确实让他感到满意,很多事情不能一蹴而就,需要有足够的耐心,只要能把舆论监督的工作干好,就能形成强大的社会舆论压力,促使一些部门尽快改善作风,依法办事。

身为党委副书记,王思宇的手不宜伸得过长,免得捞过界,引起旁人的不快,因此,这段时间,他也变得低调起来,没有直接干预政府事务,而是借助媒体的力量,在暗处发挥影响。

正喝茶时,方淼端了果盘过来,放在茶几上,转身坐到旁边,悠荡着双腿,笑嘻嘻地道:“姐夫,我明天就要搬出去住了。”

王思宇微微皱眉,摸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转头望着她,皱眉道:“淼淼,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搬走呢?”

“那边离单位近,而且,我喜欢自由自在的感觉。”方淼把玩着秀发,轻声回道,她穿着一件白色V领体恤衫,牛仔短裤,雪白滑腻的肌肤,大半都露在外面,尤其是那双纤长的美腿,晶莹玉润,充满了青春的气息,极为诱人。

王思宇笑了笑,把西瓜吃完,摸出纸巾擦了手,轻声道:“怎么,在这里感到不自在吗?”

“也不是。”方淼面色微窘,小脸红扑扑的,犹豫着道:“就是……想早点找到独立的感觉,姐夫,你可别乱想。”

王思宇点点头,笑着道:“也好,单独在外面住,是很锻炼人的,尤其是你这种娇生惯养的小公主,不过,也要注意安全。”

见对方没有挽留的意思,方淼有些失望了,沉默半晌,她用手捧了脸蛋,笑嘻嘻地道:“姐夫,放心吧,洛水的治安还是很不错的,那边的公寓也挺好,里面住的都是白领,有时间,你也可以常去坐坐。”

王思宇笑笑,端起杯子,呷了口茶水,轻声道:“淼淼,你来到渭北,姐夫对你的关心还很不够,以后,遇到什么难处,一定要及时开口,只要是合理的要求,一定解决,另外,如果在外面住得不舒服,随时可以搬回来,这里和自己的家一样,别太拘束。”

“知道了,谢谢你,姐夫!”方淼展颜一笑,俏生生地站了起来,走到茶几对面,低头看着瑶瑶写作业,在旁边指点了几句,回头瞥了王思宇一眼,就袅娜地上了楼。

瑶瑶抬起头,用小嘴咬着签字笔,呐呐地道:“舅舅,淼淼阿姨真要搬走了吗?”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怎么,舍不得了?”

瑶瑶连连点头,有些惋惜地道:“舅舅,我现在有点喜欢她了,淼淼阿姨也不错呢!”

王思宇笑了笑,轻声道:“没关系,周末还会回来的。”

瑶瑶‘嗯’了一声,撅着小嘴,娇俏地道:“舅舅,我喜欢淼淼阿姨讲外国小朋友的事情,好像国外的小学生,都是玩的时候多呢,不用像我们这样累,对吧?”

王思宇皱起眉头,向她挤了下眼睛,悄声道:“小宝贝,你还累?上课的时候,悄悄睡觉,被老师发现了,今天下午,班主任还打过电话。”

瑶瑶吃惊地张大嘴巴,把笔一丢,倏地站了起来,气急败坏地跑向厨房,站在门口,双手叉腰,气呼呼地道:“妈妈,妈妈,你怎么不守信用呢?不是已经答应人家,不许和舅舅说嘛!”

廖景卿摘下绣花围裙,柔声道:“不说怎么办?你再这样不听话,成绩就又快滑下去了。”

“哪有,那些内容,人家都会了呢!”瑶瑶满脸的不服气,为了证明所言非虚,她转身跑回客厅,把作业本取了过来,交到廖景卿的手里,理直气壮地道:“妈妈,看看吧,都是满分呢!”

廖景卿莞尔一笑,摸着她的小脑袋,轻声道:“瑶瑶,每次都让淼淼阿姨帮着检查,当然会得满分啦!”

瑶瑶一时语塞,翻了下白眼,就捧着本子,闷闷不乐地走了回去,坐在桌边,小声嘟囔道:“要不是有舅舅在,人家也会搬出去的!”

王思宇哑笑半晌,从沙发上站起来,走了过去,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道:“小宝贝,不管怎么样,在课堂上睡觉都是不对的,有了缺点就要改嘛,别发牢骚了。”

瑶瑶吐了下舌头,扬起小脸,愁眉苦脸地道:“舅舅,那个魏老师,讲课很枯燥的,好多小朋友都睡了呢,我只是想打会瞌睡,没有想到,一下子就睡过去了,那么多同学睡觉,她都不管,专门点我的名字,真是讨厌呢!”

王思宇摆摆手,板着面孔道:“不能找客观理由,更不许说老师坏话,总之,如果成绩掉下去,以后就不准你玩游戏了,也不带你出去散心了。”

“好吧,人家努力还不行嘛!”瑶瑶摊开双手,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连连摇头,倒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盯着她完成作业,王思宇就拿起课本,帮着她温习功课。

瑶瑶取了小食品,坐到王思宇的膝盖上,不专心听讲,反而东拉西扯地,聊起了在学校的趣事。 半晌,又转过头,把小嘴凑到王思宇的耳边,神秘兮兮地道:“舅舅,今天又有男生给我写小纸条了。”

王思宇不禁莞尔,把书合上,轻声道:“写的是什么内容啊?”

瑶瑶眨着眼睛,把薯片送进他的嘴里,有些得意地道:“说我是校花呢,要跟我做朋友!”

王思宇微愕,嚼着薯片,笑呵呵地道:“那你是怎么回答的呢?”

瑶瑶伸出白嫩的小手,掩了嘴唇,嘻嘻地笑了起来,美滋滋地道:“舅舅,我写了‘已阅,转班主任何老师处讨论’,他当时就吓傻了呢!”

王思宇也觉得有些好笑,瑶瑶平时经常跑到书房里,翻看自己的文件,竟然也模仿了批示,但这种事情,应该重视起来,提前打好预防,现在的孩子都早熟得很,不能让瑶瑶早恋,他斟酌着
字句,微笑道:“小宝贝,你们现在,都是小孩子,可不许谈情说爱,知道吗?”

瑶瑶扭着身子,笑嘻嘻地道:“早就知道了,人家根本不理他们呢,我都是和女生玩的!”

王思宇微微一笑,喝了口茶水,轻声道:“瑶瑶,同学间的正常交流还是可以的,也不能把关系搞得太糟,以后,有机会,可以邀请一些小朋友来家里做客。”

“才不呢!”瑶瑶撅起小嘴,把身子倚在王思宇的怀里,撒娇般地道:“舅舅,过几天,开家长会,你也去吧。”

王思宇点点头,笑着道:“好吧,不过,你表现的可要好点,不然,老师在批评你的时候,我可太没面子了。”

瑶瑶嘻嘻一笑,有些心虚地道:“那可不一定,现在的班主任,好凶呢,吼起来的时候,就像大狮子一样!”

王思宇哈哈地笑了起来,捏了她的小脸蛋,轻声道:“好啦,早点去休息吧,免得明天上课犯困。”

瑶瑶‘噢’了一声,乖巧地下了地,喊了声‘舅舅晚安’,一溜烟地跑到镜子边,扭着身子照了照,便提着裙摆,蹦蹦跳跳地上了楼。

泡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王思宇披上浴巾,去了书房,刚刚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他看了号码,见是宣传部长黎凤姿打来的,赶忙接通,笑着道:“黎大姐,你好。”

黎凤姿莞尔一笑,轻声道:“‘大姐’可不敢当,王书记,晚上的节目看了吗?”

王思宇点点头,笑着道:“看了,节目很好,公路三乱的问题,中央三令五申,要严厉制止,没想到,在我们洛水,居然还有这种现象。”

黎凤姿淡淡一笑,柔声道:“王书记,这次电视台捅了马蜂窝,有人跳起脚来骂娘了。”

王思宇皱起眉头,语气沉稳地道:“怎么,公安口反弹了?”

“是啊。”黎凤姿叹了口气,用手指揉着太阳穴,苦笑道:“罗局长火冒三丈,刚才给李台长打了电话,让他们立即终止这方面的报道,不要为洛水市公安系统抹黑。”

王思宇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淡淡地道:“这不是颠倒黑白么,罗彪局长应该反省一下,到底是谁在为公安系统抹黑!”

黎凤姿笑笑,有些无奈地道:“王书记,压力很大啊,老李怕是顶不住了。”

王思宇站了起来,走到窗口,斩钉截铁地道:“不用担心,节目照做,他们公安口再不端正态度,就让纪委纠风办介入,好好杀杀这股歪风邪气!”

第六十四章失控

下午一点半,市委常委会上,桌边飘起了淡淡的茶香,常委们的表情都很轻松,会议只有三个议题,一是学习并贯彻落实省委十号文件,《关于建立健全惩治和预防腐败体系的实施意见》,二是研究省委组织部出台的《推行干部综合考核的试用办法》,三是讨论干部调整事宜。

前两项内容,都有些务虚的性质,先是由市委书记尹兆奇照本宣读,随后常委们纷纷发言,表示赞成和拥护,只是在《试用办法》上,众人都同意了组织部长罗敏江的提议,觉得还是应该再谨慎一些,先在小范围内试点,总结经验教训,成熟之后,再加大力度推广,免得基层干部们压力太大,引发强烈的抵触情绪。

而相关的人事任免问题,因为之前经过反复酝酿,充分征求了各方意见,也没有出现太大的争论,在这次干部调整中,王思宇也成了赢家,陈炜、徐政高、赵普之、徐景生,这四位于系旧部,都被安排到相对重要的工作岗位上。

当然,没有为陈炜争取到组织部副部长的职务,王思宇多少还是有些遗憾的,这也证明了,尽管一再示好,唐卫国对于他,还是充满戒备心理的。

来到洛水以后,尹兆奇表现得非常低调,但这个人是极有水平的,讲话发言四平八稳,滴水不漏,驾驭常委会的能力很高,在充分照顾到唐卫国与王思宇的意见后,也能明确地指出问题的关键,维护住一把手的权威。

通过一段时间的观摩,王思宇从中学到了不少东西,不仅是在思维方式上,作为上.位者,每个眼神,每个动作,在特殊的情况下,都会充满丰富的内涵,那种独特的领导气质,是需要千锤百炼,反复磨砺,才能达到的,无论是唐卫国,还是王思宇自己,在这方面都欠缺火候。

常委会开得谈笑风生,一团和气,正当尹兆奇放下茶杯,准备结束时,副市长赵山泉忽然举手,请求发言,在得到允许后,他双手抱肩,斜眼望着宣传部长黎凤姿,语气不善地道:“黎部长,昨晚的《民生观察》节目,你看过了吧?”

黎凤姿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轻声道:“看过了,节目搞得很不错。”

“不错?”赵山泉皱起眉头,摸起不锈钢茶杯,把杯盖打开,重重地拍在桌面上,沉声道:“我看错得太离谱了,公安交警们正常执法,电视台的记者却横加指责,百般刁难,进行负面报道
,这怎么行呢?”

他这番话说完,会议室里立时安静了下来,本来几个常委已经收拾好材料,准备要离去,这时就只能再掏出黑皮本子,提笔在上面写了起来,大家心里都吃不准,赵山泉这次开炮,是代表自己的意思,还是唐卫国对宣传部门近期的表现不满,暗示他在会上发难。

黎凤姿眯起眼睛,不慌不忙地道:“正常执法?中央三令五申,要治理公路三乱,不得以罚代纠、以罚代管、而执法者,最忌讳利用手中掌握的权力,打着堂而皇之的旗号,为本部门和个人
谋取私利,这是很明显的违规行为,怎么就变成正常执法了呢!”

赵山泉摆了摆手,脸色变得更加阴沉起来,阴阳怪气地道:“黎部长,照你那么说,我们的交通巡警支队就不该严格执法了?到时公路上超载,超速行为泛滥,引发事故该怎么办?”

黎凤姿毫不退让,针锋相对地道:“赵市长,没有人反对严格执法,但是执法的目的是为了保障交通安全,维护路面秩序,而不是滥用权力,大开罚单,并以此作为牟利手段,如果你认真看了新闻报道,应该清楚,很多执法人员,违规设卡,没有出具正常的罚款手续,而是直接收取现金,这很不正常嘛!” 赵山泉喝了口茶水,抬头望天,不冷不热地道:“有什么不正常的,现场情况复杂,为了不影响正常的交通秩序,执勤交警们可以相机行事嘛,都按规矩来,工作效率就没法保障了。”

黎凤姿没有理他,而是转过头,望向市委秘书长梁坤,正色道:“梁秘书长,如果没有记错,去年三月份,交通运输部、公安部、国务院纠风办等多个部门,曾经联合发文,部署治理三乱工作要点,强化治理‘公路三乱’现象,里面曾经有过明文规定,有这份文件吧?”

梁坤犹豫了下,望了眼唐卫国,见他正在低头喝茶,对旁边的争论不闻不问,漠不关心,就点点头,轻声道:“有的,文件是我们这里分发下去的。”

黎凤姿心中笃定,不紧不慢地道:“那还争论什么,既然有些部门,不按照规定去办,新闻媒体予以曝光,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赵山泉一时语塞,瞪圆了眼睛,啪地一拍桌子,恼羞成怒地道:“黎部长,问题在于,现在有些媒体,实在是太过分了,闲着没事干,对政府部门的工作指手划脚,总是热衷于负面报道,我就不明白了,洛水的媒体,以往表现一直都是很不错的,听招呼,讲政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管了?到底是谁在给他们撑腰!”

这番话说完,众人都暗自吃了一惊,面面相觑间,纷纷把目光转向王思宇,黎凤姿反而轻松了起来,冷笑着低头喝茶,暗自思忖着,这个赵山泉,实在是有些不分轻重,整个渭北的形势,虽
是错综复杂,但仍旧以三家博弈为主,这里面浪大水深,他赵山泉不过是庄省长的小舅子,却不知深浅,居然敢撸起袖子打头阵,直接向王书记发难,搞不好,第一个要当炮灰。

而唐卫国却皱起眉头,向赵山泉使了个眼色,让他注意些,别太过火,事实上,赵山泉这次开炮,很是突然,也令唐卫国感到有些意外,不过,他并没有适时阻止,也希望利用他的嘴巴,敲打一下王思宇,但要拿捏好分寸,现在是特殊时期,省里的问题没有解决前,市里不宜激化矛盾,免得节外生枝。 王思宇发了封短消息,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斜眼瞄着赵山泉,淡淡地道:“赵市长,你的意思是,不宜加强舆论监督,而是反过来,对媒体加强监管,对吧?”

赵山泉铁青着脸,面带愠怒地道:“王书记,最近的舆论导向出了问题,很多媒体,都揪着政府部门的疏漏之处,大加批评,长期以往,下面的部门还怎么工作?”

王思宇微微一笑,环顾当场,最后落在赵山泉的脸上,语气温和地道:“赵市长,你的反应有些过度了,只要我们这个政府,是真心为人民服务的政府,就不怕批评的声音,只有允许不同声
音的存在,才能了解各方面的真实情况,有助于理性判断,做出正确的决策,避免再犯错误。”

赵山泉喝了口茶水,不咸不淡地道:“王书记,有些话,说出来可能有些不好听,但我还是想强调,我们政府的各级部门,每天要面对大量的事务性工作,不可能面面俱到,如果吹毛求疵,事事都揪住不放,那工作还怎么干?没法干嘛!现在社会上很多人,心态极不正常,端起碗来吃肉,放下筷子骂娘,如果媒体不弘扬主旋律,而是与相关部门唱反调,推波助澜,很可能会把事情搞得更糟。”

王思宇笑笑,摆手道:“赵市长,我和你的观点恰恰相反,很多问题,都是媒体曝光之后,我们的相关部门才重视起来,加以改善,当然,也有个别部门的领导,态度蛮横,不但没有反思自己身上存在的问题,反而对媒体横加指责,这种现象,就是权力带来的傲慢。”

顿了顿,他又加重了语气,冷厉地道:“我们有些党员干部,早已经脱离了群众,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大老爷,居高临下,颐指气使,说不得,碰不得,稍稍有些批评声音,就会火冒三丈,拍桌子瞪眼睛,感到受了莫大的委屈,这其实是政治上不成熟的表现。”

赵山泉嘴唇微动,还想辩解,却被一直隐忍不发的尹兆奇打断,尹兆奇坐直了身子,表情严肃地道:“山泉同志,加强舆论监督,是中央领导一直强调的事情,地方上,应该主动配合,而不是唱反调,前段时间,林书记曾经发表过重要讲话,要全面提高社会管理水平,建立党委领导、政府负责、社会协同、公众参与的大格局,这就需要媒体集合公众舆论的力量,为我们的发展提供有益的思路。”

这种时刻,尹兆奇的发言,无异于是为事情定下了基调,赵山泉不好再说什么了,就翻开本子,低头写了起来,表情变得极为郁闷,在他看来,尹书记虽然讲了很多,但关键之处,在于强调‘党委领导’的重要性,也是在敲打他,不要试图挑战党委副书记的权威。 尹兆奇喝了口茶水,瞄了唐卫国一眼,放下杯子,提高了声音,抑扬顿挫地道:“昨晚的电视节目,我也看了,其实,反应的情况还是很及时的,公路三乱的问题,在各地都有,中央也多次下文,却始终无法纠正,其中的根源,还是在于暴利下产生的诱惑,以及监管缺失,不管是公安部门,还是交通部门,抑或是其他上路人员,罚款时不开票据,违规收取停车费和拖车费,只罚款不消除违法状态,随意拦车检查,都是不合法的,而下达罚款指标,更是错误的行为,应该坚决予以制止。”

唐卫国听了,有些吃味,他本想见好就收,可见尹兆奇完全站在了王思宇这边,似乎有借机发难的意味,不禁心头火起,慢慢地抬起头,把签字笔丢下,似笑非笑地道:“尹书记讲的在理,
我们很多部门,确实存在一些问题,以后要专门开会研究一下,把工作做得更细致些,当然,媒体也不是没有问题,宣传部门应该加强监管,对于敏感问题,在充分与各单位进行沟通的基础上,再进行公开报道,不能乱来,否则,政府这边的工作会变得非常被动,以前做得其实还是不错的,这段时间,有失控的迹象,很不好。”

这番话火药味十足,明确地支持了赵山泉的观点,这样一来,就利用赵山泉的炮弹,打击了尹兆奇与王思宇的权威。

尹兆奇微微皱眉,他本想借着机会,拉拢王思宇,没有想到,唐卫国会这样霸道,一下子把自己置于两难的境地,搞不好,颜面尽失。 正沉思间,敲门声响起,王思宇拉开椅子,起身走了出去,从林岳手里接过厚厚的档案袋,返回会议室,递到尹兆奇手中,含笑道:“尹书记,这是媒体方面转过来的一份材料,里面反映了洛水市的一批干部,滥用职权,勾结不良港商,坑害群众,导致数亿国有资产流失的恶性.事件,情况极为严重,我建议,应该马上采取行动,立案调查,如果情况属实,不但要在媒体上曝光,还要上内参,以严肃党纪国法!”

话音一落,满座皆惊,知道内情的常委,都把目光齐刷刷地扫向赵山泉,本来正在暗自得意,摸着杯子喝茶的赵市长,此时却傻了眼,手一滑,杯子杯盖掉到桌子上,在旋转之中,发出极为刺耳的响声,而此时,唐卫国也愣住了,目光复杂地望着王思宇,会议室里,一时鸦鹊无声,安静到了极点。

第六十五章死马当活马医

尹兆奇接过材料,认真地翻看着,表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眉头拧成了‘川’字型,会议室里,已经安静到了极点,在座的常委们,似乎也都忘记了喝茶,都把目光盯在那份材料上,大家知道,那叠厚厚的材料,很有可能变成重磅炸弹,将某些人的大好前程炸得灰飞烟灭。

铿锵有力的声音,仍旧在众人耳边回荡,王书记的立场之鲜明,态度之坚决,没有半点回旋余地,会议接下来的走向,就变得很难预料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争论了,或许,这次分歧,将演变成常委会上的分水岭,市长、书记、副书记之间的矛盾,有可能会提前激化。

赵山泉手里握着杯子,表情有些恍惚,腮边的肌肉,一直在不受控制地跳动着,鼻梁上也冒出细碎的汗珠,会场上风云突变,情势急转直下,令他始料未及,就有些发懵,直到此时,他才突然发现,这个充满了危险的权力游戏,还真不是他能玩得起的。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因为和庄省长之间的亲属关系,使得赵山泉在渭北官场,混得如鱼得水,无论在哪个场合,众人都会对他高看一眼,享受到的礼遇,也远超副市长的规格,时间久了,自然有些飘飘然,生出骄傲自大的情绪,很少将其他人放在眼里。

这段时间,常务副市长石崇山渐渐失宠,影响力日趋削弱,与此同时,他的角色开始吃重,唐卫国虽然没有封官许愿,但话里话外隐含的玄机,也让他在兴奋之余,蠢蠢欲动,生出取而代之的想法,因此,就希望能够抓住机会,表现一番,尽早树立权威。

可没想到,他在错误的时间里,挑选了错误的对象,王思宇的回击如此之快,并且精准地击中他的要害,让赵山泉心惊胆战,刚才的嚣张气焰,早已不复存在,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少华集团的案子若是翻出来,将会导致怎样严重的后果,在一片寂静中,赵山泉的心情沉入了谷底,暗自懊恼,不该激怒那座沉默的火山。

半晌,尹兆奇把材料放下,看了赵山泉一眼,沉吟半晌,才轻声道:“同志们,材料上反映的问题很严重,休息十分钟吧,等会要认真讨论。”

说完之后,他把材料推给唐卫国,含笑道:“唐市长,王书记,我们去外面抽支烟。”

两人会意,都跟着他走了出去,来到旁边的休息室,落座后,秘书小柳沏了茶水,转身退了出去,尹兆奇端起杯子,轻轻吹了口气,微笑道:“会议开得很不成功,责任在我,你们两位,都
消消火气。”

唐卫国清楚,这是在给台阶下了,赶忙抬起头,笑着道:“尹书记,不必担心,我和佑宇兄经常争论,有天夜里十一点多钟,还在电话里吵个不停,谁都说服不了对方。”

王思宇笑笑,点了颗烟,轻声道:“是啊,在一些问题上,我们的看法都不一致,不过,这也很正常,用句时髦的话说,求同存异,包容发展嘛!”

“好,这样就放心了。”尹兆奇呷了口茶水,就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笑眯眯地望着窗前的一盆兰草,不再说话,而那双手,却在优雅地敲打着扶手。

唐卫国仔细地把资料翻了一遍,脸上露出愠怒之色,把材料轻轻放下,皱眉道:“这个赵山泉,真是个糊涂虫,怎么会把事情搞得这样糟?”

“不止是糊涂的问题吧?”王思宇淡淡一笑,掸了掸烟灰,伸手指着材料,沉声道:“卫国兄,我的意见很明确,无论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唐卫国叹了口气,点头道:“是啊,上亿国有资产流失,这可不是件小事情,我们应该立即采取行动,不能让犯罪嫌疑人逃掉,尽快追回资金,妥善安排好轻纺二厂的下岗职工,对于他背后的保护伞,也要坚决打击,在这方面,我们的意见是一致的。” 顿了顿,他又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踱着步子,沉吟道:“只是,在经历了西线工程塌方事故之后,政府这边重新调整了分工,山泉市长现在的担子很重,如果马上对他展开调查,时机不太适宜,容易耽误工作,是不是先缓冲一下,由我和雪松书记先和他谈话,争取挽救下这位同志。”

说完后,他转过身子,向王思宇使了个眼色,随即坐回沙发上,静等回音。

王思宇心领神会,对方是在暗示,赵山泉可以动,但不宜在此时动,以免节外生枝,影响到省里的事情。

王思宇也不想逼得太紧,免得现在翻脸,搞得两败俱伤,让别人捡了便宜,就点头道:“卫国兄,这样处理比较妥当,我没有意见。”

见双方达成了妥协,尹兆奇微微一笑,抬腕看了下表,起身道:“好吧,咱们回去,别让大家等得太久。”

再次回到会议室,唐卫国抢先发言,强调了加强舆论监督的重要性,政府部门面对错误,勇于承认,及时纠正,比一贯正确更加可信,又当着众常委的面,对洛水市公安交通部门给予了严厉批评,指示政府纠风办介入,尽快解决‘公路三乱’问题。

王思宇也作出善意的回应,在接下来的发言中,建议市委宣传部改进工作方法,对媒体方面要有适当的约束,要加强舆论监督,更要重视沟通,在有关部门的协助下,把工作搞好,不要引发
负面影响。

两人各退一步,会场的气氛就轻松了许多,尹兆奇掂着手中的材料,转头望着唐卫国,轻声道:“卫国市长,讨论下国有资产流失案吧。”

唐卫国点点头,喝了口茶水,就把身子向后一仰,望着赵山泉,面无表情地道:“山泉市长,刚才接到电话,海通市的孙市长要到咱们这边来了,你先去安排一下,把接待工作做好。”

赵山泉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是要让自己回避了,孙市长明天才过来,相关安排,上周就已经定好了,唐卫国这样说法,只是委婉一些,但见众人复杂的目光望过来,他还是感到异常难堪,简单收拾下东西,就拖着僵硬的双腿,走出会议室,把房门轻轻带上。 接下来,常委们传阅了材料,很快达成了共识,要求公安机关立即行动,将涉案人员迅速控制起来,确保国有资产的安全,纪委也组成专案组,由纪委书记胡雪松亲任组长,调查其中存在的违法乱纪行为,严肃处理,并对轻纺二厂下岗职工的安置问题,进行了细致讨论。

当晚,公安机关紧急行动,兵分两路,在市区的一所别墅里,将少华集团的总经理葛少华带走,并在电视台记者的全程报道下,将其旗下的夜总会进行了查封,带走了几十名妓女嫖客,还有十几名涉毒人员。

晚上八点半,已经处在崩溃边缘的副市长赵山泉,驱车来到了省委二号院,敲开了庄省长的家门,进屋之后,发现庒孝儒不在,闷闷不乐地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皱眉吸了几口,就抬起
头,望着姐姐赵丽华,苦涩地道:“姐,出事了,有人想整我!”

“谁?谁想整你?”赵丽华也紧张起来,她虽然在国营企业当副总经理,没有在机关工作,但跟了庒孝儒几十年,也深知官场险恶,既然对方明知弟弟的身份,还不肯罢手,必定不是等闲之辈。

赵山泉叹了口气,愁眉不展地道:“是洛水市委新来的副书记,王思宇。”

赵丽华吃了一惊,迟疑着道:“王思宇?是京城于书记家的孩子?” 赵山泉把香烟从中间折断,丢进烟灰缸,恨恨地道:“没错,就是他,姐姐,这次一定要帮我,不然,可能要坐牢。”

“啪!”赵丽华手中的茶杯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茶水淌了一地,她却浑然未觉,而是愣愣地望着赵山泉,轻声道:“山泉,你犯错误了?”

赵山泉用手捂着脸,哽咽着道:“姐,他这是在打击报复!”

“到底有没有收钱?”赵丽华急了,带着哭腔喊道。

赵山泉把手一摆,瘫坐沙发上,有气无力地道:“姐,别问了,这次姐夫要不帮我,我就真的完了。”

赵丽华有些绝望了,眼泪汪汪地道:“山泉,你不把实话讲出来,我怎么帮你啊,老庄那个人,你又不是不清楚,要是知道你犯了法,会影响到他的前程,他会第一个要办了你,还要严办,
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庒孝儒秉公执法,不徇私情!”

“那怎么办,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姐!”赵山泉霍地站起,瞪圆了眼睛,低声吼道。

赵丽华擦了眼泪,很快镇定下来,轻声道:“山泉,你先别急,既然还没失去自由,就说明事情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咱们好好商量下。”

赵山泉颓然坐下,闭着眼睛,喃喃地道:“这关怕是过不去了,刚才接到电话,少华集团的葛总已经被抓了,公司也被查封了,也许,用不了几天,就该轮到我了。”

赵丽华捂了脸,轻声道:“山泉,讲实话,到底收了多少钱,咱们做最坏的准备。”

赵山泉又点了一颗烟,狠吸了几口,垂头丧气地道:“那个夜总会,有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这几年下来,总共进了五百多万,加上之前送的,快一千五百万了,毛毛出国的钱,也是从那里出的。”

“一千五百万!”赵丽华的目光有些呆滞,但很快冷静下来,轻声道:“这些钱一定要分批次捐出去,不能留在家里,想办法把捐款日期,改到一年前,如果调查人员问起来,就说当时你起了辞职做生意的念头,但经过冷静思考,还是舍不得离开现在的岗位,就把赚来的钱,都捐给了希望工程,受贿的事情,是要坚决否认的,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

赵山泉摆摆手,摇头道:“没用的,姐,这种事情,很容易查出来的。”

赵丽华瞪了他一眼,继续道:“这只是一方面,要做的工作还很多,最重要的是,要取得王书记的谅解,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要他肯松口,唐市长那边,就好办了,他到家里来过几次,我去打招呼,多半会有用。”

赵山泉皱眉思索了半晌,叹了口气,轻声道:“也只有如此了,不过,唐卫国那边,未必靠的住,半小时前,我给他打了两次电话,给市局的罗彪打了三次电话,都没有接,这两人不仗义,和我姐夫一样,关键时刻,指望不上。”

赵丽华站了起来,有些失落地道:“山泉,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你要尽快去找王书记,承认错误,态度越诚恳越好,只要能不坐牢,这个官不当也罢了。”

赵山泉‘嗯’了一声,又坐了一会,见庒孝儒还没有回来,就起身离开,坐在车子里,拨打了电话,强打精神,笑着道:“王书记,你好,是我,山泉呐……晚上有空吗?噢,那明天吧,想约您出来坐坐……没关系,没关系,那就晚几天再说吧…..嗯嗯,理解,理解,打扰您休息了,哈哈。”

第六十六章大好人

把手机放到大理石台面上,夹起盛着红酒的杯子,惬意地抿了一口,王思宇重新坐回温泉里,望着对面的邓华安,语气凝重地道:“老邓,据你的判断,罗彪和少华集团没有关系吗?” 邓华安点点头,闭了眼睛,轻声道:“应该没有,罗彪这个人,怎么说呢,不贪财不好色,自控能力超强,更难得的是,对唐市长忠心耿耿,几乎没什么缺点。”

王思宇‘嗯’了一声,淡淡地道:“这样的干部才可靠,老邓,要跟着学啊。”

邓华安嘿嘿地笑了起来,活动下胳膊,将身子舒展开,仰头望着棚顶的水晶吊灯,沉吟道:“我们两人特点不同,怎么说呢,我善于打攻坚,他是四平八稳,攻守兼备,是个全才。”

王思宇笑笑,没有吭声,邓华安是员虎将,但是在基层的时间太久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正职的经验,需要打磨一段时间,才能再上一个台阶,不过,单论忠心,他肯定不输罗彪,是可以
绝对信任的人。

泉水汩汩地冒出来,池子里雾气氤氲,又泡了几分钟,王思宇点了一颗烟,皱眉吸了一口,吐着烟圈道:“老邓,抽空的时候,抓把劲,把飞刀的女儿找到,免得他总牵肠挂肚的。”

邓华安咧了咧嘴,用手擦拭着身子,叹息道:“王书记,这人海茫茫的,上哪去找?前些年倒是查到一条线索,可又断了,他那个前妻,也真不是个安分的主儿,跟人私奔之后,不到半年,就带着孩子离开了,满世界的游荡,就是不回华西,都这么多年了,母女两人音信皆无,就像从空气里消失了一样。” 王思宇摆摆手,轻声道:“老邓,再难也要找出来,不然,飞刀那边说不过去,我答应过他,想尽一切办法去找的。”

“放心,我会再查的。”邓华安也有些感动,站了起来,走到池子边上,拿毛巾擦干了身体,坐在摇椅上,笑着道:“王书记,这次赵山泉算是栽了,是不是把他搞到监狱里?”

“就让纪委去处理吧,我就不操那个闲心了。”王思宇掸了掸烟灰,淡淡地道,其实,在常委会上,王思宇还是给了对方机会的,如果不是赵山泉强硬到底,不肯让步,他也不会用这种方式
来解决问题。

邓华安豪爽地一笑,换了衣服,端起杯子,喝了口红酒,闪烁其词地问道:“王书记,外边可都在传,你的根基在京城,和唐市长、陈部长一样,是根正苗红的太子,那个……是真的吗?”

王思宇皱了皱眉,把烟掐灭,丢在旁边,站了起来,懒洋洋地道:“我是青州出来的干部,最初只是委办的小科员,我的任职经历,你最清楚,对吧?”

“那是当然。”邓华安摸了摸后脑勺,有些局促地笑了起来。

出了温泉浴池,在外面做足疗的时候,手机上传来‘滴滴’两声,王思宇侧过身子,摸过手机,翻出短信,只见上面写着:“王书记,我是‘红叶疯了’,高利贷的追上门了,我现在好怕!”

“红叶疯了?是苗苗,省歌舞团那个小演员!”王思宇脑海里闪过一道亮光,想起那晚在洛城大饭店里的经历,兀自觉得有些内疚,忙翻身坐起,拨打了电话,皱眉道:“喂,是苗苗吗?”

耳边传来轻微的啜泣声,苗苗惊慌失措地道:“王书记,是我,他们一直在外面砸门,好像快把锁头弄坏了,我怕死了!”

王思宇凝神听去,果然有急促的砸门声,心里一凛,赶忙安慰道:“苗苗,别怕,叔叔这就赶过去,你家住在哪里?”

“新园里二号楼,六单元四零三,王书记,快来!”苗苗哆哆嗦嗦地说完,听到外面‘咚咚’的踹门声,尖叫一声,就钻进被子里,双手掩住耳朵,身子蜷缩着,抖个不停。 “出事了,走,老邓,过去看看。”王思宇挂断电话,径直站起,换了衣服,带着邓华安离开酒店,坐进车里,风风火火地赶了过去。

在半路上,他皱着眉头,暗自琢磨着,苗苗小小年纪,就能被选到歌舞团里当演员,家境应该很殷实才对,怎么会借高利贷呢?

来到新园里,把车子停在二号楼下,两人进了六单元,上了楼梯,就听到‘砰砰’的砸门声,有人在扯着嗓子骂:“死丫头,再不出来,等我们哥几个进去,有你好看的!”

邓华安抢在前头,蹬蹬地跑上四楼,见门边站着三个留着小平头,穿着黑体恤的家伙,其中一人正弓着身子,手里拿着细铁丝,在锁孔里拨弄着,忙健步走过去,低声吼道:“干什么的,都
别动!”

一个胖墩墩的中年男人,转过身子,瞪了邓华安一眼,骂骂咧咧地道:“别多管闲事,跟你没关系,快滚蛋!”

邓华安皱起眉头,掏出证件,在三人面前一晃,怒喝道:“警察,都规矩着点!”

那人面无惧色,把证件推开,冷笑着道:“警察了不起吗?老子是来要债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皇帝老子来了都没用!”

王思宇从后面走了过来,沉声道:“她们家欠了多少钱?”

中年男人歪着脖子,扫了王思宇一眼,从头看到脚,见他穿着打扮,像是极有身份的样子,不禁高看了一眼,悻悻地道:“五十万,怎么,半年没见,小丫头傍上大款了?”

“别胡说八道!”邓华安摸出铐子,在他眼前一晃,转头道:“要不,我先把这三个家伙带回去吧。”

王思宇摆摆手,轻声道:“别急,把事情搞明白了再说。”

中年男人迎了过来,上下打量着邓华安,有些不屑地道:“哥们,挺牛啊,动不动就要铐人,你哪个片区的?张所认识吗?”

邓华安哼了一声,撸起袖子,没好气地道:“不认识,怎么了?”

“那就让你认识认识!”中年男人摸出手机,拨了号码,懒洋洋地道:“刘哥,有人过来捣乱,好像也是公安口的,咋咋呼呼的,还要抓人,你和他聊聊吧。”

“好,胖子,把电话给他。”电话那头的张所正在桌边喝酒,就放下杯子,有些不耐烦地道。

“朋友,你们聊。”中年男人把手机递过去,表情冷淡地道。

邓华安接过手机,黑着脸孔喝道:“我是市局邓华安,你是哪个?”

张所吓了一跳,腾地站起,忙不迭地道:“邓局,你好,我是兴安路小西营派出所的副所长,张常贵。”

邓华安皱了皱眉,目光如电般扫过,看着面面相觑的三人,冷声道:“张常贵,你怎么搞的!和些不三不四的人称兄道弟,像什么样子?马勒隔壁的,马上带人过来,把这些扰乱社会治安的家伙带走,先拘起来再说!”

张常贵不敢怠慢,赶忙把手一挥,大声道:“好的,邓局,我们马上出发。”

挂断电话,邓华安把手机递过去,冷笑着道:“朋友,还有问题吗?”

“没了,没了!”中年男人有些傻眼,知道遇到硬茬子了,赶忙服软,接过手机,低眉顺目地道:“那个,局领导,这事儿纯属误会,她们家里的人,借了我们公司的钱,都两年多了,一直赖着不还,还搬家了,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住的地方,就是想把钱要回来,没别的意思。”

邓华安皱起眉头,低声喝道:“要钱可以,踢门干什么,这么晚了,不是在扰民吗?”

中年男人没了脾气,点头哈腰地道:“是,是,领导批评的对,我们知道错了,下次一定改正。”

王思宇冷眼旁观,见场面控制住了,就掏出手机,给苗苗拨了过去,轻声道:“好了,苗苗,把门打开吧,我已经到了,他们不敢乱来的。”

“好的,王书记,我这就来。”苗苗钻出被窝,麻利地下了床,穿上拖鞋,急匆匆地跑出客厅,把房门推开,望着王思宇,眼泪汪汪地道:“王书记,要不是怕的厉害,我不会跟您联系的。”

见苗苗穿着一身碎花睡衣,头发蓬松,双眼已经哭肿了,清秀的俏脸上,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王思宇心中一软,叹了口气,轻声道:“走,里边说吧。” 苗苗‘嗯’了一声,把身子让开,待两人进屋后,忙拿了杯子,到饮水机旁接了水,放到茶几上,拉了椅子坐下,悄声道:“王书记,钱是妈妈借的,她出国赚钱了,应该很快就会还的。”

王思宇转头望向门外,招招手,皱眉道:“你们几个也进来吧?”

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讪讪地道:“不用了,领导,我们站在这就成了。”

“进来!”邓华安瞪了他一眼,怒声喝道。

三人无奈,只好灰溜溜地走了进来,杵在门边,却不敢往里走。

王思宇端着杯子,打量着屋子里的摆设,见这里只有四十几平方,虽然面积很小,家具也很简单,但收拾得很是整洁,各处都擦得一尘不染,不禁微微点头,轻声道:“苗苗,这房子是买来
的吗?”

“租的。”苗苗双手放在膝盖上,乖巧地道:“王书记,家里没有钱,妈妈想出国赚钱,却被骗了一次,没有办法,向他们借了钱,到美国去了,已经一年多没联系上了,等她把钱打回来,我会还的。”

王思宇皱起眉头,轻声道:“一共借了多少?”

苗苗垂下头,双手捉着睡袍,轻轻拉扯着,有些无奈地道:“不太清楚,半年前,把存折里的钱都取出来,还给他们,还嫌少,总过来要,没有办法,我就偷偷搬走了,不过,当时在门上贴
了条子,说一定会还的。”

王思宇招招手,叫过中年男人,轻声道:“借据有吗?”

“有,有,都在这里呢!”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打开皮包,从里面取出一份合同,递了过去,赔着笑脸道:“领导,她母亲是自愿借的,因为没有经济基础,风险很大,所以,利息是稍稍高了点。”

王思宇看了下,本金是三十万,两年时间,居然要还五十万,不禁面色一沉,皱眉道:“利息这么高,不是高利贷还是什么?”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道:“领导,我们也没办法啊,她们家这样的条件,到银行肯定是借不来钱的,我们肯借,但是风险很大,一不小心,人就失踪了,血本无归,连利息都收不
回来。”

苗苗忙站了起来,忐忑不安地道:“叔叔,没关系,利息高点,我也会还的,就算妈妈赚不到钱,等我这边出名,不是……好了以后…..也会还的。”

说完,她奔回卧室,从枕头下面,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中年男人,轻声道:“胖子叔叔,里面已经有四万了,你们别追得太急,我会一点点还给你们,现在,我找到了好工作,已经能赚钱了。”

中年男人不敢接卡,而是斜眼瞄着王思宇,直觉告诉他,这人大有来头,是个惹不起的主,单看他的跟班,就已经很清楚了,至少,也是个单位的大领导。 王思宇叹了口气,把合同丢在茶几上,摸出钱包,抽.出一张卡,交给旁边的邓华安,轻声道:“老邓,你去处理吧,顺便查查这些人有没有黑社会背景,如果有,坚决打掉,如果没有,也让他们规范起来,利率不能搞得太高,免得弄得欠债人家破人亡,民间借贷本来是好事,搞不好,就会变得很复杂,也很麻烦。”

邓华安迟疑了下,抬头望了一眼苗苗,就接过银行卡,站了起来,冷哼道:“你们几个,都跟我走吧。”

“好,好。”中年男人拿起合同,温顺地跟在他的后面,一起下了楼,这时,张常贵等人也开了警车过来,被邓华安劈头盖脸地呵斥了一顿后,就在前面带路,一起去了派出所。 王思宇喝了口清水,微笑着道:“苗苗,叔叔的钱,不急着还,你那些钱留着备用,如果能联系到妈妈,就让她回来吧,在国外,也很艰难的。”

苗苗点点头,默默地走到桌边,拿笔写了字条,送了过来,悄声道:“王书记,相信我,一定会还的。”

王思宇微微一笑,接过欠条,放进衣兜里,好奇地道:“苗苗,你爸爸呢?”

“很早就去世了,我一直跟着妈妈过活。”苗苗红着眼圈,哽咽着道:“可是,妈妈也好久没有联系了,很担心她的安全。”

王思宇叹了口气,放下杯子,轻声道:“苗苗,坚强些,你现在已经很优秀了,将来一定会帮着妈妈,把家撑起来,对吧?” “是的,我会成功的!”苗苗破涕为笑,有些腼腆地道。

本来心中还有一些疑惑,但时间已经很晚了,王思宇不便久留,就起身道:“好了,小家伙,早点休息吧,以后遇到困难,尽管给叔叔打电话,别忘了,我是你的大后台!”

“嗯!”苗苗脸红了,咬着粉唇,把王思宇送到门外,见他下了楼,就关上房门,回到卧室,走到窗边,趴在窗台上,望着王思宇坐进小车,驶出小区,她才轻舒了口气,拉了被子躺下,摸出手机,又发了条短信过去:“王叔叔,你是大好人,谢谢了!”

第六十七章援手

少华集团总经理葛少华被公安机关拘捕,下属几家公司相继被查封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在洛水市的政商两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轻纺二厂的下岗职工们,在得知情况后,无不欢欣鼓舞,第二天下午,几百人都涌到市局门口,燃放鞭炮,送了十余面锦旗,可见处理葛少华,大得人心。

在市委领导的直接干预下,市公安局局长罗彪对案子极为重视,亲自坐镇指挥,开始进行深入的调查取证,葛少华自从到洛水以来,打着投资的幌子,进行经济诈骗行动,不但卷走了轻纺二厂的大量国有资产,还在多次政府工程的竞标当中,采取不正当的手段,贿赂官员,打压对手,洛水市的几个重点拆迁工程,也都有他的份额。 而葛少华旗下的夜总会,也是罪恶累累,逼迫妇女卖.淫,利用药物迷.奸少女,走私贩卖毒品,并且,养了一批打手,私藏刀具,参与数起流氓斗殴案件,导致多人伤残,只是仗着上面有强大的保护伞,才没有人奈何得了他,而这次,葛少华刚刚被抓,反映各种问题的举报信,便如雪片般的寄往公检法机关,以及洛水市纪委。

副市长赵山泉坐不住了,他非常清楚,自己已经站在悬崖边上,只要对手稍稍发力,自己就会坠入万劫不复之境地,因此,赶忙按照姐姐的指点,想办法处理赃款。

但要把千万家财都捐出去,他还是有些舍不得,和老婆商量了以后,就只捐出四百多万,托了相熟的朋友,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弄来一年前的收据。

剩下的美元、金银首饰,高档手表,以及其他贵重物品,都收拾到旅行包里,由老婆带走,寄放到乡下的远房亲属那里,事情都办得妥帖之后,赵山泉又亲自跑了公安局,向罗彪打探风声,试图了解调查的进展情况。

可惜,罗彪的嘴巴很严,没有对他透露半点消息,只是暗示他,这桩案子,市委主要领导极为关注,必须集中精力,把少华案办成铁案,没半点回旋余地。

赵山泉慌了神,又去了王思宇的办公室,打算说些软话,可惜,每次都被秘书林岳挡住,只说王书记开会不在。 看着林岳那张冷冰冰的脸孔,赵山泉实在是憋气又窝火,但也无可奈何,这就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了,以往,机关里的大小干部,见了他之后,哪个不是毕恭毕敬的,而此时,连一个小小的秘书,都把架子端得十足。

几天下来,赵山泉寝食难安,如坐针毡,惶惶不可终日,精神也变得有些恍惚,做梦都会惊醒,不过,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唐卫国并没有调整领导分工,这也就意味着,在短期内,自己还没有太大的危险。

经过冥思苦想,他觉得现在能拯救自己的,也只有那位身居高位的姐夫了,于是,在周三的下午,他又去了省委大院,找到省长庒孝儒。 没想到,在庒孝儒那里,也是碰了一鼻子灰,庒孝儒板着面孔,把他狠狠地教训了一顿,随后作出三点指示,第一,如果有问题,赶快向组织上交代,不得隐瞒任何事实,早交代,早主动。第二,在问题没有调查清楚前,不要四处跑关系,打探风声,更不准离开洛水市半步。第三,如果觉得自己没有问题,就老老实实地坚守岗位,安心工作。

失魂落魄地离开省长办公室,赵山泉开着小车,来到省委大院的青年湖边,坐在长椅上抽了半包烟,正沮丧万分时,就接到了纪委书记胡雪松打来的电话,约他在办公室见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赵山泉咬了咬牙,就坐回车子,赶到了市纪委的灰色办公大楼。

胡雪松的态度很好,先让秘书沏了茶水,随后坐在沙发上,和他闲扯了几句,待气氛融洽了些后,叹了口气,轻声道:“山泉兄,你这又是何苦呢?”

赵山泉愣了一下,随即哭丧着脸道:“雪松书记,我自认为,咱们都是一条线上的人,可外人在借题发挥,往死里整我,大家却都在看笑话,让我心里很难过。”

胡雪松轻轻摇头,淡淡地道:“老兄,你那天的举动,也太让人吃惊了,在常委会上接连放炮,发发都冲着王书记打,人家已经让了你几分,老兄还是不肯罢休,现在搞成这样,该怎么收场
啊?”

赵山泉黑着脸,把手一摆,无可奈何地道:“雪松书记,现在还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倒是想赔礼道歉,可人家不答应,既然如此,随便吧,你只管问,我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在少华集团的问题上,我承认,是犯过错误,但主要还是出于公心,想把咱们市里的招商引资工作搞上去,没有半点借机渔利的心思,如果不信,你们尽管来查。”

胡雪松摆摆手,笑着道:“山泉兄,你想到哪去了,这次找你来,不是问案子的事情,而是以同事的关系,来开导你,班子成员之间,应该搞好团结,以后做事,千万要慎重些,别搞得大家
都为难,这也是唐市长的意思,很多话,他不方便和你讲,希望你能理解,不过,这段时间,还要专心把工作搞好,别背包袱,王书记做人正派,是不会借机整人地。”

赵山泉如同惊弓之鸟,以为进了这个楼层,就再难出去了,却没有想到,胡雪松约他见面,不是要宣布双规,只是为了给唐卫国递话,虽然危险的信号还未解除,可此时,他总算长出了口气,苦笑着道:“雪松书记,你放心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也请你转告唐市长,谢谢他的关心和爱护,这次的事情,对我也是很大的教训,以后在工作中,一定会谨慎些。”

胡雪松端起茶杯,似笑非笑地道:“那就好,这桩案子,也许不像你想象中那样严重,尽管在国有资产流失的问题上,你还是会有些责任,但只要是出于公心,组织上还是会有所考虑的,毕
竟,你担任副市长期间,工作任劳任怨,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嘛。”

这几句话下来,倒把赵山泉感动得热泪盈眶,直勾勾地望了胡雪松,动情地道:“雪松书记,你这番话,倒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这些日子,外面的流言蜚语很多,都把我往少华集团的案子上扯,这明显不公平嘛。”

胡雪松淡淡一笑,放下杯子,起身走了过去,拍了拍赵山泉的肩头,意味深长地道:“山泉兄,最近的气色不太好,如果有必要,可以请假,休息一段时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能当成儿
戏。”

赵山泉悚然一惊,暗自琢磨着,可能这几天的表现太差,让外面的人发现了异常,唐卫国这才嘱咐胡雪松,给自己吃了一粒宽心丸,对方的提醒是很及时的,越是到了要紧关头,就越是要稳住。

想到这里,他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起身道:“雪松书记,多谢你的提醒,下午还有会议,那我先告辞了,有空一起出去坐坐。”

胡雪松轻轻点头,拍了拍他的肩头,把他送到门外,望着赵山泉的下了楼,哂然一笑,随手关了房门,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现在知道慌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晚上,赵丽华来到弟弟家里,坐在沙发上,小声地道:“山泉,里面有消息了。”

“怎么样?”赵山泉忙竖起耳朵,紧张地问道。

赵丽华微微蹙眉,轻声道:“葛少华还算聪明,把一切责任都背了下来,没有招出其他人,只是,上面既然抓得这么紧,市局也不能怠慢,肯定要追出一些人。”

赵山泉抽出纸巾,擦了冷汗,沉吟道:“姐,下午雪松书记找我谈话,意思是让我专心工作,其他的事情,不用考虑,情况或许没有那么糟。”

赵丽华把玩着杯子,淡淡地道:“也可能是缓兵之计,马虎不得,你要仔细想想,把该处理的地方,都要搞得一清二楚,不能留下任何隐患,钱都捐出去了吗?” 赵山泉迟疑着道:“姐,捐了四百万出去,其余的都被小丽送到表姐家去了,她舍不得。”

“糊涂!”赵丽华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掼,霍地站起,怒声道:“你能走到今天这步,和那婆娘离不开关系,别听她蛊惑,到时,你前脚入了狱,她后脚就会跟汉子跑掉,哪会在乎你的死活。”

赵山泉嘴唇微动,却不好辩解,只能叹了口气,呐呐地道:“那再商量一下吧,等风声紧了,再捐出去。”

“你啊,真是没用,到时就晚了。”赵丽华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望着眼前的弟弟,连连摇头,半晌,才悄声道:“等会,有律师会过来,你和他单独聊聊,这人非常可靠,你可以把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让他帮你想办法,人家是京城最有名气的大律师,对待这种案子,很在行,记住,一定要听他的话去做,不然,姐姐也没法帮你了。”

“还是姐姐想得周到。”赵山泉叹了口气,把身子仰在沙发里,闷头吸烟,不再吭声。

半小时后,律师来到家里,两人躲在书房里商量起来,赵山泉把前因后果,以及在职期间做过的事情,都讲了出来,律师都拿本子记上,逐条分析,把处理方式,应对办法,都讲了出来。

离开前,他又叮嘱道:“赵市长,不能完全清白,否则就太假了,必须让出一两万,其余的超出部分,都是逢年过节,人家送给你的拜年礼金,估计检察院最多查上几天,就不会再查下去了
,但你一定要顶住,千万不能承认。”

赵山泉连连点头,忙不迭地道:“放心,张律师,我晓得该怎么做了。”

“那就好。”张律师笑了笑,握了赵山泉的手,悄声道:“赵市长,如果出现最坏的情况,我们律师申请与你见面,必须在你被执行强制措施四十八小时后,而且,检察院能否批准,还是未知数,这期间,你一定要咬死了,只要受贿罪名不成立,那就只负领导责任了。”

“明白了,太感谢你了,张律师。”赵山泉满脸笑意,把律师送出门外,回到客厅里,皱眉道:“姐,别的都好说,就怕葛少华顶不住压力,把事情都交代出来,那样,再怎么做都于事无补
。”

赵丽华叹了口气,淡淡地道:“放心吧,张律师会去做工作,王书记那边,谈的怎么样了?”

赵山泉轻轻摇头,苦笑着道:“还是不行,根本见不到面。”

赵丽华放下茶杯,走到窗前,轻声道:“好了,山泉,你不要管了,从现在起,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其他的事情,姐姐会出面处理,我就这一个弟弟,无论如何,都不会眼看着你坐牢的。”

第六十八章联谊会

晚上十点半,省长庒孝儒身穿浅灰色睡衣,戴了老花镜,正坐在台灯下,专心批阅文件,过了一会儿,房门被轻轻推开,赵丽华身上披着一件外衣,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把茶水放在书桌上
,悄声道:“老庄,早点休息吧,别熬坏了身体。”

庒孝儒停了下来,却没有抬头,而是蹙起眉头,望着文件,淡淡地道:“没关系,丽华,你先去睡吧,最近事情很多,有些忙不过来。”

赵丽华‘嗯’了一声,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转身望着他,眼角湿.润了。

似乎感觉到什么,庒孝儒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就把手中的签字笔丢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轻声道:“怎么,见过山泉了?”

赵丽华点点头,脸上闪过一抹愁容,悄声道:“老庄,他毕竟是我的弟弟,出了这么档子事情,我不管,谁能管!” “你管?你有什么资格管?”庒孝儒火了,把茶杯往桌上重重地一钝,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小药瓶,拧开盖子,抖落出两粒白色的药品,丢进嘴里,吞下去后,喝了口茶水,目光凌厉地望着她,沉声道:“丽华,他的事情,你不要管,也管不了,就让卫国市长他们去处理吧。”

赵丽华怔住了,半晌,情绪变得有些激动,拿手捂了嘴,哽咽着道:“老庄,你是知道的,我就这么一个弟弟,爹妈去世得早,他是我亲自带大的,我总不能眼看着他出事,坐视不理吧?”

庒孝儒叹了口气,摘下老花镜,轻轻丢在桌面上,拿手揉着眉心,语气舒缓地道:“丽华啊,当初就和你讲过,你这个弟弟,胸无城府,不学无术,根本不是做官的料子,进了官场,只会害了他,你就是不肯听嘛。”

赵丽华走了过来,蹲下身子,眼巴巴地望着他,轻声道:“老庄,这个时候,只有你能帮他,看在咱们这么多年夫妻的情分上,你就打个招呼吧!”

“打招呼?”庒孝儒险些气乐了,伸出左手,抚摸着赵丽华的后背,轻轻拍了拍,意味深长地道:“丽华,你糊涂啊,这个时候,不知有多少眼睛在盯着咱们,有些人,巴不得我跳进这个火坑,你倒是说说,这个招呼该怎么打?”

