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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之色戒(未删减完整版)

作者:低手寂寞    小说类别:都市小说   出版社:中国戏剧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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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棋盘上的飞刀

第一章初到闵江上

高速公路上,一辆黑色的奥迪车在平稳行驶着,小车里,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段永祺正在侃侃而谈,介绍着两百公里外的那座城市,虽然他刻意回避了当年在闵江市的任职经历,但在提到闵江市委书记鲍昌荣时,段永祺的声音还是有些低沉,眉头也拧成了一个川字型,脸色阴沉得有些可怕。

王思宇的目光落在他握紧的右手上,望着上面暴露的青筋,心中更加肯定,这两位昔日搭档之间的矛盾很深,甚至超乎外人的想象,但这些毕竟与他无关,王思宇也不想被动地卷进去,就适时岔开话题,聊些垂钓狩猎的趣事,段永祺显然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在不紧不慢地敷衍了几句后,就把眼睛眯上,做出闭目养神状。

四十分钟后,奥迪车开到一处收费站停下,王思宇把目光投向窗外,因为凌晨的一场大雨,湛蓝的天空显得格外洁净,几朵白云在远处飘荡,一轮红日在东方跃动着,而风景秀丽的闵江,恰似一条银色的绸带,在山野间逶迤缠绕。闵江的转弯处,就是一座狭长的城市,它保持了古城原貌,外形看起来,像极了一段弯曲的月牙,因此,在当地,它还曾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月亮湾。

闵江市共有七百万人口,分别散布在老城区和新港区,下辖七个县城,这里土地肥沃,原本是华西省内重要的粮食生产基地,有华西粮仓的美誉,‘闵江牌’大米在省内是名优产品,曾经在国内市场上占有一席之地,只是后来随着各地城市化进程的加快,农民纷纷涌进城市,农业渐渐没落,几家农垦企业也不太景气,只能靠不停输血维持生存。

而在重工业房面,原来的大型企业闵江重机更是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五年前还曾发生过数百工人卧轨的恶性.事件,在国外媒体的大肆宣扬下,曾引起了极大的负面影响,省委高层震动,调整了闵江市的班子,派出侯副省长领导的工作组,到闵江重机驻厂三个月,才化解了一场矛盾。

赶到闵江市后,市委书记鲍昌荣主持了常委会议,在常委会上,段永祺宣读了省委的决定,王思宇也做了简短的发言,接下来,一众常委们纷纷表态,拥护省委的决定,见面会上的气氛极为
融洽,会后,鲍昌荣在市委招待所,闵江宾馆设宴款待了段永祺与王思宇。

那两位老对手在酒桌上表现得都极有风度,彼此恭维,‘台前拥抱,幕后踢腿’,所谓同志式的友谊,大抵如此,在座常委们的笑容虽然灿烂,但只有梁桂芝的笑容最为真挚,让王思宇倍感亲切,也更加放心,而其他人的笑容,在他看来,都带着某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意味,和这种层面的人物打交道,自然要小心谨慎,否则被卖了,可能还被蒙在鼓里。 闵江市的常委班子共有十一人,除了王思宇以外,分别是市委书记鲍昌荣、市长李晨、副书记马尚峰,常务副市长梁桂芝、组织部长陈重义、政法委书记郭辉、宣传部长殷道奇、统.战部长刘秉江、市委秘书长鲁高阳、军分区政委尚海潮,除了尚海潮外,其他常委悉数到场。

这种层次的接风宴会,饮酒大都点到为止,没有人刻意劝酒,众人只是坐在桌边闲聊,而市委书记鲍昌荣当仁不让地主导了局面,他虽然身材不高,可嗓音极为洪亮,说话时自有一股难以抗拒的威势,如果不是额头上清晰可见的一块老年斑,恐怕没有人会清楚,他已经年过五旬。

市长李晨是常委中较为年轻的了,他与梁桂芝年龄相仿,都是四十几岁,只是从外表上看,他显得更为年轻些,李晨中等身材,眉毛极重,这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阴骘,即便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也会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他非常安静地坐在段永祺的右侧,很是低调,极少发言,但仅从寥寥数语当中,王思宇就已经判断出,此人绵里藏针,道行很高,也是极为厉害的角色。

宴会结束后,市委办公室主任、接待处长赵连勇走了过来,他引着王思宇走进电梯,上了十一楼,走到左侧的一间房间,拿着房卡打开房门,笑着道:“王书记,这是您的房间,与梁市长是隔壁,站在窗前可以望见闵江,您看还有什么需要,我一定尽快解决。”

王思宇微微一笑,走进窗明几净的房间,见里面各式家具一应俱全,除了电脑电视外,客厅一角的喷水鱼缸旁,还摆着高档的健身器材,他缓缓走过到浴缸前,伸手捞出一尾活蹦乱跳的小金鱼,轻轻丢到水面上,望着金鱼摇头摆尾地钻到水底,他笑着点头道:“已经很好了,赵主任,给你们添麻烦了。”