“老庄……”赵丽华嘴唇微动,却没有把话说完,半晌,才有些失落地站起,转身走了出去。

庒孝儒目送着她离开,点了颗烟,皱眉沉思起来,半晌,他把烟头熄灭,丢进旁边的烟灰缸中,收拾了文件,摸出手机,给秘书李奇打了过去,有些不耐烦地道:“把车子叫过来,从今天开始,晚上就在宾馆办公了。”

次日下午,汉斯咖啡厅的包房里,王思宇见到了这位省长夫人,赵丽华虽然年近五旬,却保养得极好,依旧雍容华贵,仪态端庄,她端起咖啡,品了一口,谦和地道:“王书记,少华案出来以后,洛水市的政商两界,乱得不成样子了,据说检察院也已经介入了,传唤了几名官员,搞得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王思宇微愕,随即把玩着杯子,似笑非笑地道:“赵总,没那么严重吧?不过这件案子,涉及到上亿的国有资产流失,市里重视些,也是正常的。”

赵丽华轻轻点头,含笑望着王思宇,淡淡地道:“是啊,说起来,这里面还有山泉的责任,我这个弟弟,虽然年纪也不小了,可一向任性,还有好大喜功的毛病,做事糊涂得很,居然捅了这么大的篓子,真是让人头疼。”

王思宇深知她的来意,皱眉思索片刻,就放下杯子,双手抱肩,直言不讳地道:“赵总,不瞒你说,当初接到这份材料,确实考虑到,国有资产流失的情况比较严重,应该尽快查明,至于山
泉同志,和他共事以来,总体感觉上还是好的,对他个人,我没有太多的想法,这里面不存在私人恩怨。”

赵丽华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赶忙侧过身子,笑眯眯地道:“那就好,王书记,我们家老庄,经常提起你,说王书记政治过硬,能力突出,而且啊,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昨儿晚上,我还在和山泉提起,让他多向你学习,可他受了挫折,却打定主意,不想在仕途上发展了,已经起了辞职下海的念头,这样也好,我就不再拦着他了。”

王思宇笑笑,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把目光转向窗外,轻描淡写地道:“赵总,少华案,现在已经交到相关部门去处理,我相信,他们能够坚持原则,把案子办好。” 赵丽华目光一滞,叹了口气,怅然道:“山泉真是太糊涂了,一点政治头脑都没有,被奸商蒙蔽,搞得现在这样被动,连老庄都大伤脑筋,骂了他几回,王书记,我找你的事情,千万不要和老庄提起,否则,他会弄误会了,以为我在搞什么小动作,又该批评我了。”

王思宇摆摆手,微笑道:“赵总,你不必过虑,无论谁打招呼,市里都能秉公执法,不徇私情。”

赵丽华听了,不禁黯然神伤,呆坐半晌,尴尬地笑了笑,起身道:“王书记,你公务繁忙,就不再打扰了,有时间到家里坐坐,我和老庄非常欢迎。”

“好的,代问庄省长好。”王思宇站了起来,和她握了手,望着她下了楼,开车离去,不禁微微一笑,这个女人,倒是聪明,想以赵山泉辞职作为交换,免于牢狱之灾,只可惜,案子既然出来了,想要全身而退,无疑是奢望,无论唐卫国还是自己,在这种情况下,都不可能网开一面,否则,后患无穷。

回到办公室,接到市委书记尹兆奇打来的电话,他下午有急事,要去趟京城,明天晌午才能回来,无法出席晚上的政协联谊会,只能请王思宇代为致歉。

联谊会地地点,设在洛城大饭店,晚上七点五十分,王思宇开车赶了过去,刚刚下车,政协主席骆涛就带着一群人围了过来,握了他的手,笑着寒暄道:“王书记,欢迎,欢迎。” 王思宇在他的引荐下,和政协班子成员,以及一些德高望重的离退休老干部握了手,含笑道:“真是抱歉,尹书记有急事,不能出席这次会议,他请我务必转达对同志们的歉意。”

一众老者都慈祥地笑了起来,纷纷道:“没关系,王书记来了,也是一样的。”

众人在酒店门口闲聊了几句,就簇拥着走了进去,进了餐厅,落座后,又等了十几分钟,骆涛便站起来,做了手势,示意大家安静,在简单的开场白后,便请王书记讲话,话音刚落,三十几
张桌子边的老干部们,同时起立鼓掌。

王思宇微笑着起身,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腹稿,侃侃而谈,先是希望老干部们,在退休之后,也要组织学习,联络感情,交流信息,增加友谊,继续发挥余热,积极参政议政,献计献策,为推进本市工作贡献力量,在讲话的末尾,他又提高音量,祝愿老干部们健康长寿,全家幸福。

讲话结束后,宴会厅里响起热烈的掌声,王思宇也面带笑容,环顾四周,鼓掌坐了下来,随后,政协主席马涛、副主席张程普,几位离退休的老干部代表也都发表了讲话。

二十几分钟后,骆涛宣布,联谊会正式开始,穿着旗袍的服务员们,便将流水般的酒菜端了上来,而前面的小舞台上,两位市电视台的节目主持人也走了出来,开始报幕,伴着欢快的音乐声
,一群穿着肚兜,梳着羊角辫的孩子们奔了出来,开始表演节目。

正看着节目,与骆涛闲聊时,附近桌上的两位老者,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其中一位双鬓斑白的老者,神情激动地道:“王书记,我是前任政协副主席陆鸿,葛少华侵吞国有资产的案子,我们十几位离退休老干部,非常关注,多次提交材料,向市里省里反应问题,可两年时间,一直没有人过问,直到前些天,在您的亲自干预下,问题终于得到解决,在得知消息后,大家都很激动
,借着这次机会,我们以老党员的身份,向王书记敬上一杯酒,聊表敬意。”

王思宇也不禁微微动容,端起酒杯,先是谦逊了一番,只说处理‘少华案’,是市委领导的集体决定,自己在其中起到的作用委实有限,又不无感慨地道:“陆老,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到位,让一些不法之徒钻了空子,不过,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有句话,叫‘正义只会迟到,但从不缺席’。”

话音刚落,骆涛便站了起来,带头鼓掌,只是笑容有些冷,他和陆鸿之间,昔日曾经在一起共事,矛盾很深,到了政协之后,关系也一直都很紧张,平时见了面,很少说话,这次却笑着道:
“王书记,老陆同志不错,很有正义感。”

陆鸿没有看他,只是和王思宇碰了杯,一饮而尽,便和旁边的老者回到餐桌上,他离开后,陆续又有老干部过来敬酒,王思宇觉得这样不太好,老干部们年龄都很大,自己还太年轻,应该主动些,就提起杯子,在骆涛和政协工作人员陪同下,挨桌敬酒,并与大家热情交谈,了解到一些老干部们面临的困难,当即表态,会向市委反应,尽快解决。

转了一圈,饶是他酒量极大,也有些熏熏欲醉,坐回桌边,简单吃了点饭菜,压了酒气,就喝着茶水,观看节目,这时,省歌舞团的刘团长走了过来,把一份节目单递了过来,满脸堆笑地道
:“王书记,这些都是我们团的优秀剧目,您如果有喜欢的节目,尽管点出来,我们可以做些调整。”

王思宇笑了笑,把节目单放下,让旁边的人加了把椅子,请刘团长坐下,含笑望着她,轻声道:“刘团长,你们歌舞团,有个叫苗苗的小演员,她的节目很不错,这次来了吗?”

刘团长会意地一笑,凑了过来,悄声道:“王书记,苗苗来了,正在休息室,稍后要表演的节目,是我们新创作的少数民族舞蹈,《茶山夜雨情》,她身体条件好,舞蹈基本功扎实,潜力很大,我们歌舞团正在重点培养。”

王思宇点点头,点了一颗烟,叹息道:“这个孩子,家里情况不太好,团里要多关心她。” 刘团长侧过身子,笑容可掬地道:“一定,一定,不过,最近收到文件,歌舞团也将面临改制的问题,很快就要自负盈亏了,到时,还请王书记多关心。”

“好的,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王思宇淡淡一笑,就把目光对准小舞台,不再说话。

省歌舞团是文化厅直属的正处级单位,刘团长的级别不高,坐在王思宇的身边,望着众人瞥来的异样目光,就感到全身不自在,忙拉了椅子,知趣地离开,转身进了演员休息室,单独把苗苗叫到身边,悄声勉励了一番,并暗示苗苗,王书记非常关注她的发展,无论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和团里提,歌舞团一定会全力解决。

半小时后,灯光忽然熄灭,舞台上的背景灯开启,在朦胧的灯光之中,几个妙龄少女,穿着傣族的服装,赤着雪白的小脚,走上舞台,在轻柔的音乐声中,婆娑起舞。

苗苗站在中间的位置,表演很是出色,那柔美的身段,曼妙的舞姿,无声的肢体语言,深深地感染了观众,引来一阵热烈的掌声,在掌声之中,她悄悄向下望去,却见王思宇正含笑望着自己,不禁更加卖力,把节目所蕴含的民族风情,淋漓尽致地演绎了出来。

“不错,真不错,很有特色!”节目结束后,王思宇带头站了起来,微笑着鼓掌,舞台上,演员们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退了出去,苗苗回头望了一眼,俏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眸中却闪烁
着晶莹的泪光,如钻石般璀璨。

第六十九章诱惑

这样的政协联谊会,差不多每年都要举办一次,非常隆重,宴会结束之后,站在酒店门口,和老干部们握手话别,又与政协主席骆涛寒暄了几句,王思宇回到车上,发动车子,刚刚驶出辅道,手机上就传来‘滴滴’两声。

他踩了脚刹车,拿起手机,翻出短信,低头望了过去,只见上面写着:“王叔叔,今天恰巧是我的生日,如果方便,很想邀请您,一起度过这个特殊的日子,我会在河西路口等您,一个小时
内,如果您不到,我就伤心地回家了,苗苗。”

把手机放回西服口袋里,王思宇微微一笑,转动着方向盘,在前面的十字路口调过头,向西边行去,目光透过车窗,浏览着街边的商铺,在一家蛋糕店门口停了下来,进去以后,选了一盒精致的草莓蛋糕,放到副驾驶位上,继续开车向前驶去。

来到河西路口,却见路边的鲜花店门口,站着一个俏丽的人影,仔细瞧去,果然是苗苗,她上身穿着白色体恤衫,下身是一件黑色小皮裙,一双白皙如玉的纤长美腿,都露在外面,显得格外诱人,这清纯美丽的小女孩,手里捧着一簇红艳艳的玫瑰花,正在东张西望,一副翘首以待的样子。

把车子稳稳地靠在路边,王思宇按了几声喇叭,推开车门,笑容可掬地望向她,苗苗向这里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忙挥了挥手,如同欢快的小鹿,飞奔过来,上车以后,拎起座椅上的蛋糕,放在腿上,随手带上车门,美滋滋地道:“王叔叔,您真的来了呀,我以为,今晚要失望了呢!”

“怎么会呢?苗苗,今晚的表演很不错,非常成功,你是最棒的,No.1。”王思宇淡淡一笑,伸出拇指晃了晃,转头望着她,却见苗苗已然卸了妆,漂亮的瓜子脸上,肌肤白腻光洁,那双灵动的眸子,如同一泓清泉,闪动着喜悦的光芒,梨涡里带着明媚的笑意,小家伙虽是稚气未消,却有着一份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

苗苗嘻嘻一笑,张开樱桃小口,露出碎玉般漂亮的牙齿,吐了下小舌头,得意地道:“谢谢王叔叔鼓励,在舞台上,我都看见您了,就想着要努力表现,别再出错,更不能让叔叔失望,没想到,发挥得比平时还要好呢,演出结束后,刘团长也夸赞我了!”

“是吗?”王思宇笑笑,伸手在她头上摸了摸,把住方向盘,笑着问道:“现在该去哪里呢,小寿星!”

苗苗抱着鲜花,低头深吸了一口,美滋滋地道:“还是回家吧,我不喜欢在外面过生日呢!”

“好吧,那就先送你回家。”王思宇酒喝得有些多,脑袋里还有些晕晕的,就把车速放慢,缓缓地开着车子,苗苗伸手打开车内音响,很快,车内响起悠扬的音乐声,她把头倚在车窗上,似
是出神地看着对面的夜景,脸上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半个小时后,车子开进小区,停在楼下,两人下了车,来到楼上,进了屋子,苗苗把蛋糕放在茶几上,又捧了鲜花,进了厨房,插在餐桌中间的花瓶里,接着取下坤包,从里面翻出许多食品,系上围裙,忙碌了一会,就做出几样小菜,又从壁橱上取出一瓶红酒,摆好后,走到厨房门口,甜丝丝地道:“好了,王叔叔。”

王思宇把西服脱下,挂在衣架上,挽起袖口,走进厨房,望着桌上精致的菜肴和点心,微笑道:“不错,动手能力很强,这么小就自立了,难能可贵。” 苗苗拿起蜡烛,在蛋糕上插了十三根,捧着小脸,笑嘻嘻地道:“王叔叔,你都不知道呢,妈妈以前酗酒,经常醉得一塌糊涂,平时都是我做饭呢!”

王思宇叹了口气,摸出打火机,把蜡烛点上,微笑道:“苗苗,许个愿吧。”

苗苗起身,把厨房里的灯光关闭,坐在椅子上,闭了眼睛,双手交叉在一起,嘴唇微动,半晌,眨动着长长的睫毛,睁开眼睛,轻笑道:“好啦,王叔叔,我希望妈妈很快能打来电话,也祝愿你能当上更大的官。”

王思宇哈哈一笑,摸起刀叉,切着蛋糕,点头道:“放心吧,你的愿望一定能实现,叔叔也祝愿苗苗能早点和妈妈团聚,永远开心。”

“王叔叔,谢谢您!”苗苗腼腆地笑了,打开红酒,倒进光洁的杯子里。

王思宇把蛋糕递了过去,微笑道:“苗苗,你年龄还小,不要喝酒,喝点饮料就好了。”

“没关系的,就喝一丁点儿,不会醉的!”苗苗促狭地一笑,伸出白嫩纤细的手指,比划着道。

王思宇端起杯子,和蔼地望着她,轻声道:“好吧,那就祝苗苗生日快乐!”

“谢谢叔叔,干杯!”苗苗脸上笑成了一朵花,举起杯子,和王思宇的酒杯轻轻一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她喝了一小口,就把小手放在唇边,挥了挥,忙摸起筷子,夹了口菜,用手抵住尖尖的下巴,美滋滋地道:“王叔叔,您今天能来,我实在是太开心了!”

王思宇笑笑,放下杯子,吃了块蛋糕,轻声道:“苗苗,既然是生日,为什么不把要好的朋友都叫来呢,那样多热闹啊?”

苗苗晃动着杯子,喝了口红酒,撅起小嘴,有些无奈地道:“王叔叔,团里的女孩子,都很势利,她们家庭条件都很好,一向瞧不起人,在歌舞团里,只有欢欢和我最好,我们两人搭档了很久,可上周,她请假回家了,要下个月才能回来。”

王思宇摆摆手,轻声道:“苗苗,别想得太多,可能是你还小,和她们年龄差距太大,没有共同语言,这才合不拢,倒不见得是她们势利。”

苗苗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撅嘴道:“王书记,您不知道的,刚开始到团里的时候,我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被她们笑得抬不起头,只有欢欢不嫌弃我,当我遇到挫折的时候,也能鼓励我,我们两人说了,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王思宇轻轻点头,夹了口菜,放下筷子,微笑道:“苗苗,这次知道的晚,仓促之下,没有准备礼物,过些日子,叔叔一定帮你补上,喜欢什么,尽管提。”

苗苗咯咯地笑了起来,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指,在蛋糕上挑了一小块,抹到王思宇的鼻梁上,又为他添了酒,抿嘴笑道:“王叔叔,您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了,我知道,你们当大官的,平时
都很忙呢,连吃饭都是工作。”

王思宇微微一笑,抽出餐巾纸,擦了鼻梁,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轻声道:“苗苗,这次表演,怎么不见那个‘喜儿’呢,她不是你们台里最好的演员吗?”

苗苗歪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王叔叔,这段时间,‘喜儿’在排练的时候,总是莫名其妙地出错,被团长骂哭了几次,有人看见,她经常在洗手间里呕吐,好像……好像是怀孕了。”

王思宇皱起眉头,轻声道:“这样啊,怪不得呢!” 苗苗站了起来,后退几步,拢了肩头的秀发,有些不服气地道:“叔叔,‘喜儿’真的有那么漂亮吗?”

王思宇愣住了,看了她一眼,却见面前的少女,亭亭玉立,青春逼人,也不禁暗自赞叹,不经意间,目光落在那娇艳欲滴的樱唇上,心里‘咯噔’一下,忽地忆起,那晚酒醉之后,在洛城大饭店里发生的荒唐一幕。

自责之余,竟也生出些许异样,他忙低了头,盯着杯中红酒,轻声道:“苗苗,你虽然长得大些,但还是小孩子,以后在穿着打扮上,要注意些,不能太暴露,知道吗?”

“王叔叔,我真的不小了,很多大人的事情,我都懂的!”苗苗回到桌边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小脸变得红扑扑的,一双灵动的眸子,盯着王思宇的眼睛,呐呐地道:“王叔叔,你也喜欢‘喜儿’,是吗?”

王思宇微愕,忙摆手道:“小家伙,别乱说,叔叔怎么会喜欢她。”

苗苗转过头,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半晌,才起身道:“叔叔,您先坐,有份礼物要送给您,我这就去拿!”

王思宇点点头,吃了几样点心,点上一颗烟,在椅子上坐了许久,也不见苗苗回来,就走到厨房门口,笑着道:“苗苗,时间不早了,叔叔要回去了。”

“叔叔,再等等,马上就好!”苗苗甜美的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

王思宇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摸起一本杂志,信手翻了起来,却在暗自琢磨着,‘喜儿’的怀孕,不知是否与陈启明有关。 几分钟后,卧室的房门被轻轻推开,苗苗穿着一身洁白的睡裙,袅娜地走了过来,她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双手藏在背后,不知拿着什么东西。

王思宇把杂志放下,含笑道:“苗苗,是什么礼物?”

苗苗走到墙边,停下脚步,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甜腻腻地道:“叔叔,你把眼睛先闭上,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睁开。”

“小家伙,故弄玄虚!”王思宇耸耸肩,听话地闭了眼睛,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正奇怪间,一个柔软光滑的身子,已经坐在他的身上。 与此同时,脖子被一双玉臂缠住,耳边传来呓语般的声音:“王叔叔,从小到大,你是对苗苗最好的人了,我决定了,今晚,要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献给叔叔。”

王思宇吓了一跳,赶忙睁开眼睛,却见苗苗身无寸缕,坐在自己的腿上,那洁白细腻的肌肤,在黑暗之中,更如美玉般,发出晶莹的光泽。

“苗苗,别胡闹,你还是个孩子。”慌乱间,王思宇伸手去推,却碰到一片滑腻如脂的肌肤,仿佛触电一般,他赶忙松开手,把头转到旁边,苦笑着道:“这样不成,快起来,不然,叔叔要生气了!”

苗苗却咬了樱唇,眉头微蹙,双手拥紧了王思宇的后背,摇动着曼妙的娇.躯,哆哆嗦嗦地道:“叔叔,不用怕,苗苗是心甘情愿的,苗苗知道……叔叔……叔叔……也是喜欢的!”

王思宇闭了眼睛,喘息半晌,叹了口气,把手抚上她的翘.臀,横抱了她,进了卧室,把苗苗平放在床上,拉起被子,屈指在她前额上打了个爆栗,望着那双充满迷惑的美眸,微微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第七十章好了歌

离开新园里,一路上,王思宇的心里颇不宁静,苗苗做出这样的举动,让他感到非常意外,像她那样小的年纪,就已经知道利用身体,找个有权势的人依附,由此可见,现实的残酷,有时甚至超乎想象。

每个人都是社会的投影,苗苗如此,王思宇也不例外,他并没有生出轻视苗苗的念头,事实上,如果没有强硬的靠山,自己也无法走到现在的位置,或许,此时仍在青州的市委办公室,为某个不知名的办公室主任,通宵达旦地忙碌着。

也有可能,他已经变得麻木,每天一壶茶水,几份报纸,过着平凡普通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每隔几天,就会出现在电视新闻里,随便做出一个决定,就会影响到很多人的命运,他不会天真地以为,只凭真才实学,就能达到现在的高度。

尽管一直以出身草根阶层自居,在进入官场以后,始终想着当个好官,多为老百姓做些事情,追求社会的公平公正,可在不知不觉中,王思宇竟然发觉,自己和那些寻常百姓,已经越来越远了。

身居高位之后,王思宇的生活圈子也发生了变化,每天都在和官员商人们周旋,就连昔日最亲近的人,也都因为他的关系,变得非富即贵,改变了原有的人生轨迹,苗苗做出的选择,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指责的地方。

皱眉沉思着,王思宇把车子驶过十字路口,目光望向车窗外,洛水市的夜晚繁华依旧,无数霓虹灯在夜色之中闪烁着,绚烂的灯火,把城市的夜景装扮得美轮美奂,恍如仙境。

喧嚣的红尘,纸醉金迷的世界,这就是都市的夜晚,如同妩媚的女人,充满了难言的诱惑,对于许多人来说,夜生活才是真正的生活,白天的焦虑与忙碌,就是为了夜晚能够尽情放松,享受人生的快乐。

几分钟后,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是苗苗打来的,王思宇把车子停在路边,接通电话,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啜泣声,他微微一怔,轻声道:“苗苗,怎么啦?”

苗苗坐在床头,怀里抱着枕头,失神地望着窗外,哽咽着道:“叔叔,你是不是……是不是很讨厌苗苗?”

“没有啊,怎么会这样想!”王思宇皱起眉头,诧异地道。

苗苗的眼睛已经哭肿了,咬着粉唇,伤心地道:“叔叔,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漂亮女人,看不起苗苗,可我是真心的。” 王思宇叹了口气,柔声道:“苗苗,你不要胡思乱想了,等你再大些,就会清楚,叔叔这样做,其实是不想害了你。”

苗苗停止了哭泣,伸手抹了眼泪,悄声道:“叔叔,是因为我小,才不敢要我吗?”

王思宇又好气又好笑,轻声道:“苗苗,总有一天,你会找到真正喜欢的人,无论他贫穷还是富贵,都会真心真意地守着他,过一辈子,叔叔不想因为一时冲动,办下错事,在你心里留下阴影,这是真心话。”

苗苗扬起小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咬了手指,呐呐地道:“叔叔,如果有一天,我发现,喜欢的人还是你,该怎么办呢?”

王思宇险些被气乐了,把身子向后一仰,轻声道:“苗苗,再过十年,如果你还是这个想法,叔叔就听你的,无论你提出什么要求,叔叔都能满足你,这样好吧?”

苗苗破涕为笑,有些腼腆地道:“好的,叔叔,我会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最优秀的女孩子,到那时,你一定要记着这个约定,不许耍赖。”

王思宇笑笑,轻声道:“嗯,那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晚安,叔叔。”苗苗如释重负,轻吁了口气,挂断电话,躺在床上,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王思宇微微一笑,按了关机键,把手机丢到一旁,目光投向车窗外,见一对情侣依偎着走过,来到前方的电线杆下,旁若无人地拥吻着,注视良久,直到两人笑着跑开,他才驾车离去。

回到别墅,下了车子,仰头望去,三楼的画室,仍然亮着灯,王思宇的目光变得无比温柔,微笑着走进屋子,先去浴室洗了澡,裹着浴巾走出来,悄悄上了楼,推开画室的房门,来到廖景卿身边,拉了椅子坐下,揽住她的纤腰,悄声道:“姐,怎么还没有休息?”

“很快就好了,小弟,你先回房间吧。”廖景卿莞尔一笑,手执画笔,蘸了颜料,神情专注地画了起来,画卷上,是一幅鸳鸯戏水图,雄鸳鸯已经画好,头顶是黑色的羽毛,红色的尖嘴,黄赭色的扇形羽毛,胸部有两条白色的纹理,后侧的羽毛则呈现出深紫色,色彩斑斓,极为漂亮。

王思宇微微一笑,起身回到卧室,打开台灯,躺在床上,信手摸过一本书,漫不经心地翻看起来,约莫半个小时后,房门被轻轻推开,廖景卿悄悄走了进来,来到镜子前,解开发髻,乌黑柔亮的秀发,便如缎子般披散在肩头。

走到床边,脱下睡裙,廖景卿掀开被子,躺在王思宇身边,伸出白皙柔腻的玉手,搭在他的肩头,悄声道:“小弟,以后别喝酒开车了,要是不喜欢司机过来,就打车回家。”

“好的,姐,我听你的!”王思宇嘿嘿地笑了起来,把书丢在床头柜上,将台灯的光线调得暗了些,转过身子,望着那张清绝的俏脸,眉开眼笑地凑了过去,解开她的抹胸,拿到鼻端嗅了嗅
,把玩着道:“姐,淼淼总算是搬走了,这段时间,可真让人头疼。”

廖景卿面颊微红,美眸流波,娇嗔地瞟了他一眼,双手捧胸,悄声道:“你啊,就是喜欢胡闹,那晚以后,淼淼表现得怪怪的,搞不好,已经发现了呢!”

王思宇嘿嘿地笑了起来,把抹胸放好,轻声道:“姐,哪里会发现,是你心里有鬼罢了。”

“也许吧……”廖景卿叹了口气,把玩着一绺秀发,红着脸道:“要是被发现,那可真是羞死了,真不知该怎么解释!”

王思宇哑然失笑,转身伏了上去,分开她的秀发,盯着那张羞赧的俏脸,一脸坏笑地道:“姐,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最好看。”

廖景卿嫣然一笑,伸出一双瓷器般光洁的玉臂,勾了他的脖颈,闭上双眸,嘴角露出一丝顽皮的笑意,柔声道:“你这小馋猫,总是喂不饱,真是让人又恨又爱。”

王思宇心中大乐,望着她雪白晶莹的肌肤,伸出双手,抚上那对饱满的乳.房,把玩着道:“姐,为什么在画鸳鸯戏水,是不是想我了?”

廖景卿把头转到旁边,咬着粉唇,怯怯地笑道:“不是,这幅作品,是很久以前就订好了的。”

王思宇笑笑,低下头,吻着她白腻的酥胸,顺势剥下那条蕾丝内裤,丢到身下,轻笑道:“姐,看了那幅鸳鸯戏水图,就想起咱俩在银滩的一幕,那才是真正的鸳鸯戏水。” 廖景卿霞飞双靥,扭动着娇.躯,有些难为情地道:“小弟,你倒是坦白些,是不是第一次见面,就生出不轨之心了?”

王思宇抬起头,盯着那张媚态横生的俏脸,嘿嘿地笑了半晌,才点点头,一本正经地道:“也许,还要更久些,姐,早在大二的时候,你就是我的梦中情人了,只是没有想到,居然有机会圆梦。”

“真的?”廖景卿转过头,脉脉地望着王思宇,脸上露出不信的表情。

“当然是真的!”王思宇笑着点点头,捧起她发烫的面颊,盯着那娇艳欲滴的红唇,凑了过去,含住她柔软滑腻的香舌,忘情地吻了起来,一双大手,也握了那对丰盈的乳.房,肆意地挤压揉捏着。

情.欲之火很快就被点燃,廖景卿很快进入了状态,如痴如醉,动情地呻吟着,清丽绝俗的俏脸上,带着恍惚的媚态,茫然间,那双雪白诱人的美腿已经抬了起来,缠在王思宇的腰间,颤声道:“小弟,好了,好了……”

王思宇会意地一笑,却只是轻轻摩擦着,体会着泛滥成灾的异样感觉,含笑望着廖景卿,悄声道:“姐,什么好了?”

廖景卿媚媚地叫了几声,睁开迷离的美眸,含情脉脉地望着王思宇,羞于开口,十根芊芊玉指,却在他背上慌乱地抓挠着,半晌,才绞紧双腿,带着哭腔道:“小弟,别逗我……快给人家!

王思宇哑然失笑,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推了进去,耳边响起一声婉转娇.啼,男.根顶.进最深处,却被紧紧地夹.住,一股热流从小腹升起,涌遍全身,他征服欲大起,就噙了廖景卿的樱唇,忽快忽慢地动作起来。

廖景卿得偿所愿,自是美不胜收,轻柔地转动着腰.臀,配合着他的动作,秀眉时而舒展,时而微蹙,而喉间的娇.啼声,也时徐时疾,在王思宇充满激情的指挥下,哼唱着婉转动人的天籁之音。

几度销魂,两人均是气喘吁吁,却又余兴未尽,廖景卿满面潮.红,神态娇憨,体会着下身痉挛中的紧缩,与麻.酥.酥的快.感,仿佛身在云端,飘飘荡荡。

正满心欢喜时,却又被拉到床尾,变了姿势,跪在床边,她又惊又惧,忙转过头,瞟着雄风依旧的王思宇,娇嗔地道:“小弟,好了,好了……”

王思宇恍如未闻,站在床下,抱着她的纤纤细腰,盯着那浑.圆雪白的翘.臀,猛烈地撞击过去,又折腾许久,耗尽了最后的一丝气力,两人才在高亢的喊声里,软绵绵地躺了下去。

第七十一章宁家姐妹上

周五的下午,渭北军区位于西郊的打靶场上,传来阵阵枪声,前四发子弹全部脱靶,让王思宇感到有些沮丧,正定睛瞄准时,身后探出一只雪白的玉手,帮他矫正了姿势,调整好方向,伴着‘砰’的一声枪响,二十五米外的人型靶上,左胸的位置多出一个弹孔。

“厉害!”王思宇不禁咋舌,又开了几枪,这次倒是颇有准头,五法子弹,倒有三发命中,他微微一笑,把手枪交给身旁的教官,转头望了宁霜,轻笑道:“怎么样,霜丫头,我可是初次打靶,这个成绩还算不错吧?”

“比你糟糕的也有,不过比较少。”宁霜淡淡一笑,开了个小玩笑,随即抽出一把精致的手枪,对准目标靶连开五枪,望着人型靶头部的五个弹孔,王思宇默然半晌,才摆了摆手,笑着道:“以前只在电影里见过,没想到,还真有枪法这么好的。” 旁边的教官也笑着道:“王书记,宁少校的枪法确实是极准的,不过,省军区在上次大比武时,曾经涌现出几个尖子,那可真是当之无愧的神枪手,下雨天里,视线模糊,光凭着感觉,也是百发百中。”

宁霜看了他一眼,收起手枪,眺望着靶场外的后山,淡淡地道:“在A4特种大队,那只是入门的基本功,九十度俯角都要打的,很多训练科目,都是在雨中完成的。”

教官登时无语,讪讪地笑道:“‘东北猛虎’嘛,早就闻名遐迩了,他们的训练也是最艰苦的,据说每年都到丛林、高山、沙漠等恶劣环境,进行长达半年的野生战强化训练,不光是枪打得准,生存能力在全军也是数得着的。”

“宇少,我们回去吧。”宁霜收回目光,脸上现出寂寥的神色,随即转过身子,走向十几米外的军用吉普车。

王思宇有些意外,忙对教官报以歉意的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上了吉普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微笑道:“霜丫头,怎么了,情绪忽然变得很差?”

“没什么。”宁霜面无表情,发动了车子,向市区驶去,半晌,才叹了口气,淡淡地道:“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有些不开心。”

王思宇微微一笑,他曾经听张倩影提起,以前在部队时,宁霜曾经爱慕过一个军官,或许,那人就在A4特种大队吧?他点了一颗烟,笑着道:“霜丫头,你枪法这么好,是在A4练出来的吗?”

宁霜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却摸着樱唇,眉头微蹙,似是在想着什么,良久,才回过神来,摇头道:“不是,除了京城特种警察学院和南海舰队的海军陆战队之外,全军特大都没有女兵。”

王思宇怔了怔,好奇地道:“你这一身本事,是在哪里练出来的?”

宁霜咬着粉唇,淡淡地道:“是我师傅,他以前在A4是尖子兵,我的很多训练方法,都是他教会的。”

王思宇皱眉吸了口烟,微笑道:“怪不得,他现在还好吧?”

宁霜沉默半晌,才轻吁了口气,有些惆怅地道:“还可以,他已经退伍了,在一个县的武装部当部长,去年见了一次,早就变样了,都快认不出来了……那时候,真是很傻。”

王思宇打开车内音响,放了舒缓的音乐,微笑道:“霜丫头,每个人都有过很傻的经历,因为大家都曾经年轻过,那其实是美好的经历,值得珍惜,不必为此耿耿于怀。”

宁霜莞尔,瞟了他一眼,蹙眉道:“宇少,你现在年纪也不大,怎么说话老气横秋的。”

王思宇摸了下鼻梁,微笑道:“可能是和那些老家伙们相处太久,沾上了些暮气。”

宁霜淡淡一笑,摘下军帽,轻拂秀发,柔声道:“不是沾上了暮气,而是变得更加成熟了。”

王思宇笑笑,把目光望向窗外,悠然到:“也许吧,不过,还是喜欢以前的自己,做事更加自由一些,不像现在,顾虑太多,难免会束手束脚。”

“最近,和卫国的关系有些紧张吧?”宁霜迟疑了下,把车速降了下来,语气轻柔地道。

王思宇摆摆手,轻笑道:“没有,不过,像我们这样的人,难免会有冲突。”

宁霜默然半晌,打着方向盘,拐过十字路口,轻声道:“卫国也是极好的人,你们不该在一起发展的。”

王思宇忽地一笑,转头望着她,轻声道:“霜丫头,要是陈启明和唐卫国起了冲突,你们宁家,究竟会支持哪个?”

宁霜秀眉微蹙,淡淡地道:“不清楚,那是长辈们操心的事情,不过,我个人倾向于卫国,他对小雪很好。”

王思宇哈哈一笑,摆手道:“霜丫头,你这个逻辑可不成,很像小孩子过家家。”

宁霜嘴角微抿,唇边带了淡淡的笑意,横了他一眼,娇嗔地道:“我就是这个样子,怎么,不喜欢?”

王思宇把目光投向车窗外,用手摸着皮椅,微笑道:“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其实,女孩子还是单纯点好。”

宁霜俏脸微红,伸手把音响开得大了些,专心开车,不再说话。

半个小时后,车子驶进一片别墅区,在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前停下,按了几声喇叭,约莫两三分钟后,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推开房门,取下腰间的围裙,抖了抖,笑着道:“宁小姐回来了。”

宁霜把车子驶了进去,停在白色的栅栏旁,下了车子,向中年女人点点头,轻声道:“吴阿姨,大姐在家吗?”

吴阿姨歪着脑袋,看了一眼王思宇,小心翼翼地道:“没有,下午接到里尔牧师的电话,去教堂了,可能要晚些时候回来。”

宁霜‘嗯’了一声,带着王思宇进了屋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微笑不语。

吴阿姨端上果盘,沏了茶水,笑吟吟地道:“宁小姐,要不,打个电话吧?”

宁霜摆摆手,伸了个懒腰,神色娇慵地道:“不用,吴阿姨,你只管去忙吧。”

吴阿姨抿嘴一笑,知趣地上了楼,许久都没有出来。

王思宇站了起来,打量着别墅的装修风格,目光很快被墙上的壁画吸引,望着十字架上的耶稣,沉吟半晌,笑着道:“霜丫头,这是启明部长家?”

宁霜淡淡一笑,摇头道:“这里是姐姐的新家,我上次到渭北时,置办下来的,陈启明还没来过,在他改掉恶习之前,还是分开一段时间好些。”

王思宇转过身子,回到沙发边坐下,端起杯子,苦笑道:“霜丫头,应该提前打个招呼的,都没有准备,空手上门,不太好吧?”

宁霜瞟了他一眼,轻笑道:“宇少,别太入戏了,咱们事先说好的,你只是挡箭牌。”

王思宇喝了口茶水,微笑道:“明白,不过,虽然是冒牌男友,也应该提前做好功课,免得被拆穿。”

宁霜斜倚在沙发上,摸起一本杂志,似笑非笑地道:“没关系,姐姐这关好过,下个月要去京城见爸爸,那时小心些就成了。”

王思宇有些无语,把玩着杯子,轻声道:“霜丫头,下个月中旬,要带队外出考察,三周后才能回来,你倒真会挑选时间。”

宁霜嫣然一笑,抿嘴道:“那就再推推,晚点见面也是一样的。”

正说话间,手机铃声响起,王思宇看了下号码,见是陈启明打来的,忙起身走到窗边,接通电话,轻声道:“喂,启明兄,有事?”

陈启明爽朗地笑了起来,打趣道:“听说你和小三儿闹了矛盾,我很关心,晚上一起坐坐吧,帮你们调解下。”

王思宇摆摆手,微笑道:“别信谣言,我们两人配合得很好,没有任何矛盾,就算有,也不用陈部长来调解。”

陈启明抬腕看了下表,就笑着道:“没有矛盾更好,晚上八点半,老地方见,给你介绍个名模认识。”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改天吧,今晚有重要活动。”

陈启明摆摆手,笑着道:“佑宇老弟,那可不成,提前和人打过招呼,要把你这位京城大少介绍给她,可不能失言。”

王思宇登时无语,苦笑着道:“启明兄,别开玩笑了,我是哪门子京城大少。”

陈启明笑了笑,仰坐在皮椅上,慢悠悠地道:“佑宇老弟,无论如何,晚上也要过来,有正经事情商议。”

王思宇转头看了一眼,微笑道:“要不,我带宁霜过去?”

“什么,霜丫头来了?”陈启明微微一愣,随即面带愠色,皱眉道:“好吧,那改天再聚,我是不愿见她的,免得扫兴。”

王思宇笑笑,摸着下颌道:“启明兄,别忘了咱们之间的赌约,我这进展可是出奇的顺利。”

陈启明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道:“佑宇老弟,既然不肯听劝,你可有得苦头吃了。”

顿了顿,他摸起桌上的台历,看了一眼,面色变得凝重起来,沉声道:“最迟半个月,上面就要讨论了,我们这两边是支持庄省长的,你有什么条件,尽可以提出来。”

王思宇皱起眉头,淡淡地道:“启明兄,我和卫国市长提过了,不支持,也不反对,无论结果如何,都是你们两家的事情。”

陈启明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似笑非笑地道:“佑宇老弟,既然是这个态度,为什么把少华案翻出来了?”

“巧合而已。”王思宇笑笑,没有做过多解释,因为,他也琢磨不透,陈启明的真实想法。

陈启明侧过身子,沉吟半晌,忽地一笑,轻声道:“好吧,姑且信你一次,记得和我那小姨子说说,过好自己的日子,别人家的闲事少管。”

王思宇摆摆手,轻声道:“启明兄,这种闲事我可不管,你还是当面和她讲清楚比较好。”

陈启明哈哈一笑,挂了电话,目光变得复杂起来,翻开黑皮本子,抽出一管签字笔,伏案疾书。

王思宇转过身子,却没有看到宁霜,回到沙发边,喝着茶水,翻看着那本杂志,正百无聊赖间,抬头望去,只见宁霜换了身衣服,穿着粉色吊带裙走了下来。

望着那清秀淡雅的面容,滑腻如脂的香肩,白嫩的小腿,纤巧的玉足,王思宇眼睛一亮,顿生惊艳之感,竟然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跷起二郎腿,低头喝了口茶水,嘿嘿地笑了起来,直觉告诉他,这次怕是捡到宝贝了。 第七十二章宁家姐妹下

“怎么,不好看吗?”宁霜走到沙发边坐下,迟疑着问道。

王思宇抬起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的脸上,轻声道:“好看,只是有些不习惯,每次见到你,都是穿着军装,没想到,换了裙子更加漂亮。”

宁霜展颜一笑,别过俏脸,望着咖啡色的镂空刺绣窗帘,淡淡地道:“我也有些不习惯,在部队的时间久了,经常会忘记性别。”

王思宇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笑着道:“霜丫头,你现在的样子,倒像个不谙世事的邻家女孩,而不是英姿飒爽的女军人。”

宁霜歪着脑袋,用修长的玉指,梳理着秀发,柔声道:“哪种比较讨人喜欢?” 王思宇心中一荡,轻声道:“都很好。”

宁霜叹了口气,双手捧腮,盯着一双雪白的小脚,喃喃地道:“可惜,他都不喜欢呢?”

王思宇讶然,沉吟半晌,才皱眉道:“他是谁?你师傅?”

宁霜点点头,蹙眉道:“他说过,配不上我,可我不信,在他结婚的时候,跑过去看了,那个女孩相貌很普通,各方面条件都一般,但是,我能看得出,师傅很爱她,只从眼神里就能看得出来,那是发自内心的疼爱。”

王思宇放下茶杯,侧过身子,轻声道:“那么你呢,为什么会喜欢他,直到现在还念念不忘?”

宁霜沉默下来,脸上闪过一丝难言的寂寥,柔声道:“那天下午,外面下着暴雨,我从楼上望去,一个士兵正在雨中操练,他练了两个小时,我看了两个小时,那时候,就开始喜欢了。”

王思宇笑笑,有些同情地望着她,皱眉道:“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努力争取呢?”

宁霜秀眉微蹙,站了起来,走到梳妆镜边坐下,拿起梳子,安静地梳理着秀发,良久,才苦涩地笑道:“原本以为,他是喜欢我的,没想到,是错觉,当他拒绝我的那天下午,恰巧也是雨天,我站在雨水里,操练了六个小时,险些昏厥,后来,病了半个月。”

王思宇失神地望着茶几,轻笑道:“可惜了,你是个好女孩,他应该珍惜的,不过,初恋总是刻骨铭心的,越不成功,越是如此。” 宁霜莞尔,转头望着他,柔声道:“你呢,也遭受过挫折吗?”

王思宇微微一笑,摇头道:“我比较幸运,没有类似的经历。”

宁霜放下梳子,在耳畔挽起漂亮的发髻,好奇地道:“宇少,你和小影姐姐是怎样认识的,她很少提起。”

王思宇摸着下颌,含笑道:“在华西时,我们两家是邻居,喜欢上之后,就拼命追求,她开始是不肯的,总是拒绝,时间久了,被追得晕头转向,无路可逃,就只好乖乖就范了。”

宁霜抬起雪白的小手,掩了樱唇,怯怯地笑了起来,柔声道:“若是小影姐姐能知道,现在会这样幸福,恐怕,当初就不会逃得那么辛苦了。” “也许吧。”王思宇微微一笑,默然半晌,转移话题道:“霜丫头,在你们宁家三姐妹里,小雪好像一直都很低调,也很神秘,她也在部队吗?”

宁霜点点头,悄声道:“是的,不过,她在保密部门工作,平时很辛苦,这两年,我们也很少见面。”

王思宇笑笑,摸起杯子,轻声道:“她和卫国兄是如何相识的呢?”

宁霜低了头,神色黯然地道:“她也和大姐一样,很听话……不过,小雪还算幸运,卫国很疼她。”

王思宇喝了口茶水,摇头道:“政治联姻,是几千年前的产物,没想到,现在仍在延续,我们的政治文化,是建立在家族血缘关系上,还是建立在一个理性的社会基础上,这是个大问题。” 宁霜蹙起秀眉,有些不解地道:“宇少,有这样严重?”

王思宇点点头,笑着道:“确实很严重,如果只考虑直系亲属的福祉,对于其他人所遭受的苦难视而不见,会演化成自私自利,冷酷无情的社会关系,阻碍社会的进步。”

宁霜嫣然一笑,柔声道:“宇少,你的观点,倒和大姐有些类似,她现在对基督教很着迷,就是因为,基督教的教义,是建立在‘爱人如己’的基础上,我也到教会去过几次,很受感染。”

王思宇叹了口气,微笑道:“其实这种观念,和儒家所倡导的‘仁爱’,‘大爱无疆’是类似的,只可惜,我们传统的文化价值,已经被破坏殆尽,人们大多只追求物欲,却迷失了精神世界
,内心的彷徨与迷惘,不知何去何从,才导致基督教在国内的再度兴起。”

宁霜转过头,望着壁画上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沉思道:“其实,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个十字架,要想实现救赎,只能让内心变得强大起来,而不是去信仰上帝。”

王思宇笑了,赞许地道:“没错,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上帝,真正的宗教,应该让人学会站起来,勇敢地面对一切,而不是匍匐在神邸脚下。”

宁霜咯咯地笑了起来,又小声道:“宇少,等会姐姐回来了,千万不要乱说,免得她不开心,姐姐现在可是虔诚的基督徒。”

王思宇点点头,想起和宁露在飞机上的偶遇,嘴角现出一丝笑意,走到窗前,点了一颗烟,望着外面平整的草坪,陷入沉思之中。

二十分钟后,门外响起了‘滴滴’几声响,吴阿姨忙从楼上奔了出来,把大门打开,一辆小车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宁露出现在门口,她上身穿着白色针织衫,下身是黑色A字裙,那双纤长的美腿上,裹着黑色长筒丝袜,虽然戴着墨镜,但依旧掩不住那明艳动人的容颜。

王思宇站了起来,笑吟吟地望着她,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自从在玉州机场分别之后,他就牵肠挂肚,难以释怀,盼着能和这位美艳少妇见面,倒没想到,再次重逢,居然是在对方家里,并以这种身份出现。

宁露也愣住了,倚在门边,怔怔地看着王思宇,半晌,才摘下墨镜,狐疑地望向宁霜,轻声道:“霜儿,这位先生,是你的朋友吗?”

宁霜伸了个懒腰,双臂撑着沙发,身子后仰,秀出完美的曲线,表情轻松地道:“姐,他是洛水市委副书记,王思宇,也是我的现任男友,你们不是总在催嘛,今儿就领回来了,要是不喜欢,下次换个更帅的。”

“不许胡说!”宁露白了她一眼,迈着轻盈的步子,走了过来,递出柔夷,抿嘴道:“王先生,你好,我是霜儿的姐姐宁露,欢迎你到家里做客。”

王思宇微微一笑,握了那只雪白柔嫩的小手,心情极为舒畅,轻声道:“露露姐,叫我小宇好了,很高兴见到你。”

宁露嘴角含笑,轻轻眨了下眼睛,随即抽.出手掌,柔声道:“快坐吧,这个霜儿,也不知提前打个招呼,让你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王思宇坐在沙发上,微笑道:“没关系,露露姐,我也是刚刚通过考验,才获准上门的。”

“考验,什么考验?”宁露把墨镜放在茶几上,坐在妹妹身边,挽了她的手臂,诧异地问道。

王思宇笑笑,侧过身子,打趣道:“下午被拉去打靶,如果打不出好成绩,就错失这个机会了。” “真的吗?”宁露转过头,笑吟吟地望着妹妹。

宁霜点点头,得意地道:“没错,想做宁家的女婿,哪有那么容易?自然要精挑细选,百般考验才是。”

宁露会心地一笑,柔声道:“小宇,霜儿平时很任性,让你吃了不少苦头吧?”

王思宇端起茶杯,笑着道:“没有,她平时还是很温柔的,乖巧可人,只是偶尔会发些小脾气,已经习惯了。”

宁霜听后,觉得有趣,就咯咯地笑了起来,娇嗔地道:“哪有,我几时发脾气了,不要乱说。”

宁露不禁莞尔,目光温柔地望着王思宇,轻声道:“霜儿心高气傲,寻常的男人,从不拿正眼去看,今儿能把你带回来,可见是合了心意,小宇,你们两人要珍惜这份缘分,好好相处。” 王思宇点点头,瞥了眼宁霜,微笑道:“露露姐,你放心,我会对霜儿好的,一辈子都宠着她。”

宁霜蹙起秀眉,瞟了王思宇一眼,淡淡地道:“姐,真是奇怪,他平时很是木讷,今儿倒转了性子,油嘴滑舌的,早知这样,就不该领他回来了。”

宁露横了妹妹一眼,笑盈盈地看着王思宇,好奇地道:“小宇,你们两人认识多久了?”

王思宇拿眼望了宁霜,含糊地道:“认识很久了,但一直都是普通朋友,最近才确立的关系。”

宁霜也笑笑,在旁边敷衍道:“姐,最初,我们两人都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也很少在一起,就是用电话沟通,这几个月,他攻势很猛,拼命追求,我开始是不肯的,总是拒绝,时间久了,被
追得晕头转向,无路可逃,就只好乖乖就范了。”

王思宇眯起眼睛,望着一脸自豪的宁霜,有些无语,只好点点头,微笑道:“的确很辛苦,刚开始,她拒绝我的时候,我承受不住,险些昏厥,后来,病了半个月。”

宁霜俏脸绯红,双手攀在姐姐的肩头,斜睨着王思宇,似笑非笑地道:“是啊,就是被你的诚意打动,一时糊涂,才决定相处一段时间,不过,现在还是考验期,如果表现不好,随时都会结束。”

这番话警告的意味十足,王思宇哪里会听不出来,就望了宁露,含笑道:“露露姐,霜儿平时最听你的话了,还请多多美言。”

宁露咯咯地笑了起来,直笑得花枝乱颤,媚态横生,半晌,才深深地望了王思宇一眼,柔声道:“放心吧,虽然只是初次见面,但我有种直觉,你是极好的人,霜儿若是跟了你,那是她的福气,过些日子,回到沈阳,我去和爷爷讲,他老人家一定会很开心的。”

宁霜不知两人曾经在飞机上邂逅,彼此都已经留下极好的印象,听姐姐这样说法,就觉得有些奇怪,抿嘴笑道:“姐,平时总说要好好把关,真领回来了,却胳膊肘向外拐了,好像生怕妹妹嫁不出去似的。”

宁露嫣然一笑,摆弄着手腕上的玉镯,轻声道:“小宇这样年轻,就成了洛水市的市委副书记,前途不可限量,你心气再高,也该满足了,还想找什么样的男人?”

宁霜摆摆手,不以为然地道:“姐,他现在还是卫国的副手,别捧得太高了。”

宁露摆摆手,轻笑道:“卫国起步早些,他和我同岁,应该大小宇三四岁呢,怎么好比,说不定,再过几年,连启明都要落在后面了。”

宁霜淡淡一笑,拿眼瞄着王思宇,轻声道:“小宇,我姐回来的事情,不要和陈启明讲,知道吗?”

王思宇笑笑,点头道:“放心好了,我会保密。” 宁露却有些不自在,红着脸,起身道:“小宇,你们先坐,我去找吴阿姨,商量些事情。”

王思宇点点头,目送她袅娜地上了楼,转过身子,望着宁霜,微笑道:“怎么样?霜丫头,我这个冒牌男友,表现还不错吧?”

宁霜拿手支了下颌,似笑非笑地道:“马马虎虎,还过得去,只是千万记住,不要太入戏了,否则,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了。”

“没问题。”王思宇微微一笑,从衣兜里掏出一枚硬币,弹了出去,盯着在茶几上高速旋转的硬币,他也不禁有些失神。

该如何与宁家姐妹相处,这确实是个很令人头疼的问题,如果让宁霜知道,自己此刻的真实想法,不知她会不会马上掏出枪来,把自己打成筛子?那可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了…… 第七十三章我是被动的

宁露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清蒸丁桂鱼、干烧水晶海参、香芹炒猪腰、姜葱炒肉蟹、蒜茸炒白菜、香芹炒猪腰、扒牛柳、全鸭汤、此外,还特意摆上了一瓶五粮液,她和妹妹宁霜也陪着喝了点红酒,脸上红艳艳的,显得格外娇媚动人。

与精美的菜肴相比,桌边的这对千娇百媚的姐妹花,更让人食指大动,无论是珠圆玉润的姐姐,还是娇憨可人的妹妹,都让王思宇倾慕不已,只可惜,两人身份特殊,王思宇即便是有些想法,也只能深埋在心里,没有表现出半分的轻佻。 晚餐后,坐在沙发上闲聊了一会儿,王思宇便起身告辞,离开了别墅,打车回到家中,第二天上午,接到市委书记尹兆奇打来的电话,两人一起去了郊区,打了场高尔夫球,在轻松愉悦的气氛中,对于一些共同关心的问题,坦率地交换了意见。

在言谈中,尹兆奇透露出一个重要的信息,他到渭北,只是过渡性质,也许,用不了一年半载,就要离开,而尹兆奇现在最为关心的问题,是在换届中,于系所持有的立场,他详细阐述了五号首长的一些执政思路,希望能够得到于系的大力支持,从而在换届中压倒政敌,占据上风。 其实,王思宇对于林书记是有所耳闻的,他本身是何系的重要骨干,但在进入最高层后,与何系大佬之间的关系,变得有些紧张,尤其在最近两年间,他推行的一些政策,隐隐伤害到了何系的政治利益,引起了何系内部一些干部的强烈反弹,因此,此次换届,他也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只是,于系与何系之间的关系,在几大派系之中,还是比较稳定的,互动也相对频繁,虽然没有结成盟友,但在彼此有需要的时候,还是能够提供一些必要的支持,如果在这个时候,贸然选择支持林书记,对于系而言,是要冒着一定政治风险的。

当然,风险越大,回报越是丰厚,在换届前后,各派系都会加紧运作,争取在新一轮的人事布局当中,占据主动,于系的根基是在京城,自从渭北丢了之后,元气大伤,影响力也削弱许多,
在这种情况下,林书记递过的橄榄枝,还是要慎重考虑的。

高层政治,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利益,错综复杂,极为敏感,对此,王思宇不愿发表过多的意见,只是,作为回应,他当即给财叔打了电话,把情况简单介绍了一遍,而财叔在请示了于春雷之后,给王思宇回了电话,表示可以试着接触。

当天下午,两人一起回到京城,去了于家大院,于春雷非常谨慎,没有亲自出面,而是借故外出,由财叔与尹兆奇进行了沟通,两人在书房里,密谈了三个多小时,直到傍晚时分,于春雷才
从外面返回,热情地招待了尹兆奇,饭桌上,只是聊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并没有涉及到政治。

晚上七点半,王思宇陪着于春雷,把尹兆奇送到门外,握手作别,目送着奔驰车驶远,于春雷嘴角含笑,侧过身子,望着财叔,轻声道:“怎么样?”

财叔轻轻摇头,微笑道:“交换条件虽然很诱人,却有‘假道伐虢’之忧,林书记的诚意值得推敲,不过,如果加以利用,向何家施加压力,争取他们配合,还是可以做些文章的,短期内,应该保持接触。”

于春雷皱起眉头,淡淡地道:“林要是这个态度,连任很成问题。” 王思宇背过手,笑着提醒道:“可能,和另外两家已经接触过了,这次过来,不过是货比三家罢了。”

于春雷轻轻点头,做了个手势,三人就回到书房。

王思宇坐在沙发上,喝着茶水,听着两人交流,也对最近的高层政治,有些许的了解,这次换届前,表现出最大的特点,主要有两方面,一是地方派系的异军突起,对几大派系形成的挑战,是前所未有的。

另一方面,是‘条条’风光无限,有压倒‘块块’的趋势,多位大型国企的掌门人,都已在中组部的考察之列,将被派到地方,委以重任。

半个小时后,财叔起身离开,于春雷摘下老花镜,含笑望着王思宇,轻声道:“怎么样,最近在洛水,没有遇到太大的难题吧?”

王思宇点点头,微笑道:“还好,目前矛盾的焦点,主要集中在省里,洛水相对平静些。”

于春雷端起杯子,吹了口气,淡淡地道:“渭北那边,梁鸿达退下去,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过,在新任省委书记的人选上,上面争议比较大,短期内很难达成共识。”

王思宇沉吟半晌,皱眉道:“最大的变数,就在于庒孝儒,如果拦不住他,渭北的棋局就会走死。”

于春雷笑笑,轻声道:“是有这种可能性,你要提前做好准备,上面争议越大,对于庒孝儒,就会越有利。”

王思宇叹了口气,微笑道:“如果他上来,我和陈启明就有出局的危险。”

于春雷放下杯子,含笑望着他,轻声道:“未必,上周三,他到京城开会,特意到家里坐了坐,庄省长对你的印象很好,评价也很高,抽时间,要过去拜访一下,你是晚辈,姿态太高不好。”

王思宇愣住了,半晌,才点点头,苦笑着道:“春雷书记,现在真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有些理不清头绪。”

于春雷摆摆手,一脸慈祥地望着他,沉声道:“刚开始,都是这个样子,总要有个适应的过程,不要急躁,也别有负担,让你去渭北,主要还是为了锻炼,就算是受点挫折,也没什么。” 顿了顿,他又把身子向后一仰,摸着皮椅,语气温和地道:“你还年轻,要多看些书,充充电,最近有读什么书?”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经济方面的书籍比较多,偶尔,也看些杂书。”

于春雷点点头,笑着道:“要懂经济,但也不要局限在这个领域,经济学家的视野比较窄,只重分析,没有大局观,很少从战略高度来研究问题,容易陷入反复解释的境地。”

王思宇皱起眉头,迟疑着道:“在这方面,我涉及的比较浅,但通过调研和观察,总觉得目前宏观经济的运行情况,不太乐观,存在严重的产能过剩,以及滞涨的双重风险,如果不能及时做
出调整,会使泡沫在高位破裂,这样的危害会很大。”

于春雷面色如常,淡淡地道:“你说的问题,中央早已注意到了,也做了相关的部署,在月初的政治局会议上,就已经定下调子,要着重调整产业结构,拉动内需,促进消费,把外贸驱动型的经济模式,转化为消费驱动,还可以通过鼓励民间投资,来解决这些问题。”

王思宇摸出烟盒,熟练地弹出一颗烟来,点上后,皱眉吸了一口,沉吟道:“过去盲目重视GDP的数量,不注重质量,留下了很多隐患,就以现在的洛水为例,还在用钢筋水泥来拉动内需,到处都在搞大拆大建,房产价格还在持续上涨,形势不容乐观,要想调整结构,就必须先从房地产下手,拽不住这头疯牛,一切政策都会失效。” 于春雷摆摆手,微笑道:“房地产的比重这样大,不是短期内就能调整好的,而且,宏观经济遇到的困难,远比你想象中要复杂得多,这里涉及到大国间的博弈,我们也准备好了最坏的结果,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可以带着东亚地区国家的经济,一起实现硬着陆,届时,全球经济都会受到重创,西方国家的日子,也不会比我们好过。”

王思宇愣住了,半晌,才掸了掸烟灰,诧异地道:“有那么严重?”

于春雷点点头,表情凝重地道:“中美欧俄之间的关系,非常微妙,在近几年间,有矛盾激化的可能,无论在经济层面上,还是在军事层面上,都要做好准备。”

王思宇皱起眉头,默默地吸着烟,这番话给他带来的震撼,是前所未有的,也远超他的认知,本来,还想针对一些经济问题,进行讨教,这时倒没了心思。

于春雷笑笑,和蔼地望着他,轻声道:“很多东西,都是你目前没有接触到的,比如制造业面临的困难,不是靠政策就能改变的,有很多人都把罪责归咎到房地产上,这是片面的,因为,他们没有考虑到国际分工,现行的国际秩序,是由西方来主导的,这个秩序不打破,我们在很多问题上,就没有发言权,不公平的待遇也很难得到改善,他们会利用各种手段,来制造麻烦,限
制我们的发展……”

王思宇很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目光落在于春雷斑白的双鬓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几分钟后,于春雷喝了口茶水,放下杯子,话锋一转,笑着问道:“小宇,昨天下午,宁凯之打来电话,搞得我非常意外,你和宁霜之间,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王思宇笑了,这件事情,倒不方便解释,只能含糊地道:“春雷书记,宁霜到底是什么想法,我也很难猜测,不过,现在还好。”

于春雷端起茶杯,皱眉看着他,缓缓道:“小宇,本来,在私生活方面,是不想干涉你的,但是要适度,别招惹太多女人,那样很不好。”

王思宇有些无语,尴尬地道:“春雷书记,在这件事情上,我是被动的。”

于春雷不禁莞尔,双手抱肩,淡淡地道:“宁总长正处于上升期,这次换届之后,必定会成为军委副主席,你和宁霜之间的事情,作为家长,我们是不会干涉的,不过,既然决定相处,就要好好对待人家,不能朝秦暮楚,见异思迁。”

王思宇笑笑,起身道:“春雷书记,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感情上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请不要担心。”

于春雷点点头,注视着他离开屋子,轻轻摇头,冷哼道:“臭小子,沾花惹草,四处留情,真是不像话!” 第七十四章既定方针

离开于春雷的房间,心情总算放松了许多,想着和宁霜之间的事情,也觉得有趣,走到车边,他摸出手机,给宁霜拨了过去,微笑道:“霜丫头,在干嘛?”

“陪姐姐聊天,你呢?”宁霜躺在姐姐的腿上,嘴里含了一块糖果,淡淡地道。

王思宇叹了口气,轻声道:“刚刚从春雷书记的房间里出来,他问起这件事情了。”

“哪件事情?”宁霜听得有些糊涂,好奇地问道。

王思宇笑了笑,摸着鼻子,一脸暧昧地道:“还用问吗?自然是咱俩的事儿。”

宁霜微微一怔,坐了起来,讶然道:“奇怪,于伯伯怎么会知道?小影姐姐传出去的吗?” 王思宇轻轻摇头,微笑道:“不是,昨天下午,宁总长打过电话。”

宁霜拿手掩了嘴,瞟了姐姐一眼,悄声道:“于伯伯怎么说?”

王思宇笑笑,有些无奈地道:“他的意思,是要我好好对你,别三心二意,朝秦暮楚,我现在的形象,可全毁在你手里了。”

宁霜嫣然一笑,侧过身子,淡淡地道:“小宇,我这边压力也很大,姐姐一直在催促,不要再拖下去了,早点把婚事办了。”

王思宇耸耸肩,点头道:“霜丫头,看起来,情况不妙,似乎不太好收场。”

宁霜抿了樱唇,怯怯地笑了起来,见姐姐把头凑过来,赶忙敷衍道:“小宇,你别急,咱们还都年轻,结婚太早不好……就这样,别再催了,人家心里好乱呢!” 听着耳边传来的‘嘟嘟’声,王思宇登时无语,把手机放好,拉开车门,一条腿已经迈了进去,却听远处有人轻声唤道:“老四,老四,先别走!”

他微微一怔,循声望去,却见厢房的回廊下,于佑江穿着一身银灰色缎面衣服,手里拿着柄折扇,倚在立柱前,正笑着向他招手。

王思宇挥挥手,把车门随手关上,健步走了过去,笑着道:“佑江兄,有事?”

“没事,很久没见了,就是想和你聊聊,联络下感情!”于佑江口中虽是这样说,却露出一脸奸商相,探出脖子,有些心虚地朝书房方向瞄了一眼,拍了拍王思宇的后背,热络地道:“走,
老四,里面坐。”

二人进了屋子,于佑江拎起紫茶壶,斟上茶水,把茶杯递给王思宇,似笑非笑地道:“老四,真是佩服,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捡了个宝贝。”

王思宇皱起眉头,狐疑地望着他,轻声道:“佑江兄,什么意思?”

于佑江哈哈一笑,‘唰’地一声打开折扇,摇了摇,嘿嘿地笑道:“老四,别保密了,全家人都知道了,没想到,绕来绕去,她宁霜还是要做咱们老于家的儿媳妇!”

王思宇笑笑,摆手道:“佑江兄,八字还没一撇呢,别乱说。”

于佑江坐回摇椅上,笑眯眯地望着他,摇头道:“老四啊,老四,我是真服气了,你这下手可够快的,宁霜的相貌人品家事,都是一流,你们两人倒真是般配。”

王思宇也懒得解释,端着杯子,喝了口茶水,轻声道:“佑江兄,说正事!”

于佑江收起折扇,放在桌上,正色道:“是这么回事,咱们电影公司最近在拍的片子,想找位女明星录制主题歌曲,我琢磨着吧,胡可儿挺适合的。”

王思宇微微一怔,皱眉道:“那你就去问问吧。”

于佑江摆摆手,一脸无奈地道:“别提了,打过电话,碰了一鼻子灰,被人家不冷不热地回绝了。”

王思宇笑笑,把玩着杯子,轻声道:“那就没办法了,我和她也不熟,总共也没见过几次面,说不上话。”

于佑江把手一摆,笑着道:“老四,你不熟没关系,小影和她关系好啊,人家两人,现在处得和姐妹似的,都搬到一起,做了邻居,只要小影肯说话,这事准成!”

王思宇点点头,起身道:“那成,这事好办,回头我和小影提一嘴。”

“别急,事儿还没说完呢!”于佑江赶忙做了手势,又为他续了茶水,讪讪地道:“老四,其实呢,我真正的意图,是想和她进一步合作,或者成立个娱乐公司,把原创音乐这块拿下来,或者把她签下来,搞影视创作,胡可儿是国内首屈一指的明星,号召力极大,还有潜力可挖,这么年轻就淡出娱乐圈,实在是太可惜了。” 王思宇笑笑,坐回椅子上,摆手道:“佑江兄,这事儿不好办,以前听小影说起过,胡可儿是不太想复出的。”

“所以说,要多做工作嘛!”于佑江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笑吟吟地望着王思宇,轻声道:“老四,咱们是亲兄弟,明算账,她如果肯加盟,新公司的股份,算你一份,咱们哥俩五五投入,六.肆分账,这样总成了吧?”

王思宇轻轻摇头,笑着回绝道:“佑江兄,我对开公司不感兴趣。”

于佑江叹了口气,放下杯子,双手抱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老四啊,现在生意不好做,咱爸还管得严,不许我弯腰捡金砖,只能靠着真本事,赚些小钱,咱们两人可是兄弟,这个忙,
你不帮,谁来帮?”

王思宇皱起眉头,轻声道:“可以让小影提一下,不过,希望不大,你要有这个心理准备。”

于佑江笑了起来,拍了拍椅子,笑着道:“老四,只要小影肯帮忙,这事儿准成,咱们也不想强人所难,只是,怕她改了主意后,被别的公司捷足先登,那就太可惜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淡淡地道:“试试吧,不过,事情要能谈妥,记得对人家好点,毕竟是佑民的遗孀,多少要照顾些。”

于佑江摸着下颌,有些尴尬地道:“那是自然,就算不是一家人,她的身价也在那摆着呢,谁都不敢亏待!”

王思宇笑笑,寒暄了几句,就离开房间,回到车上,驾车驶出于家大院,径直去了城堡花园,把车子停好后,他上了楼,叩响房门。

半晌,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陌生的女孩探出头来,轻声道:“先生,你找谁?”

王思宇倒愣住了,房子装修好后,他还是第一次过来,就有些吃不准,抬头去看门牌号,这时,房间里传出张倩影的娇笑声,王思宇心中笃定,微笑道:“小姐,如果没记错,我应该是这家的男主人。”

女孩赶忙侧过身子,回头喊道:“张总,您先生回来了。”

话音刚落,张倩影喜滋滋地走了过来,拉了王思宇的手臂,轻声道:“讨厌,回来前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家里正聚会呢,这位是我的助理小花!” 王思宇微愕,见她脸上红艳艳的,像是喝了酒,娇憨妩媚,就笑了笑,换了拖鞋,走进屋子,却见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坐了四个女人,也都醉醺醺的。

其中两人,倒是格外熟悉,一位正是小美女李青璇,她倚在沙发边,手里端着一盏茶水,正和对面的两个女人轻声交谈。

李青璇的身旁,却是胡可儿,她头上挽着漂亮的发髻,修长的脖颈上,挂着亮晶晶的项链,身穿银白色绣花旗袍,裹得身材凹凸有致,曲线玲珑。

或许是醉得格外厉害,胡可儿仿佛已经睡着了,身子歪在沙发上,两条白嫩纤长的美腿,交叠在一起,显得格外性感诱人。 来到沙发边,张倩影侧过身子,含笑介绍道:“张女士,李小姐,这是我老公,他在外地工作,平时极少回来。”

沙发上的两位少妇忙站了起来,笑着打了招呼,客套了几句,两人就起身告辞,小花拿了车钥匙,跟着两人下了楼。

回到客厅,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今儿什么日子,怎么想起搞聚会。”

张倩影莞尔一笑,袅娜地走过来,挽着他的胳膊,坐在沙发上,柔声道:“老公,我们正在筹备,开办一家娱乐公司,刚才这两位,是京城顶尖的音乐制作人,有她们加盟,公司的实力会大
增。”

王思宇愣住了,半晌,才笑着道:“这可真是巧了,刚才于佑江还在找我,请你出面,和可儿商量,加盟他们公司,没想到,却被你捷足先登了。”

张倩影哼了一声,蹙眉道:“佑江那人,别的还好说,就是太市侩了些,跟着他做,哪有可儿的好处,现在这家公司,是我们三人合股的,可儿也是股东之一,倒不必为别人打工。”

王思宇笑笑,把头转向李青璇,轻声道:“青璇,你也有份?”

李青璇点点头,娇笑道:“老公,房子先不买了,投到公司里,我们商量好了,一定要把这家公司做大。”

王思宇有些无语,又看着张倩影,苦笑着道:“小影,这么多生意,你能忙得过来?”

张倩影横了他一眼,抿嘴道:“只要是有利润,忙点又有什么。”

王思宇点了一颗烟,望着深醉不醒的胡可儿,不解地道:“可儿不是已经淡出娱乐圈了么,怎么忽然又想起复出了?”

张倩影削了个苹果,递给王思宇,轻笑道:“小宇,可儿在家里呆得久了,也有些气闷,外面的歌迷也用各种方式,鼓励她复出,我见她动了心思,也就劝了几句。”

王思宇笑笑,小影心思细密,极有眼光,与胡可儿相处得这样融洽,未必不是在搞感情投资,不过,他没有点破,吃了苹果,就起身去了浴室。

张倩影拿手支了下颌,一脸娇羞地望着李青璇,悄声道:“怎么办?”

李青璇咯咯地笑了起来,咬着粉唇,把俏脸别到旁边,轻笑道:“按既定方针办。”

张倩影叹了口气,取了一粒骰子,用杯子罩住,摇了半晌,打开后,见上面是两个点,就笑了起来,柔声道:“好了,青璇妹妹,辛苦你了。”

说完后,她眨了眨眼,脸上露出狡黠的笑意,走到对面,扶起睡梦中的胡可儿,摇摇摆摆地上了楼。

李青璇摸起骰子,丢了三次,无奈地笑笑,弯下腰,剥去丝袜,露出一双晶莹的美腿,红着脸走到楼上,站在浴室门口,东张西望,徘徊半晌,才鼓足勇气,推开浴室的房门,悄悄溜了进去。

第七十五章故人

把胡可儿扶到床上,帮她解开纽扣,将旗袍轻轻拉下来,露出晶莹雪白的肌肤,望着那娇媚动人的醉态,高耸的酥胸,曲美的腰身,纤长的玉腿,张倩影也不禁暗自赞叹,可儿果然是祸国殃民的尤物,难怪小宇每次见了,都会被迷得神魂颠倒,这样颠倒众生的妙人,她见犹怜,天下间哪个男人见了,会不动心?

放下枕头,将胡可儿的身体扶正,手抵下颌,静静地欣赏了几分钟,张倩影也有些痴了,伸出右手,隔着黑色的绣花抹胸,在胡可儿胸前摸了一把,促狭地笑了起来,便叹了口气,拉起被子,起身离开,刚刚走了几步,却听背后传来呓语般的声音:“小影姐姐,别走,我现在好难过,渴,好渴呢……” 张倩影倒吓了一跳,转过身子,蹙眉望着她,莞尔一笑,推门出去,到外面沏了茶水,端回来,扶着她喝下,又坐了一会儿,见胡可儿安静下来,这才细心地帮她掖好被角,拿起那件银白色的旗袍,悄悄地走了出去,洗了衣服后,又梳洗一番,便回了卧室,打开台灯,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取出一份档案袋,躺在床上,脸上露出几分伤感的表情。

半晌,她打开档案袋,从里面抽出简历,认真地看了起来,最后,目光落在照片上,盯着那张熟悉的脸孔,失神地看了半晌,才把简历放了回去,将档案袋塞.进抽屉,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走到窗边,拉开淡紫色的窗帘,打开窗户,让清凉的夜风吹进卧室,心里却异常的烦闷。

筹备娱乐公司,是早就策划好的事情,她非常清楚胡可儿的号召力,以及在圈中的影响力,这些都是无形资产,只要经过巧妙运作,就可以化为真金白银,对于公司的运作,张倩影信心十足,只是,为了说服胡可儿,倒也费了一番苦心。

在征得她的同意后,张倩影又找到了李青璇,商议了几次,三人合股开公司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而在公司筹备的过程中,自然要招兵买马,而当招聘信息登出去后,意外地收到了一份
简历。

而简历上的照片,居然是赵帆,尽管,他已经换了名字和身份证件,化名为周晓凡,但通过照片和简历上的字迹,张倩影还是能够确认,此人就是赵帆。

这些年间,一直没有对方的消息,张倩影不清楚,赵帆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直觉告诉她,肯定是发生了极不寻常的事情,否则,赵帆绝不会改名换姓,而赵帆生性懦弱,平时极为胆小怕事,从不敢与人结怨,会惹出什么麻烦呢?

从简历上看,他当过星探,做过三流歌星的经济人,在几个城市间漂泊,生活似乎极不稳定,照片上的样子,更像是历尽沧桑,让人看了,隐隐有些心酸,虽然,对于那份感情,早已经淡漠
了,但张倩影还是希望,对方能够生活得好些。

只是,处理这件事情,务必要谨慎,否则,容易引起小宇的误解,即便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她也觉得尴尬,因此,张倩影并不打算把他安排到公司里,只是想着,如何去帮助对方,又不惹来其他麻烦。

思虑良久,一阵夜风袭来,吹得窗帘飘飘荡荡,忽然感到身上发冷,打了个寒战,张倩影忙关了窗子,把窗帘拉上,抱起双肩,回到床边,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电话接通后,她侧过身子,柔声道:“雅莉,休息了吗?”

黄雅莉笑笑,轻声道:“还没,小影,在和营销中心的人开会,快结束了,你再等等,十分钟后,我打过去。”

张倩影‘嗯’了一声,挂断电话,蹙起眉头,怔怔地发呆,或许,应该给赵帆一笔钱,让他远离这个城市,到外地去发展,不过,他若是真惹了大麻烦,不见得能用钱来解决,恐怕,只有小宇,或者于家人出面,才能够顺利摆平。

可她还是有些想不通,这些年间,赵帆为何没有想过,和自己,或是小宇联系,现在的互联网极为发达,只要在搜索引擎里输入小宇的名字,自然会出现成千上万条新闻。

依照过去的习惯,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他会在第一时间联系小宇的,而按照小宇的性情,肯定会出手相帮,绝不会坐视不理。 正蹙眉沉思间,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接通后,耳边响起黄雅莉的娇笑声:“小影,好了,总算结束了,从早忙到晚,头昏眼花的,都忘记吃饭了。”

张倩影莞尔一笑,柔声道:“雅莉,要注意身体,女人的精力有限,太拼命,很容易变老的。”

黄雅莉叹了口气,把手机夹在脖颈上,歪着脑袋,收拾了桌上的材料,苦笑着道:“小影,这话你和书明去讲,你那个哥哥,现在是彻头彻尾的资本家,要榨干每个员工的血汗才肯罢休,哼!”

张倩影轻轻摇头,微笑道:“黄副总裁,别说得那么可怜,你在公司的股份,可也增加了不少,上次哥哥还打电话来念叨,说你现在越来越贪心了。”

黄雅莉嘻嘻一笑,坐在皮椅上,摇着身子,漫不经心地道:“小影,我和你们比不了,一个是亿万富翁;一个是高官太太,都有享不尽的清福,只能靠出卖苦力,赚些养老钱罢了。”

张倩影哼了一声,蹙眉道:“讨厌,好像我们亏待了你似的,雅丽,再这样说话,我可不高兴了。”

黄雅莉抿嘴笑了起来,喝了口茶水,娇笑道:“小影,下个月到京城开会,你喜欢什么礼物,我带过去。”

张倩影轻轻摇头,微笑道:“礼物倒是不用,只是比较关心你的个人问题,怎么,这段时间,还是没有找到心仪的对象吗?”

黄雅莉沉默下来,半晌,才摇头道:“小影,不要谈这个话题,我现在过得很好,也很充实,倒是你,该早点要个宝宝了。”

张倩影笑笑,柔声道:“我和小宇商量过了,现在要孩子,太牵扯精力,也容易变老,晚几年再说吧。”

黄雅莉撇撇嘴,压低声音道:“小影,你可别糊涂,小宇现在官运亨通,跟坐火箭似的往上蹿,越做越大,说不定再过个十几年,往中央一调,就成首长了,你现在不早点准备,以后会变得非常被动。”

张倩影讶然,抿嘴笑道:“雅莉,你倒是说说,怎么个被动法?”

黄雅莉叹了口气,悄声道:“咱们女人,最是可怜不过了,青春就那么十几年,任你风华绝代,人老珠黄之后,一样没有男人理睬,他现在位高权重,外面肯定有很多诱惑,只有用孩子来拴
住他的心,才是最好的办法。”

张倩影不禁莞尔,笑吟吟地道:“放心吧,雅莉,小宇不是那种人。”

黄雅莉把身子向后一仰,把玩着杯子,漫不经心地道:“小影,你就是太过相信男人了,要知道,这世上最不可信的,就是男人的诺言了,小宇虽然还好些,可环境变了,时间久了,也容易变心的。”

张倩影妩媚地一笑,摸着娇嫩的脸颊,柔声道:“雅莉,不用担心,再怎么变,他也会对我好的,刚见到他那会儿,还是高三的学生呢,这些年来,几乎是看着他成长起来的,他的心思,我
哪里会不清楚。”

黄雅莉点点头,趴在办公桌上,发了会呆,勉强笑道:“也许吧,小影,你人好,命也好,虽然受过一次伤,不过,倒是因祸得福,跟了好男人,不像我,这些年,真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

张倩影叹了口气,悄声道:“雅莉,还在想着赵帆吗?”

黄雅莉苦涩地一笑,摇头道:“忘了,早就忘得一干二净,甚至都想不起,他长得什么样子了,现在想想,那时候,真是太傻了。”

张倩影摸着手机,沉吟半晌,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雅莉,如果,我是说,如果得到了他的消息,他现在还是孤身一人,你还会去找他吗?” 黄雅莉心头一颤,倏地站起,急切地道:“小影,你说什么?赵帆有消息了吗?”

张倩影犹豫了下,就点点头,轻声道:“他现在的情况,不太好,我想帮忙,但不知该从何帮起。”

“你们见面了?”黄雅莉脸上露出惊喜交加的表情,眼圈一红,大颗的泪滴垂落下来。

张倩影摇摇头,有些无奈地道:“没有,雅莉,我现在很矛盾,这时候见他,似乎不太方便。”

黄雅莉连连点头,情绪激动地道:“小影,我知道,这种事情,你出面不太好,还是我来吧,那个混蛋,恨得我牙根直咬,可每次想起他,我都会伤心地哭一场,无论如何,都要找到这个负
心汉。”

张倩影也落泪了,悄声道:“雅莉,你真傻。”

“你也一样。”黄雅莉抹了眼角,摸起笔纸,轻声道:“小影,快把他的联系方式说出来,我今晚就出发。”

张倩影点点头,把手机号码念了出来,又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悄声道:“雅莉,你先了解一下,他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要是用钱能解决,需要多少,只管提,我们夫妇会鼎力相助。”

黄雅莉轻轻摇头,垂泪道:“小影,不必了,这几年,也攒了几百万,应该够了,赵帆的事情,你不用再管了,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陪着他一起面对,这个傻瓜,为什么到了这般田地,还不肯和咱们联系呢!”

张倩影默然半晌,才挂断电话,心情变得轻松起来,若论社会经验,心计手段,黄雅莉远在自己之上,有她出面解决,多半能把事情办妥,而不必惊动小宇,毕竟,现在的幸福生活,来之不易,她不想因为赵帆的出现,受到太大的影响。

回到床上,拉了被子躺下,把台灯熄灭,黑暗之中,外面传来一声声令人心颤的声音,她不禁一阵眼热心跳,暗自啐了一口,就蒙了被子,双手掩住耳朵,怯怯地笑了起来。

没过多久,那勾魂的叫声竟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急促,张倩影掀开被子,霍地坐起,轻抚额头,恨恨地道:“这小蹄子,居然浪成这个样子,也不怕被可儿听到,真没羞!”

第七十六章染指

浴室的梳妆台前,李青璇赤裸的肌肤,在灯光下闪着润泽的光辉,曼妙的娇.躯,构成一个诱人的S形曲线,她左手扶着大理石台面,右臂向身后探去,似乎是想抓到些什么。

在一阵阵猛烈的撞击下,全身都变得酥软无力,那只玉臂,也在身侧摇曳着,试了几次后,终于捉住王思宇的胳膊,她心里踏实了许多,便扬起纤白的脖颈,盯着面前的镜子,媚媚地叫了起来。

镜中的美人,双颊潮.红,醉眼迷.离,而那对雪白丰盈的乳.房,也极有节奏地晃动着,望着两人比翼齐飞的形象,李青璇也觉得大为刺激,抖动着樱唇,叫声愈加高亢嘹亮。

或许是喝了些红酒,又或者是调情充分,总之,今晚的李青璇,似乎格外亢奋,不到四十分钟的时间里,就已经丢了三次,而伴着身后强有力的冲刺,她摇动着乌黑的秀发,再次攀上顶峰。

“不行了,老公,快出来,好了啦!”在一阵眩晕中,李青璇软绵绵地趴在台面上,娇.喘连连,双腿也在突突地颤动着,似乎身上每一处肌肤,都和下身一样,在不受控制地紧缩着,若不是腰间被一双大手扶住,她此时定然会瘫坐在地上。

王思宇微微一笑,拉过她的身子,盯着那双玫瑰花瓣般精致的樱唇,又俯下头,吻了下去,含住那条柔软滑腻的香.舌,恣意地缠绕着,良久,才恋恋不舍地分开,含笑道:“青璇,表现不错,起码,知道主动了,这就是进步。”

“讨厌,就知道欺负人,你还在笑?不准笑!”李青璇俏脸晕红,挥着粉拳,在他胸口敲了几记,又伸出雪白的小手,捂了他的嘴巴,用纤细的手指,把他的嘴唇捏在一起,喘息道:“老公,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好丑!”

王思宇笑笑,捏着她尖尖的下颌,温柔地注视着她,柔声道:“青璇,你现在的样子,更加漂亮了。”

李青璇眸光一荡,双手揽着他的腰,把酥软的身子贴了过去,耳朵贴在王思宇的胸口,听了半晌,才抿嘴笑道:“是真心话!” 王思宇讶然,微笑道:“怎么知道的?”

“不告诉你!”李青璇莞尔一笑,轻轻推开他,便优雅地转过身子,拖着发麻的双腿,走到热水器边,扭开旋钮,冲洗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麻.酥.酥的感觉才渐渐消失。

十几分钟后,她关了旋钮,摸起毛巾,擦干身子,换了件白色的V领睡袍,一脸娇羞地望着王思宇,伸开双臂,瘪嘴撒娇道:“老公,人家走不动路了,该怎么办呀?”

王思宇哈哈一笑,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子,背起她,回头笑道:“那还用问,当然是老公背回去了!”

李青璇伸出玉臂,勾了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香了一口,双腿缠向他的腰间,柔声道:“老公,你真好!”

王思宇哑然失笑,在她香.臀上捏了一把,含笑道:“傻丫头,那还用说!”

李青璇歪着脑袋,用手抚摸着他厚实的肩膀,闭了眼睛,喃喃地道:“一个女人,总要有这样的肩膀依靠,才会感到幸福。”

王思宇微微一笑,背着她走到门口,又伸手拾起旁边散落的衣服,在李青璇的指引下,回到房间,把她放在床上,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揉着胳膊,夸张地道:“老婆大人,最近好像又重了许多,都快背不动了!”

“讨厌,不许胡说!”李青璇抬起双腿,在他背上蹬了几下,吃吃地笑了起来,半晌,才摸着纤腰翘.臀,撅起小嘴,不满地嘟囔道:“老公啊,瞧你,说什么呢,人家明天不吃东西了,要减肥!”

王思宇不禁莞尔,伏了过去,捏着她嫩白的脸蛋,悄声道:“傻丫头,别减了,背着轻飘飘的,再减下去,一阵风就能吹跑了!”

李青璇张开殷红的嘴唇,含了他的手指,笑靥如花地望着他,良久,才别过俏脸,望着棚顶的吊灯,悄声道:“老公,知道吗?我想要孩子了!”

王思宇喜出望外,忙凑了过去,眉花眼笑地盯着她,轻声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李青璇抿嘴一笑,脸上露出无比幸福的感觉,伸出双手,捧了王思宇的面颊,脉脉地凝视着他,悄声道:“老公,我知道,你想要孩子的。”

王思宇笑了,连连点头,轻声道:“当然想要了,做梦都想要!”

李青璇拂了下秀发,妩媚地一笑,眨动着弯弯的睫毛,颤声道:“那就生呗,老公,只要你喜欢,无论要多少个,我都会生的。”

王思宇喜得心花怒放,低下头,轻吻着她白皙娇嫩的脖颈,柔声道:“青璇,怎么忽然想通了?”

李青璇闭了眼睛,扬起下颌,一脸陶醉地道:“老公,我现在发现,越来越恋着你了,白天想,晚上也想,好像真的没办法离开了,就守着你这花心大萝卜,过一辈子吧。”

王思宇笑笑,心里有些内疚,沉吟半晌,才叹了口气,轻声道:“璇,要不,来洛水吧,咱们不分开了。”

李青璇抿嘴一笑,摇头道:“不用了,你们做官的,几年就会换一个地方,我可不想到处跑,就守在京城的家里,等你回来。”

王思宇笑了笑,把手探进她的睡袍里,把玩着滑腻而充满弹性的酥胸,轻声道:“青璇,要了孩子,可能就去不了央视了,那可是你最大的梦想,舍得吗?”

李青璇点点头,一脸娇羞地道:“舍得,不过,老公,你要提前做好准备,一年之内,不许喝酒,更不许吸烟,要多运动,把身体养得棒棒的,我想要个健康活泼的小宝宝。”

王思宇皱起眉头,苦着脸道:“老婆,你应该知道的,我身体一直都很棒!”

李青璇嘟起小嘴,娇嗔地道:“那也不行,一定要戒烟戒酒,生儿育女可是大事,马虎不得。”

王思宇无奈地点点头,微笑道:“那试试吧,老人家一代伟人,都没有戒了烟,我是没有信心的。”

李青璇咯咯地笑了起来,摸着他的脸颊,柔声道:“好老公,为了咱们将来的宝宝,你一定能做到的。”

王思宇侧过身子,嘿嘿地笑了起来,点头道:“好,就依爱妃所言,明日起,烟酒不沾。”

李青璇莞尔一笑,凑了过去,在他脸上又亲了一口,轻笑道:“这才对嘛,我们上期做过的节目,专家就讲过吸烟的害处,听起来怪吓人的。”

王思宇点点头,拉了被子,愁眉苦脸地道:“还要等一年,真是煎熬。”

李青璇拿手掩了唇,妩媚地笑了起来,眸中闪过狡黠的目光,半晌,才叹了口气,向外努努嘴,推了推王思宇,悄声道:“老公,快过去吧,多陪陪小影姐姐,吃饭的时候,她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总是走神,问了好久,也不肯说实话。”

王思宇愣住了,皱眉道:“青璇,不会是你太敏感了吧?”

李青璇轻轻摇头,一脸真诚地道:“老公,还是过去看看吧,不要厚此薄彼,小影姐姐是好人,和她相处,很愉快的。”

王思宇微微一笑,把她抱在怀里,轻吻着她光洁的额头,柔声道:“宝贝,早点睡吧,明早再说。” 李青璇红着脸,将头埋在他的胸口,用手指轻轻拨弄着,呢喃道:“睡了以后,你就过去吧,乖些,老公,青璇已经很满足了呢?”

王思宇笑笑,抚摸着她的秀发,陷入沉思当中,不知过了多久,肩头的一双小手悄然滑落,李青璇唇边带着笑意,已经进入梦乡。

等她睡熟之后,王思宇小心翼翼地拉开被角,下了床,离开卧室,推开隔壁的房门,蹑手蹑脚地来到床边,望着被中娇俏的身姿,轻声唤道:“小影,老公来了!”

似乎是睡得太死,床上的人并没有回应,王思宇拉开被角,顺着那条光滑纤细的美腿,向上摸去,只觉得着手处,格外的娇嫩滑腻,不禁砰然心动,一时童心大起,就一脸坏笑地钻了进去,
摸到大腿.根处,隔着那薄如蝉翼的蕾丝内裤,轻轻地搔弄起来。

即便在睡梦之中,女人也是格外敏感,没过多久,那里就变得异常湿润了,指尖上沾了许多爱.液,而那双纤长的美腿,也下意识地绞紧,似乎在微微颤动着。

王思宇不禁哑然失笑,悄声道:“还在装睡,小影,再不起来,老公可不客气了。”

说着,他把那条内裤,轻轻剥落到腿弯处,用手指摸着那敏感地带,直到泛滥成灾,便伸出一根食指,轻柔地探了进去,滑溜溜地顶.到最深处,用力挖了几下。 “呀……呀……别乱动,天啊,你是谁?”被中人终于惊醒,倏地坐起,抱起被子,颤声问道。

这声音娇媚动听,宛如黄莺出谷,却恰似一颗惊雷,在王思宇的耳畔炸响,他登时呆若木鸡,大脑里变得一片空白,茫然地抽出湿.漉漉的手指。

“是胡可儿,她怎么在房间里?”王思宇懵了,脑门上打满了问号,片刻间,脑海里闪过一道亮光,猛然醒悟,进屋时,胡可儿醉得一塌糊涂,极有可能没有离开,而是留了下来,自己光顾着和青璇嬉戏胡闹,却把这事儿给忘得死死的。

只是,这样的解释,似乎不合逻辑,对方肯定不会相信,忐忑间,他也不知该如何收场,倒有些进退维谷了,沉默半晌,王思宇无奈地叹了口气,哑着声音,吞吞吐吐地道:“走错房间了,
小嫂子,那个……你信吗?”

“既然知道错了,还不快回去!”胡可儿惊魂未定,挪动着身子,向后退去,倚在墙边,瑟瑟发抖,带着哭腔回道。

“好,好!”王思宇如遭大赦,忙溜到床下,光着身子向外逃去。

第七十七章美人关

溜出胡可儿的房间,逃到楼下,王思宇抽出纸巾,擦了手指,又摸起茶几上的烟盒,熟练地弹出一根大中华,点着后,皱眉吸了几口,定了定神,他起头,望着楼上的房间,心情变得极为复杂,沉吟半晌,把烟头掐灭,丢进烟灰缸里,又把食指凑到鼻端,嗅了嗅,脸上露出怪异的表情。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王思宇绝不是英雄,但过去的经验表明,他也从来都过不了美人这关,不过,对于胡可儿,他还是有色心没色胆的,无形的道德枷锁就套在脖子上,似乎动一下,就会勒得更紧些,今晚的事情,确实是场意外,本想与张倩影亲热一番,没有料到,鬼使神差般,竟然进错了房间,做出这种荒唐的举动。

自责之余,也有些许的遗憾,甚至还有些窃喜,就这样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过了二十几分钟,他才叹了口气,缓缓回到楼上,推开张倩影的房间,悄悄地摸了过去,刚刚来到床边,张倩影就坐了起来,打开台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轻声调侃道:“小宇,你倒像是大明星了,这么晚了,还要忙着赶场子。”

王思宇笑了笑,无奈地耸耸肩,他此刻心情复杂,没有心情开玩笑,只是拉了被子,躺在张倩影身边,柔声道:“小影,最近还好吧,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张倩影讶然,蹙起秀眉,摇头道:“没有啊,一切都好,怎么会这样想?”

王思宇喔了一声,有些失神地望着棚顶,喃喃道:“感觉你有些魂不守舍的,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倩影‘扑哧’一笑,伸手捏了他的面颊,慧黠地笑道:“小宇,去照照镜子吧,你现在的样子,倒像丢了魂一样,倒不必来问我。” “是吗?”王思宇摸着鼻子,有些心虚地笑了笑,轻声敷衍道:“可能是事情太多,注意力不集中,时常会走神。”

张倩影撇了撇嘴,用纤细的手指,点着他的额头,向隔壁的房间努努嘴,悄声道:“不是因为可儿在吧?老实说,是不是动了偷腥的念头?”

王思宇咧咧嘴,白了她一眼,皱眉道:“别乱说,我哪有那种心思。”

张倩影哼了一声,把台灯关了,钻进被窝,咯咯笑道:“小宇,可儿醉得一塌糊涂,你要是动了念头,只管过去,剩下的事情,我来解决。”

王思宇笑笑,翻身压了过去,一双大手,肆意地揉捏着她的双乳,轻笑道:“小影,还是先把你解决了吧,宝贝,乖些,让老公疼疼。” 张倩影啐了一口,斜睨着他,红着脸道:“臭小宇,刚才那小蹄子浪到没边儿,喊得震天地响,以为早把你吃掉了。”

王思宇心里装着邪火,无处发泄,就吻着她白腻的胸脯,含糊地道:“再怎么样,也得给我家小影留下一口,不能厚此薄彼嘛。”

“谁稀罕,又不是唐僧肉,哪有那么宝贝!”张倩影忍不住反驳道,身子却不争气地软了下来,竟有些迫不及待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把手探向她光滑柔软的小腹,滑了下去,只摸了几下,就把手指凑到鼻端,轻声道:“是香的!” “下流!”张倩影眸光一荡,臊得满面晕红,把头转向旁边,悄声道:“好了,臭小宇,折腾了那么久,怕是累了,你先躺好,让我来。”

王思宇微微一怔,好奇地凑过去,一脸坏笑地道:“小影,你来做什么?”

张倩影白了他一眼,咬着丰润的粉唇,怯怯地笑了半晌,才伸出玉臂,勾住他的脖子,一脸娇憨地道:“当然是……吃了你!”

王思宇哑然失笑,听话地躺了下去,眯了眼睛,把双腿分开,下面已是一柱擎天,极为威武。

张倩影轻拂秀发,又摸了摸有些发烧的脸蛋,娇慵地坐起,斜眼瞟去,羞涩地一笑,剥下内裤,轻巧地伏了上去,双手捧着王思宇的面颊,温柔地注视着他,几番试探后,就蹬着雪白的双腿
,慢慢地挤了进去,唇边发出一声销魂的呻吟。

王思宇睁开眼睛,盯着她那张如花俏脸,嘿嘿地笑了起来,张倩影不胜娇羞,拿手遮了他的双眼,咬着粉唇,温柔地摇曳着身子,只过了三五分钟,嘴里就发出急促的喘息,眸光也变得恍惚迷离,在黑暗之中,闪动着动人的光彩。

女人到底是柔弱,不能持久,又过了一会儿,感到异常刺激,她就把头伏在王思宇的胸口,呜咽了起来,白嫩的身子变得酥软无力,一双小脚在床单上蹬来蹬去,下面却始终无法动弹,只是夹.紧了那物,突突地跳着。 王思宇心中大乐,趁机坐起,把她轻轻推倒,举起那双纤长的美腿,猛烈地冲击过去。

张倩影娇.喘连连,俏脸已经有些变形,抖动着樱唇,颤声道:“小祖宗,轻……轻点,小心被……可儿听……唔……丢死……人了呀!”

她刚刚说完,王思宇心中一荡,联想到了某处,更加激起了凶性,发狠地冲刺过去,大床在吱呀吱呀的响声里,剧烈地晃动着,不时发出咚咚的声音,动静愈来愈大。

张倩影却已经顾不得了,双手扶着王思宇的肩膀,尖尖的指甲深陷其中,睁着迷离醉眼,摇动着腰身,失魂落魄地叫了起来,若论声音的娇媚婉转,倒也绝不在李青璇之下。

而此时,隔壁的房间,胡可儿双手掩着耳朵,蜷缩着身子,俏脸绯红,想起刚才的事情,又羞又恼,还有些无可奈何。

直到现在,她还没有弄清,到底是一场误会,还是宇少故意为之,趁着自己酒醉,偷偷摸进房间,借机调戏,隔壁的房间,那两人折腾得越凶,她就越有些吃味,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将近一个多小时后,隔壁的声音终于小了起来,渐渐的,房间恢复了安静,胡可儿却已经失眠了,抱着枕头,倚在床边,蹙眉沉思着,不禁有些伤感,暗自垂泪。

这样坐了不知多久,无边的困意袭来,她终于坚持不住,就歪在床上,酣睡过去,清晨时,却做了个怪梦,梦到一个光溜溜的身子,钻进被窝,对自己上下其手,她想喊,却无法发声;想挣
扎,却使不出半点气力,只能眼睁睁地望着对方,任其轻薄。

初时尚有些愤怒,渐渐的,在对方娴熟的挑逗下,那青春的身子,便打熬不住,如洪水般泛滥起来,两人变着花样,在床上尽情地宣泄,如饥似渴般地索求着,完全迷失在欲望的洪流里,正满心欢喜时,忽然忆起,这是在小影家里,猛然推开那人,大声喊道:“宇少,不要!”

一句话脱口而出,人却醒了,她错愕地睁开眼睛,却发现,卧室里空空荡荡,只有她一人躺在床上,被子已被蹬开,而光线透过窗帘洒了进来,外面已经天亮了。 “原来只是一场春梦!”胡可儿悄悄坐起,轻吁了口气,意犹未尽之余,也有种难言的失落,下身却已经湿得一塌糊涂。

她本想趁着天亮,借故离开,无奈除了内衣内裤之外,却找不到那身旗袍,只能再次躺下,迷迷糊糊间,又睡了过去。

早晨八点多钟,张倩影敲门走了进来,把洗好的旗袍放下,站在床边,笑吟吟地道:“可儿,昨晚休息得好吗?”

胡可儿俏脸一红,摸过旗袍,柔声道:“还好,醉得厉害,一觉就睡到天亮。”

张倩影走到镜子边,摸了摸耳边的发髻,轻笑道:“咱们三人中,青璇妹妹的酒量最大,我昨儿也有些头晕,她却跟没事人一样。” 胡可儿穿了旗袍,系好扣子,娇慵地下了床,走到她身后,期期艾艾地道:“小影姐姐,下次真不能再喝酒了,女人饮酒过量,总是不好的。”

张倩影点点头,转过身子,柔声道:“可儿,下午,我要处理些私事,昨晚上商议的事情,就由你和青璇来处理吧。”

“好的!”胡可儿站在镜子前,瞄着张倩影的一张俏脸,见她素淡白净的面颊上,带着两抹淡淡的红晕,竟有种说不出的好看,不禁心里突地一跳,寒暄了几句,就赶忙下了楼,借故离开,返回家中,坐在床上,怔怔地发呆。

因为过于疲惫,王思宇一觉睡到晌午,醒来时,却见李青璇坐在床边,双手捧腮,笑眯眯地望着自己,王思宇微微一笑,伸了个懒腰,轻声道:“睡个懒觉,还真舒服,几点了?”

李青璇咯咯地笑了起来,促狭地道:“都过了十二点,你啊,不是很能么,终究是被小影姐姐放倒了!”

王思宇也不禁莞尔,坐了起来,捏着她的下颌,轻声道:“错了,青璇,是被你们姐妹两人一起放倒了。”

“去,去,别胡说!”李青璇拍开他的手掌,轻笑道:“快起来吃饭吧,下午,我要和可儿出门,处理事情,不能陪你了。”

王思宇点点头,站了起来,穿好衣服,跟着她下了楼,却没看到张倩影的踪影,就好奇地道:“青璇,小影呢?”

李青璇热了饭菜,放在餐桌上,抿嘴道:“接了个电话,就急慌慌地出去了,说要晚点才能回来,让你不用等了。”

王思宇‘嗯’了一声,狼吞虎咽地吃了午餐,就陪着李青璇出了门,在外面转了一会,开车离开,赶到方晶那里,陪着她到外面逛街购物,两人腻了一下午,才在公安大学附近依依惜别,驾车返回洛水。

晚上,坐在书房里,把书页翻得哗哗作响,王思宇却始终无法集中注意力,总在想着,昨晚发生的事情,他把书丢下,端起茶杯,沉吟良久,就摸出手机,给胡可儿发了封短信:“小嫂子,昨晚的事情,真是抱歉。”

约莫十分钟以后,手机传来‘滴滴’两声响,翻出短信,却见上面写道:“宇少,既然是误会,就不要再提了,免得大家尴尬,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最好。”

“好的,谢谢你的谅解。”王思宇叹了口气,按动了发射键,把手机丢到旁边,皱眉发呆,半晌,他回到卧室,拿着钥匙,打开床头柜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一张香艳的照片来,盯着上面性感诱惑的妙人,唏嘘不已。

第七十八章投石问路

周三的下午,省长办公室里,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庒孝儒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目光温和的注视着王思宇,轻声道:“王书记,少华案搞得不错,今后,凡是涉及到国有资产流失的案件,
都应该引起我们的高度重视,无论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庄省长,请放心,市里会把这宗案子处理好。”王思宇笑笑,喝了口茶水,放下杯子,不卑不亢地道,自从到渭北以来,他极少和庒孝儒相遇,也就没有和这位陈系大佬打过交道,当然,对于庒孝儒的发迹经历,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这位庄省长,以前是皖东某市的建委主任,因为在城市规划当中,吸取新加坡的经验,搞出省内第一个样板化的花园城市,得到陈老爷子的赏识,加以培养重用,接下来仕途之路,极为畅通,只用了十几年间,就成了手握重权的封疆大吏。

与陈启明不同,庒孝儒的执政风格,是比较中庸的,非左非右,在李宗堂主政渭北时期,两人配合的还算默契,虽然偶尔也会有些摩擦,但在大方向上,还是能够保持良好的互动,使得渭北迎来了一个快速发展的时期。

然而,李浩辰案发生后,在唐陈两系联手,向于系发起冲锋时,庒孝儒也起到了关键作用,在民主生活会上,多次发炮,毫不留情地向李宗棠发难,又曾两次上书中央,经过长达一年半的激烈交锋后,李宗堂终于败下阵来,黯然离场。

只不过,那次交锋的结果,并没有实现他的政治意图,为了平衡渭北的局势,中央最终决定,由梁鸿达来担任书记,主持渭北省的全面工作,而原本呼声极高的庒孝儒,却意外地落选。

这让庒孝儒深受打击,也消沉了一段时间,在此之后,收敛锋芒,韬光养晦,行事低调了许多,这次在针对梁鸿达的活动中,他的态度显得相对保守,并没有参与太深,这也算吃一堑长一智了。

对于庒孝儒,省委宣传部长黄乐凯是极为不满的,曾多次向王思宇提及,此人私心极重,城府也深,无论做任何事情,都把个人的政治利益放在首位,只要能够实现他的政治野心,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受到这些言论的影响,导致王思宇对于庒孝儒此人,也有了先入为主的看法,而通过赵山泉的所作所为,更加深了这种印象,就有了敬而远之的想法,只是,在于春雷的提醒下,他还是礼节性地过来拜访。

没有料到,两人在交谈过程中,居然有很多观点接近,庒孝儒学识渊博,对于一些复杂的社会问题,总能深入浅出,给出一些独到的看法,令王思宇生出茅塞顿开之感,受益匪浅。

闲聊了二十几分钟后,话题终于转到少华案上,庒孝儒讲的虽然只是套话,却也含蓄地交了底,沉吟半晌,他又皱起眉头,表情严肃地道:“王书记,在这宗案子上,赵山泉同志起了很坏的作用,这个人不正派,多次阻挠办案,你们要密切关注,深入调查,这桩经济诈骗案件的背后,很可能隐藏着腐败案件,要出重拳,彻底打掉那些不法分子背后的保护伞。”

王思宇坐直了身子,面带微笑地道:“庄省长,我会把您的指示转达下去。”

庒孝儒喝了口茶水,放下杯子,又有些不满地道:“卫国同志长期主持洛水工作,对于这么大的事情,居然全无察觉,这样的疏忽实在是不应该,很令人失望,我和他通过电话,希望能够引以为戒,不要再出现类似的事情,相比之下,你的政治嗅觉就比较灵敏,值得表扬。”

这番话隐含敲打之意,尤其提及政治嗅觉,显然是指案子抛出的时机,王思宇自然清楚,对方在暗示什么,他也不想做过多解释,只是不动声色地道:“庄省长,关于山泉同志的问题,外面
是有些传言,但都未经证实,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本着负责任的态度,我们的调查还是极为慎重的,只有掌握到确凿的证据,才能进行处理,请您务必理解。”

庒孝儒笑了,听懂了弦外之音,大手一挥,笑眯眯地道:“案件的进展,是你们市委领导要关心的,我就不跟着瞎操心了,免得伸手太长,讨人嫌,不过,我就是一句话,对待那些贪赃枉法之徒,无论他是什么背景,都要严肃处理!”

王思宇微微一笑,庒孝儒这个态度,还是很令人欣赏的,他客套了几句,就起身告辞,微笑道:“庄省长,您公务繁忙,就不打扰了,案子的进展情况,市里会及时向您汇报。” 庒孝儒点点头,破例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把他送到门口,用力地握着他的手,轻声道:“王书记,有机会见到于老,请转达我的问候。”

王思宇笑笑,轻声道:“谢谢,一定代为转达。”

目送着王思宇走远,庒孝儒淡淡一笑,回到办公桌后,坐在转椅上,点了一颗烟,皱眉沉思起来,这段时间,他虽然表现得很沉稳,但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安的,唯恐有心人拿着少华案做文章,来向他发起进攻。

而在这种要紧时刻,洛水方面的态度就极为重要,若是赵山泉此时被双规,他再进一步的希望,将会化成泡影,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的机会了,如果把握不住,自己的仕途将在省长的位置上结束,虽然也极为风光,却离他的政治抱负,相差甚远。

他虽然是陈系的大佬,可其中滋味,甘苦自知,外人很难体会,在陈启明来到渭北以后,他就面临着派系内部交班的压力,虽然,在很多人看来,若是庒孝儒能够登上省委书记的宝座,更符合陈系内部的利益,但事实上,他心里非常清楚,陈家人对于自己,还是有所防范的。

矛盾的焦点,就在于对陈启明的态度,尽管,对这位陈系新一代的领军人物,庒孝儒也是极为欣赏的,但其偏于极左的方向,却让他不能认同,甚至有些反感,因此,在很多问题上,他都刻意地与陈启明保持了距离,没有旗帜鲜明地支持对方。

陈家父子目光锐利,洞若观火,显然也意识到这点,因此,当陈启明在魔都遭遇狙击之后,直接来到渭北,其中隐含的深意,已是不问自明,而数月前,到皖东给陈老爷子过大寿,一向对他关心有加的老首长,却借机敲打了他一番,也让他深感焦虑。

虽然,在梁鸿达的默许之下,庒孝儒不动声色地运作了一批干部,填补了先前于系留下的空白,在渭北的官场上,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远非初来乍到的陈启明所能相比,但对方的能量,却不可忽视,尤其,当陈系庞大的政治资源,完全倾向陈启明时,就更加令人忌惮了。

庒孝儒之所以能够走到现在的位置,除了他本身过人的才华之外,也和陈老的赏识,派系内部的大力支持是分不开的,当初,为了能够使他顺利擢升,在陈老的亲自干预下,也有派系内的重量级人物做出了牺牲,为他让路。

但此时,自己也面临同样的选择时,庒孝儒还是心有不甘的,更何况,陈老爷子的身体大不如前,已如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陈系内部,对于很多问题,也都有着极大的争议,这种情形下,庒孝儒更加不想退让。

在渭北政情微妙的时刻,唐卫国递过橄榄枝,提出了合作的意向,庒孝儒虽然没有给予正面的表态,却已然默契于心,不过,他对那位唐系太子,还是极为戒备的,只是想着加以利用,除非
到了万不得已的关头,否则,不会生出改换山头的念头。

这段时间,借助于外部压力,他也成功地迫使陈家父子做出妥协,支持他接任省委书记,若是再进一步,他在派系内部的影响力就会迅速提升,在很多问题上,就有了更大的发言权,陈家父子原来的交班计划,也将被迫改变,而那时,陈启明必将离开渭北,另寻出路。

虽然算盘打得极为精细,庒孝儒却疏忽了一个人物,那就是刚刚造访的王思宇,没想到,在关键时刻,对方抛出‘少华案’,把自己的小舅子赵山泉推到风口浪尖上,稍加利用,就将把火烧
到他的身上,打破全盘计划。

未免节外生枝,前些日子,到京城探听风声时,他又投石问路,试探着联系于春雷,希望能够通过协调,取得对方的一些谅解,毕竟政治与外交一样,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有的只是绝对的利益,王思宇既然还在渭北,双方就有合作的基础。

尽管当时,于春雷讳莫如深,并没有对与自己的一些建议发表意见,但王思宇的突然拜访,却让他心中了然,对方也已经接受,并且确认了这一信号,这让庒孝儒心里踏实下来,只要于系不
出来搅局,他还是很有把握的。

沉思半晌,淡淡一笑,庒孝儒收拾了桌上的材料,摸起签字笔,翻开黑皮本子,凝神写道:“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

第七十九章倾轧

虽然早就有所察觉,预感到唐卫国会有所动作,可省委书记梁鸿达,依然没有想到,那位年轻人出手会这样快,做得又这样绝,完全没有留出半点余地,就连省委组织部长陈启明,也被他捆
在了战车上,向自己发起了突然袭击。

作为封疆大吏,无论如何,这种违反组织纪律,以下犯上的行为,都是梁鸿达无法忍受的,因此,在得到消息后,他火冒三丈,摔了杯子,冷静下来之后,也开始采取行动。

他先是拜访了老领导,在对方的陪同下,一起见了中央领导,对于渭北的一些情况,给予说明解释,希望得到上面的支持,以便相机行事,扭转被动局面。

不过,商谈的结果很是令人失望,虽然,总书记也安抚了他一番,肯定了他在渭北取得的成绩,但也委婉地指出,年龄问题,确实是不可触碰的红线,他此番到渭北的任务,已经圆满结束,是该考虑退下来了,如有必要,可以留任省人大主任的职务,继续发挥作用。

梁鸿达心灰意懒,当即表态,无条件服从中央的安排,不过,他还是就渭北的一些干部,给予了不点名的批评,并且,直言不讳地指出了唐卫国的许多缺点,希望引起总书记的重视,在离职之前,他以这种方式,进行了一次回击。

返回渭北,梁鸿达的心态变得极为平和,每天行事也很低调,准备交接工作,而省委主要领导将要发生变化的消息,也透过一些神秘的渠道,传递出去,结合着前段时间的一些传言,唐家太子的声望达到了极点,已稳稳地压过了另外两人。

而在这敏感时期,受市委书记尹兆奇委托,王思宇带着一支由市委、市委组织部、市经贸委、招商局、教育局、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等部门领导组成的队伍,前往南粤省参观考察,除了调研工
业发展、招商引资、旅游管理、教育工作等等外,还重点考察了创意产业的发展情况。

南粤省是国内改革开放的桥头堡,多个经济特区,都是改革开放初期建立起来的,占了天时地利人和与政策优势,当初,仅仅一个特区城市,每年上缴国家的利税,就相当于几个省份的总和,直到现在,仍然保持着高速发展的态势。

中央林书记对于南粤省的发展,非常重视,近些年来,他在南粤省的影响力大增,已经提前完成了对当地岭南系的整合,除了作为大本营的江南省外,这里已经是林书记最大的基地。 尹兆奇做出如此安排,也就显得意味深长了,毕竟,他提出与于系合作的一个重要筹码,就是王思宇可以到这里,实现最后阶段的跨越,而他们需要得到的,则是于系在换届过程中的鼎力支持,借以平衡来自何系的压力。

因为事先做了充足的准备,周密安排,考察团到了南粤省后,得到了超高规格的接待,不但破例,受到省委主要领导的热情接见,还有省委一位副秘书长全程陪同,车辆驶过,周边街道一律戒严,下榻的酒店也如临大敌,安保措施极为到位。 尽管王思宇表现得很是低调,但考察团的成员们心知肚明,若非是有这位于系太子带队,根本无法享受这等规格的接待,因此,众人对于这位年轻的市委副书记,更加敬重起来。

虽然身在外地,在各城市间穿梭,与南粤各界人士会谈,并到机关企事业单位参观访问,王思宇忙得不亦乐乎,却仍然密切关注着渭北局势的发展,梁鸿达若是退下去,渭北官场又将迎来一轮的洗牌。

在即将到来的人事调整当中,于系是否能够从中受益,还是个未知数,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因为于系改变了抵制庄孝儒的策略,最先出局的,很可能是那位省委组织部长,陈启明。

一周之后,正在惠城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参观的王思宇,得到了最新的消息,经过反复讨论,中央作出决定,由庄孝儒接替梁鸿达的职务,担任新的渭北省委书记。

而省长一职,由江南省原常务副省长张跃进出任,同时做出调整的,还有组织部长陈启明,他将调离渭北,到江南省任省委副书记,渭北这边,即将上任的省委组织部长,则是鲁东省委组织部部长周怀江。

谜底终于揭开,王思宇也暗自吃了一惊,这次调整的范围虽不大,却充满了交易与妥协的意味,除了唐系外,似乎,林书记也成了较大赢家,很显然,在悄然无息的运作下,他的麾下大将,尹兆奇已经与陈系完成了一笔交易。

对于尹兆奇的活动能力,王思宇是毫不怀疑的,在与此人的接触当中,他深切地感受到了对方的机敏与睿智,然而,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抓住机会,与陈系达成妥协,实现双赢,还是令他有些诧异。

晚上六点半,回到宾馆,吃过晚餐后,王思宇谢绝了诸多邀请,早早地洗过澡,回到房间,点了一颗烟,皱眉沉思起来,半晌,他摸出手机,给省长庄孝儒发了封短信,上面写着:“恭喜,庄省长!”