赵连勇忙赔笑道:“王书记,为市委领导服务是我的分内工作,鲍书记特意叮嘱过,一定要照顾好您的饮食起居,使您没有后顾之忧,可以专心工作。”

王思宇淡淡地道:“鲍书记有心了,不过我这个人对生活上要求不高,过得去就成,这里的环境很好,我很满意。”

赵连勇犹豫了下,还是笑着道:“王书记,宾馆的总经理苏小红是我的爱人,她这些日子生病住院了,要过几天才能回来,您有什么需要,尽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和这边值班经理协调。”

王思宇摆摆手,笑着说:“赵主任,不必客气。”

赵连勇笑了笑,又喊来一位当班的女服务员,当着王思宇的面叮嘱一番,便把房卡放在茶几上,微笑着退了出去。

王思宇在房间里转了转,就把西服脱下来,挂在衣架上,解下领带,把领口的扣子解开两粒,挽起袖口,信步走到宽大的落地窗前,望着远处辽阔的水面,心情大好,他本来打算在外面租套房子,可见了此处风景怡人,又与梁桂芝是邻居,也方便两人经常沟通,便打消了念头。

过了一会,敲门声响起,王思宇走过去,伸手打开房门,见梁桂芝笑吟吟地站在门口,王思宇忙将她让进来,微笑道:“老领导,咱们这回可做了邻居。”

梁桂芝微微一笑,走到沙发边坐下,抿嘴道:“不光是和我住邻居,你的老师周媛也住在斜对面,只是有些不凑巧,她昨天出差去了外地,现在还没回来。”

王思宇听了,意外之余,也喜得心花怒放,能与周老师做邻居,这倒是难得的好消息,他眉开眼笑地沏了一杯茶水,递到梁桂芝面前,随后摸出一根烟来,丢到嘴里,点上之后,惬意地吸了
一口,吐着烟圈道:“老领导,刚才在来的路上,我大略看了下,闵江市的城市建设很有成绩嘛,很多地方的繁华程度,甚至比省城还要好,似乎这边的经济发展速度很快。”

梁桂芝瞥了他一眼,摆摆手,苦笑着道:“你啊,看到的只是一部分,闵江市的发展很不均衡,新港区这边的建设的确很快,但老城区那边就落后太多了,东边很多地方都没有开发起来,外面有民谣,说闵江的发展,西边看像欧洲,东边看像非洲,要是在中间修筑一堵墙,就是统一前的柏林。” 王思宇皱了皱眉,好奇地道:“怎么差距会这么大?”

梁桂芝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望着江面上行驶的两条渔船,声音低沉道:“闵江市发展最快的时候,是在十年前,那时候靠着走私与渔业开发,让许多家庭富裕起来,后来因为国家大力打击走私违法活动,当时的市委市政府班子倒了一批人,后来再上台的干部,行动就比较谨慎,宁可发展得慢些,也不敢踩线,直到市委鲍书记上来,提出了港口经济概念,融资六十八亿,打造新港区,所有的优惠政策都向新港区倾斜,这使得新港区快速发展起来,而相隔几十里外的老城区,则变得毫无竞争力,被远远甩开,连鲍书记本人有时也自嘲,称自己为‘跛脚书记’。”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既然已经发现了问题,为什么不想办法弥补呢?”

梁桂芝抿了一口茶水,摇头道:“谈何容易,老城区积弱难返,新港区这边的问题也不少,只是盖子一直被捂着,很多问题没有曝光,现在市里财政状况不佳,为了偿还贷款,已经疲于应付,根本没有财力去搞老城区,加上班子成员之间的矛盾很难调和,总之,情况非常复杂,闵江这条大船,不好开啊。”

王思宇皱眉吸了口烟,轻声道:“慢慢来吧,总会有办法的。”

梁桂芝转过身子,走到沙发边坐下,笑着道:“前些日子,工作不顺,让我很是头痛,晚上只能靠服用安眠药才能睡眠,你来了,我是最高兴的,以后很多事情都可以商量着来。”

王思宇微微一笑,忽地想起什么来,忙把手中的半截烟掐灭,丢到烟灰缸中,走到墙角,打开旅行包,从里面取出一件崭新的皮衣来,笑着道:“老领导,这是俞书记托我带来的,您家里那位可真上心,这款皮衣在省城刚上市,他就买了。”

梁桂芝抿嘴一笑,伸手扶了扶眼镜,笑眯眯地走过去,穿了皮衣,站在镜子前照了照,轻笑道:“大了一号,不过那块榆木疙瘩总算有良心,知道惦记我了,他啊,就该吃点单身的苦头,不然总是嫌我管得严,巴不得我早点离开。”

王思宇呵呵地笑了起来,半开玩笑地道:“老领导,你就不怕老俞在外面摘野花啊,照我说,还是应该调过来。”

梁桂芝微微一笑,把大衣脱下来,放在臂弯之中,摇头道:“一起生活了那么久,这点信任还是有的,老俞这个人啊,我是知道根底的,他就是有那个心思,也没那个本事。”

王思宇摸着鼻子笑了半晌,又和梁桂芝聊了一会,直到天色黑下来,梁桂芝才笑着告辞,回到隔壁的房间,王思宇关上房门,就脱下衣服,去了浴室,冲过热水澡后,他躺在浴缸里,拿着大脚丫子蹭着粗壮的大腿,摸着手机,给周媛拨了过去,可和以往一样,电话响了两声之后,就被挂断,王思宇皱了皱眉,把手机丢到一边,往身上撩着水,咬牙切齿地道:“真不给面子啊,
老师了不起吗?惹火了我一样收了你!”