约莫两三分钟的功夫,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接通后,耳边传来庄孝儒爽朗的笑声:“王书记,去南粤有些日子了,几时能回来?”

王思宇笑笑,斜倚在床边,摸起台历,轻声道:“按照预定计划,还要一周左右,应该来得及参加干部大会。”

庄孝儒点点头,笑眯眯地道:“那太好了,怎么样,在南粤考察的效果如何?”

王思宇把台历放下,掸了掸烟灰,据实回道:“庄省长,这里的产业升级情况完成得极好,对于一些能耗较大,技术含量较低的落后企业,进行了关闭和迁移,而大力扶持新兴产业,一批与高科技相结合的朝阳企业,将会得到迅速发展。”

庄孝儒摩挲着头发,若有所思地道:“这个情况,我也有所了解,不光是南粤省,包括珠江三角洲一带,都呈现出这种现象,包括网络游戏、动画制作、数字印刷、数字出版等行业,一大批
与高新技术结合的产业,都呈现出不错的发展势头,我们渭北也要借鉴经验,及时完成产业布局,不能落到后面。”

王思宇皱眉吸了口烟,点头道:“他们这里的主要经验,就是经济与科技相结合,非常重视对掌握尖端技术人才的重视,鼓励科研成果转化成生产力,形成了良好的创新环境,在政策上,能够给予充分的保障和支持,在这方面,确实值得我们学习。”

庄孝儒点点头,意味深长地道:“王书记,早就知道,你是抓经济的行家里手,上次,和春雷书记交谈时,还点了你的将,打算在适当的时候,让你到地方挑大梁,独当一面,要做好这个心
理准备。”

王思宇会意地一笑,爽朗地道:“好的,庄省长,我服从组织上的安排。”

庄孝儒笑笑,勉励了几句,就挂断电话,表情却变得严肃起来,背着双手,在办公室里踱着步子,沉吟不语。

虽然大局已定,作为胜利者,他如愿以偿,成功地取代梁鸿达,成为新任省委书记,但渭北的局势,却不容乐观,并且,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情况。

除了唐系增加了一位重量级常委外,尹兆奇与陈家人的互动,也引起了他的重视,因为事先没有得到半点风声,令他感到有些懊恼,也生出一些隐忧。

很显然,陈家父子对他的不信任,已经上升到了一定的高度,他们之间的这笔交易里,是否包含针对自己的反制措施,他是不太清楚的。

陈启明虽然离开渭北,陈系与林书记之间的联系,却变得异常紧密,隐隐有结成同盟之势,假如他这位省委书记,不能为陈系争取到足够的政治利益,那么,来自江南省的张省长,与洛水市的市委书记尹兆奇,以及陈系的那两位省委常委,恐怕就会对自己进行牵制了。

王思宇在这个时刻,到南粤省考察,又是一个信号,似乎,尹兆奇也在做于系的工作,中央的林书记伺机而动,果断出手,加强了对渭北的控制,让庄孝儒也有些头痛。

他非常清楚,作为即将上任的省委书记,自己此时要面对的问题,和梁鸿达如出一辙,那就是,必须平衡好各派系在渭北的政治利益,不能有丝毫的懈怠,稍有差池,就会成为各方攻击的焦
点,若是处理不好,极有可能,在上任之初,就会沦为跛脚书记。

同样,在考察了南粤省之后,王思宇也心生警惕,林书记在这里的影响之大,远远超出他的想象,而能够在两个重要省份占据绝对优势,假如再染指渭北,那么,能够抗衡原来几大派系的林系,也就呼之欲出了。

他把这种顾虑转告给了财叔,不过,财叔并不以为意,只是隐晦地透露出一个消息,最近,中纪委正在对南粤省的某位重量级干部进行秘密调查,已经取得了一些进展,如果不出意外,半年
之内,南粤省的官场,必将迎来一场政治地震。

放下手机,王思宇不禁苦笑,高层间的博弈,虽然隐秘,但其所蕴含的能量,却远非地方倾轧能够相提并论,林书记此时虽然风光无限,想必内心深处,也不会太过安稳吧?

第八十章又跑了一个

周五下午,结束了在南粤省的考察,王思宇率队返回渭北,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刚刚进屋,瑶瑶就扑了过来,抱着他的大腿,扭来扭去,撅着小嘴,满脸不高兴地道:“舅舅,你怎么才回来啊?家长会都已经结束了呢!”

王思宇笑笑,抱着她来到沙发上,从旅行包里翻出许多礼物,摆在茶几上,捏了捏她粉雕玉琢的小脸蛋,略带歉意地道:“小宝贝,舅舅最近工作很忙,实在是分身乏术,以后有机会,我一
定参加。”

“好吧,那只能等下次了!”瑶瑶耸耸肩,小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把茶几上精致的礼品盒一样样地打开,目光落在一件蓝宝石吊坠上面,登时被吸引住了,忙取了过来,挂在脖子上,挣扎着跳到地上,一溜烟地跑到镜子前,扭着身子,照来照去,美得合不拢嘴。

王思宇登时无语,笑着道:“小宝贝,这是给妈妈的,那些玩具才是给你的。”

瑶瑶回过头,吐了下小舌头,做着鬼脸道:“舅舅,玩具不要了,给妈妈吧,我只要这个吊坠就好了,真的很漂亮呢!” 廖景卿沏了茶水,坐到王思宇旁边,温柔地注视着瑶瑶,招手道:“瑶瑶,乖些,这件礼物太贵重了,你不能戴出去,免得丢掉,先放在妈妈这里,我帮你保管。”

“不用了,人家不戴出去,就在家里用,肯定不会弄丢的!”瑶瑶嘻嘻一笑,把头摇成了拨浪鼓,用小手捧着蓝宝石,乐颠颠地跑回楼上,逃进卧室,把房门随手关上,坐在床上,望着宝石上闪烁的柔和光泽,喜欢得爱不释手。

廖景卿收回目光,苦笑着摇摇头,喃喃道:“这孩子,真是不像话,现在就知道抢东西了,以后可怎么得了!”

王思宇笑笑,把西服脱下来,挂到旁边的衣架上,解下领带,轻声道:“姐,家长会是今天开的吧,怎么样?”

廖景卿莞尔一笑,柔声道:“还好,老师的评价很高,瑶瑶蛮聪明的,也会讨人喜欢,最近成绩也还稳定,能排到前五名,就是有些莫名的优越感,潜意识里,瞧不起其她小朋友,不太合群,班主任悄悄提醒了,让咱们加强教育。”

王思宇点点头,皱眉道:“这可不成,找时间,要好好和她聊聊,也请班主任做做工作,帮忙改正,小孩子嘛,最听老师的话。”

廖景卿点点头,伸手提了下肩头的吊带,微笑道:“小弟,你不用管了,马上就要放假了,回到玉州后,我放下别的事情,专心管束她。” 王思宇叹了口气,拉过她的柔夷,轻声道:“别回去了,那么久,我还真有些舍不得!”

廖景卿脸红了,瞟了他一眼,柔声道:“那怎么行,已经和小蕾阿姨说好了,她们娘俩在华西,也很闷的。”

王思宇笑笑,剥了瓣桔子,送到廖景卿的嘴边,轻声道:“姐,过段时间,可能又要调动了。”

廖景卿张开粉唇,含了桔子,一脸娇羞地道:“去哪?要离开渭北吗?”

王思宇摆摆手,微笑道:“还在渭北,不过,可能要到其他城市,海通市的可能性大些。”

“那倒不远。”廖景卿叹了口气,摸了摸耳畔的发髻,温柔地望着他,轻声道:“过去之后,找个保姆吧,你粗心大意的,没人帮着料理生活,倒还真有些不放心。” 王思宇嘿嘿地笑了起来,摇头道:“姐,不用担心,到时住在宾馆,服务员会打理好一切。”

廖景卿点点头,又拿手支着下颌,蹙眉道:“刚来没多久,就要外调,这里不太顺利吗?听外面人讲,唐家那位太子,很霸道的,把前任市委书记都赶走了,不知是否属实,你和他做搭档,确实很不容易。”

王思宇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含笑道:“姐,那些看法都是片面的,里面有很多客观因素,一时不太好解释,不过,这个人还是不错的,没有那么难相处,我这次离开,能够回到重要岗位,专职副书记这个位置,实权有限,我也不是很喜欢。”

廖景卿嫣然一笑,轻抚额头,柔声道:“小弟,官场上的事情,我是不太懂的,不过,有了权力,一定不要滥用,要多为老百姓做些好事,现在,外面都把房价、医疗、教育中存在的问题,称之为新的三座大山,很不满意,你既然关注民生,就要在这方面下些功夫,想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两人之间,很少就这类话题进行讨论,王思宇微微一笑,放下杯子,把身体仰在沙发里,揽了她的纤腰,轻声道:“姐,你谈到的这些问题,只是冰山一角,事实上,现在存在的问题,远远比这些严重的多,这是由体制中的一些顽疾决定的,如果不进行大力改革,在特定的环境下,会产生极为恶劣的后果。”

廖景卿微微一怔,蹙起秀眉,悄声道:“感觉还好啊,真的有那么严重?”

王思宇点点头,闭了眼睛,淡淡地道:“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最近七八年间,我们的银行储蓄一直是负利率,这也就意味着,把钱存到银行,无法实现保值的功能,相对于物价的涨幅,实际上,存款是逐年贬值的,在高达二十八万亿的居民储蓄存款中,有相当多的部分,都是老百姓为了子女教育、婚姻、以及养老,防范疾病的保命钱,是不敢拿出来消费的,更不能投资,即便这样,还是在迅速贬值。”

顿了顿,他又喝了口茶水,叹息道:“而那些能够通过关系,以极低的成本,从银行搞到大量贷款的单位或者个人,都因此大发横财,一些利益集团,利用老百姓储蓄的钱,反手来推高物价,盘剥百姓,聚敛钱财,这种状况,一天不改变,社会就不会有真正的公平公正,民生问题也不会得到彻底解决。”

廖景卿沉默下来,半晌,才幽幽地道:“既然政策不合理,为什么不试着改变?”

王思宇睁开眼睛,含笑望着她,摇头道:“姐,权力泛滥和资本泛滥,是当今社会的两大毒瘤,权力结构,决定富裕程度和分配方式,如果不进行政治体制改革,是无法扭转的,但有能力进行改革的,恰恰是利益阶层最大的代言人,他们只会缓解矛盾,不会真正解决问题,所以,这种状况,会长期存在下去。”

廖景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表情,转移话题道:“小宇,前天到淼淼那里去了,她那里摆了好多泡面,生活也没有规律,人瘦了很多。”

王思宇笑笑,摇头道:“小家伙娇生惯养的,自理能力不强,锻炼下也好,不必太担心,要是在外面撑不住,她自己会回来的。”

廖景卿横了他一眼,柔声道:“要是照顾不好小姨子,小心老婆来了发飙。” 王思宇摆摆手,微笑道:“不会的,小晶人很好,以后有机会,再介绍你们见面。”

两人正闲聊着,手机铃声响起,却是邓华安打来的,电话接通后,他压低声音道:“王书记,刚刚得到消息,赵山泉逃掉了。”

王思宇皱皱眉,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沉声道:“消息准确吗?”

邓华安点点头,小心翼翼地道:“肯定没错,昨天下午,他到下面县里开会,当晚就在宾馆住下了,可第二天上午,就没见到人,手机也没有开,司机和秘书,都不清楚他的去向,县领导以为他去处理私事,开始还没有注意,直到中午,还不见人影,就慌了神,发动全县警力,四处去找,又调出宾馆的录像,却发现,他是在凌晨时分,悄悄溜掉的,到现在都没有回家。”

王思宇点了颗烟,皱眉吸了一口,点头道:“那有可能是逃掉了,现在能实施抓捕吗?”

邓华安笑笑,摇头道:“不成,那个葛少华,是香港黑社会出身,各种招数都见识过,嘴巴很严,死活不肯把他供出来,还有个京城来的大律师,也在里面搅混水,很难对付。”

王思宇掸了掸烟灰,摆手道:“那是表面现象,应该是扛不住了,否则,他也不会连夜脱逃,你们应该想办法,采取必要的措施,尽快把人找回来,不然,消息传出去,就又是一桩丑闻,太影响洛水市形象了。” 邓华安打了个哈哈,摸着鼻子,不以为然地道:“王书记,逃了更好,他是政府那边的人,上面有唐卫国,还有庄省长,反正又不丢咱的人!”

王思宇板起面孔,轻声道:“不行,要顾全大局,三天之内,务必把人找回来。”

“好的,王书记,我这就去安排。”邓华安咧了咧嘴,苦笑着挂断电话,赶忙去做安排。

约莫十几分钟后,唐卫国也把电话打来,有些恼火地道:“王书记,我真是看错了人,那个赵山泉,实在不像话,案子还没查清,他居然逃了!”

王思宇淡淡一笑,轻声道:“可能是得到什么风声了吧?前段时间,见到庄省长,他还当面作出指示,要密切关注赵山泉,如果涉及到经济问题,一定要严肃处理,没想到,还是被他溜掉了
。”

唐卫国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道:“是啊,本来已经嘱咐罗彪了,让他盯紧些,没想到,在下面县里逃掉的,过几天,中组部的领导就要过来,宣布重大决定,这个时间真不好,若是传出去,上面怎么看我们洛水市委市政府?”

王思宇微微皱眉,沉吟道:“卫国兄,这个消息,尹书记知道了吗?”

唐卫国摆摆手,淡淡地道:“没有,消息已经严密封锁了,市里的领导,我只和你通了气,咱俩定了,再去和他汇报。”

王思宇点点头,微笑道:“尽早安排吧,免得被动。” 唐卫国拿起茶杯,有些不屑地道:“这个赵山泉,软骨头一个,真是没担当,我琢磨了,如果暂时找不回来,就统一口径,他外出学习去了,先把事情压下来,免得被有心人利用,对庄省长也不好,是吧?”

王思宇笑笑,轻声道:“你决定就好,非常时期嘛,是要慎重些,不过,这件事情上,我们应该吸取教训,从严治吏,免得类似的情况再度发生,对上对下,都没法交代,对吧?”

“是啊,佑宇兄,你说的对,过段时间,应该再梳理一下,对干部队伍进行全面的考察!”说完后,唐卫国喝了口茶水,放下杯子,不紧不慢地道:“抽时间,咱们三人再聚聚吧,也算是为启明兄践行,没想到,前面赶走了狮子,后面又来了老虎,现在的形势,还是很微妙,咱们两人,应该多沟通。”

王思宇‘嗯’了一声,寒暄了几句,就挂断电话,暗自思忖着,唐卫国也已经察觉到,林书记在渭北的动作,有些异乎寻常,而尹兆奇是否只是过渡,也就成了未知数。

渭北的棋盘上,虽然经过了一轮较量,在大方向上,依然没有分出输赢,虽然从鲁东调来了强援,但有尹兆奇压在上面,唐卫国想再进一步,恐怕也是很难了。

如果不离开洛水,王思宇也可能被两人压住,没有施展的空间,正是因为看清了这点,他才同意了庄孝儒的建议,到其他地区发展,争取早日把棋路走活。 嗯,状态低迷,和股市一样,找不到支撑,如果说股市是因为国际板的即将推出,和美国债务危机一触即发的影响,我这状态,就有些诡异了,尽量调整吧,能坚持看到现在的读者,可以去炒股了,这心态没得说,嘿嘿。

第八十一章拜访上

周六的上午,天空灰蒙蒙的,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渭京高速公路上,十点半钟,一辆军用吉普车正在雨中疾行,无数泥浆从车轮中甩出,道路两旁的树木,飞速地向后退去。

王思宇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把头倚在窗边,注视着那张秀美的面庞,缓缓闭上了眼睛,就要去面见那位宁总长,他的心里多少有些忐忑,毕竟,婚姻之事,非同儿戏,两人间的玩笑,未免开得有些大了。

不过,他也隐隐觉得,宁霜对于自己,有种莫名的好感,那可能不是爱慕,但至少是一种不加掩饰的欣赏,假如能够把握机会,与她增进感情,似乎也有可能修成正果。

只是,宁霜显赫的家庭背景,以及宁折不弯的刚烈性格,注定是不会做情妇的,但正妻的位置,无疑要留给方晶,否则,他也无法去面对方如海夫妇。

这段时间,方如海已经在陈雪滢的陪同下,到美国进行治疗,从师母的言谈中得知,似乎效果不佳,让王思宇也隐隐有些担心,一旦方如海的健康状况迅速恶化,出现意外,小晶那边,必将
遭到重大打击,以她柔弱的性子,未必能撑得住。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转过头,把目光望向窗外,看着烟雨迷蒙的原野,微微一笑,轻声道:“霜丫头,我们这样做,似乎有些不通情理,其实,以你的条件,选择一个如意郎君,应该是很轻松的,根本不必大费周章。”

宁霜蹙起秀眉,瞟了他一眼,降下车速,柔声道:“怎么,后悔了?要不,咱们这就回去吧。”

王思宇笑笑,点了一颗烟,皱眉吸上一口,吐着烟圈道:“不是后悔,只是感觉怪怪的,不知该如何收场。”

宁霜踩了刹车,把车子停在路边,摘下军帽,抚摸着精致的发髻,悄声道:“别担心,以后,我会和家里解释好,不会让你犯难。” 王思宇摆摆手,微笑道:“倒没那方面的顾虑,只怕一时把持不住,喜欢上你,那可真麻烦了。”

宁霜哑然失笑,把玩着军帽,似笑非笑地道:“有什么麻烦的,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楚。”

王思宇微微一怔,转头望着她,脸上露出狐疑之色,迟疑地道:“霜丫头,你的意思是?”

“没什么,顺其自然吧。”宁霜淡淡一笑,戴上军帽,又发动了车子,向前驶去,半晌,才扬起俏脸,柔声道:“宇少,陈启明要调走了,是吗?”

王思宇点点头,掸了掸手中的烟灰,轻声道:“对,再过几天,就要宣布了,去江南省担任省委副书记。” 宁霜蹙起秀眉,脸上露出一丝隐忧,柔声道:“他现在的官真是越做越大,只怕以后,一旦成了气候,再难有人能约束了。”

王思宇微愕,转头望着她,微笑道:“再怎么样,你们也是亲戚,启明兄能够身居高位,对露露姐而言,也是件好事。”

宁霜咬了粉唇,轻吁了口气,摇头道:“宇少,很多情况,你都不清楚的,也不方便解释,总之,在他改掉恶习之前,我是不会让姐姐跟过去的。”

王思宇笑笑,拿手拂了拂膝盖,叹息道:“霜丫头,有些事情,干涉太多了也不好,还是要看露露姐的意思,毕竟,人家是夫妻。” 宁霜眼圈一红,咬了手指,有些无奈地道:“姐姐就是为了家族的利益,做出牺牲,其实,真的很不值得,她太傻了。”

王思宇沉默下来,皱眉吸烟,不再吭声,宁露无疑是极善良的女人,陈启明虽然也是难得一见的风云人物,却脾气暴烈,不懂得怜香惜玉,未免有些可惜了。

两个小时后,天空已经放晴了,车子驶进京城,拐进西郊的军事禁区,看到车牌之后,大门口的哨兵忙立正行礼,开门放行。

吉普车停在一栋白色的小洋楼前,宁霜走了下来,把车门关上,柔声道:“到了,爸爸很豪爽的,心直口快,到了这里,自然些,不要拘束。” 王思宇笑着点点头,跟着她走了进去,宁霜敲响房门,几分钟后,一个满面慈祥的阿姨推门出来,向王思宇笑笑,把目光转向宁霜,悄声道:“二小姐,首长和夫人在书房会客,估计要半小时后才能出来。”

“知道了,梁阿姨。”宁霜微微一笑,把王思宇让进屋子,袅娜地跟了进去,陪着他坐在乳白色的沙发上,略带歉意地道:“宇少,来得不巧,还要再等等。”

“没关系!”王思宇笑笑,抬眼望去,却见对面的墙上,挂了几张照片,都是宁总长与现任或前任中央领导的合影,照片里,宁凯之胸前挂满勋章,精神矍铄,器宇轩昂,把威武刚烈的军人气质,表现得淋漓尽致。

两人坐在客厅里,闲聊了一会儿,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旗袍的半老徐娘走了出来,她朝这边望了一眼,脸上就带出灿烂的笑容,招了招手,缓步走了过来。

王思宇清楚,这应该是宁总长的爱人殷女士了,她是名门望族之后,家里也是极有背景的,殷家人里,与于系这边,联系也极为紧密,其中一位,还在于系中担当重要的角色,他赶忙站了起来,迎出几步,毕恭毕敬地道:“伯母好,很高兴见到您。”

殷女士含笑望着她,柔声道:“小宇吧?欢迎你到家里做客,快坐吧,不要客气。”

王思宇笑笑,回到沙发边坐下,轻声道:“伯母,家里有客人,您只管去忙,不用照顾我们。”

殷女士摆摆手,坐在宁霜的旁边,微笑道:“不要紧,都是你宁伯伯的老部下,来京城开会,顺便过来看看,他们聊的话题,我也不是很感兴趣。”

听着书房里传来的爽朗笑声,王思宇点点头,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水,坦然地面对着殷女士的审视,倒是宁霜有些沉不住气了,拿脚在母亲的腿边碰了一下,蹙起秀眉,有些难为情地道:“妈,别盯着人家看,太失礼了。”

殷女士也觉察到有些失态,忙侧过身子,有些尴尬地道:“小宇果然是一表人才,我还纳闷呢,霜儿一向心高气傲,怎么会突然转了性子,肯带男朋友回家,今儿一见,总算明白了。” 宁霜拿手掩了嘴,向王思宇使了个眼色,又瞟了母亲,一脸娇憨地道:“妈,你明白什么了?”

殷女士神秘地一笑,拉过她的小手,轻轻拍了拍,柔声道:“霜儿,你们两人相貌很合,有夫妻相的,好好相处吧,肯定没错。”

宁霜倏地脸红了,哼了一声,板起面孔,娇俏地道:“妈,瞧你,还在法国留过学呢,满脑子都是封建迷信!”

殷女士‘扑哧’一笑,温柔地注视着王思宇,轻声道:“感情上的事情,很玄妙,说不清道不明的,要靠缘分,我就是瞧着,你们两人面相般配,能成一家人,这不算迷信吧?” 王思宇莞尔,放下杯子,轻声道:“伯母说的有道理,我也觉得,和霜儿接触以来,有些怪怪的。”

“怪怪的?”殷女士讶然,好奇地道:“小宇,你倒是说说,怎么个怪法?”

王思宇点点头,故作矜持地道:“自从见到她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本来还以为没有机会,却没想到,半年之后,阴错阳差,又碰到一起,从此就纠缠不清,变得难分难舍了。”

宁霜瞟了他一眼,见王思宇的样子极为认真,倒像煞有介事一般,也觉得有趣,就把玩着白皙纤细的手指,垂下头,做出一副小儿女姿态,撇嘴道:“瞧你,就知道讨长辈开心,没影的事儿
,别乱说!”

殷女士早已喜上眉梢,乐不可支地道:“小宇,霜儿有了心仪的男友,我们老两口也就少了一桩心事,上次,老宁还给春雷书记打过电话,他们两人对这桩婚事啊,都是没口子的赞成,已经约好了,和老人商量后,就定下日子,早点办了。”

王思宇倒吃了一惊,皱起眉头,有些无奈地看着宁霜,心情极为复杂,分不清是开心,还是担忧。

宁霜叹了口气,把身子倚在母亲的怀里,满脸不悦地道:“妈,那么急做什么,你们是怕女儿嫁不出去吗?丢死人了!”

殷女士笑笑,抚摸着她的秀发,耐心地道:“霜儿,你们两个年纪都不小了,要在我们那个时候,孩子都已经到处跑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宁霜刚要争辩,却见书房的门被推开,几位将领满面春风地走了出来,赶忙站起来,迎了过去,笑着道:“刘伯伯,黄叔叔,张叔叔好……”

几人嘴角含笑,和她打了招呼,就在殷女士的相送下,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王思宇也起身,拿起带来的礼物,走到宁霜身边,望着书房门口,一身戎装的宁凯之,微笑道:“宁伯伯,你好。”

宁凯之点点头,上下打量着王思宇,微笑道:“小宇,你的情况,我都知道了,很不错,没有给春雷书记丢脸。”

王思宇笑笑,把手中卷轴递过去,轻声道:“宁伯伯,这是一幅字画,希望您能喜欢。” 宁凯之接过卷轴,展开之后,望着万顷波涛之上,那座美丽的岛屿,不禁讶然,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深深地看了王思宇一眼,微笑道:“小宇,这是在变相施加压力啊!”

王思宇摆摆手,神色坦然地道:“宁伯伯,这是我的一位朋友,知名女画家,在得知,我有机会拜访您后,连夜创作的作品,只是表达她的一番心意。”

宁凯之望着上面的题词,默念半晌,微微一笑,走到墙边,找到最显眼的位置,把卷轴挂了上去,欣赏良久,才转过身子,表情严肃地道:“小宇啊,请转告你的那位朋友,作为军人,捍卫疆土是义不容辞的责任,不光钓鱼.岛,南海的问题也要解决!”

这三个字也被和谐,真是莫名其妙!

第八十二章拜访下

宁凯之的发言,让王思宇感到很是振奋,虽然对军事上的事情,他知之甚少,但对军方高层的强硬态度,还是极为赞赏的,无论在任何时代,领土问题都没有妥协的余地,否则,就会沦为千古罪人,无颜面对后人。

寒暄了几句后,宁霜跟着母亲,回到客厅,而王思宇则被让进书房,书房很大,里面不光摆满了书籍,还有各式舰船飞机的模型,而雪白的墙面上,几张画满红蓝箭头的军事地图,更是极为惹眼,落座后,王思宇的目光不时瞟向那里。 宁凯之摸起烟盒,抽出一根烟,丢给王思宇,自己也点了一颗,皱眉吸了几口,就目光慈祥地望着他,轻声攀谈起来,对他的工作和生活情况,进行了一番了解,除了勉励之外,也简单介绍了下当前的国家安全形势,给王思宇上起了国防教育课。

近些年,美国把战略重心,进行大幅调整,从欧洲移向亚太地区,尤其是针对中国,搞了C型包围圈,在各个战略节点上,向中国施加了强大的压力,试图以军事外交手段,挤压中国的战略生存空间,制约国家的发展。

在这几个重要节点中,阿富汗最为显著,也是王思宇所熟知的,美国联合北约,在那里囤积重兵,直接威胁到藏.南方向,并对印度进行威逼利诱,试图激化两国领土矛盾,挑起战争,借以打破中国的和平发展态势。

在东北亚、南海问题上,美国如法炮制,制造了许多事端,其中日本的态度比较谨慎,两面叫牌,在军事上,与美国进行合作,炫耀肌肉,在经济上,却与中国紧密联系,而一些东南亚的小国,却因为觊觎南海丰富的石油资源,妄图借助美国的力量,逼迫中国让步。

除此之外,在非洲、中亚,凡是涉及到中国能源的问题上,美国都在利用各种手段,想方设法地将局面搞乱,并试图切断中国的能源补给线,美方将领屡次公开放出狠话,甚至出现了冷战时
期才有的核威胁,要把中国炸回石器时代。

中方的反制手段,很简单,也很直接,既是以军事准备为基础,结合政治外交手段,围绕朝核、伊核问题,联合与美国同床异梦的欧盟,俄罗斯等国家,对美国最核心的战略利益进行重拳打击。

尤其在中东方面,已经做好了暴力破局的准备,联合非美势力,挤压美国的战略空间,彻底废掉以‘石油美元结算’为基础的美元本位制,届时,华尔街金融永动机将很快停摆,支撑美国霸权的根基就将不复存在,美国的全球战略利益,将被中俄欧蚕食。

当然,要想做到这点,除了经济实力和政治外交方面的努力外,也和军队的现代化建设分不开,没有强大的国防力量,就无法保证国家的战略利益,更没有办法威慑敌人。

在谈话的末尾,宁凯之还是在军费的问题上,发了几句牢骚,王思宇听了,深以为然,却也不禁哑然失笑,这位军中首长,有时竟也极为率真,坦白得有些让人难以置信。

一老一少,在书房里聊得热乎,王思宇也就一些感兴趣的话题,向宁凯之发问,宁凯之都耐心地给予了解答,两人虽是初次见面,却没有丝毫的生疏之感,倒像是相识已久的忘年交。

半小时之后,殷女士敲门进来,喊两人用餐,在饭桌上,夫妇二人笑语如珠,频频夹菜,对王思宇这位冒牌姑爷呵护有加,倒让他多少有些惭愧了。

饭后,陪着宁凯之下了几盘象棋,厮杀正酣,客厅里的电话铃声响起,宁凯之接了电话,眉头紧皱,把棋子一丢,和王思宇打过招呼,就披上外衣,急匆匆地出了门,殷女士也借故离开,为两人留出单独相处的空间。

王思宇把玩着手中的棋子,含笑望着宁霜,轻声道:“霜丫头,有兴趣下两盘么?”

宁霜斜倚在沙发上,信手翻着杂志,抿嘴笑道:“下棋没意思呢,我不喜欢!”

王思宇笑笑,把棋子丢下,跷起二郎腿,轻声调侃道:“差点忘了,你是侠女,只喜欢舞刀弄棒,不喜欢琴棋书画。”

宁霜瞟了他一眼,淡淡地道:“宇少,刚才,你和爸爸聊得好像很投机,在外面都能听到笑声。” 王思宇点点头,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笑吟吟地道:“我讲了,紫禁城茅厕里的石头,或许都比老美的历史长,他们到了盛极而衰的时候,咱们这边刚刚崛起,这个时候挑衅,那是在自讨苦吃。”

宁霜叹了口气,幽幽地道:“也不能太过乐观,他们的军事装备,全面领先,邻国还都包藏祸心,巴不得落井下石,我们现在还是很被动的。”

王思宇丢下茶杯,悻悻地道:“霜丫头,抗美援朝时,他们的军事力量也是遥遥领先的,咱们不也没打输么?至于一些恶邻,那是他们没远见,再过五千年,中国还在这里,而五十年之后,美国人还能不能在东亚,倒是值得研究的问题,错误判断了形势,只能是自取其辱!”

宁霜不禁莞尔,把杂志放在旁边,笑吟吟地望着王思宇,轻声道:“没想到,你倒是激进的民族主义者。”

“激进?有吗?”王思宇摸着鼻子笑了笑,又叹了口气,苦笑着道:“生于斯,长于斯,当然要做民族主义者了,现在很多人,国家观念比较淡薄,甚至觉得,根据需要,可以变成美国人,欧洲人,搞投资移民的人越来越多,很多官员也将子女移民国外,这种现象,值得警惕。”

宁霜讶然,蹙眉望着他,半晌,才站了起来,柔声道:“宇少,屋子里呆得气闷,我们出去走走吧。”

“好!”王思宇笑笑,跟在她的身后,出了房间,来到院子里,背着双手,眺望着远处的风景,轻声道:“霜丫头,要不是和宁总长进行一番交谈,我还没有意识到,现在的国家安全形势,已经严重到了这样的地步!”

宁霜点点头,微笑道:“国内和平的时间太久了,现在发生的战争与冲突,又离我们太远,难免会产生懈怠心理,不过,作为军人,要有忧患意识,面临巨大的挑战时,应该放弃幻想,时刻做好斗争准备。”

王思宇转过身子,盯着那张秀美的面庞,轻声道:“说的对,你想和平崛起,别人不肯,那怎么办?当然只有斗争这一条出路了。”

宁霜嫣然一笑,却又想起了什么,红着脸道:“宇少,真是抱歉,给你添了许多麻烦,这回,你也要被逼婚了。”

王思宇笑笑,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道:“没什么,既然你喜欢,咱们就一直假扮下去,拖到你有了心上人,我这个冒牌女婿,就可以光荣退伍了。”

宁霜也是淡淡一笑,表情却有些不自然,瞥了王思宇一眼,就缓缓向前走去,来到院中的一个秋千下面,坐在淡蓝色的吊椅上,双手握着钢丝吊绳,轻轻悠荡起来,不再说话。

王思宇的心情也有些复杂,点了颗烟,站在她的身侧,沉默下来,直到殷女士出现在视线里,他才丢了烟头,绕到宁霜的身后,推着她荡起了秋千,两人现在的样子,极为亲昵,倒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回到房间,又坐了一个多小时,宁凯之才返了回来,四人围坐在沙发上,闲聊了二十几分钟,王思宇抬腕看表,见已经到了下午三点多钟,忙起身告辞。

宁凯之笑了笑,从书房里取出一个精致的舰船模型,送给王思宇,托他转交给那位女画家,又将他送到门口,直到王思宇的背影走远,才转过身子,望着殷女士,笑吟吟地道:“怎么样?”

殷女士点点头,抿嘴笑道:“我是满意的,起码,孩子喜欢!”

宁凯之微微一笑,颔首道:“小宇不错,为人很厚道,不像陈启明,唉,当初真是看走了眼!” 殷女士眼圈红了,黯然道:“凯之,露露过得太苦了,实在不成,就离了吧,勉强过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宁凯之面露愁容,走到沙发边坐下,皱眉道:“露露的事情,让她自己做决定吧,咱们不要再干涉了。”

顿了顿,他又叹了口气,望着宁霜,沉声道:“霜儿,告诉爸爸,你是真心喜欢他吗?”

宁霜蹙起秀眉,双手捧腮,发了会呆,才淡淡地道:“爸,我也不清楚,只是觉得,喜欢和他在一起。”

宁凯之哈哈一笑,点头道:“傻丫头,那就是喜欢了。”

殷女士也不禁莞尔,抿嘴道:“凯之,刚才在楼下,人家两人腻在一起荡秋千,别提多亲热了,抽时间,你和春雷书记商量一下,尽早把婚事办了吧。” 宁凯之摆摆手,含笑道:“不急,过年时,先领回沈阳,让老爷子看看。”

宁霜淡淡一笑,站了起来,袅娜地回到卧室,坐在床边,把头转向窗外,蹙眉道:“喜欢又有什么用?他怎么会不清楚,只是在装糊涂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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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离去 几天之后,中组部的贺云逸部长来到渭北,主持召开了全省领导干部大会,宣布了中.共中央关于省委主要领导调整的决定,中央决定庄孝儒同志任中共渭北省委书记、省人大主任。

同时,任命原江南省常务副省长张跃进为省委副书记、代省长,原鲁东省委组织部长周怀江,为渭北省组织部长,梁鸿达同志不再担任渭北省委书记职务,陈启明同志不再担任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长职务,另有任用。

尽管在会上,贺云逸部长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高度评价了前任省委书记梁鸿达同志在渭北做出的努力,并强调,这次渭北省委主要领导的调整,是从大局出发,根据工作需要和干部交流
精神,以及渭北省领导班子建设的实际情况,经过通盘考虑,审慎研究,做出的决定,希望渭北的广大领导干部们能够充分理解,衷心拥护。

但与会人员都非常清楚,表面上看,这是多赢的局面,陈系、唐系、乃至中央的林书记,都是这次干部调整的受益者,但由于林书记的高调介入,使原本就暗流汹涌的渭北官场,又增加了许多变数,未来局势的走向,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接下来几天,王思宇忙于应酬,先是为陈启明践行,随后,又在尹兆奇,唐卫国的引荐下,分别拜会了两位新来的省委大员,两方面似乎都表现了极大的热忱,极力争取于系的支持,但给出
的筹码,却都不能令人满意。

不过,王思宇也并不着急,毕竟,现在的局势越复杂,对于志在渭北恢复于系影响力的他来说,就越为有利,只要保持中立态度,不把自己置于矛盾的中心,就能进退自如,左右逢源。

从尹兆奇近期的言行来看,似乎不再提过渡的事情,而有长期留在渭北,继续扩大影响的意图,这样一来,就会对唐卫国构成实质性的威胁,两人间的冲突,在所难免,只是时间的问题。

没过多久,赵山泉出逃的消息也传了出来,他是通过南方某城市,偷渡到香港,又转道去了欧洲,外面的传言很多,说他在职期间,贪污了近两亿公款,在洛水有豪宅七八处,情妇也有七八位。

但只有赵丽华清楚,自己这个弟弟,也许是最狼狈的外逃官员了,贪污得来的公款,大部分都捐了出去,仍不能把事情摆平,在得知丈夫要大义灭亲,对弟弟进行严办之后,赵丽华无奈之下,才出此下策。

自从赵山泉出逃之后,她和丈夫的关系也变得格外紧张,几乎每次见面,都要因为此事争吵,除了憎恨丈夫冷血之外,她也迁怒于王思宇,认为是这个人,彻底毁了弟弟的前途。

因此,赵丽华恨得牙根直咬,暗自发狠,若有机会,定然要以牙还牙,也让他尝尝背井离乡的滋味,只是一想到京城势力庞大的于系,她就有些泄气,报复的念头,也只能深埋在心底了。

不知不觉中,天气变得越来越冷,院子里的香樟树,早已凋零,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树杈,刚刚放了寒假,廖景卿就带着瑶瑶,返回华西。

而方晶却只到这里住了几天,就转道去了美国,陪伴病重的父亲,王思宇独自住在别墅里,就有些空落落的,心境也如同外面的冬日,异常萧索。

晚上八点多钟,站在窗边,眺望着夜色下寂静的院子,王思宇皱眉吸了口烟,把烟蒂掐灭,丢了出去,转身下了楼,锁上门后,驾车离开别墅。

在半路上,他给邓华安挂了电话,两人找到一家酒店,坐在包厢里,喝到深夜,才醉醺醺地返回家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睡。

正眯着眼睛打盹时,耳畔传来‘滴滴’两声响,王思宇忙把手摸向枕头下面,掏出手机,翻出短信,却见是张倩影发来的,上面写着:“小宇,我失眠了。”

王思宇笑了笑,忙回拨了过去,轻声道:“老婆,我也一样,今晚异常精神,睡不着了。”

张倩影叹了口气,柔声道:“是工作上的事情吗?”

王思宇轻轻摇头,苦笑着道:“不是,只是觉得有些孤单,小影,干脆,你搬过来吧,好久没有尝过你的味道了。”

张倩影脸红了,伸手摸了下雪白的酥胸,嗔怪道:“下流!臭小宇,一点出息都没有,都做了那么大的官,还想着做那事儿。”

王思宇有些无语,翻过身子,苦笑着道:“小影,做那事儿,和官大官小有什么关系?”

张倩影妩媚地一笑,悄声道:“怎么会孤单呢,霜儿回沈阳了?”

王思宇点点头,微笑道:“陈启明离开了,她也就走了,要年前才能回来。”

张倩影微微一怔,蹙眉道:“和陈启明有什么关系?”

王思宇笑笑,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把台灯点亮,摸出一根烟,点上后,皱眉吸了一口,轻声解释道:“陈启明那个人,脾气暴躁,她主要是担心姐姐,才来渭北,现在,陈家夫妇去了江南省,她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张倩影蹙起秀眉,不解地道:“小宇,你们两人的关系,到底怎么样了?”

王思宇耸耸肩,不以为然地道:“还能怎么样,你知道的,我们只是做戏而已。”

张倩影撇撇嘴,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柔声道:“臭小宇,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在装傻?”

王思宇掸了掸烟灰,沉思半晌,才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道:“都有吧,难得糊涂!”

张倩影蹙起秀眉,好奇地道:“小宇,怎么忽然转了性子,难道是因为小晶?”

王思宇皱眉吸了口烟,吐着烟圈,微笑道:“是啊,那傻丫头,太痴情了,让我不忍伤害,更何况,也要对得起方老师,以前答应过他,要照顾小晶一辈子,说过的话,要作数。” 张倩影沉默下来,半晌,才轻笑道:“其实,没有那么麻烦的,实在舍不得,你可以都娶了。”

王思宇摆摆手,叹息道:“小影,别胡思乱想了,我知道,你又想玩孔融让梨了,打算离婚?”

张倩影咯咯地笑了起来,抿嘴道:“咱们两人,倒用不着那个红本本,留着也是浪费,不如让出去好了。”

王思宇嘿嘿一笑,轻声道:“小浪蹄子,你敢!”

张倩影撇了撇嘴,笑盈盈地道:“怎么不敢,明儿就去办手续。”

王思宇板了面孔,把手中的半截烟熄灭,丢到烟灰缸里,皱眉道:“傻老婆,别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这辈子,我不会让你离第二次婚。” 张倩影没有吭声,心里却感动得一塌糊涂,眼泪夺眶而出,噼里啪啦地往下掉,良久,她才默默地擦了泪痕,吞吞吐吐地道:“小宇,有件事情,一直想和你说,只是怕你生气,就没有讲,不过,埋在心里,怪难受的。”

王思宇愣住了,半晌,才皱眉道:“小影,有什么事情,尽管讲,只要不是红杏出墙,一切都好商量。”

张倩影怒了,霍地坐起,恨恨地道:“去你的,出你个大头鬼,不许胡说!”

王思宇嘿嘿地笑了起来,一脸无辜地道:“还不是听你说的严重,被吓到了。”

张倩影拿手捂了嘴,怯怯地笑道:“原来,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倒真是稀罕呢!”

王思宇侧过身子,微笑道:“小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啥事?”

张倩影叹了口气,幽幽地道:“小宇,我见到赵帆了。”

“赵帆?他在哪?”王思宇心里‘咯噔’一下,脑海中立时闪过那个熟悉的身影,赶忙追问道。

张倩影拿手支了下颌,有些伤感地道:“现在,应该在新加坡吧,雅莉给他办的手续,过些日子,她也会跟过去,很可能,两人以后……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王思宇呆了一呆,心情复杂地道:“小影,赵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张倩影点点头,含糊地道:“他是无心之过,但是,如果被抓到,估计后半生,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了,这两年,他隐姓埋名,东躲西藏,吃尽了苦头,连做梦都会惊醒。”

王思宇皱起眉头,沉思半晌,就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淡淡地道:“既然那样,出去也好,永远都不要回来了,重新开始吧。”

张倩影‘嗯’了一声,叹息道:“小宇,这些日子,经常会想起在青州的时光,这才过了几年,就物是人非了,想想,真和做梦一样。”

王思宇笑笑,轻声道:“小影,不要太伤感了,人生总会经历很多事情。”

张倩影蹙起秀眉,欲言又止,半晌,轻吁了口气,柔声道:“好了,把心里话都讲出来,舒服多了,小宇,娱乐公司那边筹备的差不多了,下个月中旬就能开业,你要记得到场。”

“好的。”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两人又甜言蜜语,煲了许久的电话粥,才挂断电话,王思宇关了台灯,拉上被子躺下,也想起了青州的那些岁月,心里倒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都涌上心头,不知过了多久,无边的睡意袭来,他才合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八十四章暗斗

上午九点钟,秘书林岳敲门进来,把一叠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又沏了杯热茶,递到王思宇手中,望着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关切地问道:“王书记,昨晚没有休息好吗?”

王思宇微微一笑,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强打精神道:“还不错,睡眠质量挺好的。” 林岳站在办公桌边,把目光转向窗外,似是无意地道:“王书记,最近一段时间,石市长好像和尹书记走得很近。”

王思宇放下杯子,含笑望着他,轻声道:“怎么说?”

林岳拉了椅子坐下,小心翼翼地道:“昨儿下午,我到司机班办事,正赶上石市长的司机老钱发牢骚,说这些日子,石市长下班后,总往尹书记家里跑,一坐就是几个钟头,有时甚至到了凌晨时分,才肯出来,搞得他没法正常休息,回家还被老婆骂,以为他不正经,在外面找小姐。”

王思宇微微皱眉,自从和唐卫国有了芥蒂,常务副市长石崇山的日子有些难过,尹兆奇看准时机,笼络人心,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老石为人一向谨慎,上次面对梁鸿达的拉拢,都没有站出来,这次怎么会一反常态,和尹兆奇走得这样近?

虽然不排除尹书记的手腕高超,赢得了石崇山的好感,但王思宇还是隐隐觉得,事情有些蹊跷,沉吟半晌,他[]点点头,不动声色地道:“知道了,可能是正常的工作交流吧,不必太敏感。”

林岳犹豫了下,又坐直了身子,笑着道:“王书记,还有一个消息,外面都在传,唐市长和政府办的一位女同志关系密切,据说,那位女同志,以前是英华集团生产线上的工人,因为生得漂
亮,又极有艺术天分,被调到宣传部,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被唐市长看中了,给要到政府办,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总往市长办公室跑,唐市长出席很多活动,也都带着她,一点都不避嫌……”

王思宇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皱眉道:“林岳,领导同志的私生活,不要议论太多,更何况,都是些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可信度不高,别信谣传谣!”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林岳讪讪地一笑,站了起来,又补充道:“王书记,昨天晚上,市委组织部的徐景生处长给我打了电话,询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他们在党校那些同学,想请您吃顿饭,顺便汇报工作。”

王思宇摆摆手,用手指揉着太阳穴,轻声道:“就安排在今晚吧,那些家伙,酒量都很大,和他们在一起吃饭,压力不小。”

林岳笑了,暗自琢磨着,若论酒量,只怕哪个都不是王书记的对手,要想陪好,自然是要搞车轮战了,他见王思宇有些疲倦,就不再打扰,忙转身离开。

王思宇抽了颗烟,提提神,便拿起文件,专心地批阅起来,约莫二十分钟后,手机铃声响起,看了号码,见是张书明打来的,就笑着接了电话,轻声道:“书明,你好。”

张书明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道:“王书记,我这边一点都不好,黄雅莉闹着要辞职,死活留不住,只好放她走了,销售中心那边的工作可容易乱套。”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书明,不管怎么说,你也是身家数亿的知名企业家了,怎么会怕公司高管辞职呢?现在国内什么样的人才都不缺,只要以诚相待,相信,会有很多职业经理人过来的。”

张书明脸红了,赶忙解释道:“王书记,这些年,她一直把持着销售那边的工作,别人根本插不上手,她走得这么急,连交接的时间都不给我,也太过分了些。”

王思宇叹了口气,微笑道:“书明,她的事情,我知道了,雅莉还是很不错的,这几年,尽心尽力,为公司也作出了很多贡献,不要埋怨她,她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张书明愕然,半晌,才回过神来,笑着道:“好的,王书记,其实,我对雅莉也是不错的,刚才虽然吵了一架,不过,还是给她多发了半年的薪水,也算仁至义尽了。”

王思宇喝了口茶水,把玩着杯子,轻声道:“书明,做企业,要有企业家的胸襟,只要对下面的员工好些,相信他们会努力工作的,不要太过担心。”

张书明点点头,赔笑道:“王书记,我会处理好的,就是雅莉辞职的事情,得和您打声招呼,毕竟,您才是天鹏的缔造者。”

王思宇哑然失笑,摆摆手,拉长声音道:“还缔造者呢,书明,你啊,就别捧我了,天鹏现在的势头不错,发展得很快,不过,还是地方性的企业,等发展到英华集团这种规模,我才会真有
成就感。”

张书明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踱着步子,笑着道:“王书记,我是不想把摊子铺得太大,乳品行业比较特殊,质量控制方面难度很大,现在有些养牛户,自己买机器往原奶里掺假,化验室的那些检验项目,他们也都会做,要是像英华集团那样四处建厂,管理难度极大,搞不好,容易出问题。”

王思宇点点头,微笑道:“书明,你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质量是企业的生命线,马虎不得,宁可发展的慢些,也要脚踏实地,这个思路还是正确的。”

难得被王思宇表扬了一次,张书明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花,继续道:“王书记,这段时间,英华的牛奶质量就经常出现问题,他们的公关队伍四处扑火,忙得焦头烂额。” 王思宇微微皱眉,记得上次到英华集团调研,曾和刘英华强调过,加强质量的重要性,可对方似乎没有在意,把他的话当成了耳边风,这可能是一些成功人士的骄傲心理吧,总是听不进劝告。

挂断电话,抬腕看了下表,王思宇专心批阅了文件,又夹起公文包,去了市委小礼堂,开过会,在机关食堂吃过午饭,回到办公室,就进了休息室,美美地补了一觉。

醒来时,已是下午两点多钟,只觉得精神熠熠,容光焕发,就又开始埋头办文,十几分钟后,林岳敲门进来,轻声道:“王书记,组织部的罗部长来了。”

王思宇忙丢下签字笔,起身迎了出去,微笑道:“快请进。”

罗敏江推门进来,与王思宇寒暄了几句,就坐在沙发上,把一份材料递过来,愁眉不展地道:“王书记,我这个组织部长,不太好当啊,现在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王思宇微微一怔,摸起材料,轻声道:“老罗,组织部门的工作非常重要,压力肯定很大,不过,你也是老组织了,业务熟练,怎么会出现问题?”

罗敏江拿起杯子,有些无奈地道:“王书记,不瞒您说,这次的干部调整,尹书记和唐市长之间的分歧很大,组织部门已经几易其稿了,两边还是不满意,偏偏又不碰面,都拿棒子敲打我,我罗敏江现在满脑袋都是包啊!”

王思宇看了他一眼,笑着道:“罗部长,别说得那么可怜,自己去照照镜子,脑门油光锃亮的,气色比我都好,哪有那么狼狈!”

罗敏江喝了口茶水,用手指了指嗓子,苦笑道:“王书记,别光看外面,这些天着急上火,喉咙都肿了,不光吃不下饭,连喝茶都觉得钻心地疼。”

王思宇笑笑,认真地翻看着材料,把名单扫了一遍,见其中有几位干部极为熟悉,都是在党校培训过的学员,不禁有些欣慰,知道徐景生在组织部干得不错,已经开始发挥作用,就点点头,
轻声道:“这些干部,基本情况相当,也很难选择,实在不行,就这样报上去,上会讨论吧。”

罗敏江放下杯子,目光复杂地望着王思宇,压低声音道:“王书记,如果不提前协调好,上会之后,可能会引发更大的争议。”

王思宇把材料丢下,淡淡地道:“那就再协调一下,把工作做扎实了也好。”

罗敏江叹了口气,苦着脸道:“王书记,我是没有办法了,只好过来搬救兵,请您帮忙说说话,这种协调工作,也只有您能胜任了。”

王思宇皱起眉头,轻声道:“争议最大的,是常委副市长的人选吗?”

罗敏江点点头,情绪低落地道:“没错,唐市长希望老柳上来,尹书记看好魏市长,本来,在人事问题上,应该按照尹书记的意思来,党委管干部嘛,可因为是政府那边的干部,唐市长的意见,也要尊重,他们两人开始较劲,组织部门就受夹板气了。”

王思宇笑笑,拍了拍他的膝盖,语气舒缓地道:“好了,敏江,知道你很难,放心,出了机会,我会说话的。”

“谢谢!”罗敏江如释重负,感激地望了他一眼,又闲聊了几句,就起身告辞。

把罗敏江送走,王思宇拿起材料,坐回办公桌后,陷入沉思之中,尹兆奇这么快发力,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渭北刚刚发生了重大的人事调整,而其发起人,就是唐卫国,如果此时,他再与尹兆奇把关系搞僵,就会变得非常被动。

与一两个人相处不好,可能是别人的问题,与大家都难共处,就要找找自己的原因了,只怕,唐卫国也清楚这点,尽管现在的表现很是强硬,但到了最后,为了顾全大局,还是要做出让步的。

想起上午,林岳透露出的信息,王思宇淡淡一笑,站了起来,双手抱肩,眺望着远处的风景,暗忖道:“还未等离开洛水,新的一轮角逐就又要开始了。”

第八十五章玩火

夜幕降临,王思宇驱车赶到了约定的酒店,徐景生、陈炜、徐政高、赵普之等人早已在门口等候,小车刚刚停下,众人就呼啦一下围过来,众星捧月般地将他迎进去。

这家酒店并不大,但地点选得不错,西边是步行街,北侧靠近洛水工业大学,也是极为繁华的地段,里面的装修虽然简单,只挂了些字画摆件,但少了些浮华之气,多了些文化氛围。

进了三楼包间,落座后,王思宇环视着众人,笑着道:“地点是谁选的,很不错。”

众人忙笑着道:“是老赵,酒店是他弟弟开的,我们这次来是吃大户。”

赵普之笑了,把菜单递了过来,摆手道:“你们啊,就是沾了王书记的光,不然,哪个来了都不能免单,最多,大家AA制。”

徐政高挽起袖子,凑趣道:“王书记,您不知道,老赵这人最是抠门,平时和老婆出去吃饭,都搞AA制,今儿晚上,难得大方一次。”

众人都哄笑起来,王思宇嘴角含笑,拿手指着菜单,点了几样可口的菜肴,就把菜单丢下,推给旁边的徐景生,微笑道:“景生,最近在组织部,还顺利吗?”

徐景生忙坐直了身子,表情恭敬地道:“王书记,还好,罗部长对我现在的工作,很支持,不过,他现在的压力很大,部里几次报的方案,上面都没有通过。”

王思宇点点头,轻声道:“知道了,下午老罗提过,困难是有些,不过,都是暂时的,相信很快会好转。”

徐景生忙侧过身子,微笑道:“是啊,王书记,我们这些人体会最深,在座的诸位,都算是大起大落了。”

他这句话说完,众人都有些唏嘘,并把感激的目光投来,陈炜也笑着道:“王书记,我看,这菜都不必点了,一桌子翻身的咸鱼。”

王思宇不禁莞尔,摆手道:“光翻身可不行,还要跳龙门,我对大家的要求很高,你们可不要轻易满足。”

“那是,那是。”众人连连点头,心里的那团火又被点燃了,周身上下,暖烘烘的。

赵普之点了一颗烟,有些激动地道:“王书记,您顶着那么大的压力,把大家的工作问题都解决了,我们若是再干不好,哪有脸面来见您。”

王思宇笑笑,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摇头道:“老赵,言重了,大家努力就好,最重要的,就是团结,你们这些党校同学,平时要多联系,互相帮衬着发展。”

陈炜双目炯炯有神,笑着道:“王书记,最近景生的工作不错,在他的协调下,我们那个班里,已经落实了大半,还有些人,也都定了计划,很快都能回到重要的工作岗位上。”

王思宇点点头,轻声道:“景生不错,陈炜,你也要加把劲,既然是班长,就要起表率作用。”

陈炜早有准备,忙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叠材料,起身来到王思宇身侧,恭敬地放在桌面上,笑着道:“王书记,这是我对青浦区发展的一些意见,都是些不成熟的想法,还请您指正。”

徐景生见了,就皱起眉头,有些不满地道:“老陈,你也太心急了些,菜还没上呢,先把材料送上来了,是不想让领导休息了?”

陈炜微微一笑,轻声道:“机会难得嘛,平时也不敢总往书记那边跑,怕外面传闲话,咱们这些人,现在脑袋上也都被贴了标签,只能低调些。”

众人点头称是,深以为然,脸上都露出得意的笑容,最近大家的日子,过得都很滋润,恰恰是因为,一些人清楚,他们是王书记的人。

尤其是,‘少华案’事发后,给洛水官场带来的震撼,还是极大的,在传言中,赵市长在常委会上,挑战王书记的权威,却没想到,自取其辱,弄了个仓皇出逃的下场。 赵山泉的特殊背景,更加显出王书记强势,因此,在洛水的许多干部心目中,他也是渭北官场中,极少能和唐市长掰手腕的强横人物,对于他下面的人,也自然是另眼相待,免得自讨苦吃。

王思宇摸起材料,认真翻看了起来,半晌,把材料放下,含笑望着陈炜,点头道:“想法不错,很有针对性,老实说,这才是我最喜欢的一道菜。”

陈炜如释重负,轻吁了口气,笑着道:“王书记过奖了。”

王思宇摆摆手,把目光转向徐政高,询问了他的工作和生活情况,又对大家关心的问题,给予解答,众人关注的焦点,还是在于大调整之后,渭北形势的变化,都觉得不太乐观,心里有些没
底,这才趁机请客,探问口风。

王思宇察觉到了众人的心理,着意安抚了一番,给大家吃了宽心丸,尽管局势变化莫测,但目前看,对于自己一方还是非常有利的,不但没有卷入到斗争的漩涡中心,反而成了各方极力争取的对象,这也得益于他的韬光养晦之策,除非被逼到墙角,否则,他是不会轻易亮剑的。

二十几分钟后,酒菜如流水般端上来,众人开始推杯换盏,喝得极为爽快,宴席过后,余兴未尽,又在众人的陪同下,到附近的KTV唱了歌,直到晚上十点钟,王思宇才醉醺醺地返回,车子驶进院落,王思宇却忽然发现,别墅的三楼还亮着灯,不禁有些狐疑,难道是廖景卿回来了?

下车后,拿钥匙打开房门,刚刚进了客厅,就见三楼转出一个高挑纤细的人影,却是方淼,她头上裹着一条白色的毛巾,身上穿着淡粉色的睡群,嫩白滑腻的胸脯,纤长玉润的美腿,都露在外面,手里捧着一盒果汁,倚在栏杆上,笑嘻嘻地道:“姐夫大人,终于肯回家啦!”

王思宇登时无语,脱下西服,挂在衣架上,笑着道:“淼淼,你怎么会有家里的钥匙,是景卿姐姐给的吗?”

方淼撅起嘴巴,哼哼唧唧地道:“不是啊,我没有钥匙,爬阳台进来的,把裙子都刮破了。”

“什么,爬阳台?”王思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盯着她看了半晌,才摆摆手,苦笑着道:“淼淼,你这疯丫头,太淘气了,阳台那么高,摔坏了怎么办?”

方淼嘻嘻一笑,袅娜地走了下来,坐在王思宇的身边,娇俏地道:“不用担心,我身手很敏捷的,在石狮子上垫了几块砖头,踮脚就够到阳台的栏杆了,不过,姐夫大人,你也真够粗心的,出门时,连窗户都不关严,万一进来贼怎么办?”

王思宇笑了笑,仰坐在沙发上,嗅着空气中淡淡的幽香,轻声道:“淼淼,怎么招呼都不打一个,就突然回来了。”

方淼放下果汁,拿手支着下颌,似笑非笑地道:“在那边呆得闷了,想回来住几天,怎么,不欢迎?”

“欢迎,当然欢迎了。”王思宇不禁莞尔,掏出一串钥匙,从上面解下一把,递了过去,轻声道:“拿着,省得你当女飞贼,高来高去,太危险了。”

方淼抿嘴一笑,接过钥匙,甜甜地道:“谢谢姐夫。”

王思宇摆摆手,轻声道:“淼淼,谢倒不用,只是以后做事谨慎着点,别总捅篓子。”

方淼斜躺在沙发上,撒娇般地道:“姐夫,我来洛水之后,一直循规蹈矩的,哪惹过麻烦。”

王思宇看了她一眼,微笑道:“还说没有,那小晶是怎么走的?”

方淼有些心虚,摆弄着裙边,嚅嗫地道:“那是一时走嘴,不小心说出来的,也不能全怪我呀,大伯病得那么重,她做女儿的,本来就应该去陪着,尽尽孝道。”

王思宇摆摆手,皱眉道:“那是你大伯的意思,也是为了小晶好,你啊,真是小糊涂虫!”

方淼没有做声,而是静静地望着王思宇,半晌,忽地叹了口气,幽幽地道:“姐夫,你说心里话,真的喜欢我姐吗?”

王思宇微微一怔,笑着道:“淼淼,怎么会这么问?”

方淼犹豫了下,还是咬着粉唇,淡淡地道:“就是觉得好奇,想了解你的真实想法。”

王思宇微微一笑,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水,笑着道:“当然喜欢了,那还用问。” 方淼轻轻摇头,一脸认真地道:“姐夫,感觉你不是爱她,而是把她当成了小妹子,我说的对吗?”

王思宇笑笑,沉吟道:“淼淼,这并不矛盾,感情上的事情,本来就很复杂,说不清楚,就像小晶有时候,也把我当成大哥哥。”

方淼抿嘴一笑,伸出纤细的玉指,挑动着肩头的吊带,眸中闪过狡黠的笑意,轻声道:“姐夫,那你是喜欢小晶姐姐多些,还是喜欢景卿姐姐多些?”

王思宇皱起眉头,瞪了她一眼,皱眉道:“淼淼,不许胡说!”

方淼咯咯地笑了起来,伸出一只雪白的小手,懒洋洋地道:“拿来,封口费,不然,我要去小晶姐姐那里告密了!” 王思宇喝了口茶水,笑着道:“淼淼,该给封口费的是你。”

方淼撅了小嘴,不以为然地道:“凭什么啊?”

王思宇笑笑,拿手掩了嘴,轻声道:“嘘嘘……嘘嘘……”

方淼倏地脸红了,伸出雪白的小脚丫,在王思宇的后背上踢了几下,恨恨地道:“讨厌,不许提那件事!”

王思宇嘿嘿地笑了起来,点头道:“好吧,那咱们都把事情忘掉,谁都不要再想起来,免得大家尴尬。”

方淼撇撇嘴,坐了起来,双手搭在王思宇的肩头,将尖尖的下颌抵在上面,往他的脖颈里吹了口兰气,一脸暧昧地道:“姐夫,我和小晶姐姐,哪个更漂亮?” 王思宇只觉得脖子麻酥.酥的,心里也生出一股怪异的感觉,却淡淡一笑,轻声道:“好了,淼淼,姐夫会对小晶好一辈子的,你不用太担心,也别来考验姐夫。”

方淼咯咯地笑了半晌,抿起薄唇,悄声道:“姐夫,别嘴硬了,快去洗澡,我等你……”

说完,她站了起来,扭着腰.臀,摇曳生姿地上了三楼,在卧室门口,将吊带裙脱了下来,丢下楼,手捧酥胸,回头抛了个媚眼,转身进了屋子。

第八十六章强硬

方淼做出的荒唐举动,让王思宇又好气又好笑,坐在沙发上,喝着茶水,不住地摇头,小家伙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他很清楚,无非就是怀疑自己对方晶的感情,才用这种办法进行考验。 不得不说,办法虽然稚嫩了些,却极有杀伤力,方淼的身材极好,尤其是那双纤长的玉腿,结实秀挺,堪称完美,充满青春的气息,让人看了以后,不禁砰然心动,想入非非。

放下杯子,王思宇站了起来,向前走了几步,摸起那件还带着余温的睡衣,拿到鼻端嗅了嗅,一股淡淡的幽香传入鼻中,把玩半晌,他抬起头,望着那扇敞开的房门,哂然一笑,就提着睡裙上了二楼,径直去了浴室。

洗过舒服的热水澡,王思宇躺进浴缸里,闭着眼睛,沉思良久,就摸起手机,拨了号码,给唐卫国打过去,电话接通之后,他侧了侧身,笑着道:“卫国兄,休息了吗?”

“还没有,刚刚从外面回来,佑宇兄,你的电话打得很及时,比我快了十五秒!”电话里传来唐卫国柔和的声音,他似乎也喝了不少酒,嗓音有些发飘,吐字也不太清晰。

王思宇摩挲着头发,淡淡地道:“是干部调整的事情吧?”

“一猜就中!”唐卫国微微一笑,喝了口茶水,又正色道:“佑宇兄,可能你也知道了,在常委副市长的提名上,我和尹书记有不同的看法,他来洛水的时间还不长,对下面的干部,也许还不太了解,咱们应该帮忙把把关。”

王思宇仰起头,把身子舒展开来,轻声道:“卫国兄,无论如何,一把手的权威,还是要维护的,不能拆台,人事问题,很敏感,应该提前做好沟通,免得在常委会上引发争议,影响班子团
结。”

唐卫国放下杯子,拿手摸着头发,似笑非笑地道:“佑宇兄,尹书记和你私下沟通过了?”

王思宇摆摆手,轻声道:“没有,只是组织部的罗部长来过,向我倒出一肚子苦水,你们党政一把手暗中较劲,让他夹在中间,比较被动,名单几易其稿,还是不能过关,老罗着急上火,喉咙都发炎了。”

唐卫国沉吟半晌,把玩着茶杯,轻描淡写地道:“老罗的工作能力还是很强的,唯一的缺点,就是抗压性差些,当然,这也是相对的,和石崇山相比,已经好很多了。” 王思宇皱起眉头,婉言提醒道:“卫国兄,老石那个人,还是很不错的,干工作很扎实,也没有太多的心机,你可能对他有些误会,找机会,说开就好,不要把关系搞得太僵。”

唐卫国摆摆手,冷笑道:“佑宇兄,你不要被蒙蔽,要不是他从中挑唆,这次的干部调整,也不会出现那么大的争议,他和老魏私交好,就想着把老魏弄到常委会里去,这是典型的任人唯亲,对这种做法,下面的干部意见很大。”

王思宇淡淡一笑,轻声道:“既然这样,我也不好说什么了,只是希望你以大局为重,别因小失大。”

唐卫国笑了笑,仰坐在沙发上,意味深长地道:“佑宇兄,这件事情,你要保持中立,我们也可以借机观察,尹书记的决心有多大。”

“也好。”王思宇点点头,含糊地道,挂断电话,他皱起眉头,暗自琢磨着,假如自己保持中立,若是在常委会上举手表决,唐卫国必然会获胜,这是毫无疑义的。

而尹兆奇作为市委书记,是可以一票否决的,假如他真动用了这个权力,那也就意味着,他与唐卫国之间的分歧和矛盾,会迅速激化,变得难以调和。

在这种情况下,对双方的底线,都是一种全方位的测试,就像两辆开足马力的轿车,在即将发生碰撞的那一刻,总会有人因为胆怯,调转方向,唐卫国刚才的态度,依然硬朗,可以看出,他比的不是谋略,而是一往无前的决心。

假如换做王思宇,他是肯定坚持到底的,无论如何,都会与对方狠狠地撞击,但尹兆奇素来都以谋略取胜,他是否有勇气,与唐卫国死磕,确实值得怀疑。

想到这里,王思宇轻轻点头,嘴边露出一抹笑意,他倒也想看看,尹兆奇接下来的表现了。

在浴缸里躺了半个小时,王思宇才擦干身子,裹上浴巾,转身进了书房,摸起一本《曾国藩家书》,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不时提起笔,在上面勾勾抹抹,写着注释心得。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方淼穿着白色睡裙,悄悄地走了过来,她蹑手蹑脚地来到书桌边,举着手中黑色的DV数码摄像机,对准王思宇录像,笑嘻嘻地道:“姐夫,你怎么不上钩啊?”

王思宇没有抬头,依旧神情专注地翻着书,半晌,才轻吁了口气,微笑道:“下次,你找一条笨鱼来钓,别在姐夫面前耍小聪明,很容易被识破的。”

方淼转过身子,坐在书桌上,悠荡着两条光洁的玉腿,抿嘴道:“还成,考验过关,王思宇同志,你可以做方家的女婿了。”

王思宇笑笑,把书放下,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水,目光落在那双白嫩的玉腿上,轻笑道:“淼淼,你这傻丫头,这哪里是考验,分明是在玩火,要不是怕二叔责怪,我多半就经不起诱惑了。”

方淼嘻嘻一笑,把DV放下,双手撑着桌面,身子后仰,一脸娇憨地道:“姐夫,本来以为,是我魅力不够,引诱不到你,刚才还有些失落呢!”

王思宇摆摆手,微笑道:“淼淼,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再这样胡闹,姐夫可要生气了。”

方淼睁大了眼睛,好奇地道:“姐夫,你要是真生气了,会怎么办,把我赶回华中么?”

王思宇摇了摇头,轻声道:“那倒不会,不过,你要做好被打屁股的准备!”

方淼笑了,脸上红艳艳的,倒像是熟透的苹果,半晌,她才摇着身子,有些得意地道:“姐夫,这次回来,其实是有好消息要汇报的。” 王思宇微微一笑,端起杯子,点头道:“说吧,什么好消息?”

方淼拿手捧了脸,笑眯眯地道:“下午,胡雪松书记找我谈话了,夸我最近表现得好,还问我,愿不愿意到下面区里锻炼半年,回来后,直接提科长。”

王思宇喝了口茶水,点点头,轻声道:“的确是好消息,不过,淼淼,你参加工作没多久,就提科长,影响不太好,应该再等等。”

方淼有些不高兴了,板起面孔,横了他一眼,撇嘴道:“凭什么啊,要是在华中,副处也当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摇头道:“那怎么成呢,你才多大啊,起码的组织原则还是要讲的,不然,方省长也会被动。” 方淼‘嗯’了一声,无精打采地道:“好吧,姐夫,那就再等等好了,不过,这话你去和雪松书记讲吧,我当时已经一口答应了呢!”

王思宇叹了口气,摆摆手,笑着道:“好吧,既然雪松书记已经做出了安排,想必也有他的考量,我就不干预了,但你要记住,好好干工作,别让人在背后说闲话。”

方淼又开心起来,拉了王思宇的胳膊,撒娇般地道:“谢谢姐夫大人,你放心好了,我会努力表现的,绝不给你丢脸。”

王思宇点点头,抬腕看了表,努努嘴,微笑道:“太晚了,还不赶快回去休息?”

方淼嘻嘻一笑,摸起DV,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问道:“姐夫,我的睡裙哪里去了?怎么找不到了!” 王思宇低了头,用签字笔在书上画着道道,语气冷淡地道:“我哪知道,压根就没看见过!”

方淼俏脸绯红,白了他一眼,做了个鬼脸,就拉开房门,悄悄地走了出去,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王思宇抬起头,哑然失笑,半晌,才把书合上,回到卧室,拿着手机,和廖景卿发着短信,直到深夜,才拉起被子,沉沉睡去。

次日上午,王思宇接到电话,去了尹兆奇的办公室,两人先是就近期的一些工作,简单交换了意见,接下来,尹兆奇话锋一转,就又提到人事调整的事情,他皱着眉头,表情严峻地道:“王书记,赵山泉涉案外逃,对洛水市委市政府的形象影响很大,我们在常委副市长的选择上,要尽量慎重,不能再犯过去的错误。”

王思宇点点头,不动声色地道:“尹书记,你有合适的人选了吗?”

尹兆奇摆摆手,笑着道:“暂时还没有,想听听你的意见。”

王思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满,就故意沉思了一会儿,轻声道:“尹书记,我对政府那边的情况不太了解,不过,感觉柳京南同志不错,他工作经验比较丰富,原则性也很强,是位不错的干部。”

尹兆奇目光一滞,脸上露出狐疑之色,半晌,才皱起眉头,沉吟道:“王书记,柳市长的情况,我也有些了解,确实很优秀,不过,作为常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议事能力要强,在这方面,魏市长的优势更突出一些。”

王思宇点到为止,不想搅到他和唐卫国之间的矛盾中,就拿起茶杯,微微一笑,轻声道:“的确,老魏也不错,协调能力很强,做事也公道。”

尹兆奇眉头舒展开,双手摸着沙发扶手,含笑道:“王书记,根据工作需要,过段时间,可能要对常委的分工进行调整,具体调整方案,咱们以后再慢慢商议,现在,还请务必保密。”

“好的!”王思宇微微一笑,心里却暗自吃了一惊,尹兆奇的言外之意,似乎是要强硬到底了,如果在常委会上遭遇抵制,不惜以调整常委分工,来进行回击,他与唐卫国之间的争斗,针锋
相对,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第八十七章南北联动

吃过午饭,王思宇回到休息室,躺在床上,仍在回想着与尹兆奇之间的谈话,对方表现出的强硬姿态,令他感到吃惊,因为这种异常的表现,与尹兆奇以往的行事风格,大相径庭,总觉得有些怪异。

尹兆奇用来对付唐卫国的杀手锏,就是调整常委分工,而目前的众常委中,除了常务副市长石崇山之外,也就市委秘书长梁坤和尹兆奇走得很近,当然,那只是因为工作的原因,作为市委大管家,本来就是为市委书记服务的。

王思宇非常清楚,梁坤也是唐卫国的人,在之前唐卫国与赵怀臣的冲突中,他是旗帜鲜明地站在了唐卫国这边,尹兆奇即便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内,连挖对方两个墙角,那不现实。

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如果想借助调整常委分工,打击唐卫国的势力,只能让亲近尹兆奇的常委上到关键位置上,否则,对唐卫国一方影响并不大,而剩下的常委里面,也只有自己和宣传部长黎凤姿,身上没有唐系色彩。

这也就意味着,尹兆奇已经做好了强硬到底的准备,若是在与唐卫国的争斗中,落入下风,他会选择和自己联手,抵制唐卫国,而为实现这一目的,他准备支付的筹码,应该是重用黎凤姿。

毕竟,同样是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和组织部长,那差距可就太大了,前者是批发文稿的,后者是批发干部的,孰轻孰重,自然是不言而喻。

虽然重用自己的人,对于尹兆奇而言,未免心有不甘,但只有这样,才能促使自己与他合作,以便在常委会上与唐卫国分庭抗礼,同时,也能削弱唐卫国在人事问题上的影响力。

而这些天,组织部长罗敏江着急上火,坐卧不宁,也就可以理解了,罗部长也是很精明的人物,工于算计,估计也想到其中的厉害关系,因此,承受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虽然,在这些常委里面,纪委书记胡雪松,组织部长罗敏江,都在私下里,向王思宇暗送秋波,但事实上,在目前的情势下,两人是不可能向他积极靠拢的,在关键时刻,常委会上能依靠的,也只有那位女常委黎凤姿。

王思宇微微一笑,摸出手机,给黎凤姿打了过去,耐心地交待了几句,叮嘱她在这段时间,多到尹兆奇那边走走,既然市委书记已经做出了暗示,自己一方,也该有所回应。

挂断电话,点了一根烟,在慢慢思索中,王思宇有些理清了头绪,尹兆奇现在的表现,也许预示着,南粤省的情况,变得越发紧迫了,有可能会提前破局。

在这种压力下,他与三大派系联络,试图结成同盟,来抵消政敌施加的压力,然而,经过几个月的运作,收效却并不大,只与陈系达成了某种协议。 陈系之所以最先同意合作,原因应该在于庄孝儒,这位陈系大佬,已成尾大不掉之势,既然他可以借助唐系,来向陈家施压,陈家在被迫妥协之余,也通过与林书记合作,在渭北的棋盘上,留下反制的力量。

至于唐系,应该是对合作不太感兴趣,这才招致打击,尹兆奇玩的这一手,确实很漂亮,软硬兼施,逼迫唐系合作,若能够达成目的,有唐、陈两大派系配合,南粤方面承受的压力,就会大减。

如果在威逼利诱之下,唐系仍然不肯合作,也许,尹兆奇等人就会假戏真做,顺势把唐系从渭北的棋盘上排挤出去,那样,即便是丢了南粤,在渭北这里,也能得到很大的补偿。 把近期发生的事情,一件件串联起来,王思宇的思路越发清晰,隐隐看到了棋盘上的那只大手,最近攻势凌厉的那个人,应该是中央的林书记。

他不愧为最高层的领导,妙手生花,只运作了两枚棋子,就让渭北的整个形势,为之一变,也为南粤省的一条大龙,留下了生还的希望。

而在此时,王思宇更加佩服一个人,那就是已经离开渭北的陈启明,早在数月之前,陈启明就已经发现了其中的玄机,为此,特意搞了一次文艺汇演,让三人同时在各大媒体上露面,给予了
林书记一次回应。

尽管,因为种种原因,他成了最先出局的那个人,但陈启明出色的洞察力,还是让王思宇大为赞赏,不得不承认,在大局的把握能力上,无论是自己,还是唐卫国,相较于陈启明,都显得稚嫩许多。

把形势分析透彻,接下来的思路,也就变得简单了,无论是尹兆奇,还是唐卫国,都不可能真心与自己一方长期合作,其目的都是因势利导,各取所需,而他们任何一方,在击败对手之后,随时都会反戈一击,向自己出手。

而王思宇要做的,就是在两方争斗之中,获取最大的利益,借机发展壮大,至于是否离开洛水,倒并不重要了,因为这盘棋,不止在洛水,甚至也并不局限于渭北,而是包括南粤、江南、甚至鲁东、皖东几个华夏重要的省份。

随着视野的变化,胸襟也变得开阔起来,王思宇按捺不住,走出休息室,站在办公室的地图前,默立良久,就回到办公桌后,奋笔疾书,将这些心得,都记录下来。

下午两点多钟,他正在伏案办文,常委副市长石崇山却突然造访,两人曾经在处理坍塌事件时,一起合作,都对彼此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坐在沙发上,石崇山接过茶水,目送着林岳离开,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从衣兜里摸出烟盒,取出一根,递给王思宇,自己也点上,皱眉抽了几口,嘴一歪,吐着烟圈道:“王书记,这次过来
,是有事相求。”

王思宇微微一笑,目光温润地注视着他,却见石崇山的气色,大不如前,显然,这段时间,他过得不太顺心,就点点头,轻声道:“老石,你的来意,我非常清楚,只是,在这个问题上,还要谨慎些,我以朋友的身份劝你,不要冲到前面。”

石崇山呆了一呆,半晌,才又摆摆手,慢吞吞地道:“没办法,很多事情,都赶到一起了,和那边矛盾很深,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王思宇皱皱眉头,不解地道:“老石,你们关系一向很好,过去几年,也配合得很是默契,怎么突然就出现了这么大的裂痕?” 石崇山没有吭声,闷头抽了几口烟,又叹了口气,有些苦恼地道:“也怪我,在梁鸿达面前,说了些过头的话,本以为只是随口说说,敷衍一下,没想到,竟然传到他耳朵里了,加上赵山泉从中挑拨,就结了疙瘩,我多次去找他,试图解释,却碰了一鼻子灰,只好回避矛盾,到外面搞招商引资,原以为时间久了,事情就过去了,没想到,他心胸这样狭隘。”

王思宇笑笑,站在唐卫国的立场上考虑,或许,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最信赖人的背叛,哪怕只是几句不中听的话,都会显得异常刺耳,无法原谅。

当然,如果只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就和石崇山反目,把他硬推到尹兆奇那边,似乎不太可能,唐卫国城府很深,极少有意气用事的时候,其中,或许另有隐情,沉吟半晌,王思宇点点头,意味深长地道:“老石,我也理解你的苦衷,只是担心,卷入太深,你会撤不出来。”

石崇山微微动容,深深地望了王思宇一眼,目光里流露出复杂之色,沉思良久,他才把手中的半截烟掐灭,丢到烟灰缸里,揉.搓着发黄的手指,语气平静地道:“王书记,在常委里面,我的年龄是很大的,就比政法委的刘书记小了一岁,最多,也就能干满一届了,至于两个孩子,也都去江南省发展了,没什么后顾之忧,总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些事情了。” 王思宇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水,缓缓地道:“老石,孩子在渭北发展,不是也很好么,为什么要跑到江南去。”

石崇山用手搓了搓脸,轻声道:“老大调到江南省,在省委办公厅工作,省委黄书记很欣赏他,过段时间,打算调他当秘书,老二也进了团省委,现在的情况也很好,王书记,直到前段时间,我才发现,亏欠子女太多,以后退休了,无权无势,遭人白眼,他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王思宇叹了口气,拍了拍石崇山的大腿,笑着道:“老石,你能敞开心窝,和我讲实话,这很难得,不过,为了维护班子的团结,在人事问题上,还是要谨慎些,免得火上加油,把事情搞得不可收拾,影响大局。”

石崇山点点头,轻声道:“王书记,也不瞒你,老魏和我是莫逆之交,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他曾经伸出过援手,现在,他到了关键期,我也该投桃报李,当然,能不能成,也只看他的造化了,不过,从工作的角度来看,他还是胜任的,起码,比赵山泉之流要强上许多。”

“应该是吧。”王思宇笑笑,心里清楚,对方是在暗讽,唐卫国在用人的问题,也存在很大的问题,没有出于公心。

又闲聊了十几分钟,石崇山起身告辞,王思宇把他送到门外,望着他下了楼,才回到办公室,摸起电话,给财叔打了过去,把洛水最新的动态,简单介绍了一遍,并和他交流了想法。

财叔在电话中,也肯定了他的推测,并且,透露出一个令人吃惊的消息:“就在昨天下午,中纪委的一个调查组,刚刚抵达南粤省,就在入住的宾馆房间里,发现了窃听器,由此可见,南粤的水有多浑!”

第八十八章急刹车

周五的下午,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椭圆形的会议桌边,市委常委们面色凝重,不时地把目光望向市委书记尹兆奇、市长唐卫国,前几项议题结束后,终于到了人事问题的讨论,会议室里忽地安静下来,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尹兆奇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他翻开本子,提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就把签字笔丢下,拿起茶杯,笑吟吟地望着组织部长罗敏江,轻声道:“老罗,你先把情况介绍下吧。”

罗敏江点点头,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把提前准备好的材料,分发给众常委,随即哑着声音发言,对这次干部调整的基本情况,做了简单介绍,又阐述了省委组织部最近下发的文件精神,强调干部调整中的若干新规定。

接下来,他将候选人名单读了一遍,把每个人的年龄、任职情况、和组织评价都给予详细说明,便坐在桌边,低头喝茶,一言不发。

尹兆奇放下手中的材料,环视四周,语气温和地道:“同志们,在评议之前,我先讲几句,大家都知道,前段时间,副市长赵山泉出逃事件,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让我们洛水市委市政府变
得非常被动。”

顿了顿,他又看了眼唐卫国,语气低沉地道:“在向省委领导汇报的时候,我做了深刻的检查,在此,也想提醒大家,干部调整问题,事关重大,一定要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认真做好选拔工作,这是对我们领导班子的严峻考验。”

唐卫国接过话题,镇定自若地道:“尹书记刚才说的非常好,赵山泉同志的问题,虽然只是个案,但要引起我们的警惕,一些领导干部,党性原则淡漠,信念模糊,平时不注重政治学习,对自己的要求不严格,很容易腐化堕落……在座诸位,也要引以为戒。”

常委们听了,纷纷点头,大家都清楚,尹书记旧话重提,是在借机敲打唐卫国,也在暗示,唐市长以前重用的干部,犯了错误,作为直接领导,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起码,在人事问题上,不宜再插手过多。

而唐卫国的发言,却淡化了这种指责,强调加强学习的重要性,虽是寥寥几句,却把责任推得干净,没有给尹兆奇留下借题发挥的空间。

尹兆奇皱了皱眉,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笑意,轻声道:“好了,开始讨论吧,先从副处级干部开始。”

接下来,在沉闷的气氛中,众人纷纷发表意见,很顺利地敲定了十几位干部,最后,到提名常委副市长的人选时,会议室里再次冷场,常委们谁都不肯先表态。 大家都知道,这个人选,是书记和市长之间争议的焦点,也是这次会议的重头戏,这次交锋的结果,很难预料。

半晌,尹兆奇面带微笑,把目光投向常委副市长石崇山,轻声道:“老石,政府那边的干部,你应该是很熟悉的,谈谈吧。”

石崇山皱眉吸了口烟,把半截烟头丢到烟灰缸里,望着袅袅的青烟,表情严肃地道:“尹书记,那我就说说,这两位副市长,我们一起共事多年,对他们的情况都很熟悉,两人都比较优秀,应该说,无论哪位同志上来,都能认真履行职责。”

顿了顿,他喝了口茶水,话锋一转,滔滔不绝地道:“不过,相对而言,魏市长最为合适,首先,他在担任下面的县委书记期间,工作成绩斐然,让林江县在三年之内,就脱胎换骨,从经济落后县变成了先进县,这期间,他做了大量的工作,也得到了市里的肯定,升任副市长后,老魏手头的工作也搞得有声有色,多次受到省里的表彰,最重要的,是他为人清廉,官声很好,这些年来,极少有关于他的负面消息,这是非常难得的。”

“老魏很不错,确实非常适合。”尹兆奇当即定了调子,随后把目光转向唐卫国,意味深长地道:“卫国市长,你的意见呢?”

唐卫国似乎胸有成竹,盯着面前的茶杯,不冷不热地道:“尹书记,我想先听听大家的意见。”

尹兆奇点点头,淡淡地道:“那就都谈谈吧,谁先来?”

桌边的常委们都低了头,有人喝茶,有人发呆,也有人提笔在材料上画着波浪线,却没有人举手发言,这种沉默,其实就是一种无声的表态,众人虽然不敢直接顶撞市委书记,可毫无疑问,他们大都是站在唐卫国一方的。

见场面有些难堪,为了缓和气氛,王思宇侧了侧身,望着唐卫国,微笑道:“卫国市长,你是政府的一把手,不先表明立场,大家也就不好发言。”

唐卫国笑笑,抬眼望了众人,轻声道:“这两位同志的情况,大家都很熟悉,也没有必要做过多介绍,魏市长的表现一直很好,在政府这边,分担了大量的工作,年富力强,确实是很适合的
人选,不过,从协调能力和议事能力上看,老柳更胜一筹,我个人倾向于柳京南同志。”

话音刚落,旁边的几位常委都坐直了身子,目光盯着桌面的材料,含糊地附和道:“是啊,老柳更适合。”

尹兆奇面色一沉,伸手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封匿名信,分别交给唐卫国和王思宇,沉声道:“卫国市长,王书记,我来渭北的时间不长,却接到了不少信件,都是反应柳京南同志的,虽然情况不见得属实,但在赵山泉出逃事件后,我们选拔干部,要格外小心,免得重蹈覆辙。” 两人接过举报信,认真地看了起来,几分钟后,王思宇皱起眉头,把举报信丢给纪委书记胡雪松,淡淡地道:“雪松书记,你那边也收到类似的信件吗?”

胡雪松有些为难,看了唐卫国一眼,含糊地道:“王书记,其实,这类的信件很多,真假难辨,现在干工作,只要不是老好人,肯定会得罪一些人,有些人心理不平衡,就会采取各种方式,打击报复,京南同志一向作风严谨,应该不会有问题。”

尹兆奇哼了一声,语气不善地道:“雪松同志,本着对工作负责的态度,还是查查比较好,否则,一旦出了问题,谁来负责?”

唐卫国淡淡一笑,把举报信丢下,轻描淡写地道:“尹书记,对于我们的干部,还是应该以信任为主,赵山泉的例子,只是个案,我们不应该因为极个别的同志犯了错误,就变得缩手缩脚,怀疑一切,几封匿名举报信,里面没有列出实证,不足取信,要是仅凭这几封来历不明的信件,就影响到干部的提拔,这不公平。”

尹兆奇摆摆手,目光柔和地注视着他,微笑道:“卫国市长,还是核实比较好,免得市里被动。”

“我保留意见!”唐卫国硬邦邦地丢下这句话,就低了头,安静地喝茶,不再说话。

“那就……”尹兆奇黑着脸孔,大手一摆,刚想发言,利用一把手的权力,不经过举手表决,强行通过方案,桌上的手机却剧烈地震动起来,他摸起手机,看了号码,站起身子,走到窗边,
小声地说了几句,表情变得异常复杂,半晌,才回到桌边,盯着唐卫国,冷冷地道:“那就再放放吧,散会!”

众人都轻舒了口气,收拾了桌边的材料,慢慢地走了出去,常委们都很好奇,刚才那个电话来的很及时,似乎影响到了尹兆奇的决定,也让一场即将到来的强硬碰撞,消于无形,却不知是谁打来的。

很快,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王思宇点了一颗烟,皱眉吸了一口,望着对面的唐卫国,轻声道:“谁的电话?” “我哪知道,他的脸上又没有来电显示。”唐卫国耸耸肩,嘴角带着高深莫测的笑意,顿了顿,他又叹了口气,轻声道:“尹书记要是这个态度,以后很难合作了。”

王思宇笑笑,轻声道:“卫国,搞得太僵也不好,适当的时候,也要做出让步,免得矛盾激化矛盾。”

唐卫国站起身子,走到窗口,淡淡地道:“这样吧,各退一步,两人都不进班子,人从外面调,佑宇兄,你如果有合适的人选,也可以推荐下,由省委组织部运作过来。”

王思宇微微一笑,沉吟半晌,点头道:“也好,那我再想想,不过,举报信上,确实有些疑点,从工作的角度出发,还是应该查查。” 唐卫国摆摆手,微笑道:“可以查,但不是现在,不能给他借题发挥的机会,更何况,如果接连爆出丑闻,政府那边就不用做事了,只能疲于应付。”

王思宇点点头,掸了掸烟灰,心中犹豫起来,在这时候,要是把周媛运作过来,不知是否合适,如果他调离洛水,有周媛坐镇,倒也放心许多。

只是,这里的斗争渐趋尖锐,他实在不忍心,让周媛承担太大的压力,可在记忆之中,能够独挡一面的人才,倒也不多,思前想后,周媛竟是最适合的人选,一想到美人老师,王思宇心里甜丝丝的,目光追逐着指间飘起的烟雾,变得异常温柔。

第八十九章封店

下班后,王思宇驱车赶往京城,黄雅莉今晚八点钟,就要离开国内,前往新加坡,三人事先约好,在京城聚会,也许,以后再难有相见的机会了。

用过晚餐,驱车赶往机场,在咖啡厅里坐了半个小时,到了分别的时刻,张倩影和黄雅莉都落泪了,脸上满是依依不舍之情。

王思宇陪着两人,来到安检线前,停下脚步,含笑望着黄雅莉,诚挚地道:“雅莉,一路顺风,希望你和赵帆能有好的结局。”

黄雅莉眼圈一红,把手中的旅行包放下,先是扑到张倩影的怀里,哽咽半晌,又给王思宇来了个拥抱,含泪道:“小宇,记住,一定要对小影好,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放心,放心吧。”王思宇伸出右手,在她肩上拍了拍,微笑道:“和赵帆带个好,让他珍惜这次重新开始的机会,不要再犯错了。”

“好的。”黄雅莉点点头,拎起旅行包,默默地转过身子,走过安检线,娇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之外。

张倩影拿手捂了嘴,泪水扑簌而下,半晌,在倚在王思宇的肩头,一起离开候机室,坐进小车,缓缓驶出机场。

望着车窗外的夜景,张倩影咬着粉唇,淡淡地道:“小宇,知道吗?赵帆在最无助的时候,曾经想过联系你,可他在网上搜到了你的信息,见你官越做越大,就不敢了,怕连累你,他还是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

王思宇轻轻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伤感之色,和赵帆之间的交往,是从初中开始的,一直到大学毕业,还都是极好的。

虽然,在命运的安排下,各自都有着不同的生活经历,但在王思宇的心理,还是有对方的位置,直到现在,他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也没有几个,赵帆算是一个。

沉默半晌,张倩影又叹了口气,柔声道:“还有,那次在满园春,他是有所察觉的,只是没有点破。”

王思宇愣住了,把车子停在路边,点上一颗烟,皱眉吸了几口,转头望着张倩影,柔声道:“小影,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想了。”

张倩影点点头,拿出纸巾,擦了眼角,又摸出梳妆盒,化了淡妆,悄声道:“对不起,小宇,雅莉离开,我心里难过,总想哭。” 王思宇笑笑,轻声道:“想哭可以,回到家里,我陪你一起哭!”

张倩影破涕为笑,撇嘴道:“少来了,你们大男人怎么会哭呢。”

王思宇嘿嘿地笑了起来,凑趣道:“做男人就是这点不好,没有哭的权力。”

张倩影横了他一眼,情绪好了起来,柔声道:“小宇,晚上回大院住吧,好些日子没有见到小佳和晴晴了,怪想的。”

王思宇点点头,开着车子,返回于家大院,两人到各屋转了一圈,便返回厢房,一宿恩爱,情浓似水,自不必说。 次日早晨,吃过早餐,正牵着手,在院子里散步,忽地听到一阵震天的哭声,接着,陈洛华披头散发,带着一对孩子,急冲冲地推门出来,往车边跑去,不知出了什么事情,两人都有些奇怪,忙过去追问。

陈洛华停下脚步,泪眼婆娑地道:“刚刚接到消息,爷爷在医院里走了。”

王思宇大吃一惊,陈老突然过世,这可是件大事,他赶忙把消息通知了于春雷,于春雷当即作出决定,由财叔陪同陈洛华夫妇,立即赶付皖东吊唁。

忙碌了一番之后,大院里又恢复了平静,张倩影接到电话,去了国画院,王思宇独自坐在房间里,给陈启明打了电话,致以慰问。

陈启明此时,也正在赶往机场的路上,仍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就挂断电话,王思宇暗自琢磨着,陈老走得早了些,没有挺到换届之后,这对陈系的影响,难以估量。

坐在沙发上,喝了杯茶水,王思宇掏出手机,拨了号码,给周媛打了过去,简单地介绍了渭北的情况,与她探讨了一番,便试探着问道:“媛媛,现在市里出了位置,把你调过来怎么样?”

周媛沉思半晌,就悄声道:“小宇,爸爸现在的身体不是很好,我是不愿在此时离开的,当然,如果实在是缺人手,我过去也好。”

王思宇叹了口气,微笑道:“那就不必了,主要是许久没有见你,心里想得厉害,总盼着能在一起。”

周媛淡淡一笑,柔声道:“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倒不必着急。”

两人轻声软语,聊了许久,才挂断电话,王思宇懒在沙发上,翻着书,琢磨着副市长的人选,正百无聊赖间,于佑江敲门进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打开折扇,摇了摇,笑眯眯地道:“老四,上回商量的事情,怎么样了?”

王思宇看了他一眼,摆摆手,轻声道:“没戏,人家姐俩决定单独干,娱乐公司很快就要开业了,你啊,就收了那份心思吧。”

于佑江听了,一拍大腿,有些惋惜地道:“完了,还是被小影捷足先登了,老四,你可真是好福气,娶了这么精明的女人,当真会赚钱。” 王思宇嘿嘿一笑,淡淡地道:“佑江兄,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应该早点考虑个人问题了。”

于佑江摆摆手,把扇子合上,敲了敲桌子,一脸无奈地道:“老四,我也想啊,可这年头,能上床的女人太多了,能过一辈子的女人,又太少了,至少到现在,我还没遇到。”

王思宇笑笑,拿起杯子,摇头道:“是你眼界太高了,好女人多得是,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也许吧。”于佑江叹了口气,把目光望向窗外,见天空阴沉沉的,似乎很快就要下雨了,只觉得心里闷得发慌,就笑着道:“老四,走吧,别在家里闷着,咱们到外面转转,二哥领你去个
好地方。”

王思宇见他笑得诡异,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对那些乌七八糟的风月场所,他是丝毫不感兴趣的,忙摆手道:“佑江兄,外面天气不好,我可不想出门。”

于佑江软磨硬泡了半晌,见王思宇态度坚决,只好悻悻地出了门,开车离去,他最近迷上了一种假面舞会,比寻常的娱乐,更加刺激,就上了瘾,三天两头地往会所里跑。

临近中午的时候,忽然接到张倩影打来的电话,说胡可儿今儿去扫墓,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些麻烦,她现在有单大生意,一时走不开,让王思宇过去解决。

王思宇不敢怠慢,赶忙开着车子赶了过去,来到事发地点,却发现路边停着两辆轿车,车边围了一圈人,分开人群,走进去一看,见一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中年女人,正站在胡可儿的车边,拍打着车门,破口大骂。

王思宇皱起眉头,因为对方是女人,不好发作,只好沉着脸道:“同志,有什么事情,好好说,不要太过分!”

那女人却转过身子,竖起眉头,瞪着王思宇道:“你是她什么人?有你什么事?滚一边去!”

王思宇登时火了,将女人推了个踉跄,皱眉道:“积点口德,你是女人,别逼我动手。”

女人不干了,把手一挥,大声喊道:“砸车,把车子给我砸了,好好教训那对狗男女!”

话音未落,两个保镖样的男人,就撸起袖子,冲了过来,其中一人拎起王思宇的衣领,怒声骂道:“欠揍是吧?知道她是谁吗?”

王思宇面沉如水,冷笑道:“不知道,怎么了!”

“那就让你知道知道!”那男人喊了一声,伸手就向王思宇脸上打去。

王思宇身子一闪,顺势捉住他的胳膊,提起膝盖,向他小腹上猛地撞了两下,接着一脚踢出,把男人踹出三米多远,那男人跌坐在地上,双手捧着小腹,哀嚎起来。

旁边的同伴见了,赶忙过来帮忙,却也被王思宇三拳两脚,打倒在地,围观的人群发出一声喊,都向后撤了出去,只有那中年女人面红耳赤,拿手指着王思宇,结结巴巴地道:“你,你怎么
打人呢!”

王思宇险些气乐了,瞪了她一眼,就转过身子,敲开车门,坐了进去,望着脸上戴着墨镜,惊魂未定的胡可儿,轻声道:“小嫂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可儿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道:“刚才驶过十字路口,她那车子逆行,险些撞到,还好我反应快些,转了出去,没想到,她追了过来,不依不饶,就是不肯放我离开。”

王思宇皱起眉头,轻声道:“报警了吗?”

胡可儿轻轻摇头,悄声道:“事情闹大了不太好,更何况,那女人嚣张得很,好像很有势力。”

王思宇点点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来到中年女人身边,见她正在拨打电话,就摆摆手,微笑道:“又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何必闹得不可收拾,差不多,就算了吧。”

那中年女人以为他怕了,就又嚣张起来,竖起眉头,骂骂咧咧地道:“什么,算了?没那么容易,她先前差点撞到我,你又动手打了人,这两笔账怎么算?”

王思宇有些无语,皱眉道:“你想怎么样?”

中年女人哼了一声,把脸扭到旁边,趾高气昂地道:“现在,我不想和你讲话,等会,你和警察去说吧,不把你弄进去,老娘的名字倒着写!”

王思宇哑然失笑,不想和她夹杂不清,就走到一个保镖身边,皱眉道:“喂,那个咋咋呼呼的女人,她到底是谁?”

那保镖下意识地退了两步,拉开架势,虚张声势地道:“小子,你惹麻烦了,我们老板娘是君悦珠宝商行崔总的夫人,崔总在黑白两道都有朋友,今儿这事儿,没那么容易解决。”

“君悦珠宝商行?”王思宇皱皱眉头,忽地想起,这家商行确实不小,似乎在渭北也有几家分店,就黑着脸,掏出电话,给邓华安拨了过去,沉声道:“老邓,君悦珠宝商行的老板涉黑,马上把店给我封了,抓紧调查取证,如果需要配合,可以和京城警方联系,要严办!”

第九十章彷徨

“封店?”保镖听到后,有些傻眼,忙跑到中年女人身边,小声嘀咕几句,提醒道:“老板娘,这人不太好惹,好像是个当官的。” 中年女人双手叉腰,撇撇嘴,不屑地道:“别听他瞎咋呼,顶多一个小科员,出来装横,他们政府机关的,都那么个德行。”

保镖听了,也就不再吭声,而是斜眼瞄着王思宇,暗自琢磨着,这家伙身手还真是不错,刚才那几下,干净利落,像是经常打架的主儿,机关里也养打手?

现场就这样僵持着,中年女人不肯退让,王思宇站在原地,冷眼旁观,看她到底能搬来什么救兵,这时风渐渐大了起来,西边的天空已经阴下来,远处不时传来一两声闷雷,似乎,一场倾盆大雨就在眼前。

十几分钟后,两辆警车晃晃悠悠地开了过来,靠在路边停下,一个派头十足的白胖警官推开车门,跳了下来,带着几名警员,来到事发地点,先和那位珠宝行的老板娘打了招呼,把情况了解一下,就走到王思宇的身边,面带威严地道:“小伙子,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王思宇倚在车边,把刚才的情况讲了一下,并强调是对方先要砸车,动手打人,自己不过是正当防卫,那白胖警官没等他把话讲完,就皱眉呵斥道:“好了,不要强词夺理,无论怎么样,打人都是不对的,你哪个单位的?”

“洛水市委的。”王思宇板着面孔,淡淡地道,伸手摸出证件,递了过去。

白胖警官接过证件,看了一眼,目光就有些呆滞,赶忙捧着证件,递了回来,换上一副笑脸,热情地道:“是王书记,您好,真是抱歉,事情可能有些误会,我去和当事人再协调下。”

王思宇点点头,没有吭声,而是点了一颗烟,倚在车门边,冷冷地观望着,他是不喜欢仗势欺人的,但那珠宝行的老板娘不依不饶,嘴里脏话连篇,也激起了他的火气,否则,也不会开口封店。

先让警员把围观的人群驱散,那位警官赶忙拉着中年女人,走到一边,小声劝道:“算了,刘姐,这位咱可惹不起,你不要自找麻烦。”

中年女人愣住了,看了王思宇一眼,小声道:“李处,怎么说?” 白胖警官使了个眼色,悄声道:“刘姐,别问那么多,总之,你不想惹祸,就赶紧赔礼道歉。”

中年女人却拉不下脸子,只好悻悻地道:“好吧,算我倒霉,李处,改天一起喝茶。”

说罢,摆摆手,招来两个保镖,上了车子,扬长而去。

白胖警官叹了口气,回到王思宇身边,轻声道:“王书记,事情解决了。”

王思宇点点头,笑着和他握了手,又担心女人在半路上耍花样,对胡可儿不利,就坐回车子,跟在胡可儿的车后,护送着她返回市区。

刚刚驶进三环,外面的天空就黑了下来,转眼间,电闪雷鸣,倾盆大雨从天而降,二十分钟后,两辆车子拐进城堡花园,将车子停好,两人却都没有带伞,一时间,下不了车子。 坐在车子里,等了几分钟,见雨越下越大,一时半会儿怕是停不下来,王思宇就脱下西服,推开车门,举着衣服跑了过去,敲了敲胡可儿的车门,大声喊道:“小嫂子,别等了,直接跑回去!”

胡可儿犹豫了下,就赶忙下了车,两人扯着那件西服,在瓢泼大雨之中,有些狼狈地跑回楼道里,身上却已经都湿透了,仿佛刚刚从水里游出来的一样。

上了楼,拿了钥匙,打开房门,胡可儿摘下墨镜,侧过身子,笑盈盈地道:“宇少,快进屋吧。”

王思宇点点头,瞟了她一眼,见胡可儿衣裳湿透,在那件银白色的绣花旗袍,已经湿漉漉地裹在身上,一双如玉的美腿,仍旧有水滴滑落,而她原本就纤细修长的身材,更加显得婀娜多姿,曲线玲珑,一双饱满诱人的双峰,仿佛雨后春山,也若隐若现,呼之欲出。

此时的胡可儿,娇媚性感,浑身上下,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美感,足以勾起任何男人的原始欲望,在那瞬间,王思宇心头忽地一颤,小腹涌起一股热流,竟然生出一种莫名的冲动,很想把这娇滴滴的美人揽在怀中,狠狠地揉.搓一番。

王思宇深吸了口气,赶忙把视线移开,压制住心头难以遏制的绮念,换了双拖鞋,来到墨绿色的沙发边,却不好坐下,只是抹了把湿漉漉的脸孔,甩了下,挽起衣袖,讪讪地道:“小嫂子,
咱们跑得不慢,还是被浇成了落汤鸡。”

胡可儿抿嘴一笑,恰如春花初绽,明艳不可方物,她叹了口气,转过身子,善解人意地道:“宇少,你衣服都湿透了,先去洗个热水澡吧,可别感冒了,等会,我把干净衣服送过去。”

王思宇点点头,微笑着上了楼,进了浴室,把衣服脱了下来,冲了澡后,躺在精致的浴缸里,点了一颗烟,皱眉吸了几口,闭上眼睛,又想起那晚的情景,胡可儿那婉转动听的娇.啼,如同天籁之音,在耳边响起,让他心情再次悸动起来,久久不能平静。

一颗烟燃尽,把烟头掐灭,伸出食指,望了半晌,王思宇不禁哑然失笑,虽然荒唐了些,但事实上,他与胡可儿间的关系,已经到了很微妙的时刻,虽然不清楚对方的想法,至少他觉得,随着那晚的‘一阳指’,很多伦理上的障碍,都已经被捅破了。

正抖动着眉头,想入非非时,门外响起了胡可儿娇媚的声音:“宇少,衣服放在外面了,你洗好了,自己出来拿,我去准备午餐,没想到会下雨,来不及买菜,只能吃得简单些,你不要见怪。”

王思宇笑笑,也觉得腹中饥饿,却客套地道:“小嫂子,不必太麻烦,我换了衣服就走。”

“宇少,外面雨下得太急,还是等会吧。”胡可儿却摆摆手,摸了摸耳畔精致的发髻,转身下了楼,到厨房忙碌起来。

王思宇在浴缸里躺了不到十分钟,便走了出来,拿着毛巾,把身子擦干净,推门出来,取过搭在栏杆上的衣物,换上之后,下了楼,坐在沙发上,品着香喷喷的咖啡,却有些心不在焉,如同丢了魂一般,一颗心思,竟然全放在了胡可儿身上。

终究按捺不住,王思宇叹了口气,就站了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向里望去,却见胡可儿也换了衣服,她穿着黑色吊带小衫,下身是低腰磨白牛仔裤,勾勒出完美的腰.臀曲线,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美艳成熟的气息。

胡可儿正在烧菜,似乎感受到了热辣辣的目光,俏脸一红,转头道:“宇少,还要再等会,你先去书房看书吧,好了以后,我过去叫你。” 王思宇点点头,含笑走了出去,却没有上楼,而是坐在沙发上,随手翻着杂志,半晌,手机铃声忽地响起,他掏出手机,看了号码,见是于佑江打来的,就接通电话,笑着问道:“佑江,有事?”

于佑江侧过身子,跷起二郎腿,望着面前拘谨的中年夫妇,笑着道:“老四,崔大江的老婆得罪你了?”

“崔大江?哪个崔大江?”王思宇愣了一下,旋即想起,刚才在路上发生的一幕,不禁皱起眉头,冷笑道:“佑江兄,是那个开珠宝商行的吧?”

于佑江忙点点头,笑着道:“对,对,老崔以前是倒腾煤的,起家之后,从晋西搬到京城,先是炒楼花,再是倒腾珠宝,发了大财,身家几十亿,也算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了。”

王思宇板着面孔,冷冰冰地道:“难怪那么嚣张,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居然这么快,就能找到你这边。”

于佑江摸着手机,走到窗口,望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小声道:“老四,你就别生气了,那婆娘已经被老崔暴打了一顿,耳光抽得啪啪响,人家两口子,现在就在我面前,低声下气求了半天,二哥心肠最软了,听不得人家说小话,你高低要给个面子,洛水那几家店,封几天出出气就算了,别给赶出去。” 王思宇皱皱眉头,轻声道:“佑江兄,你们很熟?”

于佑江笑了笑,悄声道:“老四,是这么回事儿,老崔找到的那位公子哥,也是在大院里一起长大的,平时关系还可以,他打电话来说情,咱也抹不下这个脸回绝,不然,随你怎么整治都好,谁让他们没长眼睛,居然惹到咱家头上了。”

王思宇摆摆手,端起杯子,品了口香浓的咖啡,轻声道:“行了,也没多大点事,让他们放心吧。”

于佑江面色一喜,赶忙笑着道:“好了,老四,咱可说准了,下个礼拜,一定要把封条摘了。”

“嗯,就这样。”王思宇点点头,挂断电话,又给邓华安发了封短信,就伸了个懒腰,斜躺在沙发上,望着棚顶精致的水晶吊灯,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心里却有些忐忑,和胡可儿相处的时日还是短了些,却不知她是怎么想的。

而此时,厨房里,胡可儿做好了几样小菜,又把烫煲上,就拉了椅子,坐在餐桌上,拿手支着下颌,望着花瓶里娇艳的玫瑰,怔怔地发呆,一时间,也是心乱如麻,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九十一章婉拒

胡可儿手脚麻利,很快将饭菜摆上,又拿了一瓶五粮液,打开后,倒进杯子里,收拾妥帖后,便摘了围裙,笑盈盈地倚在门边,柔声道:“宇少,饿了吧,快过来吃饭吧!”

“还好,小嫂子,辛苦了!”王思宇笑笑,来到厨房,坐在胡可儿的对面,摸起筷子,尝了口凉拌嫩豆腐,只觉得爽.滑可口,不禁竖起拇指,夸赞道:“小嫂子,你的厨艺又进步了!”

胡可儿抿嘴一笑,夹了道滑炒脊丝蕨菜,放到王思宇面前的碟子里,热情地道:“宇少,尝尝这道菜,前些天,看过电视报道,特意买了些野菜回来,据说,有抗癌的功能,起码不含化肥农药,是真正的绿色食品。”

王思宇点点头,尝了一口,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随即莞尔,轻笑道:“小嫂子,这道菜,好像忘记放盐了。”

“是吗?”胡可儿也试了下,俏脸一红,忙端着盘子,重新调配了下,才放回桌上,吐了下舌头,有些难为情地道:“刚才,还在想着路上的事情,有些走神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目光和蔼地注视着她,轻声道:“小嫂子,那些人不知道车里坐着的是你吗?”

胡可儿轻轻摇头,拿筷子抵住娇艳的樱唇,悄声道:“应该不知道,当时见她凶巴巴的,还带着保镖,我就戴着墨镜,始终坐在车里,没有下去。”

王思宇笑笑,拿起杯子,喝了口酒,轻声道:“那女人有点蛮不讲理,是该尝些苦头,才能收敛一些。”

胡可儿嫣然一笑,优雅地夹了口菜,就低了头,怯怯地道:“坐在车里,看到你们打架,把我吓得脸都白了,宇少,以后千万别动手,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善类,身上也许都带着刀子呢!” 王思宇摆摆手,轻声道:“没关系,带刀子也不怕,最近很少锻炼,动作不过灵活,要是放在以前,那样的货色,三五个都不是对手。”

胡可儿叹了口气,幽幽地道:“还是小心些好,可别出了意外。”

王思宇笑笑,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小口,轻声道:“小嫂子,公司的事情,筹备的怎么样了,需要什么帮助吗?”

胡可儿放下筷子,扯了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含笑道:“还算顺利,生意上的事情,都是小影在打点,我只是做些外围的事情。”

目光落在她柔嫩纤细的青葱玉指上,望着那尖尖的指甲,王思宇心里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忙低头吃着饭,慢悠悠地道:“你们两人在一起合作还好,小影心地善良,也很有头脑,做生意还
是可以的。”

胡可儿莞尔一笑,柔声道:“宇少,你们两人倒真是般配,一个经商,一个从政,这也算优势互补了。”

王思宇笑笑,抬起头,望着她那娇美的面容,试探着问道:“小嫂子,你的个人问题,有过考虑吗?”