第二章初到闵江中

早晨起来,王思宇先在跑步机上做了会运动,又练了会哑铃,直到胳膊有些发酸,身体微微出汗,他才满意地把哑铃丢下,取过一条干净的毛巾,擦了汗,转身进了浴室,洗漱一番,出来后,刚刚穿好衣服,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已经响起,他快步走了出去,与梁桂芝一起进了电梯,到三楼就餐。

三楼的餐厅很宽敞,能同时容纳上百人就餐,中间几个台面上,摆着各式精致的点心和菜肴,光粥品就有十几道,而此时前来吃饭的人不多,只有十几人散坐在各处,诺大的餐厅里显得有些
冷清,王思宇拿着盘子捡了些可口的食物,端到靠近窗边的位置坐下,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过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梁桂芝也走了过来,拉了椅子,坐在王思宇的对面,她捏着三明治吃了一口,转头向四处张望了一下,就收回目光,低声提醒道:“王书记,到了纪委之后,要注意一个人。”

“谁?”王思宇也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两人此时的情形,像极了正在接头的地下党员,而不是两位身居高位的市委常委。

梁桂芝似乎也发觉到这种状况,忍不住‘扑哧’一笑,伸手扶了扶眼镜,悄声道:“你的副手,纪委副书记,监察局长田宏业,他是鲍书记点名提拔上来的干部,据说当初在挤走段永祺的时候,他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

王思宇心中一动,手里捏了油条,压低声音道:“梁市长,你仔细讲讲。”

梁桂芝微微一笑,轻声道:“在鲍书记与段永祺矛盾公开化的时候,田宏业利用一起行贿案,突破了段永祺的一位得力助手,鲍书记带着材料到省委告状,省委领导决定一查到底,所以把段永祺调走,将段永祺的爱人双规了两个月,最后调查结果显示,段永祺夫妇并没有涉案,可为时已晚,段永祺还是出局了。”

王思宇轻轻点头,吃了几口油条,又低头喝了汤,笑着道:“原来如此,怪不得那两位积怨会那么深,在来闵江的路上,只要一提到鲍书记,段部长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梁桂芝点点头,将三明治吃掉,用纸巾细细地擦了手指,又扶了扶眼镜,继续道:“案子水落石出后,省委很快也给了段永祺补偿,段永祺当上了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这下田宏业就吃亏了,鲍书记两次提名他任纪委书记,都被省委组织部拦了下来,众人都猜测,一定是段部长从中作梗。”

顿了顿,她望了王思宇一眼,压低声音道:“田宏业虽然没有当上纪委书记,但由于鲍书记的偏爱,他一直掌握着纪委的实权,你要想在纪委打开局面,此人是绕不过的一道坎,一定要小心
应付。”

王思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情凝重地道:“纪检监察是把利剑,鲍书记想把剑柄抓在手里,这也是情有可原的,老领导,我这位空降的纪委书记,大概不太受欢迎啊。”

梁桂芝抿嘴一笑,摇头道:“也不见得,肯定还是有人希望你过来的,更何况,你是孟省长亲自点的将,鲍书记肯定还是要重视的,相信他会约束田宏业,否则将你推到李晨市长那边,倒是得不偿失了,在你没有触及到鲍书记的核心利益之前,相信日子不会太难过。”

王思宇笑了笑,把碗里的粥吃完,拿出纸巾抹了抹嘴,摆弄着两根筷子,低声道:“梁市长,闵江当家这两位,你倾向哪个?” 梁桂芝摇摇头,蹙眉道:“到目前为止,我没有任何倾向性,不过正因为如此,我才很被动,不站队的结果,就是两方都把皮球踢到我怀里,搞得我疲于应付,要不是他们忌惮我是省厅干部背景,恐怕也已经被搞出局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上次省委大调整,省厅倒是占了很大的优势,出了两位省委常委,这是很久以来没有的事情了,说起来,我也是有省厅背景的。”

梁桂芝喝了口茶,笑眯眯地道:“那是自然,据说上次常委会上讨论很激烈,后来.经过反复讨论,各方又都觉得你是唯一可以接受的人选,这才最后敲定你过来,消息传到闵江后,李晨市长主动和我沟通了工作,这些天的压力才小了些。”

王思宇轻轻点头,把目光投向窗外,望着一轮火红的日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淡然道:“压力大些也不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梁桂芝微微一笑,望着他被日光晃得有些发光的前额,点头道:“王书记,你身上这股子乐观劲,我最是欣赏了,不过到了闵江之后,还要谨慎从事,千万不能意气用事。”