胡可儿眼圈一红,摆摆手,叹息道:“以后再说吧,暂时,是没有心情去想的,我这人自小就命苦,好不容易打拼出来,却也没落得好结局。”

王思宇顿生怜惜之意,微笑道:“小嫂子,路还长着呢,还是放宽心些好。”

胡可儿点点头,拿手提了提吊带,便又舀了汤,递过去,柔声道:“宇少,还要谢谢你和小影的帮忙,要不是你们两人,只怕到现在,我还走不出阴影。”

王思宇微微一笑,放下筷子,含蓄地道:“只要你不见怪就好,那天晚上,的确是意外。”

胡可儿倏地脸红了,转过俏脸,望着窗外,忸怩地道:“知道了,是我不好,那晚酒喝得太多,醉得一塌糊涂,天亮后,才反应过来,好像,你是喊过小影的!”

王思宇坐在桌边,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摆.弄着手指,不再吭声。

胡可儿却坐不住了,忙收拾了碗筷,洗刷一番,拿手轻抚额头,娇慵地道:“宇少,可能是刚才着了凉,我有些头晕,就上楼歇着了。” 王思宇点点头,笑着道:“小嫂子,你去休息吧,不用照顾我,等会雨停了,我就回去。”

“好的。”胡可儿嫣然一笑,就转过身子,袅娜地返回楼上,进了卧室,许久没有出来。

王思宇躺在沙发上,睡了午觉,迷迷糊糊间,却听到手机铃声响起,他侧过身子,摸过手机,看了号码,见是廖景卿打来的,赶忙接通,微笑道:“姐,怎么样,在华西还好吧?”

耳边却传来瑶瑶咯咯的笑声:“舅舅,是我啦,妈妈在睡午觉,媚儿阿姨去了学校,我一个人在练书法,很没意思呢!”

王思宇摸着下巴,哑笑半晌,轻声道:“行啊,小宝贝,有进步,居然知道练习书法了。” 瑶瑶撅起小嘴,拿着一管毛笔,在宣纸上勾勾抹抹,有些委屈地道:“什么呀,人家也不想的,都是被妈妈.逼的,每天必须写三百个字,不然,就不许睡觉。”

王思宇叹了口气,柔声道:“瑶瑶,你要懂事,妈妈这样安排,也是为了你着想,不许生气,要乖乖的,知道吗?”

“知道啦!”瑶瑶歪着脑袋,愁眉不展地道,又把毛笔丢下,摇着身子,撒娇道:“舅舅,人家想你了呢,早晨还哭了,要回渭北,妈妈不肯,我们还吵了一架。”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瑶瑶,假期结束,就可以回来了,现在不要急。”

瑶瑶‘嗯’了一声,咯咯笑道:“舅舅,那你有想我吗?”

王思宇点点头,笑呵呵地道:“当然想了,你可是舅舅最重要的人。”

瑶瑶脸上笑成了一朵花,扭着身子道:“那你唱首歌吧,我喜欢听舅舅唱歌。”

王思宇咧了咧嘴,有些无奈,犹豫了下,还是清了清嗓子,南腔北调地哼了起来。

“喔,还是那么难听!”瑶瑶撇撇嘴,喊了声‘舅舅再见’,就挂断电话,拎着裙摆,跑到客厅的衣镜前,摆着造型,照来照去。

王思宇哑笑半晌,收起手机,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走到洁净的窗前,向外望去,见雨已经小了许多,天空渐渐放晴,远处的半空里,挂着一道绚烂的彩虹,正放射着瑰丽的光芒。

凝视半晌,王思宇转过身子,蹑手蹑脚地上了楼,进了书房里,抽出一本书,百无聊赖地翻着,他是舍不得走的,但又怕唐突佳人,不敢做出非分之举,此时的心情,就充满了矛盾。

这样坐到两点半,王思宇心乱如麻,把书本合上,放回书架,起身离开书房,来到胡可儿的卧室门口,停下脚步,透过虚掩的房门,向里望去,却见胡可儿穿着一件粉红色缎面睡衣,曲美地躺在床上,一双雪白的小脚都露在外面,晶莹玉润,纤巧可人。

正犹豫着,是否要打个招呼,胡可儿却坐了起来,伸手摸了摸耳畔的发髻,向门边瞟了一眼,就红着脸,柔声道:“宇少,进来坐吧。” 王思宇心头一跳,忙拉开房门,走了进去,歉然道:“小嫂子,打扰你休息了吧?”

胡可儿摆摆手,抱了一只软枕,遮挡住高耸的胸脯,轻笑道:“不妨事,已经醒了好一会儿。”

王思宇走到床边,坐在沙发椅上,含笑望着她,却不说话。

胡可儿瞟了他一眼,白皙的面颊上,立时泛起两朵红云,显得愈发娇媚动人,她咬着粉唇,挪动下身子,探头望向窗外,像是自言自语地道:“雨停了,外面的空气一定很清新。”

“一起出去走走?”王思宇跷起二郎腿,注视着那嫩腻纤长的玉颈,有些失神地道。 胡可儿犹豫了下,却轻轻摇头,悄声道:“不用了,人言可畏呢!”

王思宇叹了口气,拿起床头柜上的一盒跳棋,放在床边,轻声道:“也好,那下会跳棋吧。”

胡可儿点点头,侧过身子,拿手支着下颌,捡了粉红色的棋子,摆上后,跳出一子,柔声道:“宇少,该你了!”

王思宇摸了一枚棋子,直接飞到她的手边,微笑道:“小嫂子,该你了!”

胡可儿微微一怔,蹙起秀眉,悄声道:“宇少,这不合规矩!”

王思宇笑笑,盯着那只兰花般漂亮的玉手,一语双关地道:“小嫂子,这规矩累人,不想再守下去了。” 胡可儿霞飞双靥,红着脸,手里捏了一枚棋子,期期艾艾地道:“宇少,你的心意,我很清楚,不过,这样不好。”

王思宇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道:“小嫂子,我也知道不好,可就是喜欢,割舍不下,又有什么法子呢?”

胡可儿心慌意乱,忙坐了起来,两条秀美的双腿,交叠在一起,颤声道:“宇少,别再说下去了,那是不可能的,也不会有结果。”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小嫂子,你别怕,我是不会勉强的,只想把心里话讲出来,免得以后留下遗憾。”

胡可儿轻吁了口气,羞红方退,心里却仍旧惴惴不安,不敢望王思宇的眼睛,把头转到一边,喃喃地道:“宇少,能得你垂青,可儿也是开心的,不过,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下去的。” 第九十二章贪心

虽然遭到拒绝,王思宇却没有丝毫在意,甚至有些暗自窃喜,原本,他对娱乐圈中的女人,还是颇有些看法的,那个圈子,向来都是藏污纳垢之地,许多女星为了出位,都不惜牺牲色相,用身体来做本钱,和那些导演投资人进行交易,换取头上的熠熠星光。

胡可儿却是这圈中少有的清荷,出淤泥而不染,这也是当初于佑民倾慕她的一个重要原因,其实,以王思宇现在的身份地位,只要他肯点头,主动前来投怀送抱的漂亮女人,自然不在少数,像胡可儿这样,能够开口拒绝的女人,倒是不多,这让他对面前的尤物,更加珍惜起来。 既然已经挑明,也就没了退缩的必要,王思宇摆摆手,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诚挚地道:“小嫂子,你先别忙着拒绝,再考虑一段时间吧,只要你肯点头,我会用心疼你的。”

胡可儿俏脸绯红,垂下头,双手揉.搓着睡裙下摆,呐呐地道:“宇少,你就不要步步紧逼了,上次的事情,不过是个意外,虽然……宇少……我们还是当做朋友相处吧,那样,对大家都好。”

王思宇笑笑,站了起来,走到床边坐下,拉过她滑腻的玉手,轻轻把玩,柔声道:“可儿,不瞒你说,我碰过的女人,是不希望别人染指的,除非你有了心上人,否则,我是决计不会放弃的
。”

胡可儿惊慌失措,忙抽回手掌,红着脸辩解道:“宇少,不能这么说,咱俩之间,其实是没什么的,你只需忘了那晚的事情,我们之间的关系,就能恢复正常了。”

王思宇叹了口气,抚摸着右手食指,苦笑道:“怎么能忘呢,每次见到你,都会想起,当真是销魂蚀骨,刻骨铭心。”

胡可儿瞟了他一眼,见那根手指,勾来勾去,不禁耳根红透,转过俏脸,羞恼地道:“宇少,别说那些疯话,我不能对不起小影,更不能对不起佑民,你也一样。”

王思宇笑了笑,摆手道:“可儿,小影那边,根本不必担心,至于佑民,他也希望你能过得好些,当然了,强扭的瓜不甜,你要是觉得我面目可憎,心里不喜欢,那也就算了,我是不会强人所难的。”

胡可儿愣了半晌,终于蹙起秀眉,看了王思宇一眼,表情复杂地道:“宇少,你是极好的人,不然,小影和青璇姐姐,也不会死心塌地爱着你,只是,我心里很乱,不想考虑个人问题,这样吧,咱们先当朋友相处,以后的事情,顺其自然好了。”

见她在关键时刻,终于松了口,王思宇不禁心花怒放,赶忙点头道:“可儿,就按你说的办,只要别急着拒绝,我是可以等下去的。”

胡可儿羞臊难当,拿手捧着脸,轻轻摇头,喃喃地道:“男人啊,还真是贪心呢!”

王思宇哑然失笑,望了那张清丽秀美的面孔,轻声道:“可儿,你这样的妙人,哪个男人见了,会不动心。”

胡可儿横了他一眼,娇憨地道:“好啦,快陪我下棋吧,不许再说轻佻话,否则,可儿真要生气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忙捡了棋子,坐回沙发椅上,和她专心下棋,见着那青葱玉指,在眼前晃动,不禁心情大好,哼起歌来。

胡可儿似笑非笑,运指如飞,接连赢了他五盘,就抱着枕头,坐在床头,静静地想着心事,双颊上泛着红晕,竟有种说不出的娇媚。

半个小时后,接到于春雷打来的电话,李宗堂要到于府做客,让他过去作陪,虽然心有不甘,王思宇还是起身告辞,恋恋不舍地离开胡可儿的香闺,驾车返回于家大院。

在于系大佬当中,很多人都已经见过,唯独这位渭北省前任省委书记,虽然闻名已久,却素未谋面,这次,李宗堂从老家省亲回来,还带来了一位亲属,名叫李梓新,此人身材不高,面皮白净,长相很斯文,还不到三十五岁,就做了县委书记,也算极为难得了。

晚饭后,四人坐在书房里,李宗堂嘴角含笑,和蔼地望着王思宇,询问了渭北的一些情况,王思宇就把近期各方博弈的情况,大致讲了一下,里面也结合了他的一些观点和判断,李宗堂听了
,不禁皱起眉头,沉声道:“很乱啊,渭北这盘棋,手太多,不好下。”

王思宇侧过身子,微笑道:“这样也好,不然,我们也没有机会。”

李宗堂笑了笑,转头望向于春雷,轻声道:“春雷书记,小宇不错,只可惜,当初我没有做好工作,导致局势失控,给孩子们增加了许多难度。”

于春雷摆摆手,轻描淡写地道:“宗堂,不要自责,你的贡献,无人能及,渭北现在的情况,虽然复杂了些,不过,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难得的锻炼机会。”

李宗堂微微一笑,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水,又看着李梓新,笑眯眯地道:“梓新,你在老家干得不错,过段时间,也可以来渭北,帮着小宇,把这边的工作抓起来。”

李梓新非常清楚,这是长辈的提携,能够在于系的接班人身边工作,这对将来的发展,自然有莫大的好处,他忙欠了欠身,轻声道:“堂叔,请您放心,只要王书记有需要,我随时可以过来。”

自从见面后,王思宇也一直在暗中观察着这个人,见他举止得体,不卑不亢,虽然说话不多,但锋芒内敛,应该是个不错的帮手,再加上,有李宗堂这层关系,更要高看一眼,就笑着道:“宗堂书记,前些日子,我还在发愁,洛水这边出了位置,却没人能顶上,有李兄过来帮忙,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于春雷也点点头,含笑道:“这样吧,先调到中央党校,学习一段时间,等小宇运作好了,直接到渭北吧,梓新不错,好好干。”

李宗堂拿着茶杯,望着王思宇,笑吟吟地道:“小宇,那人就交给你了,要求严格些,免得他翘尾巴。”

王思宇微微一笑,坐直了身子,谦逊地道:“宗堂书记,言重了,李兄人才难得,我们在一起,可以互相学习,共同发展。”

李宗堂喝了口茶水,放下杯子,拿手指着李梓新,表情严肃地道:“梓新,机会是给你了,还要自己把握,如果干得不好,给小宇拖了后腿,堂叔可不会原谅你。”

于春雷却摆摆手,微笑道:“宗堂,不要给孩子们施加太大的压力,只要提供舞台,就让他们自由发挥吧,起步阶段,吃点苦头,也是好的。”

李宗堂笑笑,又转过话题,聊到陈老过世的事情上,两人都有些唏嘘,二十分钟后,四人出了书房,一起坐上小车,到医院探望了于老,隔着透明的窗子,看着老人酣睡的样子,王思宇心里一酸,眼角有些湿润。

李宗堂是于老一手提拔起来他,于老待他如同子侄,见老人酣睡不醒,他也不禁潸然落泪,叫来特护,仔细询问了于老的健康状况,就点了一颗烟,闷头抽着,半晌,才把烟头掐灭,站在窗边,默然不语,脸上露出一丝伤感之意。

在医院分手后,王思宇开着车子,返回城堡花园,敲开房门后,却发现李青璇穿着碎花睡袍,俏立在门边,而张倩影正坐在沙发上,和胡可儿娇声说笑,不禁心情大好,轻笑道:“三缺一,我回来的还真是时候,能把牌局支起来了。”

李青璇抿嘴一笑,柔声道:“麻将早就摆好了,可不正等着你么,王大官人,快进屋吧。”

王思宇笑笑,换了拖鞋,进了屋子,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道:“聊什么呢,怎么笑得那样开心,在楼道里,都能听到。”

张倩影却白了他一眼,收起笑容,板着面孔,满脸不高兴地道:“还能笑什么,当然是笑你了,都当了正厅级领导,却还是那么不着调,居然和小流氓打架!” 李青璇走了过来,大大方方地坐在王思宇的怀中,剥了瓣桔子,丢到他的嘴里,娇笑道:“小影姐姐,这你就不知道了,咱们这位爷儿,是最喜欢打架的了,难得遇到挑衅的机会,自然心痒难耐,要一展身手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揽了她的纤腰,点头道:“青璇说的对,确实手痒了。”

张倩影撅起嘴,冷哼道:“好了伤疤忘记疼,你只顾自己痛快了,却不怕出了意外,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和青璇怎么办?”

见她眼圈一红,已经落了泪,王思宇赶忙使了个眼色,轻声道:“好了,小影儿,下不为例,以后再不用拳头解决问题了。”

胡可儿也侧过身子,小声劝道:“小影姐,别担心了,宇少已经答应了,你放宽心吧。”

张倩影抹了眼泪,别过俏脸,有些委屈地道:“不知劝过多少次了,就是不肯听。”

李青璇忙走过去,拉了她的手,轻笑道:“好了,小影姐姐,晚上再收拾他,现在,先去打牌!”

第九十三章承诺

牌桌上,三个漂亮女人谈论最多的,自然是娱乐公司的事宜,在这方面,张倩影也确实下了一番心思,经过了详细的调研,确立了公司的发展方向,其范围涉及到电视节目制作、大中型演唱会策划、经营演出及经济业务,还有代理国内各式广告等等。

本来,王思宇对这方面是没有多大兴趣的,以为这三人一起做生意,不过是一时兴起,小打小闹,用来打发时间罢了,却没想到,张倩影在牌桌上算了笔账,倒让他吃了一惊,原来,这个行
业的利润,委实高得有些离谱。

以胡可儿为例,在她巅峰时期,光全国巡回演唱会的门票收入,就有四千多万,加上客串影视和代言广告,总进账在一亿以上,这也使得,她在退出娱乐圈时,曾遭到公司老板的百般阻挠,若非于佑民动用关系,施加强大的压力,老东家是舍不得解约,放弃这个聚宝盆的。

而以胡可儿复出为噱头,推广旗下娱乐公司,必将引发媒体的争相报道,以及无数歌迷的关注,虽然策划方案,几易其稿,但张倩影信心满满,夸下海口,要在五年之内,把公司打造成国内
第一流的品牌,甚至要超过现在如日中天的经纬娱乐。

见她意气风发的模样,王思宇也不禁觉得好笑,抓起一张牌,丢了出去,轻声道:“小影,你们好好干,争取早日把公司做大做强,说不定哪天,我离开官场,就到你们公司打工,到时,还请三位老板多照顾。”

张倩影被逗乐了,白了他一眼,咯咯笑道:“王大书记,你就不要跟着凑热闹了,老老实实当你的官吧,别总把离开官场挂到嘴边,只怕真到了那时候,你倒舍不得了。”

王思宇摆摆手,笑着道:“倒没什么舍不得的,刚开始,肯定有些不适应,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前些日子,做梦还在会场上发言,掌声太热烈,直接给吵醒了。” 三女无不莞尔,胡可儿更是深有感触,虽然远离了歌坛,可经常会在午夜梦回时,忆起站在舞台中央,倾情歌唱的场景,耳边也仿佛响起如潮的掌声。

李青璇站起身子,拿着王思宇的杯子,倒上茶水,柔声道:“老公,洛水新闻,我每晚都看,还真别说,你在电视上派头十足,和现实中,判若两人。”

王思宇笑了笑,摸着下巴道:“青璇,那你到底喜欢哪个,电视里那个,还是坐在你身边的这个?”

李青璇横了他一眼,美滋滋地道:“那还用问,当然是都喜欢喽!” 张倩影却摸了牌,打出一张四万,在旁边凑趣道:“青璇妹妹,你和在电视上也不一样呢,在节目中,可没有这么嗲,不然,还不知要迷倒多少男观众。”

“杠!”李青璇抿嘴一笑,把牌摆了出来,又叹了口气,娇慵地道:“小影姐姐,现在录制节目,压力真的很大,有时准备许久,还会出错,主持人这个行当,真是不好做。”

胡可儿嫣然一笑,柔声道:“青璇妹妹,我那里有一副方子,能调养身体,以前,因为演唱会安排的过于密集,经常在几个城市间辗转,压力很大,休息不好,用了以后,感觉精神状态好了
许多。”

李青璇面露喜色,赶忙笑道:“那太好了,可儿,我最近睡眠质量很糟糕,却不敢用药,你那方子若好,我先用着试试。”

王思宇侧过身子,把嘴巴放在她的耳边,悄声道:“青璇,不必吃药,只要你肯到渭北来上班,老公保证,你每晚都睡得香甜无比。”

“去你的,下流胚子!”李青璇红了脸,白了他一眼,却低了头,摸着桌面的牌,咯咯地笑了起来,却不成想,一时失手,将牌碰掉了一颗,顺着裙边滑落,掉在红褐色的地板上。

王思宇忙弯腰去捡,却意外地发现,牌桌下面,别有一番风景,六条嫩白如玉的美腿,尽收眼底,尤其是胡可儿的一双玉腿,纤细修长,分外诱人。

一时心痒难耐,王思宇伸出右手,在那条秀美的小腿上,轻轻摸了一把,这才拾起地板上的翡翠麻将,若无其事地坐直了身子,把麻将还给李青璇,转头看了眼胡可儿,见她俏脸绯红,秀眉微蹙,似嗔似喜,模样着实惹人怜爱,心中更加喜欢,就大着胆子,又探出右脚,在她的脚面上,轻轻摩挲着。

胡可儿又羞又恼,却又担心被另外两人发现,只好红着脸,悄悄躲避,可无论她把玉足藏在哪里,王思宇总能轻易找到,无奈之下,也就不再理会,而是把注意力,放在牌桌上,任他轻薄。

几轮过后,李青璇负多胜少,就拿着一张麻将,敲打着桌子,似笑非笑地道:“老公,别光顾着体恤嫂子,给你璇妹妹也来一口好吃的。” 胡可儿暗自吃了一惊,唯恐对方察觉,赶忙抬起雪白的玉足,碰了王思宇一下,柔声道:“青璇妹妹,咱们换下位置吧,你坐宇少下家,他打牌从不盯人的!”

张倩影却有些吃味,扑哧一笑,抿嘴道:“可儿,别理那小浪蹄子,等会打完牌,我去你那边住,今天晚上,让小宇把她喂饱了。”

李青璇倏地脸红了,吐了下舌头,娇憨地道:“小影姐姐,说什么呢,讨厌!”

胡可儿也不自在起来,用手摸了摸发烫的面颊,似是无意地道:“宇少,你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真该知足了。” “小嫂子,说的是!”王思宇笑笑,喝了口茶水,又探出右腿,在桌面下,勾了她纤巧的足踝,轻轻悠荡着,心情好到无以复加。

晚上十点半钟,打完最后一圈牌,胡可儿拉了拉旗袍下摆,站了起来,柔声道:“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早点歇着吧,我也该回去了。”

张倩影忙摆摆手,轻笑道:“可儿,别急,晚上就在这里住吧,咱们三姐妹,再仔细商议一下,过些日子就要进行开业典礼了,要准备的事情还很多。”

胡可儿却拿起提包,柔声道:“小影姐姐,公司的事情,你和青璇妹妹拿主意就好,我是没有商业头脑的,也出不了什么好点子。” 张倩影转头望去,见外面天已经黑透了,赶忙望着王思宇,努努嘴,轻声道:“小宇,你去送送吧,这么晚了,别让她自己回家。”

胡可儿却轻轻摇头,红着脸道:“小影姐姐,不用麻烦了,就几步远的路。”

王思宇已经走到门边,换了皮鞋,微笑道:“还是送送吧,不然,大家也都不放心。”

胡可儿瞟了他一眼,就低了头,穿上高跟鞋,推开房门,缓缓走了下去。

王思宇跟在后面,陪着她下了楼,站在台阶上,轻声道:“怎么,生气了?”

“没有呢!”胡可儿轻吁了口气,双手抱肩,斜睨了他一眼,有些羞赧地道:“宇少,你胆子太大了些,也不怕被发现。” 王思宇见外面很凉,胡可儿的身子在微微发抖,忙解下西服,披在她的身上,微笑道:“不用担心,即便发现了,她们也会理解的,更何况,纸里包不住火,迟早都会知道。”

胡可儿却停下脚步,仰头望着夜空,呓语般地道:“宇少,别再迫我了,这样下去,真的不好,我倒没什么,却不能污了你的名声。”

王思宇笑了笑,伸手揽了她纤细的腰肢,轻声道:“可儿,别逃避了,你也知道,那是徒劳的。”

胡可儿娇躯一颤,却没有躲闪,而是转过俏脸,赌气地道:“宇少,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何苦来为难我!” 王思宇叹了口气,苦笑着道:“可儿,话虽这样说,可还不是被你屡次拒绝?”

胡可儿莞尔,拿手捧着面颊,幽幽地道:“好啦,宇少,快松手,小心被人发现,炒得满城风雨。”

王思宇微微一笑,把手从她柔软滑腻的腰间收回,轻声道:“咱们快回去吧,小心着凉。”

胡可儿点点头,在王思宇的陪伴下,默默地走了一段路,拐进楼道里,来到房间门口,从包里取出钥匙,打开房门,袅娜地走了进去,把身上的西服取下,挂在衣架上,一声不吭地上了楼。

王思宇坐在沙发上,喝着茶水,也有些暗自后悔,似乎逼的太紧了些,也许,会让胡可儿感到很不适应,甚至,会对自己产生别的看法,那就不好了。 几分钟后,胡可儿却袅娜地下了楼,将一个塑料袋放在沙发上,抿嘴道:“宇少,衣服已经熨烫好了,怕她们猜疑,就没敢拿回去。”

王思宇‘嗯’了一声,掏出一颗烟,点了后,皱眉吸上几口,抬起头,试探着问道:“可儿,你现在是不是很讨厌我?”

胡可儿微微一怔,随即红着脸,吞吞吐吐地道:“没有,宇少,你不要多想,我其实……嗯……只是觉得不太好。”

王思宇笑笑,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水,轻声道:“可儿,那你觉得,应该怎样才好?”

胡可儿咬着樱唇,沉默半晌,才轻吁了口气,转过俏脸,把目光转向窗外,淡淡地道:“宇少,你要是真心怜惜可儿,就要有耐心,再等一段时间,如果,只是为了一夜风流,可儿也能满足
,只求你日后不再纠缠,让我过上清净自在的生活。”

王思宇皱起眉头,把半截烟掐灭,丢进烟灰缸里,走到胡可儿面前,微笑道:“可儿,那就再等等,你说的对,我这个人确实很贪心,不只想要你的身子,更想得到你的心。”

胡可儿霞飞双靥,忸怩地道:“宇少,既然这样,千万要庄重些,别让可儿难堪。”

王思宇笑笑,望着面前楚楚可怜的玉人,点头道:“好的,可儿,早点休息吧,晚安!”

说罢,转过身子,挑起衣架上的西服,披在身上,向外走去,胡可儿忙摸起沙发上的塑料袋,追了过去,轻声道:“宇少,你的衣服。”

王思宇摆摆手,含笑道:“可儿,衣服就留在这里,什么时候你肯了,再亲手交给我!”

胡可儿优雅地一笑,轻轻点头,目送着王思宇离开,关好房门,走到窗边,俏立半晌,才幽幽地叹了口气,喃喃道:“虽然有些花心,人还是极好的。”

第九十四章预言

回到家中,见张倩影坐在沙发上,依旧在与李青璇讨论公司的事情,王思宇脱了外衣,挂在衣架上,挽起袖口,笑着道:“生意上的事情,先放放,两位爱妻,谁有时间,先陪老公鸳鸯戏水。”

张倩影倏地脸红了,摸起一枚蜜桔,丢了过去,没好气地道:“臭小宇,白当了那么久的官,一点长进都没有,整天就想着那些事情。”

王思宇接过桔子,笑眯眯地坐了过去,把她肩头纤细的吊带拨下,露出白嫩晶莹的肌肤来,一脸坏笑地道:“小影,别说得那么不堪,这也是在尽义务嘛,没有男人的滋润,再娇媚的花朵也会枯萎的。”

张倩影拿手捂了胸脯,斜睨着他,眸光如水波样清澈,似笑非笑地道:“怎么着,王大书记,又惦记着滋润哪位大美女了?”

李青璇却在一旁笑了起来,促狭地道:“小影姐姐,还用问吗?没见他刚刚送过可儿,回来就是这副猴急的模样,分明是在外面起了火气,却来找我们救场,这下流胚子,真是无药可救了。”

王思宇摆摆手,翘起二郎腿,剥着手中的蜜桔,笑着掩饰道:“别乱猜疑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张倩影拿手掩嘴,怯怯地笑了半晌,才扭着身子,娇俏地道:“臭小宇,今晚不方便,你去找青璇妹妹吧,别来招惹我!”

王思宇却是不信,吃了桔子,抽出纸巾,擦了手指,就趁势揽过她的纤腰,右手如蛇般探进裙底,隔着薄如轻纱的内裤,撩拨着那敏感区域,眉花眼笑地道:“少来唬人,明明要过些日子才能来,哪里会不方便!”

张倩影娇躯一颤,忙夹.紧了双腿,羞得满面绯红,用粉拳敲着他的后背,娇嗔地道:“要死了,当着青璇妹妹的面,也毛手毛脚的,快稳重些。”

李青璇却抿嘴一笑,斜倚在沙发上,轻笑道:“没关系,你们两人只管继续疯,我就当什么都没看到。”

王思宇又捣鼓了几下,见下面已经湿透了,就解开腰带,俯身压了过去,双手在张倩影的腰.臀间摸来摸去,笑着道:“小影,居然敢谎报军情,看老公怎么收拾你!”

张倩影却是不肯,身子左摇右晃,双手推着他的前胸,娇.喘连连地道:“青璇妹妹,快来帮忙,打跑了这色狼,我……唷……我把公司股份分给你百分之三。”

李青璇眼睛一亮,站了起来,轻笑道:“小影姐姐,干脆再大方些,就转让五个点吧。”

“呜……呜……你趁人之危!”张倩影又挣扎了几下,身子忽地软了下来,一条黑色的蕾丝内裤,已经被扯到腿边,赶忙娇呼道:“那就五个点,青璇妹妹,快来,救命!”

李青璇咯咯地笑了起来,站了起来,伸出一双玉臂,从后面抱了王思宇的腰,用力向后拉扯,念念有词地道:“臭小宇,别在这捣乱,快去洗澡,人家还在谈正经事呢!”

王思宇玩得兴起,却不肯撒手,三人在沙发边闹了好一会,他才笑着离开,转身去了浴室。

张倩影坐了起来,提上内裤,把裙摆放下,望着王思宇的背影,恨恨地道:“这下流胚子,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李青璇却揉着有些发酸的玉臂,抿嘴笑道:“这可真是打熬久了,心急火燎的,急成这个样子,真想到洛水去陪他。”

张倩影却摆摆手,笑着道:“你啊,就别瞎操心了,王大官人哪是安分的主儿,洛水早就有人了。”

李青璇叹了口气,摸着耳畔的发髻,幽幽地道:“我也知道,是景卿姐姐吧,她真是漂亮,淡雅脱俗,真像是画中仙子一样。”

张倩影点点头,悄声道:“不光人长得漂亮,也是难得的画家,她的绘画作品,在国画院很是热销,仅次于几个名家。”

李青璇拿手支了下颌,柔声道:“她倒是多才多艺了,还做过知名主持人,当初,我就是喜欢看她的节目,才想着往这条路上发展的,那天在洛水见了面,还兴奋了好一会儿。” 张倩影嫣然一笑,点头道:“是啊,那时景卿多火啊,可惜,新人辈出,这碗饭终究是吃不长久,青璇妹妹,等公司发展起来以后,你也别留在电视台了,干脆就辞职,和我一起经商吧。”

李青璇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水,轻声道:“好吧,那就这么定下来了,以前不懂事,做梦都想进央视,可现在开了眼界,听到里面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忽然就觉得没意思了,还是经商好,自在一些!”

张倩影不禁莞尔,剥了瓣桔子,丢进嘴里,柔声道:“那最好不过了,你来帮忙,我还能轻松些,最近总觉得事情太多,有些忙不过来,外人还不可信,只能自家人来管。”

李青璇把玩着杯子,怔怔地发呆,半晌,才抬头向楼上看了一眼,期期艾艾地道:“小影姐姐,那个……对可儿,他该不会真是动心了吧?”

张倩影扑哧一笑,抿嘴道:“对你好就行了,管那么多干嘛,你也知道,咱们家这位,嘴巴馋,喜欢偷吃,被他瞄上的,几个能跑得掉。”

李青璇却蹙起秀眉,有些担心地道:“就怕女人多了,容易搞出麻烦,把前途给毁了,现在的官场,虽说不搞路线斗争,可扣个帽子也能打倒一片,他这官越做越大,风险也就高了,总该收敛些才好。”

张倩影摆摆手,不以为然地道:“放心吧,到了这个级别,几乎没有因为女人的问题下来的,只要不出经济问题,没人能奈何得了他,最多是擢升得慢了些,他现在已经是正厅级别了,再怎么慢,省部级也是跑不掉的。”

李青璇点点头,有些闷闷不乐地道:“小影姐姐,他手里的钱还真不少,动则几百万,似乎并不吃力,有时想问下来源,却又不敢,真是很担心呢。”

张倩影咯咯地笑了起来,抽出纸巾,擦了白皙细腻的手指,柔声道:“青璇妹妹,咱们家里,在外面还有别的生意,是由一位叶女士把持着,那可是三个铜矿,每年进账上亿,现在给他的,不过是些零花钱罢了。”

李青璇愣住了,蹙起眉头,撅嘴道:“臭小宇,嘴巴倒还真紧,这些事情,从来都没有告诉我。”

张倩影起身坐了过去,攀着她的香肩,柔声道:“青璇妹妹,不要打听太多,虽然是正经生意,总归是官员背景,传出去容易搞得沸沸扬扬,有损他的官声。”

李青璇点点头,轻声道:“小影姐姐,我晓得分寸,当然不会对外面讲,只是那么大的生意,由外人来管,能放心吗?”

张倩影却笑了,意味深长地道:“自然不是外人了,小宇也不会傻到那种地步,那位叶女士,我在京城见过,也是位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呢。” 李青璇啐了一口,没好气地道:“这个花心大少,也不知在外面藏了多少女人。”

张倩影摆摆手,笑着道:“也没那么多,和一般的官员比,他还算是好的了,没见这些年的报纸,只是科级干部,就有上百情妇的了,他虽然花了点,眼光却是极高的,那些主动投怀送抱的,从来都是冷眼相待,不肯接纳的。”

李青璇叹了口气,幽幽地道:“小影姐姐,别总为他开脱,男人嘛,总还是要管得严些,不然,更加肆无忌惮了。”

张倩影拿手捧着面颊,淡淡地道:“你不知道,小宇以前被人捅过一刀,在病床上躺了快一个月,差点连命都丢掉了,那些日子,我就想开了,只要他能开心,就由着他胡闹吧,别看他现在官做得很大,有时,却像长不大的孩子一样,有时候,男人都那样贪玩,时间久了,也就收心了。”

李青璇点点头,有些无奈地道:“也许,要了孩子会好些吧,可一想到要带小孩,就觉得头疼,大把的时间都被拴住了,再想做什么,可都难了。”

张倩影深以为然,笑着道:“孩子可以晚些要,女人生了孩子,若是保养不好,很容易变老的。”

“还不是他想要,看他怪喜欢孩子的,就也动心了。”李青璇歪着脑袋,陷入沉思之中,这些日子,姐姐青梅经常打电话来催促,让两人早点要小孩,她也有些犹豫。 二十分钟后,王思宇裹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站在楼上,手扶栏杆,见两人聊得热乎,就没有打扰,而是转身进了书房,抽出一本经济方面的书籍,耐下性子,认真地研读起来。

正看得入神时,手机铃声响起,看了号码,却是于春雷打来的,他赶忙接通电话,微笑道:“春雷书记,还没有休息吗?”

于春雷放下手中的文件,摘下老花镜,仰坐在皮椅上,面色和蔼地道:“还没有,小宇,没打扰你吧?”

王思宇笑笑,摇头道:“正在看书,现在发现,要及时充电,不然,知识储备跟不上了。”

于春雷点点头,微笑道:“是要加强学习,不过,也要注意休息,没有好的身体,什么事情都做不成。”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身体还好,谢谢关心,倒是春雷书记应该注意,别总是熬夜。”

于春雷摆摆手,感慨道:“年纪大了,不像你们年轻人,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利用,自然要争分夺秒,和时间赛跑。”

王思宇沉默下来,半晌,才笑着道:“以后有时间,做下手术吧,不要总是拖着。”

“忙过这两年再说吧,手术倒是简单,就是没时间疗养。”于春雷笑笑,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药瓶,打开盖子,抖落出两粒白色的小药片,拿起杯子,就着清水服了下去。

顿了顿,他收起笑容,转入正题道:“小宇,刚才林书记来过电话,我们聊了很久,渭北那边,要注意和尹兆奇搞好关系,这条线,暂时不能放掉,当然,具体如何运作,你自己把握就好。”

王思宇愣了一下,皱起眉头,试探着问道:“南粤方面压力太大,林书记终于肯妥协了?”

于春雷点点头,沉吟道:“过些日子,中纪委的赵副书记将亲自带队,前往南粤省巡视,估计是保不住了,不过,现在还不能确定对方的诚意,还要听其言,观其行。”

王思宇笑笑,轻声道:“知道了,压力在他们那边,我们顺势而为就好。”

于春雷‘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双手扶着桌面,看着上面的红头文件,自言自语地道:“一场政治大地震,在所难免。” 第九十五章台阶

莺啼燕啭,一宿贪欢,耗光气力的王思宇,睡得格外香甜,次日醒来时,已经到了上午十点多钟,两位美人却不在家里,卧室的房门上贴了条子,却是出去做皮肤护理了,他下了楼,简单吃过饭菜,就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翻了几个频道,上面都在播放陈老的遗体告别仪式,党和国家的高级领导人,都出席了仪式,在其中,自然看到了面带悲戚的陈启明,不过,只是一闪而过,更多的镜头,给了陈老的遗孀,那位从大别山中走出,年近九旬的老革命。

以前,在和陈启明闲聊时,对这位老夫人也有所提及,她是村姑出身,却异常英勇,曾经在死人堆里,把陈老背了出来,在战场上,更加做出令人吃惊的举动,用枪逼住自己的指导员,不许连队后撤,也是位难得的巾帼英雄。

虽然陈家被贴上一贯左倾的标签,但即便是某些极右人士,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家族在几十年间,在许多关键时刻,都能挺身而出,为国家做出了重大的贡献,因此,在国内的政坛上,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不过,陈老没有挺到换届之后,这对于陈系来说,无疑是种重大的打击,老人若是健在,哪怕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要有口气在,上面的人多少就要给些颜面,而政治对手也会投鼠忌器
,有所节制。

一旦人不在了,且不说外部的威胁,即便是派系内部,恐怕也会出现很多问题,这些,都将是陈启明父子要面对的问题,不过,王思宇还是觉得,以陈启明的能力,应该能够接受住考验,用极短的时间,在陈系内部树立起绝对的威信。

在哀乐声中,央视主持人以异常悲痛低沉的声音,介绍着陈老的生平,以及前来送行的高层领导,在鞠躬的人群里,王思宇看到了京城市委书记于春雷、渭北省委书记庒孝儒,竟然,也有华中省省长方如镜。

刚刚关掉电视,手机铃声响起,看了号码,有些陌生,王思宇皱眉接通电话,却是李梓新打来的,约他出去喝茶,王思宇看了表,便很爽快地答应下来,穿上外衣,下楼后,坐进车子里,驾车赶往约定的酒店。

车子刚刚停在酒店门口,李梓新就走下台阶,笑着迎了过来,两人握了手,寒暄几句,就并肩进了豪华包间,里面已经摆上了精致的小菜,两人坐在桌边,闲聊起来。

虽然不是李宗堂的亲侄子,但家中长辈,在李宗堂年幼困顿时,曾给过接济,因此,李宗堂心存感激,对于老家这门亲属,极为看重。

李梓新在上大学时,就住在李宗堂家里,两人感情极深,情同父子,只是,深谙官场险恶的李宗堂,并不希望李梓新从政,而是建议他大学毕业后,从事科学研究工作,成为一名优秀的知识
分子。

只是,在李宗堂家里开了眼界后,李梓新却对从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大学毕业后,悄悄回到老家,从副乡长干起,一步步地做到了县委书记的位置,着实为老家办了些好事,也把经济抓了上来。

李宗堂回家省亲后,见到了家乡面貌的变化,也欣喜地发现,李梓新很有政治头脑,的确是可造之才,这才下定决心,将他带到京城,与于春雷见面,重点培养。

李宗堂是于老一手提拔起来的,与于春雷并列,成为于系的双子星,为派系内举足轻重的人物,数十年间,在许多重大问题上,与于系保持着高度一致,同进同退,在于系内享有极高的声望
,他推荐的官员,无论是于春雷,还是王思宇,自然是极为重视的。

王思宇也是从基层干起的,对于发展县域经济,有着非常丰富的经验,两人就着这个话题,展开讨论,都觉得受益匪浅,饭桌上谈笑风生,气氛极为融洽。

又碰了一杯,李梓新放下杯子,抽出纸巾,擦着嘴角,笑着道:“宇少,当初,堂叔就是不肯让我从政,还亲自做主,把我分到了科研所,那天晚上,想不开,还哭了鼻子,给堂叔留了张字条,就离开繁华的都市,偷偷跑回老家,现在想想,真是好笑!”

王思宇微微一笑,夹了口菜,赞许地道:“梓新兄,你到底是凭借自己的本事,打拼出来了,能够在偏远落后地区,把县城经济发展起来,难度极大,没有真才实学,那是做不到的。” “一言难尽啊。”李梓新笑笑,想起这些年的奋斗历程,酸甜苦辣,都涌上心头,也觉得颇为感慨,他摸起烟盒,抽出一根烟,递给王思宇,帮忙点上,自己也燃了一根,摇灭火焰,把银白色的打火机放在桌边,皱眉吸了一口,轻声道:“宇少,在来京城的路上,和堂叔进行了一席深谈,让我受益良多。”

王思宇点点头,谦逊地道:“宗堂书记是政坛的常青树,深谙为官之道,也是位难得的能吏,作为后辈,我们都应该向他学习。”

李梓新掸了掸烟灰,表情凝重地道:“宇少,堂叔最为强调的,就是‘忠诚’二字,这也是他政治生涯的真实写照,梓新必当效仿。”

王思宇微微动容,清楚这番话的言外之意,忙拿起杯子,轻声道:“梓新兄,言重了,大家为了相同的目标,共同努力吧,来,干杯!”

李梓新忙端起杯子,碰杯后,仰头喝下,笑着道:“原本还有些紧张,没想到,宇少这样平易近人,倒放松了许多。”

王思宇笑笑,摆手道:“梓新,不要太过客套,以后来了渭北,咱们就要并肩奋斗了。”

李梓新点点头,踌躇满志地道:“宇少,工作方面的事情,你只管安排,我一定会竭尽所能,不给堂叔和你丢脸。”

王思宇微微一笑,也向他透露了下,假如运作顺利,将调他到洛水任副市长,进班子。

李梓新听了,自然是大喜过望,作为偏远地区的县委书记,到了渭北这样的省会城市,能够担任副市长,就已经大为难得了,更何况是一步到位,直接进市委班子,这无疑为以后的擢升,打开了上升空间。

他赶忙又频频举杯,笑着致谢,一直到了下午两点多钟,两人才出了包间,在酒店门口分开,各自离去。

回到渭北,已是晚上八点多钟,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在外面吃过晚餐,回到家中,王思宇早早地洗了澡,就裹了浴巾,进了书房,拉开椅子坐下,点了一颗烟,皱眉沉思起来。 在副市长的人选问题上,唐卫国态度强硬,宁可让自己的人过来,也不愿向尹兆奇妥协,而昨晚于春雷打来的电话,隐隐暗示,中央林书记迫于南粤方面的压力,已经加强了与于系合作的意愿,这就意味着,假如对方能够兑现承诺,他与尹兆奇之间,有可能会深化合作。

一想到有可能与唐卫国发生正面冲突,王思宇不禁有些怅然,通过这段时间的磨合,他与唐卫国之间,在私交方面,还是有所深化的,从感情上,他是不愿与对方进行激烈碰撞的,然而,大气候若是发生了变化,无论是他,还是唐卫国,都将身不由己,没有自由选择的余地。 沉吟半晌,把半截烟头熄灭,丢进烟灰缸里,王思宇掏出手机,给尹兆奇拨了过去,微笑道:“尹书记,你好,休息了吗?”

尹兆奇坐在宽大沙发上,把手一摆,笑呵呵地道:“没有,刚才在和女儿争论问题,现在的孩子啊,满脑子都是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很难理解。”

王思宇笑笑,拿起杯子,轻声道:“这就是所谓的代沟了,你不理解她们,她们同样不理解你,生活经历、思维模式和世界观都不同嘛。”

尹兆奇点点头,笑着道:“有道理,不过,她们这些年轻人,比起我们那会儿,还是浮躁了些,也更加注重享受,和她们讲艰苦奋斗,根本听不进去。” 王思宇喝了口茶水,微笑道:“很正常,生活环境变化了,现在讲究的是注重个体,追求生活质量,大家都这样,她自然也不例外了。”

尹兆奇含笑点头,摩挲着头发,转移话题道:“王书记,下午和跃进省长一起打高尔夫球,他有个建议不错,要加强我们渭北和江南省的联系,借以吸引江浙资金,来渭北投资。”

王思宇笑笑,轻声道:“尹书记,这个想法不错,有什么具体的措施吗?”

尹兆奇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踱着步子,笑着解释道:“我们商量过了,可以先由洛水牵头,和雷州市结成兄弟友好城市,双方充分接触,签署一些互利互惠的协议,另外,也要加强两省间的
年轻干部挂职交流,互相学习,共同发展。”

王思宇微微一笑,没有吭声,干部跨省挂职交流,本是很平常的事情,无可厚非,但张跃进与尹兆奇此举,恐怕就不是那么简单了,里面大有文章可做,通过干部挂职交流,就能在人事方面,进行逐步渗透,若是运作得当,可以在短短两三年之内,令江南省的势力,在渭北落地生根,确实是一招妙棋。

只是,且不说省委书记庒孝儒的态度,即便是省委组织部那关,也不大好过,组织部长周怀江是唐系人马,自然不会让他们轻易达成目的,想了想,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尹书记,这
是一步好棋,相信得到消息后,卫国市长也会高兴的。”

尹兆奇停下脚步,拿手摸了摸后脑勺,皱眉道:“王书记,还是不要提他了,卫国市长这个人,别的都好,就是有些情绪化,而且,私心太重,有些小家子气,总怕别人往自己的山头丢石子。”

王思宇笑笑,不置可否地道:“改天,约好时间,我们一起坐坐吧,搞得太僵总是不好的,都是为了工作嘛,有什么不能沟通的?”

尹兆奇轻轻点头,含笑道:“好吧,王书记,你办事公道,不苟私情,由你来当这个和事佬,我没意见。”

又聊了几句,挂断电话,王思宇不禁哑然失笑,这两位倒还差不多,虽然在会上剑拔弩张,针锋相对,但事情过后,却都在等着台阶下,毕竟,还没到最后摊牌的时候,斗争之后,自然就是
妥协了。

第九十六章市长情人

通过常委会上的较量,尹兆奇虽然没有达成目的,却也完成了火力侦察,在洛水的常委中,大多数人都在支持唐卫国,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没有人有勇气站出来,直接对他进行批评,这也说明了,常委们还是有些顾忌,也留有余地,其实是可以分化瓦解,慢慢争取的。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事情,是在最后决断时刻,竟然接到了庄孝儒打来的电话,委婉地提醒他,要与卫国市长搞好关系,维护班子的团结,这番话从省委书记的口中讲出,分量还是极重的,其
中隐含敲打之意,这让尹兆奇有所顾忌,不得不临时改变了决定。

周三下班后,经过王思宇出面调停,尹兆奇与唐卫国进行了一次深谈,充分交换意见,缓和了关系,尹兆奇也顺水推舟,送了人情,同意李梓新到洛水任职,两人虽然都对王思宇有所提防,但与此同时,又都因应情势需要,不得不对他进行拉拢。

尹兆奇此举,也有以退为进的意图,若是王思宇能够在常委会上扩大影响,势必会引起唐卫国的警觉,在一些重大问题上,也可能会因为分歧,产生矛盾,到时,他居中协调,顺势策应,共
同对付唐卫国,就要比现在来得轻松得多,在庄孝儒那边,也就有了搪塞的理由。

唐卫国也清楚对方的想法,却并不担心,因为,早在几天前,省委书记庄孝儒就给他打过电话,暗示要在适当的时机,将王思宇调走,前往海通市,接任市长一职,而原来的海通市市长孙乔文,要调到省政协任副主席。

对于这一安排,他还是非常满意的,虽然与王思宇共事的时间不长,但几次试探性.交手,对方都没有吃亏,甚至隐隐还占了上风,这让唐卫国多少也有些忌惮,况且,在与陈系联盟破裂之后,也不宜与于系把关系搞僵,目前需要集中精力对付的,是强势介入渭北的林书记一脉。 晚上九点半,洛水大饭店的总统套房里,三人坐在舒服的真皮沙发上,喝着茶水,不紧不慢地闲聊着,气氛倒也轻松,过了一会儿,手机铃声响起,尹兆奇接通电话,和颜悦色地说了几句,就起身笑道:“家里来电话了,要赶紧回去,免得惹嫌疑,你们先聊着吧,我就先走一步了。”

王思宇抬腕看表,也站了起来,微笑道:“时候不早了,一起走吧。”

唐卫国点点头,和王思宇并肩,走在尹兆奇身后,慢悠悠地下了楼,见尹兆奇钻进车子里,小车缓缓开走,他微微一笑,转过身子,意味深长地道:“佑宇兄,留意一下南粤方向,那边可能有事。”

王思宇笑了笑,双手抱肩,轻声道:“也听到些风声,南粤这些年,经济发展总量一直居于首位,希望不要因为频繁地震,带来负面影响。”

唐卫国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道:“自从南粤谢家被突破后,那里就成了一块肥肉,但凡有些想法的,都削尖了脑壳往里挤,五号想吃独食,大家肯定不高兴了。”

王思宇轻轻点头,饶有兴致地望着他,微笑道:“卫国兄,你们唐家,对南粤也有想法?”

唐卫国摆摆手,冷笑道:“不感兴趣,那里是众矢之的,谁去了,都占不了太久,只是五号的做法,委实有些过分,南粤硝烟刚起,就把手伸向渭北,胃口实在是太大了,也不怕消化不良。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南粤的情况,不太了解,渭北这边,尹书记加上张省长,这可是天雷地火,一对强力组合,火力十足。”

唐卫国点点头,背着手,冷笑道:“还要看换届的结果,五号若是不能留任,他们那些人,也许就散掉了,毕竟根基还浅,成不了大气候。”

“也许吧。”王思宇点点头,没有就这个话题深谈,就他所知,近年来形成的几个派系,也都具备了很强的实力,虽然无法问鼎中央,却有影响最后结果的实力,这届的走向如何,到目前为止,仍然扑朔迷离,没有办法给出准确的推断。 站在车边,闲聊了几分钟,唐卫国便钻进车子,开车离开,他并没有回到家里,而是顺着繁华的街道,一路向西驶去,三十分钟后,将车子拐进一座清幽的院落,停在一栋两层小楼前,熄了火,推开车门,缓缓地走了出来。

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色睡袍的窈窕身影出现在门边,却是他的情人,从宣传部调到政府办的于娜娜,她像是刚刚洗过澡,还带着一身潮湿的水汽。

站在台阶上,于娜娜拂动下湿漉漉的秀发,伸出双臂,娇笑道:“卫国,怎么短信也不回,以为今天不过来呢,都想熄灯睡了!”

唐卫国笑笑,走了过去,伸出右手,在她的翘臀上打了一巴掌,轻声道:“被你这狐狸精迷住了,早就忘了回家的路,想不来都不成。”

于娜娜咯咯地笑了起来,探起头来,在他面颊上亲了一口,甜甜地道:“我也一样,被你这英俊潇洒的大市长给迷住了,每天都沉浸在幸福当中。”

唐卫国捏起她的下颌,微笑道:“娜娜,你说的都是真心话?”

于娜娜点点头,一脸妩媚地道:“当然是真心话,可以对天发誓。”

“那倒不必。”唐卫国淡淡一笑,松了手,慢悠悠地进了屋子,把西服脱下,丢给于娜娜,坐在沙发上,点了一颗烟,皱眉道:“娜娜,一连发了五条短信,催得那么急,到底有什么事情?”

于娜娜把西服挂好,走到唐卫国身边,坐进他的怀里,娇笑道:“当然是想你了,心里慌慌的,就盼着你早点回来,倒没别的事情。”

唐卫国‘嗯’了一声,皱眉吸了口烟,轻声道:“娜娜,以后不要频繁发短信,有什么事情,可以在见面的时候再聊,知道吗?”

于娜娜表情一滞,蹙起眉头,酸溜溜地道:“怎么了,唐大市长,是怕被那位发现?”

唐卫国点点头,把身子向后一仰,微笑道:“小雪就要回来了,有半个月的假期,过段时间,我要多陪陪她,希望你能理解。”

于娜娜转过头,眼圈一红,轻声道:“理解,怎么会不理解呢,再说了,不理解又能怎么样,我身份低微,哪能和人家相比?” 唐卫国把手探进她的睡裙,在那充满弹性的乳.房上揉.捏着,轻声道:“怎么,娜娜,生气了?”

于娜娜轻轻摇头,红着脸道:“没有,卫国,我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对我这样好,我哪里会生气呢?”

唐卫国微微一笑,把烟头掐灭,右手也探了过去,在她下身摸了一会,就解了腰带,脱下裤子,把于娜娜推在沙发上,双手揽了她的纤腰,慢慢地抵了进去,忽快忽慢地动作起来,于娜娜摇动着腰身,尖叫起来。

十几分钟后,唐卫国扬起头,加快了动作,在急促的喘息当中,下身猛然抖了几下,就松了手,弯下腰,把裤子从腿边提起,系好腰带,拍了拍那雪白丰腴的美.臀,轻笑道:“狐狸精,越来越骚了,连内裤都不穿。”

于娜娜满面绯红,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喘息道:“卫国,少诬赖人,刚刚洗过澡,听到小车开进院子,急着出去接你,这才没有穿。”

唐卫国笑了,拿手指梳理着头发,轻声道:“娜娜,你上回提的事情,我已经安排了,就让你表弟到洛西分局上班吧,先锻炼一段时间,再到下面所里当副所长,他还年轻,提拔太快不好,容易摔跟头,慢慢来吧。”

于娜娜兴奋起来,伸出双手,勾了他的脖子,娇笑道:“卫国,你实在是太好了,天下最好最好的男人,就是你了!” “是吗?”唐卫国淡淡一笑,跷起二郎腿,叹息道:“好有什么用,就是换不来你的真心,娜娜,别再瞒我了,你那个表弟,其实就是前男友,没有说错吧?”

于娜娜愣住了,半晌,才松了手,振振有词地道:“卫国,你别误会,我并不是和他藕断丝连,只是希望他能过得好些,又不想你疑心,这才撒了个慌,我错了,向你道歉。”

唐卫国摆摆手,轻笑道:“没有必要撒谎,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直说,我最不喜欢撒谎的女人,当然,你也不例外!”

于娜娜脸色涨得通红,羞愧得无地自容,带着哭腔道:“卫国,你就原谅我这次吧,跟他好了三年,总要有所交代,上次见面,已经说好了,以后路归路,桥归桥,大家分道扬镳,再不干涉
对方的生活。”

唐卫国点点头,拿手捏着她的脸蛋,微笑道:“娜娜,不用这样紧张,我说过,咱们两人的关系,只维持三年,以后你就自由了,无论是和他重归于好,还是再找幸福的归宿,都是你的权力,我绝不干涉。”

于娜娜嘻嘻一笑,扭动着腰肢,如蛇般缠了过来,娇声道:“卫国,说得这样绝情,你真舍得,让我转投别人的怀抱吗?”

唐卫国笑笑,横抱了她,望着身下诱人的美人,轻声道:“当然舍不得了,不过,那样对大家都好。”

于娜娜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喃喃地道:“卫国,能够和你好上一回,我就知足了,并不奢望太多,现在要做的,就是珍惜在一起的时光,至于将来,就不去想了。” 唐卫国静静地注视着她,轻声道:“娜娜,我想过了,不能再让你在政府工作了,还是回英华集团吧。”

于娜娜点点头,苦涩地道:“卫国,我听你的,无论你做出什么安排,我都没有异议。”

唐卫国笑笑,轻声道:“别搞得那么委屈,已经和刘英华说好了,你这次回去,先做总裁特别助理,半年之后,直接提成副总裁,怎么样,还满意吗?”

于娜娜咯咯地笑了起来,眨动睫毛,一脸幸福地道:“当然满意了,出来时,只是普通员工,不到一年,就变成了集团公司副总裁,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第九十七章又一枚炸弹

次日上午,开完会后,王思宇在青浦区一干领导的陪同下,前往西郊,视察草莓反季节种植基地,作为区委副书记,陈炜全程陪同。

到了草莓园,在几个大棚里转了半个小时,和农户进行了交流,详细地询问了一番草莓种植和销售的情况,在得知产销两旺时,王思宇非常满意,当即对青浦区的工作进行了表扬。

中午时分,车队来到西城饭店,进了豪华包间,酒菜上齐后,在区委书记刘海洋的鼓动下,青浦区的干部们,对王思宇展开了车轮战,尽管酒量奇大,但在两个小时后,他还是熏熏欲醉,被
林岳和陈炜扶到楼上的包间休息。

一觉醒来,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多钟,王思宇从床上坐起,伸了个懒腰,来到外间,坐在红褐色的真皮沙发上,接过林岳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笑着道:“青浦区的干部,酒量还真不小,到底被他们放倒了。”

林岳笑了笑,恭敬地道:“王书记,陈炜刚刚来过,说您若是醒了,想请您到梅花厅,打会麻将,娱乐一下。”

“好吧,过去看看。”王思宇点点头,放下杯子,在林岳的引领下,出了房间,直接去了梅花厅。

林岳推开房门,麻将桌边的四个人就站了起来,除了区委书记刘海洋、副书记陈炜、区委办公室田主任外,还有位陌生的漂亮少妇,她穿着白色针织裙,颈上挂着水晶吊坠,显得气质端庄,
妩媚动人。

刘海洋拉开椅子,迎了过来,笑着道:“王书记,我们几个一时手痒,就先摸了几把。”

王思宇摆摆手,微笑道:“老刘,你们继续,都坐吧,接着打。”

那位漂亮少妇抿嘴一笑,柔声道:“王书记,还是您过来打吧,我在旁边看着。”

谦让了几句,王思宇就来到麻将桌边,坐在少妇原来的位置,看了下桌面的牌,点头道:“牌不错,吃一口就上听了。”

那少妇拉了椅子,坐在王思宇身边,探过身子,娇笑道:“每次都是这样,可就是胡不了,陈书记手太紧,始终不肯放好牌下来。”

陈炜微微一笑,轻声介绍道:“王书记,这位是我们招商办的李小雅主任,区里的草莓反季节种植项目,就是她牵头引进的。”

王思宇点点头,微笑道:“李主任不错,这个项目搞得好,很成功。”

李小雅却叹了口气,幽幽地道:“王书记,下午在省环保局,碰了一鼻子灰,险些气哭了,要不是海洋书记挽留,真想辞职了。”

王思宇微微一愣,摸了张牌,皱眉道:“为什么啊?”

李小雅却咬着嘴唇,不肯吭声,脸上露出无限委屈的神色。

刘海洋接过话题,笑着道:“小雅还是太年轻了,遇到了点挫折,就想撂挑子,不过,她搞招商引资可是把能手,我是坚决不同意辞职的。”

陈炜也笑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原来,两年前,李小雅陪同市里领导,到外地招商,引进了一批企业,其中就有一家造纸有限公司。

这家企业,在环保方面,是不过关的,李小雅原本反对引进该项目,可时任副市长赵山泉,却以财政紧张,急需拓宽财源为由,硬是把项目拉了过来,落户在青浦区。

为了使项目尽快完成,市里、区里大开绿灯,在未经环保部门审批的情况下,就仓促上马,使得企业建成投产后,排放了大量的废水,给周边的土地造成了污染。

附近的居民,在协调未果的情况下,频频上访,省环保局几次派人下来调查,敦促该企业进行环保测评,补办相关手续,企业老总却都是不理不睬,以拖待变。

拖了两年时间,见事情迟迟没有解决,居民们一怒之下,到省信访局联名上访,信件几经辗转,到了省长张跃进手中,他当即下令,对该企业立即进行严查。

省环保局不敢怠慢,忙派出调查组,进行深入调查,随即将该企业进行查封,限期整改,这家公司每年上缴利税超过七百万元,若是进行关停处理,区里也很难舍得,赶忙从中斡旋。

作为当初引进该项目的负责人之一,李小雅也陪着相关部门领导,到省环保局和企业、上访群众之间,进行协调,可各方态度都很强硬,非但不肯做出让步,反而对她百般指责,让李小雅受了不少的委屈。

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听清楚,王思宇皱起眉头,轻声道:“海洋书记,我的意见,既然企业不肯配合,就不要再勉强了,还是关停处理好些,不能为了发展牺牲环境,那不科学。”

刘海洋摸着头发,有些为难地道:“王书记,唐市长也知道这件事情了,市政府那边的意思,是尽量协调解决,对企业,对居民都要负责。”

王思宇笑笑,点了一颗烟,放下打火机,吐着烟圈道:“海洋书记,你不要打马虎眼,分明是你们区里舍不得利税,别把责任推到卫国市长身上。” 刘海洋呵呵一笑,意味深长地道:“王书记,其实像这样环保检测不合格的企业,省里有很多,一些企业甚至长年把废水排到洛水里,也无人问津,这些年,省里一些部门,不能做到一碗水端平,对咱们洛水的企业卡得太严了些,有失公允。”

王思宇清楚,对方是在委婉地暗示,在这件事情上,省里和市里意见不同,其中也有博弈的成分,但他还是摆摆手,轻声道:“不要想得太复杂,既然企业不达标,也不肯改造,关停才是最好的办法,要对群众负责,对周边环境负责。”

刘海洋忙笑笑,点头道:“王书记说的对,还是关了省心,明天上午,我就去和周区长碰碰,把事情彻底解决了。” 正事说完,桌边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身边有漂亮女人作伴,王思宇的心情极好,谈笑风生间,把麻将打得‘啪啪’作响。

李小雅也极有风情,身子总是探过来,不经意地摩擦着他的胳膊,而她身上的香气,也不时地钻进他的鼻孔,撩拨着他敏感的神经,让王思宇也生出某种异样的感觉。

二十几分钟后,正打得高兴时,却见林岳走到斜对面,悄悄向他使了个眼色,王思宇会意地一笑,起身道:“要去趟洗手间,小雅主任,你先打会。”

“好的,王书记。”李小雅抿嘴一笑,极为优雅地坐了过去,伸手摸了牌,有些娇慵地打了出去,却用眼角的余光瞄向刘海洋,挺起胸脯,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离开房间,来到走廊里,林岳跟了出来,小心翼翼地道:“王书记,刚才收到了一封短信,有人把举报材料,放到了服务台,好像与海洋书记有关,据说问题很严重。”

王思宇皱皱眉头,摸出车钥匙,交给他,轻声道:“拿了以后,放到车里吧,记得保密。”

林岳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暗自琢磨着,自己的手机号码,在青浦区,只有少数几人知道,这件事情,想必背后有人在指使,搞不好,与周区长也脱不开干系,据说,这段时间,他
与刘海洋明争暗斗,闹得很僵。

王思宇去了趟洗手间,回到麻将桌边坐下,又打了几把牌,见林岳走进屋子,知道事情已经办妥,就抬腕看了下表,微笑道:“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一步,你们接着玩吧。”

其他几人忙站了起来,刘海洋笑了笑,热情地挽留道:“王书记,不要走得太急嘛,还是吃过晚饭吧,下面已经安排好了,晚饭后,还有其他活动。”

王思宇看了他一眼,摆摆手,淡淡地道:“海洋书记,还有其他事情,改日再聚吧。”

刘海洋忙抱着肚子,笑吟吟地道:“也好,还请王书记常到青浦区视察,指导我们的工作。”

几人送到楼下,直到王思宇钻进小车,驾车离开,才又说说笑笑地回到酒店。

返回别墅,王思宇坐在沙发上,喝着茶水,看着举报材料,不禁眉头紧锁,直觉告诉他,假如材料上反应的问题属实,不止是区委书记刘海洋,青浦区一大批干部,都将受到牵连,搞不好,又是一桩腐败窝案。

把材料认真地看完,王思宇又从档案袋中,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U盘,来到楼上的卧室,打开电脑,把U盘插入,点开后,却发现,里面是上百张不雅照片。

其中主角自然是刘海洋,里面存有他与三十几名年轻女性的床上裸照,房间的背景,很是熟悉,正是刚刚离开的西城饭店,而在那些女性当中,招商办主任李小雅赫然在列,显而易见,她也
是刘海洋的情妇之一。

把照片都翻了一遍,王思宇不禁叹了口气,这位区委书记,虽已年近五旬,却依然宝刀未老,真抓实干,劲头十足,其中花样翻新之处,充满奇思妙想,让他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青浦区的两位主要领导,其实都是唐卫国的人,王思宇也曾有所耳闻,那两人一向不和,经常在会上吵得面红耳赤,这份举报材料,想必是刘海洋的对头搞出来的,不然,情况不会摸得那样清楚。

毫无疑问,这又是一枚炸弹,如果引燃,将导致青浦区的干部重新洗牌,也会令唐卫国变得更加被动,王思宇沉吟半晌,掏出手机,给陈炜打了过去,在这种要紧关头,必须及时提醒对方,
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要和刘海洋走得太近,免得受到牵连。

第九十八章身世

打完电话,王思宇把材料收拾起来,到浴室冲了热水澡,躺在浴缸里,点了一颗烟,心情变得有些压抑,自从进入仕途以来,对他造成最大困扰的,就是腐败问题。

经他手扳倒的腐败分子,也已经为数不少了,但毫无疑问,现在国内官场上最大的问题,依然是权力泛滥,导致腐败丛生,极难治理。

古时曾有‘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的说法,而此句放在当下,亦不过分,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近些年来,一些腐败大案,爆出的受贿金额,已有多起超过十亿元,数额之大,令人咋舌。

而那些因腐败下台的官员,在任职期间,无不高喊反腐倡廉,这种贼喊捉贼的伎俩,已成常态,也使得官场里谎话连篇,蝇营狗苟之辈横行,品行端正的干部,反而难以立足。

即便王思宇亲自提拔起来的官员,也并非都是清流,世风官风如此,能够独善其身,已非易事,若想以一己之力,肃清腐败,重整风气,无异于痴人说梦。

老人家曾经说过,治国就是治吏,只有把官吏治理好了,官场风气正了,官员的表率作用增强,老百姓也会效仿,社会风气得以净化,才能实现政通人和,长治久安。 反之亦然,官员欺上瞒下,贪污受贿,营私舞弊,胡作非为,其结果只能是‘虽令不从’,民怨国衰,四维不张,更不要奢谈社会的公平公正了。

这本是极为浅显的道理,却因为体制中的沉疴旧弊,积重难返,导致现行的政策,有本末倒置之嫌,一些上层官员,认为治国的核心在于治民,轻‘吏治’而重‘维稳’。

在这种错误思想指导下,许多官员把自己放在与群众对立的位置上,在“治民”上大做文章,结果显而易见,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各地群体事件层出不穷,按下胡芦起来瓢,这种状况,必须尽快转变,否则,会引发更加严重的后果。

把手中烟头掐灭,王思宇摸出手机,给纪委书记胡雪松打了过去,寒暄了几句,就转入正题,表情严肃地道:“雪峰书记,下午去了青浦区,收到一份举报材料,里面列举的问题很是严重,明天上午,我让林岳把材料送去,希望你们能够重视起来,把问题调查清楚。”

胡雪松听了,微微一怔,随即皱起眉头,沉声道:“好的,王书记,请放心,我们纪委会据实调查,如果发现有违法乱纪的行为,一定严肃处理。”

挂断电话,心里轻松了许多,王思宇站了起来,拿起毛巾,擦干身子,裹了浴巾,回到房间里,坐在电脑前,打开网页,浏览着新闻,过了一会儿,又登上QQ,玩起了斗地主。

正玩得兴起时,手机传来‘滴滴’两声响,王思宇摸过手机,翻开短信,见是梁桂芝发来的,上面写着:“小宇,睡了吗?我心里很乱,想找人聊聊。”

王思宇忙轻点鼠标,退出游戏大厅,拿着手机,给梁桂芝拨了过去,电话接通后,他微微一笑,轻声道:“梁姐,怎么啦?”

梁桂芝倚在床头,把玩着手中的眼镜,淡淡地道:“小宇,他们两个已经把孩子生了下来,老俞被那女人迷住了,现在跟换了个人似的,都快认不出了……也许,是我的错,一直对他管得太严,让他感觉不到女性的温柔。”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咬着嘴唇,不再说话,脸上露出异常伤感的表情,顿了顿,又轻吁了口气,有些迷茫地道:“真是想不清楚,怎么会变成这样。”

王思宇皱起眉头,摩挲着头发,喃喃地道:“这个老俞啊,真是很不像话,有时间,我会给他打电话,让他清醒些。”

梁桂芝摆摆手,苦笑着道:“没用的,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也不想再吵下去了,太累了,就是有时觉得委屈,却没办法倾诉出来,压在心里,太痛苦了。”

王思宇叹了口气,轻声道:“梁姐,你要想开点,现在,这种事情并不少见,今天下午,我还收到了一份举报材料,这里的一位区委书记,不仅涉及到很严重的经济问题,还和三十几名女性有染,私生活乱得一塌糊涂,老俞只是一时冲动,相信,他迟早会悔悟的。”

梁桂芝没有吭声,沉默半晌,才悄声道:“无所谓了,这样也好,很清静,省城那边,我也不回去了,由着他们过逍遥日子吧。”

王思宇耐心劝了几句,只道两人过了这么多年,共同经历了很多事情,婚姻能够维系到现在,也不容易,最好还是沟通一下,把问题解决了,不要轻易分手。

梁桂芝擦着镜片,有些无奈地道:“小宇,我是没有离婚的想法,老俞倒是动了心思,前些天,在电话里提及,只要能办离婚手续,他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

王思宇微微皱眉,叹息道:“这个老俞,糊涂啊!” 梁桂芝轻抚额头,淡淡地道:“我没有答应,这件事情,从始至终,他都没有为我考虑,本来身为女市长,是非就多,稍有疏忽,外面就会有些流言蜚语,若是离婚,更会搞得满城风雨。”

王思宇点点头,却想不出太好的办法,就关了电脑,躺倒床上,轻声道:“梁姐,先放放吧,不要想这件事情了,闲下来的时候,打打牌,看看电视,多做些运动,缓解下情绪,以后的事情,顺其自然吧。”

“是啊,也只能如此了。”梁桂芝‘嗯’了一声,点点头,眼角却湿润了,又哽咽着,回忆两人过去的生活,心头百感交集。

王思宇默默地倾听着,不时安慰几句,两人聊到深夜,把手机打得有些发烫,正困得有些恍惚时,耳边却忽然安静下来,只有轻微的啜泣声,王思宇赶忙侧过身子,轻声道:“梁姐,不要哭,你这一哭,我的心情也不好受。”

他不劝还好,这一劝,梁桂芝更觉得心里委屈,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把枕头打湿了一片,她索性钻进被子里,蜷缩着身子,拿手捂着嘴,失声痛哭。

王思宇便不再吭声,而是翻身坐起,点了一颗烟,皱眉抽着,这些年来,和梁桂芝之间的上下级关系,极为融洽,无论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上,都能互相帮助,对方出了这样的事情,让他心
里很不是滋味。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停歇,只剩下微微的喘息,显然,梁桂芝哭得有些倦了,正想着该如何宽慰时,耳边却响起几声异样的声音,听着那发颤的尾音,王思宇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

良久,在‘嘟嘟’的响声里,王思宇把手机放到枕头下面,抱肩躺下,却失眠了,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后半夜两点多钟,才感到异常困倦,终于闭了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次日上午,来到办公室,办完公文,王思宇就掏出手机,给俞汉涛打了过去,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老俞的态度倒是极好,承认过错全在自己,只是坦言,现在已经离不开那女孩了,无论如
何,也要和对方生活在一起,哪怕组织上干预,开除公职,也在所不惜。

事已至此,也就无法挽回了,王思宇不再做调解工作,而是给周媛打了电话,把情况讲了一遍,嘱咐她在闲暇时,多陪陪梁桂芝,帮她度过这段艰难的时期,毕竟,再强势的女人,在感情上,也是极为脆弱的,这种打击,没有多少人能承受得起。

吃过午饭,王思宇进了休息室,刚刚躺下,外面就响起林岳的叫声:“王书记,邓局来了。”

王思宇没有起来,而是打了个哈欠,揉着鼻子道:“让他进来吧,这个老邓,来得真不是时候!”

伴着一阵爽朗的笑声,邓华安推开房门,走进休息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警帽摘了下来,丢在茶几上,咧着大嘴,笑呵呵地道:“王书记,有好消息了。” 王思宇看了他一眼,皱眉道:“老邓,别卖关子,直接说事!”

邓华安嘿嘿一笑,有些得意地道:“王书记,飞刀的女儿,已经有线索了。”

王思宇喜出望外,霍地坐起,拿手指着邓华安,微笑道:“不错,果然是好消息,老邓,快说说,她人在哪里?”

邓华安摸着脑壳,笑呵呵地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王书记,你可能不信,那丫头就在洛水,咱们两人还都见过!”

王思宇睁大了眼睛,吃惊地道:“老邓,真有那么巧,她是哪个?” “就是那个苗苗嘛!”邓华安喝了口茶水,笑吟吟地道。

王思宇心头一跳,却连连摆手道:“不可能,老邓,你怕是搞错了,如果没记错,飞刀的女儿叫李卫红,哪里是苗苗!”

邓华安叹了口气,轻声道:“没错,离开华西后,她妈妈可能是怕飞刀来找,要回孩子,索性给改了名字,跟着她姓,叫林秀苗。”

王思宇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摸着下颌,苦笑道:“这倒是巧了,通知飞刀了吗?”

邓华安摇了摇头,轻声道:“还没有,和那孩子聊过一次,她态度很强硬,矢口否认在华西生活过,只说自己的亲生父亲,出车祸死掉了。” 王思宇皱起眉头,淡淡地道:“可能是孩子的母亲,给灌输了些不好的观念,找时间,我和她谈谈吧,做通了工作,再把飞刀叫过来,让他们父女团聚。”

邓华安喝了口茶水,又有些无奈地道:“王书记,苗苗的母亲很可能出事了,和使馆那边联系,根本查不到她的下落,她们那样的人,偷渡出国,没有安全保障,搞不好,客死他乡都没人知道。”

“继续联系,不过,要记得保密,不能让苗苗知道。”王思宇点点头,轻声道,却仍有些难以相信,李飞刀那五大三粗的汉子,怎么会生出那样水灵的女儿?

想起两人间的微妙关系,王思宇顿觉头大如斗,暗自琢磨着,一定要在飞刀来到之前,把事情处理好,否则,只怕下面的小和尚有难了。

第九十九章隔阂

宽敞明亮的市长办公室里,纪委书记胡雪松手里夹了一根烟,默默地注视着唐卫国的背影,暗自叹了口气,他非常理解,唐市长此刻郁闷的心情。

少华案刚刚过去,副市长赵山泉出逃引发的负面影响尚未平息,青浦区这边又出现麻烦,这一连串的事件,似乎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已在酝酿之中。

面前这位年轻的市长,正处于风暴的中心,尽管,对于唐卫国,胡雪松是充满敬佩的,甚至隐隐有些敬畏,但如果王书记选择与市委尹书记联手,形势恐怕就不太乐观了。

案头那份举报材料,假如到了市委尹书记手中,无疑会引发更加严重的后果,青浦区若是出现官场大地震,极有可能会成为多米诺骨牌倒下的第一块,从而引发连锁反应。

一颗烟吸完,胡雪松把烟头熄灭,丢在透明的烟灰缸里,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水,轻声道:“应该是周区长那边的人做的,据说,前段时间,因为一些人事问题,两人闹得很僵,还在会上爆了粗口。”

唐卫国淡淡一笑,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转过身子,拍了拍皮椅,缓缓道:“雪松书记,抽时间,你去找下老周,和他沟通一下,做做工作,一切以大局为重。”

“好的,唐市长。”胡雪松忙点点头,放下杯子,把腰杆拔得笔直,唐市长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要让周区长约束下面的人,别再折腾,免得让事态继续扩大。 唐卫国沉吟半晌,坐回办公桌后,摸起桌上的举报材料,又皱眉翻看了一遍,才叹了口气,把材料丢到旁边,拿手揉着太阳穴,有些疲倦地道:“刘海洋真是不争气,和杜欣之流是一丘之貉,下面的干部,都被他们给带坏了。”

胡雪松侧了侧身,迟疑着道:“唐市长,从材料上看,案子牵涉到了很多干部,一旦进行彻查,势必会影响到青浦区的稳定,而且,洛水接连出事,在舆论上,也会变得非常被动。”

唐卫国点点头,不动声色地道:“雪松书记,你的担心很有必要,案子要查,但不能搞得满城风雨,尽人皆知,在结果出来之前,要记得保密,至于刘海洋,让他外出学习吧,缓冲一段时间。”

胡雪松皱起眉头,欲言又止,半晌,才斟酌着字句,含蓄地提醒道:“唐市长,纪委这边是没有问题的,只是王书记那边,对这个案子很是关切,如果消息传出去,惊动了市委尹书记,恐怕会变得很麻烦。”

“不必担心,王书记那里,我会及时沟通的。”唐卫国摆摆手,胸有成竹地道,既然王思宇在第一时间,把情况通知给纪委,而不是尹兆奇,也就意味着,事情尚有缓和的余地,只看如何运作了,相处了这么久,他对王思宇的做事风格,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很清楚对方的为人。

胡雪松离开后,唐卫国摸起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了号码,给王思宇打了过去,寒暄了几句,他话锋一转,语气低沉地道:“王书记,材料我已经看过了,青浦区的问题很严重,班子可能烂掉了一半,但在处理上,应该谨慎些,不能影响到区里的稳定。”

王思宇点点头,转动着摇椅,轻声道:“卫国市长,我同意你的意见,只是对于问题严重的一些干部,应该进行严肃处理,以儆效尤。”

唐卫国心中笃定,微笑道:“可以,不过要低调处理,过段时间,让刘海洋到中央党校学习,区里的工作,由老周和陈炜主持,在此期间,我们对区委班子进行调整,人事问题解决了,再对相关责任人严肃处理,该抓的抓,该撤的撤,绝不手软!”

王思宇笑笑,意味深长地道:“卫国市长,这样处理很好,不过,我们对于干部的管理,应该加强,不能只到出了事,再进行处理,那样损失已经造成了,无法挽回。”

唐卫国摆摆手,拿起杯子,一脸无奈地道:“佑宇兄,我们的干部绝大多数还是好的,出事的,只是极个别的部分,你啊,就别揪着这些问题不放了,免得让旁人钻了空子。”

王思宇微微皱眉,冷哼道:“卫国市长,你这样的态度,无异于姑息养奸,迟早还会出乱子。” 唐卫国喝了口茶水,笑着道:“算了,不想和你争辩,晚上出来坐坐吧,只谈风月,不谈政治。”

王思宇也笑笑,摇头道:“改天吧,今晚已经有安排了。”

唐卫国点点头,满脸真诚地道:“好吧,不过,还是应该当面道谢,你没有趁机在背后捅刀子。”

王思宇淡淡一笑,轻声道:“谢倒不必,只是别拖得太久,免得有人提前得到风声,再跑出去,那可就被动了。”

“放心,不但没人能跑出去,而且,赵山泉那个贪污犯,迟早也会被抓回来!”挂断电话,唐卫国轻吁了口气,心情变得轻松起来,和王思宇协调了立场,这件棘手的问题就可以先放放,慢
慢解决,即便尹兆奇得到了风声,也做不出什么文章。

虽然在电话里讲的轻松,但下面的干部,接连出事,让唐卫国在懊恼之余,也心生警惕,沉思半晌,便摸起电话,给组织部的罗敏江打了过去,聊了十几分钟,才离开办公室,钻进小车,赶往省政府,向省委庄书记汇报工作。

下班后,王思宇驾车前往省歌舞团,刚刚开到歌舞团的斜对面,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翘首以待的苗苗,她穿着白色T恤,下身是一件藏青色牛仔裤,秀腿笔直修长,腰肢纤细柔美,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在前面的十字路口转了弯,把车子停在路边,按了两声喇叭,苗苗便如一头欢快的小鹿,蹦跳着跑了过来,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扬起白嫩光洁的俏脸,笑嘻嘻地道:“叔叔,咱
们去吃麻辣烫吧,最近可馋麻辣烫了,口水ing!”

王思宇微微一笑,拿手摸了下她的脑袋,轻声道:“好吧,小馋猫,你带路。”

苗苗抿嘴一笑,拿手向北侧指去,娇俏地道:“小北路上有一家店不错,就是人多了些,好像不太方便。”

王思宇摸出墨镜,架在鼻梁上,笑着道:“没什么不方便的,走吧,就去那里,人多好,热闹!”

在路上开了十几分钟,把车子停在道边,两人进了街边小店,吃过麻辣烫,就在苗苗的建议下,又去了附近的一家休闲娱乐中心,打了保龄球,直到晚上九点多钟,两人才兴冲冲地坐进小车
,返回别墅。

进了屋子后,苗苗有些拘束地坐在沙发上,打量着房间里豪华的装修,半晌,才轻吁了口气,悠然道:“叔叔,这里真好,我要努力奋斗,将来也能住上这样的房子。”

王思宇笑笑,去厨房拿了果盘,亲手削了苹果,递过去,轻声道:“苗苗,要是喜欢,就搬过来住吧,明天下午,我让你邓伯伯过去,帮你搬家。”

苗苗犹豫了一下,就轻轻摇头,呐呐地道:“叔叔,不用了,我还是住在那里吧,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了。”

王思宇点了一颗烟,把打火机放下,皱眉吸了一口,微笑道:“还是搬过来吧,你一个小女孩,自己在外面住,我实在是不放心。”

苗苗小脸一红,低了头,羞涩地吃着苹果,半晌,才抿起薄唇,小心翼翼地道:“叔叔,那就搬过来吧,不过,我不想见到那位邓伯伯。”

王思宇皱起眉头,盯着那张白里透红的俏脸,轻声道:“为什么啊?苗苗,邓伯伯和叔叔一样,都是你爸爸最好的朋友。”

苗苗把苹果核丢掉,抽出纸巾,擦了手指,从粉红色的包包里掏出唇膏,抹着粉唇,淡淡地道:“叔叔,你们真的误会了,我没有在华西呆过,也没有一个当过兵的爸爸,我爸爸是厨师,早就过世了。”

王思宇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水,苦笑着道:“苗苗,不许撒谎,你邓伯伯是做什么的?一个公安局长,这种事情都能搞错,他就不用再干了!”

“啪!”唇膏从手中跌落,掉在地板上,苗苗把头转到一边,眨动着睫毛,眼里泛动着盈盈泪光,却咬着樱唇,倔强地道:“叔叔,我只有妈妈,没有爸爸,你就不要再逼人家了!”

王思宇叹了口气,低头拾起唇膏,放在茶几上,耐心地开导道:“苗苗,你离开华西这么多年,和父亲一直没有见面,难免生疏,不过,他一直都在惦记着你,也托我和你邓伯伯,查找你的下落……”

话音未落,苗苗倏地站起,涨红着小脸,泫然欲泣地道:“叔叔,不要再劝了,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妈妈是最好的人,她为了我,吃了很多苦头,我只认妈妈,这辈子,就和妈妈相依为命!”

王思宇微微一怔,忙摆摆手,示意她坐下,皱眉吸了口烟,轻声道:“苗苗,无论怎样,血浓于水,你们到底是亲生父女,还是应该早点相认。”

苗苗却低了头,拿手抹着眼泪,语气坚定地道:“叔叔,不能让他来,他要是来了,我就离开歌舞团,跑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了!”

王思宇也怕催得太紧,把事情弄糟,就点点头,微笑道:“好吧,苗苗,那就先不告诉他,过段时间再说。” 苗苗点点头,坐回沙发,用手捧着俏脸,撅嘴道:“叔叔,你别生气,不是苗苗不懂事,只是,我不想伤了妈妈的心,一想到妈妈独自在国外,寄人篱下,没日没夜地打工赚钱,我心里就像扎了根针,疼得厉害,就想哭!”

王思宇也不禁有些黯然,轻声道:“傻丫头,叔叔怎么会生气呢,能够从茫茫人海里,把你找到,叔叔开心还来不及呢,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不要太担心。”

苗苗怔怔地发了会呆,就歪着脑袋,偷偷瞟着他,支支吾吾地道:“叔叔,那……那咱俩之间的约定,还作数吗?”

王思宇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道:“你说呢?”

“当然要作数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苗苗咯咯一笑,站了起来,背着一双小手,袅娜地上了楼,转身进了浴室,来到镜子前,却拿手掩了如花俏脸,嘤嘤地哭了起来。

第一百章阴招

虽然答应了苗苗,不把她在渭北的消息,转告给李飞刀,但上班以后,王思宇还是打了电话,委婉地告知,母女两人的下落,已经有了线索,也许,很快就能够找到,他们父女重逢的那一天,已经指日可待了。

李飞刀得到消息,自然是欣喜若狂,这些年来,他心中最大的牵挂,就是那个失散多年的女儿,始终盼着,能够再次见面,通话中,这个铁打的汉子,竟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几度哽咽,
让王思宇也有些唏嘘。

挂断电话,王思宇忽然又想起一桩事情,就是廖景卿的身世,那个样貌和她极为相似的女孩苏小茜,在举家搬迁,离开魔都之后,如同消失在空气当中,却不知去了哪里。

以他现在掌握的权力,可以做许多常人所难企及的事情,但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普通人,无异于.大海捞针,难度可想而知,很多事情,讲究的都是‘机缘’二字,若是缘分未到,终究无法勉强。

下班后,王思宇开着车子,来到苗苗的住处,帮着她整理了一番,把舍不得丢弃的东西,打了三个大包裹,放到后备箱里,和房东太太交接完毕后,开车返回别墅。

住进这样奢华的别墅,苗苗极为开心,把位于二楼的卧室,重新布置了一番,便系上围裙,下厨炒了几样小菜,又打开一瓶红酒,两人坐在桌边,说说笑笑,在轻松愉悦的气氛中,吃过晚餐。

像往常一样,王思宇离开厨房,就坐在沙发上,喝着茶水,津津有味地看着《民生观察》节目,这段时间,因为报道了很多群众关心的热点话题,节目办得越来越火,收视率节节攀升,已经刷新了洛水台相关栏目的收视纪录。

苗苗收拾了桌子,把碗筷洗刷干净,就拿着抹布,把各处擦得一尘不染,洗了手,就倚在厨房门口,歪着脑袋,俏生生地望着王思宇。

王思宇转过头,微微一笑,招了招手,和蔼地道:“过来坐吧。”

苗苗乖巧地走了过来,坐在他的旁边,续上一杯茶水,柔声道:“叔叔,真没有想到,能住到别墅里,妈妈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惊得合不拢嘴。”

王思宇笑笑,关了电视,把遥控器丢下,温柔地注视着她,轻声道:“苗苗,需要添置什么,尽管和叔叔提。”

“不用啦,这样已经极好了,做梦都想不到呢!”苗苗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一只雪白的小脚探了出去,微微提起,用脚跟磕着地板,脸上露出极为享受的表情。

目光落在那条纤直的美腿上,王思宇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道:“苗苗,你还是太小了,应该去读书,要不,叔叔帮你安排下吧,到一流的学府深造。”

苗苗拿手支起下颌,想了想,抿嘴道:“我听叔叔的,不过,要等一段时间,现在团里在重点培养我呢,已经安排了三个节目,明年六月份,还要出国演出,要是能拿了国际表演大奖,再出去学习,就更好了。”

王思宇叹了口气,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话倒也不错,别的女孩子,在她这个年龄时,恐怕正是贪玩的时候,而苗苗因为长期颠沛流离的生活,已经锻炼出来了,能够独立思考问题,实在是难能可贵,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心酸,就拿起杯子,微笑道:“也好,那就再等等。”

苗苗把身子倚在沙发上,勾起脚趾,看着碎玉般的趾甲,有些娇慵地道:“叔叔,知道吗?我们歌舞团里那个喜儿,已经调走了,听说去了外省,要当国家公务员了。”

王思宇喝了口茶水,淡淡一笑,不以为意地道:“怎么,苗苗,你也对当公务员感兴趣?”

苗苗咯咯一笑,摇头道:“没有,只是觉得有趣,这些日子,团里的人在底下都在议论,据说,她怀了一位大领导的孩子,母凭子贵,已经熬出头了,说不定,过上几年,摇身一变,也能当上大官,以前歌舞团里,就有过这样的例子。”

王思宇心中一动,暗自琢磨着,若是传言属实,那孩子多半是陈启明的,却摆摆手,笑着道:“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传闻,可信度不高。” 苗苗却睁大了眼睛,小声争辩道:“叔叔,事情是真的,她亲口告诉一位姐妹的,还讲了那位官员的名字,听说,还是省里的一位大领导,已经调走了。”

王思宇淡淡一笑,屈指在她额头上敲了一记,轻声道:“小孩子家家的,打听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做什么!”

苗苗横了他一眼,伸出葱削玉指,揉着额头,撅嘴道:“哪里小啦,走到街上,她们都以为我十八九岁了,很多事情,我都懂的。”

王思宇不禁觉得好笑,放下杯子,笑呵呵地道:“既然已经懂事了,就不要再发小孩子脾气了,改天,我打电话,把你爸爸叫来,让你们父女团聚,皆大欢喜,好不好?” 苗苗赶忙蹙起秀眉,把头摇成拨浪鼓,把玩着胸前乌黑的秀发,呐呐地道:“那可不行,叔叔,我什么都听你的,唯独这件不行,我和妈妈,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幼稚!”王思宇哼了一声,摸起茶几上的烟盒,熟练地弹出一颗,点上后,把打火机丢下,语气沉稳地道:“苗苗,这里面肯定有些误会,你们两人若能见面,就有机会化解。”

苗苗叹了口气,收回右腿,将雪白的小脚,放在左膝上,在精致的脚趾甲上,涂上亮彩,半晌,红着脸,瞟了王思宇一眼,悠然道:“叔叔,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和他见面的,也不想听到他
任何的消息,更何况,咱……咱俩之间的关系,让他知道也不好!”

“什么?咱俩之间的关系,啥关系?”王思宇微微一怔,转过头,愕然地望着苗苗。

苗苗不敢和他对视,就把头转向旁边,鼓足勇气,有些窘迫地道:“自然是那种关系啦,叔叔,你是我第一个男人,也会是最后一个!”

王思宇险些被气乐了,皱眉吸了口烟,吐着烟圈道:“苗苗,别乱说,叔叔待你,就像看待自己的女儿一样,根本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苗苗却撑开樱唇,咬了一绺秀发,怯怯地笑,也不说话,只是伸出嫩白如玉的右手,轻柔地挥动着,俏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那娇俏的模样,倒像极了情窦初开的少女,着实惹人怜爱。

王思宇却有些尴尬,望着那只白嫩的手掌,心里怦怦直跳,知道对方在暗示什么,他移开目光,把半截烟头熄灭,丢在烟灰缸里,双手抱肩,轻描淡写地道:“苗苗,那晚发生的事情,只不过是场意外,我希望你能忘记,那样,咱们以后才能更好相处。”

“就不!”苗苗撅起小嘴,语气坚定地道:“叔叔,你不要反悔,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可再过几年,等我到了法定年龄,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了!”

王思宇揉着额头,苦笑道:“傻丫头,你想错了,从始至终,叔叔都没有过那种想法。” 苗苗抿嘴一笑,转过身子,把头倚在王思宇的肩上,望着棚顶的雕刻,柔声道:“可是,我想过,而且,最近一直都在想,叔叔,我从来都没有这样喜欢一个人,无论你怎样拒绝,我都不会放弃的。”

王思宇登时无语,一时拿这小家伙,没有办法,只好站了起来,板着面孔,冷冰冰地道:“苗苗,你不要太任性,小心叔叔发火。”

苗苗吐了下小舌头,忙站了起来,嘻嘻一笑,做着鬼脸道:“叔叔,人家是开玩笑的啦,别生气,我去洗澡澡啦!”说完,故意挺起胸脯,扭动着腰.臀,风情款款地上了楼。

王思宇摸着后脑勺,不住地摇头,看起来,要想理清与苗苗之间的关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小女孩要是痴情起来,简直是无可救药的,往往会不顾一切,去追求她们所谓的爱情。 那是一种单纯而炙热的情感,尽管苗苗已经在极力压制,但透过她的举止神态,王思宇还是能够感觉到,她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那团火焰。

然而,在得知她的身世后,本来就有所克制的王思宇,就更加没有了玩火的心思,而是想着,该用何种办法,在不伤害到苗苗的前提下,把难题圆满解决。

去浴室冲了澡,王思宇裹着浴巾,进了书房,拉了椅子坐下,拿起桌面上的书,信手翻动着,却有些心不在焉。

正皱眉沉思时,手机铃声响起,他放下书,摸起手机,看了号码,见是邓华安打来的,忙接通电话,耳边响起邓华安爽朗的笑声:“怎么样,王书记,小家伙想通了吗?” 王思宇叹了口气,拿起杯子,轻声道:“还没有,苗苗抵触情绪很强烈,不能操之过急。”

“是啊,毕竟分开那么久了,难免会有隔阂。”邓华安也有些感慨,脸上露出理解的表情,顿了顿,又握着手机走到窗边,小声道:“王书记,有件事情,要向你通报,唐市长那边,对石崇山下手了。”

王思宇愣了一下,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皱眉道:“怎么说?”

邓华安笑笑,压低声音道:“王书记,石崇义你知道吧?就是石市长的弟弟,在地税局上班的那个,平时老实巴交的,很本分的人,刚刚得到消息,他在龙华宾馆涉黄被抓,那丫头还是未成年少女,罗彪亲自做出指示,要严肃处理,强.奸罪是跑不掉了,搞不好,还要重判!”

王思宇喝了口茶水,淡淡地道:“老邓,是不是凑巧啊?”

邓华安把手一摆,冷笑着道:“他们那边,我也有暗线,有钓鱼执法的嫌疑,石崇山是市委常委,又有市委尹书记撑腰,没那么容易扳倒,可要整治他直系亲属,还不是小菜一碟嘛,随便下个套子,就能抓人了,两个儿子虽然去江南省了,可毕竟还有亲人在这里,拿下石崇义,向他要态度,这招虽然阴了点,但很管用!” 王思宇点点头,觉得老邓的分析,很有道理,虽然事情未必是唐卫国指使的,可下面的人善于察言观色,揣摩上意,为领导分忧解难,就有可能策划了此事。

沉吟半晌,王思宇站了起来,手扶书桌,谨慎地指示道:“老邓,把事情的经过,详细了解一下,务必查明真实情况,但要注意拿捏分寸,别惊动对方,免得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第101章归来上

弟弟被抓,让石崇山感到异常恼火,却又无可奈何,他虽然没有亲自去分局过问,却也在暗中打探了消息,得知事情出的蹊跷,其中有诸多疑点。

最为可疑的是,陪弟弟去唱歌,趁机把他灌醉的女人,并非躺在床上的未成年少女,但既然已经被民警抓了现行,两个失足少女提供的证据,又对石崇义极为不利,要想证明他的清白,难度极大。

这些日子,弟妹带着一对子女,每日到家里哭闹,搅得他心神不宁,一想到,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弟弟受到牵连,成为别人打击报复的牺牲品,他就觉得无比内疚,而唐卫国那边,已经放出风声,任何人都不得干扰警方正常办案,言外之意,自不必说。

周四的下午,石崇山坐立不安,几次摸起桌上的电话,想给唐卫国打过去,赔礼道歉,请他高抬贵手,放过弟弟一马,可犹豫再三,还是颓然放弃,既然已经选择了阵营,也就要承担后果,现在服输,非但于事无补,还会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沉思半晌,他咬咬牙,拎起公文包,离开房间,前往市委书记尹兆奇的办公室,在这件事情上,也许,只有尹兆奇才能帮助自己,如果连堂堂的市委书记,都不能把案子翻过来,他也只能认栽了。

尹兆奇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轻声安慰了他几句,又当着他的面,给公安局长罗彪打了电话,耐心地询问情况,半晌,他皱起眉头,冷冷地道:“罗局长,请你们在调查的时候,务必谨慎,决不能冤枉好人,就这样!”

‘啪’地一声挂断电话,尹兆奇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水,望着坐在沙发上,忐忑不安的石崇山,语气凝重地道:“老石,你尽管放心,案子我会继续关注,他们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
咱们眼皮底下办假案。”

石崇山闷头吸了口烟,嘴边吐出淡淡的烟雾,思索良久,才叹了口气,轻声道:“尹书记,公安口都是被他们的人把持着,即便是把案子做成铁案,也不是什么难事,牵连了崇义,我很过意不去,他在地税局这么多年,没得到我的照顾,现在却摊上这档子事,真没办法和他家人交代。”

“老石啊,别想得太多,也许,事情很快就会出现转机。”尹兆奇仰坐在沙发里,胸有成竹地道,却在暗自琢磨着,唐卫国此举,并不高明,若是真把石崇义重判了,只怕石崇山与他的关系
,就会变得水火不容了,对自己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现在需要提防的,是唐卫国借着此案,向石崇山施压,逼他就范,想到此处,他笑了笑,轻描淡写地道:“崇山,关心则乱,咱们要静观其变,不能被打乱了阵脚,这样吧,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你去准备一下,这几天就带人到江南省考察,顺便散散心。”

“也好,尹书记,那就拜托了。”石崇山叹了口气,把手中的香烟熄灭,心里安稳了许多,又坐了一会儿,汇报了几项工作,就起身告辞。

把石崇山送出门外,尹兆奇坐回皮椅,摸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给王思宇打了过去,寒暄几句,便皱着眉头,转入正题,沉声道:“王书记,崇义的案子,你听说了吧,即便在古代,也有罪不
及家人的说法,他们那么做,实在是太过分了。”

王思宇把手中的材料丢下,微笑道:“尹书记,案子听说了,前两天,碰到卫国市长,和他提了一下,他请我们放心,公安部门会秉公办案。”

“王书记,要听其言,还要观其行,光有信任还不行,洛水的公安口,那可是铁桶阵,风吹不透,水泼不进,要警惕啊!”尹兆奇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意,摩挲着头发,淡淡地道。

王思宇轻轻点头,含笑道:“尹书记,你的担心也很有必要,这虽然只是一起普通的案件,但如果处理不好,会影响班子的团结,我想,无论是卫国市长,还是公安口那边,都会审慎处理。”

尹兆奇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水,叹息道:“王书记,老石刚刚离开,他的情绪很不好,我让他带队,去江南考察,卫国市长那边,你再做做工作,大家在一起共事,有分歧是正常的,可以在桌面上解决,但不能搞小动作,暗箭伤人,矛盾激化了,与公与私都不好,是吧?”

王思宇笑笑,点头道:“请放心,尹书记,这件案子,我也会关注的。”

尹兆奇摸着头发,一脸欣慰地道:“那就好,有你王书记居中协调,相信事情会得到圆满解决。”

两人又换了话题,聊了十几分钟,把话机放下,王思宇抬腕看了下表,见已经快到下班时间,忙收拾了办公桌,和秘书林岳交代了几句,就转身下楼,开车去了省歌舞团,接了苗苗,直奔郊区的南苑机场,迎接即将从华西归来的廖景卿母女。

半路上,苗苗满脸的不高兴,她现在很享受与王思宇独处的时光,不想被外人打扰,可通过之前的交流,她也已经清楚,王思宇和那对母女感情极深,亲如家人。

也许,在他的眼里,自己才是不折不扣的外人吧?感到有些心酸,苗苗转过头,望着车窗外闪过的榆树,拿手揉.搓着白色的T恤,脸上流露出怅然若失的神情。

“怎么啦,苗苗,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王思宇留意到她的表现,降下车速,笑眯眯地道。

苗苗垂下头,小声道:“没什么,就是有些担心,万一做错了事情,惹得景卿阿姨不高兴,让你在中间为难,那就不好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拿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别担心,你景卿阿姨是极好的人,瑶瑶也是懂事的孩子,你们之间,会相处得很愉快,不会有任何问题。”

苗苗‘嗯’了一声,把头靠在车窗上,望着王思宇,怔怔地发呆,半晌,才红着脸,忸怩道:“叔叔,等我以后赚了钱,就在市里买栋大房子,每个月,你能来住上几天,我就很开心了。” 这种不加掩饰的表白,让王思宇暗自吃惊,感到了事态的严重,他忙皱起眉头,把车子停在路边,点了一颗烟,柔声道:“苗苗,你现在的想法,太单纯了,也很不现实,叔叔不想伤害你,但希望你能理解,咱们之间,必须保持正常的关系。”

苗苗咬着樱唇,泫然欲泣,轻轻摇头道:“叔叔,那不可能,除了妈妈以外,你是对我最好的人了,这几个月,我每天晚上回到家里,都会想到你,做梦也会梦到,请你不要拒绝,我受不了的……”

王思宇愣住了,皱眉吸了几口烟,有些头痛地道:“苗苗,叔叔对你的关心,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我和你的父亲,私交极好,绝不可能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情。” 苗苗拿手捂了脸,颤声道:“叔叔,那个人,我是不想认的,你们之间关系再好,也和我没半点关系,除非你赶走我,不然,我是一定要做你的女人,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喜欢别的男人啦!”

王思宇愕然,转过身子,伸手拨开她的手掌,却见那张清秀的俏脸上,已经满是斑斑泪痕,他心情变得有些沉重,忙用手指,把她脸上的泪水擦净,轻声道:“傻孩子,你啊,还是太小了,根本不明白感情上的事情。”

苗苗却把脸转到旁边,撅起小嘴,赌气地道:“哪里小了,你又不是没见过,要说没有动心,我是不信呢,只是不敢罢了!” 王思宇‘扑哧’一笑,又板起面孔,轻声道:“不许胡说,好了,算叔叔怕了你,还是按照以前的约定办吧。”

苗苗这才破涕为笑,擦着眼角,悻悻地道:“讨厌,说好的事情,却总反悔,还叔叔呢!”

王思宇摆摆手,发动车子,重新上路,心情变得有些复杂,也许,只有时间,才能让苗苗发生转变,在此之前,确实没有太好的办法,身边这位青春靓丽的少女,本来赏心悦目,清新可人,对他而言,却变成了一种负担。

他倒不在乎多个小情人,只是,绝对不能辜负李飞刀的信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人是生死之交,这份沉甸甸的友谊,是绝不容许被破坏的。

来到机场,在候机室的咖啡厅里坐了一会儿,两人便来到接机口,站在外面,轻声交谈着,十几分钟后,航班抵达,乘客们陆续走出。

王思宇正探头观望时,一双白嫩的小手从身后探出,揽住他的后腰,耳边传来咯咯的笑声,转头望去,却见瑶瑶穿着雪白的吊带裙,正狡黠地望着他,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他赶忙弯下腰,抱起瑶瑶,在那张粉雕玉琢的脸上亲了又亲,笑呵呵地道:“小宝贝,总算回来了!”

瑶瑶也勾了他的脖子,美滋滋地道:“舅舅,人家也想你了呢,我和妈妈说了,要是再不回来,人家吃不下饭,睡不好觉,会变瘦的!”

王思宇哈哈一笑,刮着她秀气的小鼻梁,轻声道:“那可不成,要是瘦了,舅舅可要心疼了。”

瑶瑶瘪了小嘴,有些委屈地道:“已经瘦了呢,妈妈管的太严了,每天都在学习,都没有时间玩呢!”

“那也是为了你好,不许生气。”王思宇淡淡一笑,拍了拍她的小屁股,把瑶瑶放下,转过身子,望着几米之外,淡如烟柳的廖景卿,心中涌动起无限的柔情,上前几步,轻轻拥住了她,闭了眼睛,悄声道:“姐,想死我了……”

第102章归来中

“小弟,我也是。”廖景卿轻吁了口气,一双白皙的玉手,在王思宇的后背上温柔地抚摸着,那张艳光四射的俏脸,泛起淡淡的红晕,更加显得娇媚动人。

几米之外,苗苗愣住了,望着这位穿着淡紫色针织衫,黑色长裙,清丽绝俗的美艳少妇,那种温柔恬静,高贵典雅的气质,和挂在唇边轻浅的笑意,带着恍若不解世事的古典美,让她顿生惊艳之感。

“真的好美!”茫然间,苗苗眼圈一红,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好像在刹那间,由骄傲的白天鹅,变成了极为普通的丑小鸭,那种自惭形秽的滋味,极不好受。

廖景卿松开了手,温柔地推开王思宇,含笑走了过去,来到苗苗面前,柔声道:“是苗苗吧,听小弟提起了,欢迎你到家里来,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苗苗暗自叹了口气,强打精神,乖巧地道:“景卿阿姨,见到您很高兴,苗苗还小,不懂事,以后做错了事情,还请您多批评。”

廖景卿不禁莞尔,招手叫过瑶瑶,轻声道:“瑶瑶,这是你苗苗姐姐,还不快来问好?”

“姐姐好!”瑶瑶用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苗苗,怯生生地打了招呼,便奔到王思宇的身边,牵着他的衣角,勾了勾白嫩的手指,满脸诧异地道:“舅舅,怎么忽然又多出一个姐姐啦?”

王思宇弯下腰,把瑶瑶抱了起来,笑着解释道:“小宝贝,她是你飞刀叔叔的女儿,以后大家住在一起,你们要好好相处,知道吗?” 瑶瑶恍然大悟,笑嘻嘻地道:“喔,真的呀,太好了,这次回去,飞刀叔叔带我去郊外骑马,可好玩了呢!”

王思宇笑了笑,捏了捏她嫩白滑腻的脸蛋,轻声道:“走吧,小宝贝,舅舅带你去吃大餐!”

瑶瑶咯咯一笑,把粉嘟嘟的小嘴凑到王思宇的耳边,小声嘀咕道:“舅舅,人家馋火锅啦。”

“那就去吃火锅,小馋猫!”王思宇点点头,微笑道,又抢过廖景卿手中的旅行包,四人说说笑笑,离开灯火通明的候机室。

上了车子,坐在后座上,瑶瑶取出一串色彩斑斓的贝壳,递给苗苗,美滋滋地道:“苗苗姐姐,这是我从隐湖边上拾回来的,媚儿阿姨帮着穿好的,送给你好啦!” “谢谢你,瑶瑶,这贝壳真好看。”苗苗把贝壳挂在脖子上,轻轻抚摸着,一双灵动的眸子,却瞄向前面的两人,感到了其中微妙的默契,心里有些泛酸,脸上也现出一丝惆怅之色,低头不语。

小车离开机场,平稳地行使在公路上,廖景卿拿起手机,拨了号码,给叶小蕾打了过去,报了平安,便挂断电话,望着倒视镜中,青春靓丽的苗苗,抿嘴道:“这孩子生得如花似玉,真是俊俏,飞刀若是见到,一定很开心。”

王思宇叹了口气,手扶方向盘,小声道:“苗苗什么都好,就是任性了些,对飞刀还有些看法,无论怎样规劝,都不肯与父亲见面。” 廖景卿嫣然一笑,摸了摸耳畔精致的发髻,柔声道:“小弟,不用担心,我来做工作吧。”

王思宇点点头,伸出右手,放在她纤美的玉腿上,轻轻揉.捏着,感受着那份柔软与温馨,微笑道:“姐,那我就放心了。”

廖景卿握了他的手掌,秀眉微蹙,努努嘴,示意他小心些,别让后座的孩子看到,又悄声道:“小弟,怎么没见淼淼?”

王思宇笑笑,把手收了回来,专心开车,轻声道:“好些日子没见到她了,也不知在忙什么,等会到了饭店,再给她打电话吧。”

瑶瑶却探过身子,撒娇般地道:“妈妈,把手机给我,我给淼淼阿姨打电话,人家也想她了呢!”

廖景卿点点头,把手机交给她,轻笑道:“咱家的小宝贝,就是个话篓子,在华西时,经常和媚儿躲在房间里,一聊就是小半天。”

瑶瑶却嘟起小嘴,笑嘻嘻地道:“才不是呢,媚儿阿姨是想打听舅舅的事情,又不好意思问妈妈,就缠着人家问东问西的,有好几次,都差点说漏了。”

苗苗侧过身子,好奇地道:“瑶瑶,什么差点说漏了?”

瑶瑶却咯咯一笑,拿手掩了嘴,眨着眼睛,警惕地道:“苗苗姐,没什么的,就是抄作业的事情!”

苗苗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又转过头,把目光投向窗外,望着苍茫的暮色,情绪变得有些低落。

三十分钟后,小车驶进市区,在路上接了淼淼,就去了一家老字号的川味火锅店,用餐时,廖景卿照顾得极好,既关照了苗苗,又没有冷落方淼,把餐桌边的气氛,调解得轻松愉悦,其乐融融。

方淼心情极好,给瑶瑶夹了几样蔬菜,便放下筷子,喝了口果汁,抿嘴道:“姐夫,正巧,有件棘手的事情,请您帮忙解决。”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淼淼,说吧,什么事情?”

方淼打开拎包,从里面取出一份材料,递了过去,蹙眉道:“姐夫,这是我们公寓附近,一处小区的上访材料,他们小区里,四百多户居民,买了房子后,等了三年多,却没办下房产证,结
果,很多家庭子女上学的问题,办理户口的问题,都给拖了下来,住户们找了相关单位,多次上访投诉,却始终没有结果,我瞧着怪郁闷的,就把材料带来了,请姐夫帮忙想想办法。”

王思宇点点头,接过材料,认真地翻看起来,材料上反应的问题,与方淼的陈述相符,那个小区靠近新星小学,只有一道之隔,不少住户愿意花高价购买这里的房子,主要是为了解决孩子上学的问题。

当初在购房时,开发商承诺的是,入住九十天内,就给办理房屋产权所有证,这是白纸黑字写在合同上的,可事后却不肯兑现,一拖再拖,三年没有办下来,住户们屡次上访,都没有解决问
题,这使得大家极为不满,他们在信中质疑,为什么五证齐全的商品房,就是拖着不给办产权证。

把材料放下,王思宇掏出手机,拨了号码,给秘书林岳打了过去,将事情简单说了下,让他联系相关部门的领导,打听一下原因,挂断电话后,把手机丢在桌上,怫然不悦地道:“这样简单的事情,也能拖上三年,我们洛水市一些政府部门的办公效率,有待提高。”

方淼也叹了口气,点头道:“姐夫,不光是洛水,很多地方都一样,无论去哪个部门上访,尽管态度有好有坏,但都是一样对待,给你拖着不办,有时拖了三五年,连个说法都讨不到,老百
姓急得火上房了,他们却稳坐钓鱼台,充耳不闻,那些领导,大会小会地讲为人民服务,却都停留再口头上,极少落到实处。”

说到这里,她吐了下舌头,斜眼瞄着王思宇,俏皮地道:“姐夫,我可不是在说你,你是难得的好官,在外面口碑极好。”

王思宇笑笑,点了一颗烟,淡淡地道:“管理意识太强,乱伸手;服务意识太差,不作为,部门之间的扯皮推诿现象,是行政效率低下的根本原因,不过,这都是暂时的问题,会得到解决的。”

方淼点点头,又转过头,望了廖景卿,抿嘴道:“景卿姐姐,再过两个月,我爸爸就要过生日了,想麻烦姐姐,绘制一幅国画,作为寿礼,老爸就爱附庸风雅,见了一定喜欢的。” 廖景卿展颜一笑,柔声道:“好的,淼淼,过些日子,我就给你送去。”

王思宇双手抱肩,笑吟吟地道:“淼淼,方省长今年五十三了吧?”

方淼轻轻摇头,笑着道:“错了,小一岁,五十二,在省部级干部里,算是年轻的了。”

王思宇点点头,摩挲着头发,轻声道:“是啊,有过统计,现在省长的平均年龄是五十五岁,二叔的优势还是很明显的,若是接下来几年,抓住机遇,晋升政治局常委,也是极有可能的。”

方淼拿起筷子,涮了羊肉,漫不经心地道:“姐夫,他们那些人是指望不上的,都已经蜕变成了纯粹的政客,谁上谁下,对普通民众而言,根本没有区别。” 王思宇皱起眉头,瞪了她一眼,轻声道:“淼淼,不许胡说!”