王思宇轻轻点头,神色从容地道:“放心吧,梁市长,闵江水再深,我们也能成功渡过去。”

梁桂芝摸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脸上露出会心的笑意,两人聊了一会,就各自回到房间,二十分钟之后,接到市委办公室主任赵连勇打来的电话,王思宇乘着电梯下了楼,来到宾馆外面,他站在车边,和赵连勇握了手,寒暄几句后,就坐进一辆崭新的奥迪车,司机发动车子,小车挑过头来,缓缓驶出辅道,向市委大院方向行去。

在车上,赵连勇简单介绍了市纪委的一些情况,这边的岗位设置与省纪委大体相似,分为办公室、监察综合室、纠风室、调研法规室、党风廉政建设室、执法监察室、第一、二、三、四纪检监察室、案件审理室、信访室、干部室,这些部门分别由两位纪委副书记在内的六位纪委常委负责管理。

王思宇微微点头,把目光投向窗外,望着道路两旁的街边景致,脑海里却在复述着刚才赵连勇讲过的人名,他希望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叫出这些人的名字,这是王思宇在这些年养成的一个良好习惯,每次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这种习惯都会帮他迅速打开局面,在第一时间,博得许多人的好感。

小车在路上行驶了二十几分钟,就拐进市委大院,市纪委办公楼是六号办公楼,位于大院西侧,是一栋六层高的青灰色大楼,纪委机关与监察局合署办公,一个机构两块牌子,履行党的纪律检查和政府行政监察两种职能,纪委对市委全面负责,监察局仍属于市政府机构序列,受市政府领导。

小车停在市委大楼门口,台阶上几位市纪委的常委就迎了过来,其中一位身材消瘦的中年男人走在前面,他穿着一身黑色西服,戴着一副深度眼镜,表情很是严肃,他身后的人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不高,胖墩墩的,脸上带着和蔼的笑意,赵连勇轻声道:“王书记,这位是田书记,身后那位是孙书记。”

王思宇点点头,向前迎出两步,就站定了,伸出手来,微笑着道:“田书记,你好。”

田宏业走了过来,有些机械地伸出胳膊,握了王思宇的手,皮笑肉不笑地道:“王书记,你好,昨天就知道你到了,哈哈,你来了,我就轻松多了。” 王思宇眉头微微一挑,听出了对方酸溜溜的语气,就笑着道:“老田,以后要在一起工作了,还请同志们多关照。”

田宏业抽回手掌,将双手背到身后,抬眼望天,表情冷淡地道:“王书记不必客气,早就听说您年轻有为,深受省委领导器重,以后是你多关照我们才对。”

王思宇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向前迈出一步,伸手握了孙副书记的手,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亲切地交流了几句,就与每位纪委常委都打了招呼,随后在众人的陪同下,器宇轩昂地向大楼里走去。

田宏业有些跟不上他的脚步,却又不想慢下来,被众人落下,就只能双腿紧捯饬着,多少显得有些狼狈。

王思宇的办公室在五楼,里面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尘不染,他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和一众纪委常委们闲聊了几句,笃笃的敲门声响起,一位办公室工作人员走了进来,轻声道:“王书记、田书记,会议已经准备好了,请各位领导参加。”

田宏业有些不耐烦地站了起来,摆了摆手,表情严肃地道:“王书记,既然同志们都到齐了,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开完见面会,好赶紧忙手头的活,这边有两个案子,鲍书记催得很久了,要抓紧办下来,迟了他又该发脾气了。”

王思宇微微点头,起身上了六楼,坐到主席台上,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面色沉静地扫视着下面的几十名纪委工作人员,当赵连勇做了介绍之后,会议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王思宇微微一笑,摸过麦克风,轻声道:“掌声不够热烈,看来大家不太欢迎我。”

众人轰然一笑,会议室里再次响起一阵掌声,这次的声音明显要整齐许多,只是仍不太响亮,很多人都在交头接耳,不知在说些什么。

王思宇摆了摆手,笑着道:“我知道,就算大家的掌声再热烈,也肯定有人不欢迎我。”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把目光投向田宏业,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他们没有想到,新来的书记会在见面会上说出这样的话来,想必是在针对田副书记。 田宏业也是微微一怔,转头望了王思宇一眼,脸上浮现出一丝愠怒之色,他低头摆弄着茶杯,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大疙瘩,这时就听王思宇敲着桌子讲道:“那些贪赃枉法的贪官污吏,他们当然不会希望看到,一个铁心和他们斗一辈子的人出现,他们是绝对不会希望我到来的。”

众人愕然,又都把目光从田宏业的身上收回,盯在王思宇的脸上,好奇地望着这位年轻的纪委书记。

田宏业绷紧的心忽地松弛下来,他轻轻舒了口气,带头拍了几下巴掌,屋子里再次响起一阵稀稀落落的掌声。

王思宇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水,又用抑扬顿挫的声音道:“刚才的一席话,肯定会有人会认为我在唱高调,其实不是的,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现在官场的一些不良习气,想必大家都已经看在眼里,心知肚明,现在的形势很严峻,不要说咱们闵江,就是在全国任何一座城市,都有很多贪官污吏,他们伪装成道貌岸然的模样,开口闭口为人民服务,却利用手中掌握的公权力,窃取本应属于全社会的财富,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这里需要我们反思的是,为什么这种现象会出现,还要持续多久?”