方淼抿嘴一笑,抽出餐巾纸,向瑶瑶的嘴角抹去,笑着道:“咱家的小公主,真是越来越漂亮了,用不了几年,就快赶上景卿姐姐了。”

“淼淼阿姨,你也越来越好看了呢!”瑶瑶放下筷子,投桃报李,也恭维了一句,惹得桌上众人,无不莞尔。

几分钟后,林岳把电话打了过来,恭敬地道:“王书记,和房产局那边联系过了,他们那个小区,存在着严重的违规超建情况,五层楼房,硬是给加到了七层,还没有安装消防通道和电梯,
按照规定,房产局不给验收。”

王思宇叹了口气,有些生气地道:“那是开发商的问题,不能让老百姓吃苦头,让他们抓紧把房产证办了,至于违规建房的责任,建议相关部门,进行严肃追查,该补的补,该改的改,该罚的就罚,这么简单的事情,拖了三年都处理不好,还干什么工作!”

“好的,王书记,我这就去传达。”林岳挂了电话,又给房产局的领导打了电话,那边见事态严重,已经引起市委领导高度关注,不敢怠慢,当即表态,马上按照王书记的指示来办。

得知事情终于解决,方淼又发了一通牢骚,只说群众跑断了腿,不如领导动动嘴,拖了三年的事情,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就给解决了。 王思宇没有理会她的风凉话,却在桌子下面,摸了一只柔嫩的玉手,瞄着廖景卿雪白滑腻的玉颈,高耸的胸脯,一股暖流从小腹涌起,竟然有些迫不及待了,就牵着那只小手,放在撑起的帐篷上,嘿嘿地笑了起来。

第103章归来下

吃过晚饭,方淼心情极好,就张罗着出去K歌,虽然,王思宇很想早些回到家里,和廖景卿温存一番,却也不愿扫了她的兴,就和众人一起,去了附近的歌厅。

包房里,三位美女轮流献上优美动听的歌曲,瑶瑶坐在王思宇的怀里,腻了一会,也跑了过去,抢过麦克风,似模似样地唱了两首童谣,那稚嫩而甜美的歌声,博得了一片掌声。

玩得正开心时,王思宇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见是邓华安打来的,他忙摸起手机,走出幽暗的包房,来到楼道里,接通了电话,却听邓华安汇报道:“王书记,情况又有了新的变化,石崇义在看守所,吞了钉子,已经送到医院抢救了,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

王思宇皱了皱眉,轻声道:“怎么回事,挨打了吗?”

邓华安摆摆手,压低声音道:“应该没有,分局的人,表面上,对他还是很客气的,哪里会动手,估计是思想压力太大,想不开罢了。”

王思宇点点头,又追问道:“老邓,你那边的调查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邓华安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道:“不太顺利,有人胆小怕事,临时改口了,正在做工作,搞不好,要拖上一阵子。”

“抓紧吧,无论如何,不能让好人受冤枉。”王思宇叮嘱了一句,就挂断电话,转过身子,刚要返回包房,就听身后传来一个柔媚的声音:“王书记,真巧,您也在啊!”

他微微一怔,回头望去,却见几米之外的包房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漂亮女人,却是政府办的于娜娜,她穿了一件粉红色吊带裙,脚下蹬着白色高跟鞋,倒也显得娇俏迷人。

联想到最近的某些传闻,王思宇不禁向包间里瞄了一眼,含笑道:“是啊,陪着家人出来散散心,于小姐,你和朋友出来玩?” 于娜娜迈着轻盈的脚步,走了过来,递过一只白皙的手掌,柔声道:“在等一位高中同学,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却还没到。”

王思宇和她握了下手,询问了她的近况,又勉励几句,就转身回了包房,对于这个女人,他先前的好感,已经没了大半。

于娜娜转过身子,向楼梯方向瞄了一眼,就满脸不悦地掏出手机,拨了号码,慢悠悠地踱着步子,蹙眉道:“喂,小滨,都几点了,怎么还不来啊!”

“急什么急,马上就到了!”手机里传出极为冷漠的声音,随即就是一阵‘嘟嘟’的盲音。

于娜娜叹了口气,苦笑着回到包厢,坐在沙发上,点了一颗女士香烟,蹙眉吸了几口,就大声咳嗽了起来,又拿手抚住额头,脸上露出异常痛苦的表情。

十几分钟后,一辆红色的摩托车停在歌厅门口,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年轻人摘下头盔,跳下车子,就上了台阶,推开玻璃门,腾腾地走了进去,上了三楼,进了于娜娜的包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头盔丢下,双手抱肩,淡淡地道:“说吧,到底有什么事情?”

于娜娜却不生气,而是笑着走过去,坐在他的身边,柔声道:“小滨,我已经安排好了,再过几天,你就能到派出所上班了。”

那年轻人哂然一笑,摆摆手,冷冰冰地道:“娜娜,让你费心了,不过,我是不会去的。”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都想当警察吗?”于娜娜蹙起眉头,不解地道。

年轻人转头望着她,面沉似水地道:“娜娜,外面都在传,你是唐市长的情人,有这回事吗?”

“他们在瞎说,绝对没有这回事!”于娜娜情绪变得激动起来,涨红了脸,伸手拉住年轻人的胳膊,泪眼婆娑地道:“小滨,你不要听信谣言,政府那边情况很复杂,有些人嫉妒我干的好,就在私下里造谣抹黑,别人怎么说,我都不在乎,可是你……怎么也不信任我啊?”

年轻人打开一瓶啤酒,仰头喝了进去,把空荡荡的酒瓶丢下,抹了嘴,苦涩地道:“娜娜,无风不起浪,这个道理谁都懂,要是没有那回事,人家怎么会传得那么厉害?厂子里的人都说,你
摇身一变,成了太子妃,以后怕是要住中南海了。”

于娜娜气急,倏地站了起来,跺脚道:“小滨,你总是这个德行,别人说什么都信,就是不肯信我,有些造谣的人,不只是嫉妒,还别有用心,想利用这件事情,往唐市长身上泼脏水,这是官场斗争的一部分,你明不明白?”

年轻人犹豫了下,就摸着后脑勺,迟疑着道:“可前段时间,每次和你联系,都说忙,就连周末,也看不到人影,手机经常关机,要说没有情况,谁都不会相信……” 于娜娜面色一沉,怒声道:“你知道什么,现在的政府部门,工作压力大着呢,经常要加班加点,有时,还要陪领导出席各种场合,当然不方便接电话了,你别总疑神疑鬼的,我这样辛苦,不也是为了咱们将来着想嘛!”

年轻人将信将疑,就耷拉着脑袋,仍有些赌气地道:“娜娜,你倒是振振有词,却不知道,我在厂子里,经受了多大的压力,别人又怎么看我?”

于娜娜也有些自责,就拉了他的手,赔笑道:“小滨,那些人喜欢嚼舌头,谁也管不住,你别理他们,到所里上班才是正经,说不定,过些年,也能当上一官半职的,咱俩把日子过红火了,才是正经事,理会那些闲言碎语做什么。”

年轻人叹了口气,皱眉道:“娜娜,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可一想到外面那些传言,我的心里就不痛快,你生得漂亮,外面惦记的男人多,那些当官的,有几个不花心的,被他们瞄上了,早晚会出问题。”

于娜娜抿嘴一笑,柔声道:“好了,小滨,为了让你过得舒服些,我决定,过些日子就离开市政府,回到英华集团上班,这样总成了吧?”

年轻人喜出望外,忙伸手揽了于娜娜,有些不信地道:“娜娜,你真舍得吗?”

于娜娜白了他一眼,冷哼道:“舍不得又能怎样,谁让我的男朋友小心眼儿呢,自从谈恋爱的第一天起,就没断过吃醋,三年了,还是这副德行,从没变过!”

年轻人笑了,怀抱着于娜娜,满脸真诚地道:“娜娜,我错了,请你原谅,以后再不犯糊涂了。”

于娜娜心里也满是歉意,眼圈一红,酸楚地道:“算了,小滨,最近太忙,冷落了你,我也有些过意不去,过些日子,清闲下来,一定好好补偿你。”

两人在沙发上,卿卿我我,温存了一会儿,就牵着手下了楼,骑上摩托车,飞驰而去,坐在后座上,于娜娜抱紧了他的后腰,咬着粉唇,默默地流泪。

晚上十点多钟,离开歌厅,众人回到别墅,依旧兴致未尽,瑶瑶站在沙发上,哼唱着胡可儿的成名曲《夜之殇》,那婉转低回的旋律,从她口中唱出,别有一番情趣,逗得王思宇捧腹大笑,将她抱在怀中,亲了又亲。

廖景卿打开旅行包,从里面翻出几样礼物,分别交给方淼和苗苗,又把两个黄橙橙的金镯子套在两人的手腕上,三人说笑了一会儿,便各自拿着漂亮衣服,去楼上试穿。

瑶瑶伸出雪白的手臂,勾住王思宇的脖子,好奇地道:“舅舅,苗苗姐真的只有十四岁啊?”

王思宇笑笑,点头道:“对啊,小宝贝,怎么了?”

瑶瑶撅起小嘴,满脸不开心地道:“那她怎么长的那么高啊?比淼淼阿姨还高上一头呢!”

王思宇微微一笑,刮了刮她精致的鼻梁,轻声道:“不用急,用不了两年,你也会很快长高的,女孩子身体发育的早,很正常。” 瑶瑶捉了王思宇的手指,悠然神往地道:“舅舅,我要是能像你那样高就好了,那时,就可以去当模特,再也不用读书啦!”

王思宇轻轻摇头,笑着道:“小宝贝,不努力读书,长得再高也没有用,在很多时候,智慧比美貌更重要。”

瑶瑶撇撇嘴,不以为然地道:“舅舅,人家只要美貌就好了,没有智慧不要紧的,有不懂的事情,可以问妈妈,问舅舅嘛。”

王思宇把玩着她的小手,轻笑道:“那可不行,总有一天,妈妈和舅舅都会变老的,老得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到时可帮不上你了。” 瑶瑶转过身子,倚在王思宇的怀里,笑嘻嘻地道:“不怕,舅舅,那时候,瑶瑶哪儿都不去了,就守在你们两人身边,给你们讲故事,唱唱歌,跳跳舞,你们不会闷的。”

王思宇不禁莞尔,伸手从果盘里摸出桔子,剥了皮,一瓣瓣地送到她的小嘴里,心情变得格外舒畅。

把瑶瑶哄睡后,他先去洗了热水澡,随后坐在书房里,心不在焉地翻着书,直到夜深人静时,才把灯关掉,推门出来,顺着楼梯,小心翼翼地上了三楼,来到廖景卿的卧室门口,推开虚掩的房门,悄悄溜了进去,随手把房门关好,上了反锁。

摸到床边,掀开被子,王思宇一脸坏笑地钻了进去,伏在那酥软滑腻的身子上,望着廖景卿清绝的俏脸,柔声道:“姐,想我了吗?”

廖景卿拿手掩了唇,吃吃地笑了起来,一脸娇羞地道:“小弟,当然想了。”

王思宇嘿嘿一笑,轻轻一拉,将睡袍褪到她的腰间,低了头,在那雪白饱满的酥胸上吻了起来,含糊不清地道:“姐,哪里想了?”

“心里……心里,嗯……想得发慌……”廖景卿耳根红透,扭动着腰肢,一双柔软滑腻的玉手,在他肩头上轻柔地抚摸着,颤声道。

王思宇抬起头,似笑非笑地道:“姐,下面呢,想了没有?”

廖景卿转过俏脸,有些难为情地道:“不知道,你去问问呗!”

王思宇把手探了过去,却见下面的蕾丝内裤,已经湿得一塌糊涂,不禁心花怒放,忙将内裤褪了下去,把那双纤长的美腿架在肩头,兵临城下,轻轻点击着,笑着道:“姐,怎么会想得这样厉害!”

廖景卿呜咽一声,美眸横波,抓紧了他的双臂,带着哭腔道:“小弟,快进来,别逗人家,痒死了!”

望着这清丽仙子,此时娇羞无限的模样,王思宇也是情难自禁,忙耸身而上,硬邦邦地顶了进去,在婉转动人的娇.啼声中,横冲直撞,肆无忌惮地动作起来。

也许是太过兴奋,还不到二十分钟,王思宇就觉得下面那物,被箍得紧紧的,每动一下,都异常敏感,竟有精.关失守之忧,而身下的妙人儿,也已是媚眼迷离,如痴如醉。

他咬紧牙关,努力坚持着,又抽.送了数千下,终于,在廖景卿的尖叫声中,身子奋力向前一挺,送到了最深处,无边的快感袭来,那物颤巍巍地抖动起来,终于将炙热的浓浆喷射进去。

第104章商人

周五的上午,市教育局召开了加强机关作风建设会议,王思宇出席,并做了重要讲话,会议结束后,回到市委大院,在办公大楼前,恰巧遇到了石崇山,见他气色不佳,眼圈乌黑,王思宇忙走了过去,拉住他的手,关切地道:“崇山市长,要注意休息,别把身体拖垮了。”

石崇山点点头,打了个哈欠,有些疲倦地道:“王书记,多谢你的关心,昨晚在医院,守了一夜,天亮才离开,搞得太憔悴了,中午要补上一觉,要不然,还真有些吃不消。”

王思宇皱起眉头,轻声道:“崇义现在怎么样,没出现危险吧?”

石崇山摆摆手,苦涩地道:“抢救了几个小时,在医护人员的努力下,总算是捡回条命,不过,情绪还有些不稳定,在我面前,也说了些偏激的话,认为是我这个哥哥,连累了他,唉,一言难尽啊。”

王思宇点点头,微笑道:“不用急,案子总会查清楚的,假如崇义真是被冤枉的,相信,很快就会没事的。”

石崇山叹了口气,轻声道:“但愿吧,其实,也怨不得旁人,是他自己酒后误事,醉得稀里糊涂的,被人算计了,却讲不清楚原委,也真够窝囊的,我这个弟弟,别的还好,就是太老实了些
,没有害人之心,也没有防人之心,很容易中别人设下的圈套。”

王思宇笑笑,摆手道:“崇山市长,别想得太多,也许,本来就是一次意外。”

“意外?”石崇山笑了,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之色,抬头望了灰蒙蒙的天空,背着双手,淡淡地道:“王书记,你是正人君子,却不知道,那些卑鄙小人的伎俩,他们那些人,也暗中调查过您,在唐卫国办公桌的抽屉里,还锁着一份关于您的资料,我曾经瞄见过,却没有看得真切,应该是在华西的一些事情。” 王思宇微微一怔,随即恢复了镇定,笑着道:“没关系,老石,我心底无私天地宽,任谁来查,都没有问题。”

石崇山点点头,转过身子,轻声道:“上午,罗彪来到我的办公室,阴阳怪气地赔礼道歉,明里暗里,却让我向那边服软,我是不肯的,宁可这把老骨头拼没了,也要和那些人斗下去,我就不信了,他唐卫国会永远一手遮天,为所欲为?”

王思宇点了一颗烟,皱眉道:“老石,这样闹下去,总不是办法,与公与私,都没有半点好处,还是应该想办法缓和关系,不能打对台,搞内耗。”

石崇山努努嘴,拿手指着前楼的方向,没好气地道:“王书记,我是不想搞成这样的,可他们却咄咄逼人,把我挤到墙角了,除了被迫还击,没第二条路可走。”

王思宇笑笑,轻声道:“这样吧,下午我再给卫国市长打个电话,沟通一下,有时间,咱们一起坐坐。”

石崇山摆摆手,回绝道:“王书记,您的好意,老石心领了,在班子这些人中,我老石最为钦佩的,就是你王书记了,你才是真正光明磊落,身有正气的官员,可惜啊……”叹息声中,石崇山轻轻摇头,转身离开。

站在台阶上,王思宇把一颗烟吸完,回到办公室,喝了会茶水,就摸起电话,给唐卫国拨了过去,寒暄几句,把话转入正题,轻声道:“卫国兄,昨晚,得到消息,石崇义吞钉自杀,险些丢
了性命,这个情况,你清楚吧?”

唐卫国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道:“没有,案子上的事情,一直是公安机关在处理,佑宇兄,咱们就不要再干涉了,不能因为他是石崇山的弟弟,就碰不得了,对吧?”

王思宇把玩着杯子,淡淡地道:“卫国兄,正常办案,无可厚非,但不能整人泄私愤,这件案子,我会继续关注的。”

唐卫国愣了一下,这种充满警告意味的讲话,很少从王思宇口中说出来,就显得分量极重,威慑力十足,他也不能不谨慎对待。

沉思半晌,他点点头,微笑道:“佑宇兄,你有所怀疑,也是正常的,毕竟,我和崇山市长现在的关系,有些紧张,大家都很清楚,但请你务必相信,我是不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对付老石的,事实上,也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王思宇笑笑,缓和了语气,轻声道:“卫国兄,我是相信你的,但下面的干部,不见得都有这种觉悟。”

唐卫国点点头,含笑道:“好的,那我再和罗彪打个招呼,让他们审慎处理,免得授人以柄。”

王思宇‘嗯’了一声,喝了口茶水,又转移了话题,聊了十几分钟,才挂断电话,提笔在本子上写了唐卫国的名字,在后面打了大大的问号。 下班前,林岳进了屋子,泡了杯茶水,有些拘谨地道:“王书记,晚上有安排吗?”

王思宇轻轻摇头,笑着道:“怎么,想请客?”

林岳犹豫了下,就硬着头皮道:“王书记,最近认识了一个女朋友,相处的极好,她父母是经商的,在洛水市里,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企业家,他们一直想找机会,和您一起吃顿饭,以往,我都是极力推辞的,可女朋友不懂事,最近总是打电话催促,搞得我很被动。”

王思宇笑了笑,端起杯子,轻声道:“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吃顿饭嘛,搞得那么紧张做什么,你去安排吧。”

“好的,王书记,我这就去打电话。”林岳兴冲冲地走了出去,来到外间,摸起手机,给女朋友萧玲玲打了过去,让她和家人做好准备。

半个小时后,车子开到中心公园附近,停在怡和饭庄门口,萧玲玲陪着父母,赶忙迎了过来,王思宇下车后,和几人握了手,就笑容满面地走了进去。

上了三楼的包间,坐好后,萧玲玲的父亲便递过名片,王思宇接在手中,见上面写的是绿达地产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萧万城,就笑着道:“绿达公司的萧总,倒是久仰了,近些年为慈善事业出力不少,是洛水市难得的慈善家。”

萧万城哈哈一笑,忙递过茶水,谦逊地道:“王书记,慈善家是不敢当,我是从偏远地区走出来的,经历过贫穷的滋味,在创业成功之后,就想着回报社会,有所作为。” 王思宇点点头,目光温和地注视着他,赞许地道:“萧总,你是有远见的人,真正成功的企业家,不只是生意做得好,懂得赚钱,还有企业家的胸襟,有更高层次的追求,更要有社会责任感,否则,只是普通的商人了。”

萧万城连连点头,笑着道:“王书记,过段时间,我们绿达公司,联合几家企业,打算策划一次大型的捐赠活动,届时,会邀请很多娱乐名人,还请王书记和众位市委领导赏光。”

林岳听了,表情就有些不自然,他很清楚,王思宇对于那些沽名钓誉的事情,极为反感,也不愿为商人造势,就拿脚捅了捅女朋友,眉头微微皱起。

萧玲玲会意地一笑,娇声道:“爸,人家王书记,时间都安排得满满的,哪有时间参加这些活动啊,让林岳代表就行了呗!”

王思宇摆摆手,含笑道:“既然是捐赠活动,有益于社会,再忙也要参加,具体事宜,可以由林岳来处理,我每天的活动,大都是由他来安排的。”

林岳轻舒了口气,笑着说:“伯父,恐怕要到下月中旬才有时间,这个月都安排满了,下周要参加十二次会议,两个调研活动,党校那边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王书记的时间,基本都被切得零碎,有时还要在车上办文。”

萧母有些吃味,就在旁边接话道:“往常提到领导,总觉得清闲得很,可自打玲玲认识了阿岳,我们才知道,市里领导这样辛苦,他经常提起,王书记为了工作,废寝忘食,日夜操劳,我和
万城敬仰得很,这才极力邀请您,出来吃顿家常便饭,聊表心意。”

王思宇微微一笑,拿手指着林岳,轻声道:“那是他夸大其词了,也没有那么辛苦,当然,会议是不少,不过,稿子大半都是他写的,林岳的工作量,倒是增加了许多,自从跟了我以后,人也变瘦了,不知有没有时间去陪女朋友,在这里,还真应该向玲玲表示歉意。”

萧玲玲忙笑着道:“王书记,陪我的时间倒是很多,只是,他的笔记本电脑不离身,总在敲着文稿,有时候,我都吃醋呢。” 几人轰然大笑,林岳却红着脸,呐呐地道:“自从跟了王书记以后,发现自己的水平实在是有限,只能多读勤写,争取早日进步,免得给领导拖后腿。”

萧万城点点头,笑着道:“阿岳还是很勤奋的,能够在王书记身边工作,这就是极好的机遇,玲玲能够跟了他,也算是福气了。”

闲聊了一会,几位身着旗袍的服务员,把精致的菜肴端了上来,萧万城夫妇热情有加,频频敬酒,谈笑风生间,他也透露了一桩心事,暗示自己对中心公园附近的一块地皮感兴趣,很想拿下来,盖一栋高档住宅小区,只是这次竞标非常激烈,没有十足的把握。

王思宇微微皱眉,就借着回敬的机会,举起杯子,含笑道:“萧总,林岳这个秘书,我是极为欣赏的,当初,在来到我身边时,和他定了几条纪律,他都能够严格遵守,让我很是欣慰,以后要重点培养,您和萧伯母,也要支持他的工作,有朝一日,让他能够独当一面,成为值得信赖的好干部!”

萧万城也是极为精明的人物,一点就透,虽然有些失望,但见林岳得到王书记如此器重,也很是欣慰,当即拍着胸脯表态:“王书记,请您放心,我们做家属的,一定不拖孩子后腿,生意上的事情,会从其他渠道解决,不会让阿岳犯错误的。”

第105章萝莉凶猛

尽管萧万城承诺的极好,王思宇还是有些不放心,商场上的竞争,往往极为激烈,若真是到了要紧关头,这对夫妇自然会想到利用林岳的特殊身份,疏通关系,谋取利益。

回到家中,王思宇特意给林岳打了电话,耐心地叮嘱了一番,绝不允许他参与绿达地产的商业行为,更不许给任何单位的领导打招呼,开绿灯,这其实也是对林岳负责,免得他一时糊涂,走错了路,断送大好前程。

刚刚挂断电话,穿着花格子睡裙的瑶瑶就奔了过来,麻利地坐上他的膝盖,拿了薯片,塞到他的嘴里,勾了勾白嫩的手指,笑嘻嘻地道:“舅舅,明儿带我去郊游吧,人家要骑大马呢,可威风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握了那只嫩白如玉的小手,看着涂着粉红色亮彩的指甲,轻声道:“小宝贝,可不许贪玩,应该在家里温习功课。”

瑶瑶扭过身子,撅起粉嘟嘟的小嘴,满脸不高兴地道:“舅舅,人家都学了好多,也该放松一下了,劳逸结合嘛。”

王思宇笑笑,从茶几上摸起一本英文课本,轻声道:“那好,舅舅考考你,要是能得满分,咱们就明儿就出去郊游,只要错了一个单词,这两天,你就安分些,老实在家里学习吧。”

“等等,舅舅,人家要先做下准备,十点钟再考好了!”瑶瑶顿时慌了神儿,忙抢过课本,跳到地板上,拎着睡裙,一溜烟地跑回楼上,躲进卧室,找出壁纸刀,找出一张白纸,裁出许多小
纸条,又拿了圆珠笔,翻开课本,把平时容易搞混的单词,都写了上去。

王思宇在沙发上坐了一会,也慢悠悠地上了楼,来到三楼画室,推开房门,见廖景卿正在专心作画,就从后面悄悄摸过去,伸手揽住她的纤腰,俯下身子,在她雪白优美的脖颈上,温柔地轻吻着,一只大手,也顺着领口探了进去,把玩着丰盈滑腻的乳.房。

廖景卿娇躯一颤,丢下画笔,软绵绵地倚在他的怀中,用手勾了他的脖子,羞赧地道:“小弟,别胡闹,都肿了呢,早知道这样,年后再回来好了!”

王思宇笑了笑,把手松开,扳过她的香肩,望着那张羞红的俏脸,盯了半晌,傻傻地笑道:“就是看不够,也疼不够,姐,以后是不肯放你出去了,就留在我的身边,寸步不离。”

廖景卿俏脸绯红,娇嗔地白了他一眼,伸出兰花般漂亮的玉手,抚摸着他的面颊,轻叹道:“小弟,真拿你没办法,像是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没错,最好永远都是这样!”王思宇笑笑,牵过她的玉手,轻轻一拉,把她拥在怀中,望着那娇艳欲滴的粉唇,歪着脑袋,缓缓地亲了过去,撬开雪白的贝齿,含了柔软的香舌,恣意地热吻起来。

良久,在轻微的喘息声中,廖景卿感到一阵眩晕,忙推开他,娇.喘连连,高耸的胸脯,仍在微微颤动着,脸上泛着娇艳的红晕,愈发显得妩媚动人。

她抬起玉手,轻抚额头,幽幽地道:“小弟,苗苗好像心情不好,吃过晚饭后,就闷在房间里,不肯出来,你去看看吧。”

王思宇微微一笑,点头道:“好的,姐,别忘留门。”

廖景卿伸出双手,捧着发烫的面颊,楚楚可怜地道:“小弟,你还是回京城吧,姐姐真的已经不行了呢,再折腾一晚,要下不了床啦!”

王思宇也觉得好笑,又抱了她,温柔地道:“姐,别担心,今晚不欺负你了。”

廖景卿‘扑哧’一笑,瞟了他一眼,喃喃地道:“你啊,能忍住才怪呢!”

“别说,还真忍不住!”王思宇嘿嘿地笑了起来,在那艳光四射的俏脸上,又亲了一口,便转过身子,向外走去。

推门出来,却见瑶瑶站在栏杆边,手捧着一本书,口中念念有词,不禁笑道:“小宝贝,临时抱佛脚,能有用吗?”

瑶瑶吐了下小舌头,摊开一双小手,耸耸肩,有些无奈地道:“那有什么办法呢,舅舅,谁让你难为人家了,这本书可是下学期的课程,好多单词都没学过呢!”

王思宇哈哈一笑,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疼爱地道:“好啦,早点去睡吧,不用考试了,舅舅答应了,明儿就陪咱们的小宝贝出去郊区骑马,玩个痛快。”

“哇,太棒了!”瑶瑶发出一声欢呼,抱了王思宇的腰,又蹦又跳,开心极了,腻了好一会儿,她才美滋滋地回到卧室,把课本丢在床上,站在镜子前,拿手一指,摇头晃脑地道:“你啊,能忍住才怪呢!”

王思宇却没有想到,两人在屋子里的谈话,已被小家伙无意中偷听到,见瑶瑶欢呼雀跃的样子,他心情也是极好,背着手,目送她离开,来到苗苗的卧室门口,轻轻敲响了房门,微笑道:“苗苗,睡了吗?”

“还没有,叔叔,进来吧,门没锁!”苗苗拉开被子,坐了起来,用手理了理着乌黑的秀发,娇俏地道。

王思宇推开房门,来到床边,坐在椅子上,望着有些憔悴的苗苗,皱眉道:“怎么啦,心情不好?”

“没有,一切都好,叔叔,不用担心啦!”苗苗歪着脑袋,摆弄着白皙的手指,表情复杂地道。

王思宇笑笑,目光落在床头柜上,见上面放了一本粉红色的日记本,就拿了过来,轻声道:“苗苗,这本日记,我能看看吗?”

苗苗的脸倏地红了,咬着粉唇,淡淡地道:“里面没什么,尽管看好了!”

王思宇翻开最新的一页,却见上面写着几行娟秀的小字:“我们之间最大的障碍,不是年龄,也不是地位的差距,只是因为美丽的她,还有那个素未谋面的爸爸,我很痛苦,也很迷茫,不知该何去何从,妈妈,我该怎么办?”

叹了口气,把日记本合上,放回原位,王思宇抬起头,温柔地注视着苗苗,轻声道:“小家伙,别胡思乱想了,你现在的精力,应该放在事业上,别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

苗苗却垂下头,有些沮丧地道:“叔叔,我知道,你是在敷衍,和景卿阿姨相比,我太平凡了,根本吸引不了你。”

王思宇淡淡一笑,摇头道:“苗苗,你错了,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孩子,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叔叔也很喜欢,但要对你负责,不能只图一时之快,害了你的一生。”

苗苗拿手抵了下颌,出神地望着王思宇,半晌,才轻轻一笑,悄声道:“叔叔,你讲的是真心话?” 王思宇点点头,笑着道:“当然是真心话,叔叔没有必要撒谎。”

苗苗抱起双膝,红着脸,幽幽地道:“叔叔,我是不是很傻?”

“是有点。”王思宇微微一笑,坐到床边,叹息道:“直到现在,还想不清楚,为什么忽然就喜欢上我了。”

苗苗叹了口气,用手指缠了一绺儿秀发,娇憨地道:“我也不清楚呢,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面善,否则,也不会偷偷溜进你的房间,打算献身,只可惜,那时胆子还是太小了。”

王思宇有些哭笑不得,摆摆手,没好气地道:“三更半夜,已经摸到别人被窝里了,胆子还小?” “嗯!”苗苗的脸色变得更红了,却睁大了眼睛,勇敢地盯着王思宇,悄声道:“叔叔,要是还有那样的机会,我一定不会哭,也不会再放手啦!”

王思宇倒有些不自在了,忙又坐回椅子,讪讪地道:“你还小,可别总想着那些事情。”

苗苗把头埋在膝盖里,羞惭惭地道:“叔叔,我没有想……就是希望你能快活,只要你喜欢,无论让苗苗做什么,我都肯呢!”

王思宇叹了口气,轻声道:“要是让你们父女相认呢?”

苗苗抬起头,柔声道:“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王思宇微微一怔,随即笑道:“什么条件,说吧!”

苗苗咬着粉唇,扬起俏脸,闭了水眸,颤声道:“吻我!”

王思宇愣住了,迟疑半晌,才站了起来,缓缓走过去,弯下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道:“傻丫头,快睡吧。”

苗苗却拉住他西服下摆,用哀恳的目光望着他,悄声道:“叔叔,别走,再陪我呆会。”

王思宇心里一软,坐了下来,把她抱在怀里,轻声道:“苗苗,叔叔知道,你自己在外面,很辛苦,缺少关爱,有时候,难免会觉得孤单,不过,要时刻记住,自己还小,有些事情……”

“嘘,叔叔,别说话,我喜欢现在这样,很喜欢!”苗苗拉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闭了眼睛,一脸幸福地倚在他的怀中,很享受地道:“和想象中一样,温暖,厚实。” 王思宇张大了嘴巴,如同泥塑木雕一般,僵在床边,一动不动,心里却直敲鼓,不住地提醒自己,怀里这具香喷喷的身子,是飞刀的女儿,决计不能乱来。

然而,一种异样的感觉,却渐渐涌起,让他感到很难堪,忙扭动下身子,跷起二郎腿,掩饰了尴尬。

几分钟后,一只温软滑腻的小手,钻进他的衬衣里,在小腹上轻轻抚摸着,王思宇有些坐不住了,赶忙握住她的玉臂,苦笑着道:“苗苗,好了,叔叔累了,要去休息了。”

“叔叔,别怕呢!”苗苗咬着樱唇,轻吁了口气,闭上眼睛,那只冰凉的小手,竟向下一滑,探了进去。 第106章烦恼事

正午的阳光温柔而明媚,清幽的林间的小路上,王思宇手里拉着缰绳,牵着一匹枣红色的小母马,慢悠悠地向前走去。

瑶瑶穿着红色皮夹克,铅灰色的牛仔裤,头上扎着两个俏皮的羊角辫,坐在马背上,手里摇着一根皮鞭,怡然自得地唱着童谣。

洛水周边没有太大的草场,也就没有骑马俱乐部,不过,为了满足小家伙的愿望,用过早餐后,王思宇还是给邓华安打了电话,让他找了两匹马,在一辆警车的陪同下,驱车来到郊外,在林地里搭了帐篷,铺上猩红的毛毯,摆了许多美食,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 在林子里兜了两圈,绕回到帐篷前,将缰绳拴在一颗粗壮的松树上,王思宇拍拍手,把瑶瑶从马背上抱下来,牵着她的小手,钻进帐篷,躺在军用被子上,打了个哈欠,轻声道:“起来的太早,到现在还有些发困,我要眯上一会儿。”

瑶瑶坐在旁边,折了一根草棍,在他脸上轻轻拨弄着,笑嘻嘻地道:“大懒虫,起得那么晚,还在喊困,真丢人呢!”

廖景卿嫣然一笑,把几块蛋糕放进盘子里,又捡了些甜品,柔声道:“瑶瑶,别闹,舅舅睡得晚,让他好好休息一会儿,你去拿些水果,咱们给警察叔叔送去,他们在外面守护半天了,非常辛苦,要记得说谢谢,知道吗?”

“知道啦!”瑶瑶嘻嘻一笑,把手里的草棍丢下,转过身子,挑了两个果盘,跟在廖景卿的身后,走出帐篷,几十米外的林子边上,两名便衣正站在警车边,悠闲地吸着烟,这里地点偏僻,平时极少有人过来,安保压力倒不大,两人也很是放松。

几分钟后,苗苗从一颗松树后转了出来,猫腰钻进帐篷,跪坐在王思宇的身边,拿手推了推他,柔声道:“叔叔,我已经给那个人打过电话了,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

王思宇睁开眼睛,看着那张清秀可人的俏脸,叹了口气,轻声道:“苗苗,你们沟通的还好吧?”

苗苗点点头,伸出白皙的玉手,拂动下胸前的秀发,悻悻地道:“还不错,他情绪有些激动,在通话的时候就哭了,要马上过来,我没同意,不过,已经和他讲了,在叔叔这里,呆得很好,不用他惦记了,以后有时间,我会去华西见他。”

王思宇皱起眉头,淡淡地道:“还是早点见面好,这样拒绝,有些不像话了。”

苗苗转过头,向帐篷外瞄了一眼,就拉过王思宇的手掌,有些委屈地道:“叔叔,这已经是最大限度的让步了,若是被妈妈知道,她一定会伤心死的,我们商量好了,一辈子都不理睬那人。”

王思宇忙抽回手掌,坐了起来,点了一颗烟,把打火机摇灭,丢在脚边,轻声道:“苗苗,我想过了,你年纪还小,应该回到学校,多学些知识,如果喜欢,也可以去国外进修,这对你将来的发展,大有好处。”

苗苗白了他一眼,摸过一盒酸奶,插了吸管,喝了几口,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娇嫩的樱唇,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促狭地道:“叔叔,是想把我赶走吗?”

王思宇登时无语,皱眉吸了口烟,没好气地道:“就算是吧,你这丫头,也太疯了,叔叔这么保守的人,委实接受不了。”

苗苗低了头,咯咯地笑了起来,伸出芊芊玉指,点着娇嫩的樱唇,有些得意地道:“叔叔,我知道,你心里是喜欢的。”

王思宇掸了掸烟灰,又躺了下去,不住地摇头,懊恼地道:“苗苗,把你接过来住,也许是个大错误!” 苗苗双手撑着毯子,身体向后仰去,勾出一个迷人的S型曲线,娇俏地道:“不管呢,已经是你的女人了,无论叔叔怎么安排,我都没有意见。”

王思宇霍地坐起,摆摆手,正色道:“苗苗,不许乱说,咱们之间的关系,远没有到那一步。”

苗苗拿手掩了樱唇,怯怯地笑了起来,歪着脑袋,伸出右手,用尾指挑起蛋糕上一小块雪白的奶油,抹在唇上,挑衅地道:“这是事实嘛,人家已经尝过你的滋味了,感觉蛮好的!”

“好你个头!”想起昨晚荒唐的一幕,王思宇的目光,又落在那娇艳欲滴的樱唇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苗苗见了,也有些害怕,就转过俏脸,把玩着胸前的秀发,不再吭声。

此时,已经睡意全无,王思宇皱着眉头,把半截烟熄灭,站了起来,钻出帐篷,来到枣红色的小马前,伸手抚摸着马背,喃喃地道:“还是意志不坚定啊,当时……推开就好了!”

正烦恼间,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王思宇掏出手机,看了号码,见是李飞刀打来的,犹豫了下,还是接通了电话,耳边传来李飞刀嘿嘿的傻笑声,他叹了口气,皱眉道:“笑啥,有啥好笑的!”

李飞刀伸出右手,挠了挠后脑勺,满面春风地道:“孩子终于找到了,自然高兴了,只怕晚上睡觉都能笑醒,王书记,不知该说什么好,做牛做马也难报答啊。” 王思宇叹了口气,转过身子,眺望着远处的风景,有些心虚地道:“老李,言重了,你别高兴得太早,苗苗这孩子,任性得很,让人有些头疼。”

李飞刀憨厚地一笑,诚恳地道:“没关系,慢慢管教嘛,跟在你身边,我就放心了,这孩子将来肯定有出息,不像我这个大老粗,汉字都识不全,除了一身蛮力,再没别的本事了。”

王思宇笑笑,踱着步子,轻声道:“飞刀,打算几时过来?”

李飞刀摇摇头,苦笑着道:“王书记,孩子还有些抵触情绪,死活不肯见面,还威胁会逃跑,我想好了,过些日子,去趟洛水,远远地看几眼,也就好了。” 王思宇点点头,转过身子,瞄着帐篷,压低声音道:“飞刀,你可能不太清楚,苗苗的母亲,去了美国,到现在都没有音讯,据老邓推测,人可能不在了。”

李飞刀眼圈一红,沉默下来,半晌,才轻吁了口气,嗓音沙哑地道:“王书记,说实话,我配不上孩子她娘,跟我在一起,确实委屈了她,只是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王思宇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道:“飞刀,苗苗现在是省歌舞团重点培养的演员,不过,她年龄还小,应该多读书,我琢磨着,过段时间,让她出国学习,想征求下你的意见。” 李飞刀抓了抓头发,憨厚地笑道:“王书记,我是不懂的,出国应该很好吧,你安排就好,苗苗也说了,要认你当干爸,只听你的话。”

王思宇有些无语,又心不在焉地聊了几句,就挂断电话,钻进帐篷,走到苗苗身边,皱眉道:“苗苗,已经和你爸爸商量好了,过段时间,就给你办出国留学手续,至于学校,你可以自己挑选。”

苗苗把脸转到一边,摇头道:“不去!”

王思宇拍了拍她的肩头,微笑道:“苗苗,听话!”

苗苗却拿手捂了脸,含泪喊道:“不去,就是不去,打死我都不去!”

“怎么啦?”廖景卿掀开帘子,弯腰走过来,向王思宇使了个眼色,忙拉着苗苗,柔声道:“傻丫头,出国学习是大好事,他这样安排,也是为了你着想。”

苗苗轻轻摇头,泪眼婆娑地瞄着王思宇,哽咽着道:“景卿阿姨,我不想出国,人家……人家舍不得离开歌舞团。”

廖景卿点点头,抽出纸巾,帮她擦去泪痕,轻声安慰道:“那就过几年再说,你还小,现在出去,也怕照顾不好自己。”

苗苗破涕为笑,点头道:“景卿阿姨,还是你最好了。”

王思宇也有些心软了,就叹了口气,把手一摆,闷闷不乐地道:“随你了,真是任性,还不如瑶瑶听话呢!”

瑶瑶站在他身后,愣了半晌,便乐颠颠地跑过去,拉了苗苗的手,轻声道:“别哭了,苗苗姐,咱们出去玩吧,刚才在林子里,还看到松鼠了呢,好可爱的,我们带上相机,去拍照吧!”

“好,咱们这就去。”苗苗也觉得有些难为情,就取了相机,牵着瑶瑶的小手,低头溜了出去。

廖景卿莞尔一笑,拉着王思宇,坐在军被上,剥了粒葡萄,送进他的嘴里,抿嘴道:“苗苗这孩子,别的还好,就是有些早熟。”

王思宇登时愣住了,有些尴尬地道:“姐,你怎么知道的?”

廖景卿拿手支了下颌,淡淡地道:“小女孩的眼睛里,藏不住秘密,她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又缺少关爱,这时遇到了你,也就容易动心。”

王思宇笑笑,摇头道:“这样下去可不行,还是应该让她出去学习,冷处理一段时间。”

廖景卿点点头,微笑道:“出国不好,她年纪还小,没人陪护,很容易出问题,就去京城吧,那里的很多院校都很不错,离得也近,也不用担心。”

“也好。”王思宇叹了口气,抱肩躺下,暗自琢磨着,近期有桃花泛滥的倾向,也许,应该和那位无良卦师联系一下,把命格改回来,可摸出手机,把玩半晌,他还是有些舍不得,这红尘俗世,又有谁会嫌弃自己的艳遇太多呢?

第107章危言

周日的上午,经过紧锣密鼓的筹备,华宇娱乐有限公司终于开业了,胡可儿的高调复出,无疑成为舆论关注的焦点,开业当天,众星云集,各大媒体记者蜂拥而至,新闻发布会现场热闹非凡。

人头攒动,笑语如珠,当摄像镜头齐刷刷地对准娱乐圈的诸多明星大腕时,很少有人注意到,靠近窗口的位置,一个戴着墨镜的年轻人,怀里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在轻声说笑着。

瑶瑶身穿灰色纯棉连衣裙,头上扎着两个俏皮的羊角辫,脖子上挂着名贵的蓝宝石项链,她还是初次出席这样隆重的场合,兴奋之余,也有些紧张,腻在王思宇的怀里,眨着一对灵动的眸子,好奇地望着这些星光熠熠的名人。

半晌,她勾了勾白嫩的手指,把小嘴凑到王思宇的耳边,悄声道:“舅舅,我要和那些大明星合影留念。”

王思宇微微一笑,点头道:“小宝贝,不要急,再等等,午餐结束后,让你大舅妈安排。”

“舅舅,我到底有几个舅妈啊?”瑶瑶抓着俏皮的羊角辫,笑嘻嘻地问道。

王思宇忙剥了一瓣桔子,送到她的小嘴里,轻声道:“不多,别乱打听。”

瑶瑶咯咯地笑了起来,掰着手指,念念有词道:“有方阿姨、张阿姨,还有媚儿阿姨,还不多啊!”

王思宇‘嘘’了一声,指着前面拥做一团的记者,轻声道:“小宝贝,别说这些,小心被那些人听到。”

瑶瑶忙拿手掩了小嘴,神秘兮兮地道:“舅舅,放心好了,我不会讲出去的。”

王思宇不禁莞尔,望着被记者包围的张倩影、胡可儿,心里也颇为自得。

十几分钟后,于佑江姗姗来迟,在向张倩影,胡可儿表示祝贺之后,又和圈中熟人打过招呼,就来到王思宇的身边坐下,看着活泼可爱的瑶瑶,不禁心中欢喜,笑着道:“老四,这是谁家的孩子,生得这样水灵儿。”

王思宇笑笑,捏了捏瑶瑶的脸蛋,轻声道:“小宝贝,这是于伯伯,快问好。”

“于伯伯好!”瑶瑶歪着脑袋,怯生生地道,接着就钻进王思宇的怀里,用额头拱着他的下颌,又拿起胸前的蓝宝石,含在小嘴里,东张西望起来。 于佑江打开一柄折扇,轻轻摇了摇,望着大厅里众多宾客,不禁有些意兴阑珊,叹息道:“这也就是胡可儿吧,其她的一线明星要是歇了这么久,肯定没有现在的人气,不一样,真是不一样。”

王思宇微微一笑,知道他还在耿耿于怀,就转移话题道:“佑江兄,最近影视公司运作的怎么样,还顺利吧?”

于佑江沏了杯茶水,叹息道:“不太理想,前两部片子推出以后,市场反应平平,现在的影视行业,还是不够景气。”

顿了顿,他又转过头,摇着扇子,笑眯眯地道:“不过,老四,还要拜你所赐,最近,那个珠宝行的崔老板,想涉足地产业,他底气不足,就要拉我入股。”

王思宇微微皱眉,淡淡地道:“佑江兄,项目搞得太多,能管理过来吗?”

于佑江嘿嘿一笑,侧过身子,轻声道:“只是象征性地投入七、八百万,弄个副董事长当当,平时不用去公司,遇到困难时,帮忙疏通下关系,老四,这事儿,我可只告诉你了,千万别和家里人讲,免得他们唠叨个没完。”

王思宇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满地道:“佑江兄,这件事情,你可要掂量一下,春雷书记身体不好,别为了些蝇头小利,搞出事端,惹他生气。”

“别担心,我心里有数。”于佑江把扇子一合,丢在茶几上,摸出一颗烟,递给王思宇,笑着道:“洛水那边,能照顾下吗?” “不能!”王思宇摆摆手,皱起眉头,抬眼望天,语气很是生硬。

于佑江笑了,把手中的烟拿到鼻端,嗅了嗅,身子向后一仰,懒洋洋地道:“早知道你会拒绝,得了,算我没提。”

王思宇摘了新鲜的葡萄,剥了皮,送到瑶瑶的小嘴里,轻声道:“地产行业的泡沫太大,国家迟早还是要进行调控的,现在介入,可不是什么好时机。”

于佑江跷起二郎腿,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满不在乎地道:“不怕,土地财政的问题不解决,房地产行业是不会有问题的,泡沫是有了点,不过,高风险高回报嘛。”

两人这边说着话,李青璇却走了过来,她穿着雪白的衬衫,黑色套筒群,肉色丝袜,越发显得性感迷人,来到两人身边坐下,她摸起一本画报,信手翻动起来,目光却瞟向瑶瑶,向她眨了眨眼。

瑶瑶依稀记得,这位漂亮阿姨,曾经到家里坐过,一时却想不起名字,就也眨眨眼睛,抿嘴笑道:“阿姨好。”

李青璇莞尔一笑,刚想伸手,抱过瑶瑶,却见前面有记者举着相机,向这边拍照,只好忍住了,蹙起秀眉,把俏脸转到旁边。

又过了一会儿,新闻发布会结束,宴席开始,服务员把精致的酒菜端上餐桌,瑶瑶却无心享用,只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悄悄溜到张倩影的身边,耳语几句,就在她的带领下,与众多演艺界明星在桌边合了影,圆了心愿。

下午一点多钟,送走了诸多客人和各路记者,几人从酒店里出来,刚刚来到车边,王思宇却接到财叔打来的电话,只说于老醒了,精神状态极好,想见见他。

听着财叔沙哑低沉的声音,王思宇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了阴郁的天空,心里生出一丝不祥之兆,忙把瑶瑶交给张倩影,驱车赶往医院,老人家病情严重,一直沉睡不醒,这时忽然好转,怕是有回光返照的嫌疑。

半个小时后,来到特护病房,却见于春雷夫妇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于老倚在病床上,面色红润,正戴着老花镜,看着财叔手里的相册,他忙走了过去,毕恭毕敬地道:“首长好。”

于老抬起头来,目光和蔼地望着他,嘴唇微动,有些吃力地道:“宇,这边……坐。”

王思宇不敢怠慢,忙坐到他的身边,摸起一只满是褶皱的大手,轻轻捏了捏,把嘴唇凑到他的耳边,悄声道:“爷爷,气色好多啦。”

于老面上一喜,眉头舒展开,手指微动,颤巍巍地道:“好,好,总算听……到了,就是声音…….咳咳……小了点。”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于春雷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又抬手摸了眼角,一声不吭地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扶着窗棂,眺望着远处的风景,默然不语,内心之中,也是百感交集。 旁边的邵银芳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瞅瞅王思宇,就闭上眼睛,转动着手中的念珠,默诵佛经。

财叔叹了口气,把手中相册翻过一页,指着一张发黄的照片,轻声道:“宇少,首长听到陈老过世的消息,心情很是不好,当初,他们几人年轻时,交情都是极好的,没想到,在从政以后,却因为理念不同,把关系搞得很僵。”

王思宇点点头,目光落在照片上,看着那群穿着破旧的军大衣,眉清目秀的年轻人,也不禁有些感慨,轻声道:“政治太沉重了,能压断一切,包括友谊。”

于老垂下头,盯着照片中左排后面,一个瘦高年轻人的脸孔,断断续续地道:“墨白……走了,我的时间……也不多了,争吵……却还在继续,有些事情,谁对谁错,也只能……让后人评价了。”

王思宇叹了口气,微笑道:“有争论也是好事,您不要太担心,把身体调理好最重要。”

于老点点头,抿了发干的嘴唇,抬起头,望着于春雷的背影,若有所思地道:“春,这段时间,像……做梦一样,把一生的经历,都……回忆了,正确的,错误的,却忽然……惊醒了,这是宿命,也是轮回。”

于春雷缓缓转身,来到床边,用手掖了被角,语气平静地道:“爸,不要担心,总会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于老皱起眉头,剧烈地咳嗽起来,脸上露出极为痛苦的表情,半晌,才看着王思宇,气喘吁吁地道:“宇,两千年……之政,秦政也,皆大盗也,我们……原以为,推翻了一切腐朽的东西,没想到,它还在,依旧有……强大的生命力,官僚政治……不解决,就永远跳不出……这个轮回,像梦魇一样,周而复始,总有一天,历史……还会重演。”

王思宇眼角湿润了,握紧了于老的大手,轻声道:“请放心,既然能推翻第一次,就能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彻底瓦解崩溃,我们会抢在怪兽发疯之前,完成政治体制改革,把它关进笼子,戴上枷锁,历史绝对不会重演。”

于老扬起头,盯着王思宇看了半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艰难地把手抬起来,放到他的肩头,含笑道:“宇……真的长大了,要当心,时间……不多了。”

于春雷轻轻点头,俯下身子,语气平静地道:“爸,别担心,他们这代人已经成长起来了,我们会共同努力,解决难题。”

于老闭上眼睛,叹息道:“可惜啊,当初,我们……原本是有机会解决的,错过了,错过了……”

见他脸上露出疲倦之意,财叔叹了口气,把相册收了起来,按动床边的呼叫铃,几位身穿白大褂的特护,匆匆地赶了进来,忙碌一番,给于老服了药物,没过多久,老人就闭上眼睛,很快进入梦乡。

几人退出病房,站在透明的玻璃窗外,望着老人瘦弱的身体,驻足良久,才悄然离去。

第108章画皮

回到于家大院,在书房里,和王思宇聊了十几分钟,接到电话,走到窗边,轻声说了几句,京城市委书记于春雷的表情变得异常凝重,忙起身离开,驱车赶往中南海。

王思宇端着茶杯,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阴霾的天空,轻轻叹了口气,拉了椅子坐下,摸起一管签字笔,在A4纸上写了‘官僚政治体系’六个字,不禁皱起眉头,在后面加了个巨大的感叹号。

于老的提醒,绝非危险耸听,如果把外面的高楼大厦,豪华汽车,以及各种带有显著现代特征的东西移开,一个与旧时代类似的官僚王朝便会赫然呈现在面前。

中国的官僚政治体系源远流长,它有着近两千年的历史,这使得它具有神奇的亲和力,惊人的适应性,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讲,它可以与任何体制杂糅并蓄,相互融合,自成一体。

没有完成政治体制改革之前,若想进行经济层面上的改革,所采取的措施,只能是以保障官僚集团利益最大化的前提下,推动市场经济的发展,这在当初特定的社会背景下,是近乎无奈的选择。

而这种以官僚体系为核心形成的利益集团,几乎垄断了国内政治、经济、文化资源,无论权力还是金钱,都会在这个利益圈里,私相授受,绝大多数人却被排斥在外,除了被动接受之外,别
无选择。

尽管,这种发展模式,曾经取得了极大的成功,不但在数十年间,推动了经济的持续发展,同时维护了社会的稳定,使得国内的现代化进程,实现了历史性的突破,但它带来的弊端,也显而易见。

诸如溃烂式腐败的普遍化、社会不公现象日益严重,贫富差距逐年增大、以及社会各阶层间的裂痕日益加深,变得难以调和,究其原因,不受监督的官僚体系,具有先天的局限性,很难为绝大多数民众谋取福利。

官僚体系利用手中高度垄断的政治权力,直接介入商业活动,并主导着利益分配方式,离权力核心越近,就能分到更多的财富,其分配模式,带有强烈的封建等级色彩,绝非现代市场经济的产物。

譬如,那些以国家名义,所进行的大量浪费性重复建设,极少是由于官员的无知造成的,绝大多数都是有意为之,并且从中央到地方,乃至上下级之间,早已是心照不宣的事情,这种化公为私的方式,就是定向的利益输出,也是变相的反复洗钱。

更为严重的是,种种迹象表明,由于缺少足够的约束,体制性的掠夺早已开始,‘化公为私’和‘化私为公’这两种财富转移手段,正在加速进行,无论是否发觉,绝大多数人都成为受害者。

近些年来,在银行系统、证券市场、以及土地交易市场中,频繁发生的各种洗钱丑闻,已经屡见不鲜,官僚利益集团将坏帐留给了银行等金融系统,银行再以各种方式,巧妙地转嫁给老百姓
,这种恶性循环,将会持续进行。

如果不极早进行政治体制改革,这种洗劫性的掠夺,将是无休无止的,直到再无社会财富,可供压榨,才有可能结束,当绝大多数人都被推进痛苦的深渊时,两千年来的治乱史,将会重新上演。

在进入官场以后,王思宇处理了大量的群体事件,他非常清楚,这些年来,唯一比GDP增长速度还快的,就是老百姓心头的怒火,那种积压数十年的激愤,一旦被点燃,后果不堪设想。

而对现有的官僚体系进行改革,难度极大,因为现在的政坛,根本没有任何政治领袖,可以利用其个人声望,约束官僚政治体系,再强大的派系首脑,在整个官僚体系面前,都是渺小的,既不能自断羽翼,又不能坐视不理,左右为难之下,只好扬汤止沸,勉力维持。

值得庆幸的是,目前的经济增长态势,仍能维持较高的水平,这使得市场仍然有多赢的机会,而并非绝对的零和博弈,即便绝大多数财富,都被少数利益阶层瓜分,但底层民众,仍然能在经济发展中,分到一杯羹,维持目前的生活水准,这才是稳定的真正基石,也留给了人们解决问题的时间。

就像一枚定时炸弹,虽然看不清时间节点,那‘滴滴答答’的声音,却一直在耳畔萦绕,挥之不去,无论现实多么美好,危险就潜伏在脚下,当权力与资本泛滥成灾时,一切绚烂的色彩,都将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出路在哪里?”王思宇皱起眉头,习惯性地把手放进衣兜,刚想摸烟,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忽地响起,倒吓了他一跳,定了定神,掏出手机,见是钟嘉群打来的,他微微一笑,接通电话,轻声道:“嘉群,好久没联系了,最近怎么样?”

钟嘉群却叹了口气,哑着喉咙道:“王书记,昨天晚上,我母亲心脏病突发……已经去世了,刚刚料理完后事,就给您打来电话。”

王思宇愣了一下,皱起眉头,低声道:“太突然了,嘉群,要节哀顺变。”

钟嘉群揉着眼角,语气低沉地道:“嘉众走后,老太太心情一直不好,每隔一段时间,总要到墓地去转转,天黑才回来,这段时间,高血压也经常犯,我工作太忙,没有注意,早知道,带她去医院检查就好了,真是追悔莫及啊。”

王思宇摆摆手,轻声安慰道:“嘉群,很多事情,都是意想不到的,不要过分自责。”

钟嘉群点点头,迟疑着道:“王书记,西山这边的情况,有些复杂,新来的县委书记,很得岳书记赏识,他从外地调来了几位官员,都充实到政府这边,委以重任,本地的干部,意见很大。

王思宇皱起眉头,摸出一颗烟,‘啪’地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含笑道:“嘉群,遇到困难了?”

钟嘉群摇摇头,轻声道:“没有,他对我印象还是极好的,只是,我想换换环境。”

王思宇微微一笑,点头道:“也好,如果想到市里发展,我可以向岳书记打招呼。”

钟嘉群站了起来,急切地道:“王书记,我想到您身边工作,这也是老太太的意思,她一直在唠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