说到这里,他刻意停顿一下,环视会场,锐利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继续慷慨激昂地道:“社会最大的悲剧不是坏人的嚣张,而是好人的过度沉默,身为纪委工作人员,别人可以沉默,我们不成,就算其他所有人都已经选择了放弃,我也希望,并恳请大家能够团结在一起,拔出你们心中的反腐之剑,和我并肩战斗,直到最后一分钟!”

话音落后,雷鸣般的掌声响起,王思宇微笑着推开麦克风,和大家一起鼓起掌来,田宏业也拍了几下巴掌,随后摘下厚厚的眼镜,摸出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再次戴上眼镜,神情肃穆地摆了摆手,摸过麦克风,以低沉的声音道:“王书记刚才的讲话,大家都已经听到了,在这里我就不多讲了,只希望同志们牢记肩头的责任,把反腐倡廉工作做好,抓到位……”

接下来,几位纪委常委先后发言,不到十点半钟,会议就已结束,王思宇回到办公室,坐在靠背椅上点了一根烟,皱眉吸了几口,回味着刚才的即兴演讲,情绪仍有些高昂,他伸手摸出一管黑色签字笔来,在手中上下纷飞,做了十几个托马斯全旋后,他翻开崭新的黑皮本子,俯下身子,在上面认真地写下一行字:“哪怕注定失败,也要勇敢地战斗下去,别人放弃我坚持——王思宇。”

第三章初到闵江下

下午两点多钟,接到了市委书记鲍昌荣打来的电话,王思宇赶到了市委一号楼,秘书杨光将他领到办公室里,泡了杯茶,就悄悄退了出去,鲍昌荣此时正板着面孔打电话,他似乎正在火头上,语气极为不悦:“梁市长,无论怎么样,在省里上访的那些人都要给我劝回来,不能让他们给闵江市抹黑,不要给别人攻击闵江落了口实,具体怎么处理,你可以和李晨市长商量下,要做好职工们的工作,重机厂的问题市里一直都很重视,要让他们再耐心一些。”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听着电话里梁桂芝的解释,过了好一会,他抬手敲了敲桌子,有些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讲话,皱眉道:“梁市长,如果发现别有用心的人借机造谣滋事、破坏社会秩序的,要坚决依法予以处理,绝对不能姑息……你们啊,就是有些软弱,对于那些带头闹事的不法分子,完全可以依法严肃处理嘛,那些都是乌合之众,只要抓了几个领头的,其余人也都做鸟
兽散了,你说对不对?好吧,就这样。”

话音落后,鲍昌荣重重地挂掉话机,长出了一口气,目光转到王思宇身上,微微一笑,神色和蔼地道:“王书记,怎么样,昨晚休息的还好吧?”

王思宇笑了笑,点头道:“很好,闵江宾馆的条件很不错,多谢鲍书记的关心。”

鲍昌荣摆了摆手,摸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呷了口茶水,微笑道:“应该的,你是省里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孟省长亲自点了你的将,到闵江这边来工作,我这老班长当然要格外爱护些,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或者需要,尽可以提出来,市委一定尽快帮你解决。”

王思宇淡淡一笑,点了根烟,神色自若地道:“鲍书记,我本人没有什么特殊要求,只是希望尽快进入工作角色,抓紧把纪委的工作抓起来。”

鲍昌荣轻轻点头,微笑道:“好,纪委的工作很重要,但也不用太急,你刚刚到闵江,很多情况不太熟悉,宜多听多看,谨言慎行,一些事情可以多和老田商量,他那个人,虽然古板了一点,但为人比较正派,正义感强,老成持重,这些年闵江的反腐倡廉工作抓得很有成效,由他来配合你的工作,最合适不过了。”

王思宇微微蹙眉,吸了口烟,岔过话题道:“鲍书记,刚才听你在电话里谈到重机厂的问题,好像情况很严重?”

鲍昌荣把茶杯放下,表情严峻地道:“重机厂现在的情况确实不是很好,那都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了,先后两次改制都不是很成功,造成了国有资产的流失,究其原因,主要是部委和省里一些职能部门间的推诿扯皮,让我们地方上吃尽了苦头,教训惨痛啊,不过市里已经开过多次会议,在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有时间你也可以过去转转,考察一下,帮着想想办法。”

王思宇掸了掸烟灰,摸起杯子,喝了口茶水,略一思索,就抬起头来,直言不讳地道:“鲍书记,过几天,我会去重机厂了解一下情况,希望能够提供些有益的思路,只是对于上访群众的处
理上,还要谨慎,我的意见是,能不抓就不抓,执法部门轻易不要介入,尽量靠协商把问题解决掉,免得激化干群矛盾,导致事件升级。”

鲍昌荣皱了皱眉,随即微微一笑,点头道:“也好,那你和梁市长打声招呼吧,刚才我在气头上,态度生硬了些,也替我向她道歉,但不管怎样处理,一定要让那些上访的人别再闹下去了,那样无益于事情的解决,只会使得问题复杂化,就算是告到国务院,最后也还是要靠我们闵江来解决问题,他们是被有心人利用,当枪使哩!” 王思宇心中微动,知道这件事情没有想象中那样简单,恐怕另有隐情,就笑了笑,不动声色地道:“鲍书记,请放心,事情一定会得到妥善处理的,我相信,只要能把道理讲清,群众还是会理解的。”

鲍昌荣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着道:“王书记,现在一切工作都要服从发展大局,经济搞上去了,其他的难题也都会迎刃而解,你这位纪委书记,我还是有所耳闻的,以前在西山做得不错,其实也是搞经济的行家里手,到了闵江,也要发挥长处,工作思路不能只局限在纪检监察上,而是应该站在全局的高度来看待问题,闵江的将来,还要落在你们年轻干部身上。” 王思宇吸了口烟,嘴里吐出淡淡的烟雾,随手把烟蒂掐灭,丢在烟灰缸里,微笑道:“鲍书记,我还年轻,经验很是欠缺,以后在工作中难免会出现错误,到时还请您多批评,我一定虚心接受。”

鲍昌荣笑着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地道:“王书记,你放心,我这个老头子,其实还是很好相处的,只要你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一切都好说,即便是无心中犯了错误,我也不会揪住不放,就算电脑程序都会出错,何况人呢,领导干部再高明,也都是凡夫俗子,工作中有失误很正常,改了就好嘛。”

王思宇也笑了,点头道:“鲍书记这话在理,要允许干部犯错误,否则都怕担责任,就没有人敢真正做事了。” 鲍昌荣爽朗一笑,目光灼灼地望着王思宇,意味深长地道:“王书记,我们这边有个时代广场的项目,已经规划三年了,可在资金上有些困难,一直没有办法上马,前些日子,马书记到省城见了焦厅长,经过协调,终于把资金缺口弥补了,在酒桌上,焦厅长还特意提起你,他对你的评价很高啊,说在他所熟识的年轻干部里,你是最优秀的一位。”

王思宇虽是皮糙肉厚,听了这番赞誉,也不禁有些脸红,这顶高帽他是断然不能接受的,忙欠了欠身,谦虚地道:“鲍书记,那是焦厅长过誉了,我们曾在西山县搭过班子,他对我的帮助很大。”

鲍昌荣端起茶杯,脸上的笑意更浓:“王书记,下面的情况你是了解的,想要发展经济,离不开省里的大力扶持,财政厅那边的工作非常重要,有时间,还要请焦厅长过来考察一下,争取他对闵江市的支持。”

王思宇心中笃定,微笑着表态道:“鲍书记,既然到了闵江,我就一定会踏实下来,专心把工作干好,只要是对闵江市有利的事情,又不违反原则,即便您没有打招呼,我也会尽力去做。”

“说的好。”鲍昌荣脸上露出赞赏的表情,放下杯子,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走到沙发边坐下,拍了拍王思宇的肩膀,坐在沙发上,表情凝重地道:“王书记,你可能不太了解,作为一名闵江市土生土长的干部,我对这里的感情是极为深厚的,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在有生之年,把这里的经济搞上去,让月亮湾成为华西的一颗明珠,为了这个愿望,我放弃了到省里工作的机会,主动要求留在闵江主持工作,希望能够在闵江干满最后一届,光荣退休。”

王思宇神情专注地听着,他对这位鲍书记的第一印象已经形成,此人虽然有些霸道,带有明显的家长作风,但做事还算雷厉风行,说话也极为坦率,不绕弯子,这比那些习惯于打官腔,讲话云山雾罩,让人摸不到头脑的领导要好很多,而作为市委书记,首先要具有魄力,在这点上,鲍昌荣显然是并不缺少的,王思宇有些欣赏面前这位老人,就笑着点头道:“鲍书记,我能够理
解你的心情,也相信闵江会有好的发展。”

鲍昌荣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忿忿道:“可外面有些人四处散播谣言,说我鲍昌荣不敢走,不敢离开闵江,否则就会出问题,会被双规,会坐牢,照我说啊,他们那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幸好省委领导是相信我的,最终还是用实际行动支持了我。”

王思宇摆了摆手,笑着道:“鲍书记,要想把工作干好,肯定会触及到一些人的利益,下面有些非议也是正常的,只要我们立身正,就不怕别人议论,心底无私天地宽嘛。” 鲍昌荣眼睛一亮,伸手拍了拍王思宇的大腿,做出一副理解万岁的神情,笑着说:“王书记,你说的在理,可有些人不是这么想呢,他们为了个人利益,总在制造事端,这样的干部,在闵江也不在少数,希望你能擦亮眼睛,明辨是非,不要被那些人所蒙蔽,在闵江最困难的时刻,我们闵江市委都咬牙挺过来了,现在情况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我绝对不会容忍那些人兴风作浪,搞乱闵江的大好形势。”

王思宇轻轻点头,品着鲍昌荣的一席话,没有轻易表态,在没有对闵江、对鲍昌荣本人有全面深入的了解时,他是断然不会介入常委纷争的,在情况明朗之前,除了保持中立外,他没有任何
选择的余地,想了想,王思宇侧了侧身,斟酌着字句,谨慎地道:“鲍书记,要想把工作做好,班子的团结要放在首位,虽然无原则的团结也是不适当的,但因为内耗,使工作停滞甚至后退的例子太多了,我们应该吸取教训,避免犯同样的错误。”

鲍昌荣转过头来,瞥了他一眼,笑着道:“好吧,就这样,王书记,你先熟悉情况,争取尽快进入工作角色,有什么问题,及时和我沟通,作为市委书记,我向你表态,对于纪委的工作,我一定大力支持,如果有干部敢违法乱纪,一定从严处理,绝不含糊。”

王思宇微微一笑,起身和他握了手,寒暄了几句,就转身走了出去。

鲍昌荣回到办公桌后,批了一会文件,就端着茶杯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王思宇离去的身影,轻轻啜了口茶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之色。

这时秘书杨光敲门走了进来,将一叠文件放在他的办公桌上,悄声道:“鲍书记,中午在外面碰到宏业书记,他好像对这位王书记有些看法,认为王书记说话偏激,不够成熟……”

鲍昌荣摆了摆手,打断了杨光的讲话,皱眉道:“杨光,你抽时间和宏业聊聊,一定要做通他的思想工作,不要争了,他不了解情况,这位王书记可是位名人,在省委主要领导那边都挂了号,别看此人年轻,走到哪都能搞地震,偏偏抓经济也很有一套,上面对他既头疼又欣赏,把他放到闵江,是要重点培养的,不要试图给他制造障碍,那样不好,除了让李晨那些人高兴外,于公于私,都没什么益处。”

杨光点了点头,轻声提醒道:“鲍书记,这位王书记可是从省厅下来的,听说以前是梁市长的下属,他们两人关系很好,早餐的时候,有说有笑的。”

鲍昌荣淡淡一笑,转身坐下,翻着桌上的文件,语气舒缓地道:“梁市长的工作能力很强,是个难得的人才,只是在省厅做久了,难免有些谨慎,做起事来瞻前顾后,缩手缩脚,他们两人倒有一定的互补性,一旦磨合好了,对闵江来说,是件好事。”

杨光微微一笑,点头道:“只要不和李晨那些人搞在一起就好,他们最近又在利用重机厂的事情做文章,表面上改制工作组是在解决遗留问题,实际是在翻旧账,挑唆工人闹事,激化矛盾,把矛头直接指向您。”

鲍昌荣皱了皱眉,用签字笔在文件上批了几行字,随后顿了顿,抬头道:“知道了,我鲍昌荣坦坦荡荡,不怕他们搞阴谋诡计,只要再给我五年时间,把老城区搞上来,闵江的经济就能再上一个台阶,到那时候,标杆竖起来了,一切谣言都会不攻自破。”

杨光笑了笑,伸手摸起杯子,续上茶水,继续道:“鲍书记,下午晓芬阿姨打来电话,她周四乘飞机到省城,赶到闵江,怕是要到晚上八点钟了。” 鲍昌荣丢下手中的签字笔,用手指揉了揉额头,喝了口茶水,微笑道:“她终于肯回来了,这样吧,周四把活动推一下,我亲自到省城去迎接。”

杨光点点头,小心地退了出去,把房门轻轻关上,鲍昌荣拿起办公桌上的一张合影,望着上面一位雍容典雅的中年女人,眼里满是柔情,陷入沉思之中。

第四章信访室

王思宇回到办公室后,摸起座机,给梁桂芝打了过去,将鲍昌荣的最新表态讲了下。

梁桂芝听完之后,长出了一口气,她扶了扶眼镜,笑眯眯地道:“王书记,还要多谢你做了工作,不然书记市长各执一词,我夹在中间,很难做人。” 王思宇皱了皱眉,轻声道:“李晨市长是什么态度?”

梁桂芝犹豫了下,压低声音道:“在闵江重机的问题上,两人分歧很大,一时半刻也说不清楚,这样吧,我先安排人到省城谈判,争取早点做通上访群众的工作,把他们劝回来,下班后咱们再仔细谈。”

王思宇笑了笑,点头道:“也好,梁市长,你先忙。”

挂断电话后,王思宇略一沉吟,就站了起来,转身走出办公室,信步下了楼,来到三楼的信访室门前,推开虚掩的房门,却见屋子里只有一位科员,他穿着一身藏青色休闲装,正背对着门口,坐在办公桌前,神情专注地望着电脑,右手的鼠标不停地点击着,嘴里兀自嘟囔着:“砸下来,空军牛.逼,给我往死了砸!”

王思宇没有打扰他,悄悄地走了过去,却发现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炒股软件,上面的股票一片惨绿,一笔笔卖单打了下来,股票价格逐波走低,那位三十几岁的中年男人全神贯注地看着股票,丝毫没有留意到身后有人过来,王思宇背着手看了一会,就笑着道:“行情不太好啊,这大盘跌得可真厉害。”

中年男人回头望了一眼,目光在王思宇的脸上扫过,却没有显现出半点异常,而是点点头,神色自若地道:“是不太好,这些天跌得挺狠的,不过快了,只要砸到两千六百点,肯定有一波反
弹行情。”

王思宇见他并不惊慌,说完话后,再次转过头去,仍死死盯着电脑屏幕,眯着眼睛望着股市行情,嘴里念念有词,不禁觉得有些好奇,就拉了把椅子坐下,指着电脑道:“现在砸得这么凶,你怎么知道一定有反弹行情?”

中年男人咧嘴一笑,伸手从桌上摸出两根烟来,递给王思宇一根,他也点上,惬意地吸了一口,悠然自得地道:“这是技术,现在量能萎缩得厉害,向下杀伤的幅度却很大,套牢盘已经懒得动了,很快就会出现四百点的空间,足够完成一波快速反弹了,市场主力是不会错过这次机会的。”

王思宇微微一笑,把烟点着,也吸了一口,淡淡地道:“股票这玩意,上上下下的,倒是真不好说,我已经有两年没玩了。”

中年男人掸了掸烟灰,摸着鼠标选了几只股票,丢到自选股里,笑着道:“那倒是可惜了,你错过了一波不错的行情,不过股市里就这样,涨涨跌跌的,真正赚钱的也不多,散户没有消息,懂技术的又少,也很难保持良好的心态,在市场里面就是炮灰的命,怎么赚的,回头还得怎么丢回去,就是图个刺激罢了。”

王思宇笑了笑,皱眉吸了口烟,笑着道:“老兄,你上班时间炒股票,何主任不管吗?” 中年男人哂然一笑,摇头道:“以前倒是管,后来见我炒股赚了点钱,老何头也眼馋了,丢了六万块钱进来,让我帮着他炒。”

王思宇也笑了起来,不无讥讽地道:“那你倒是自在了,怕是这纪委办公大楼里,要数你最清闲了。”

“嘘!”中年男人摆了摆手,皱起眉头,盯紧了盘口,只十几分钟的功夫,大盘竟陡然好转,各股纷纷翻红,他登时面色一沉,抬手重重地敲了几下桌子,把炒股软件关掉,骂骂咧咧地道:“这时候涨有屁用啊,不死不活的,白白耽误功夫,看情形,还得等几天。”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老兄,炒股风险还是很大的,可不要太沉迷了,不然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中年男人笑了笑,转头来,仔细打量了王思宇一番,满脸狐疑地道:“老弟,你是新来的,还是找何主任办事的?”

王思宇微微一笑,点头道:“我是新来的,今天刚刚上班。”

中年男人有些警惕起来,忙坐直了身子,直勾勾地盯着王思宇,笑眯眯地道:“兄弟,你该不是……跟着新书记一起来的吧?”

王思宇笑了笑,摇头道:“不是,我是自己来的。”

中年男人这才松了口气,摆了摆手,笑着道:“吓了我一跳,上午家里有事,没过来,听说新书记上班了,还以为你是他带来的亲兵呢,那可太操.蛋了,新官上任三把火,可别烧到我头上!”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既然害怕,怎么还在办公室里炒股?”

中年男人转了个身,倒了杯茶,端着手里,吹了吹气,摇头道:“放心吧,这里安全着呢,纪委书记那是何等人物,没事哪能到咱这来,人家坐在办公室里拨个电话,动动嘴巴,咱这边的领导就得屁颠屁颠地跑过去献殷勤,别看都在一栋楼里办公,几个月都不见得能遇到一次,要是能天天和书记见面,恭喜你,机会来了,抓紧了,再不济也能混个科长干干。”

王思宇呵呵一笑,饶有兴趣地望着他,似笑非笑地道:“怎么抓紧呢?” 中年男人喝了口茶水,有些自嘲地道:“还能怎么抓紧,腿脚勤快点,嘴巴甜点,溜须拍马的技术都使出来,领导哪痒你就帮着挠哪,肯定错不了,我这些年就是没机会接近大领导啊,不然早干起来了,哪能窝在这里坐冷板凳。”

王思宇忍住笑意,走到他身边,把手里的烟掐灭,丢到烟灰缸里,抬手看了看表,见已经快到下班时间,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老兄,怎么称呼?”

中年男人侧了侧身,笑眯眯地道:“我叫孙宝钛,以前是监察四室的,老弟,你贵姓?”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免贵姓王,好了,宝钛兄,快下班了,我得回去了,有空咱们再聊。”

孙宝钛摆了摆手,笑着道:“有空常过来坐坐,这里清静,平时没谁过来。”

王思宇点点头,转身出了信访室,向前走了几步,就见何主任走了过来,他停下脚步,表情严肃地道:“何主任,正巧找你有事。”

何主任忙快步迎过来,满脸堆笑地道:“王书记,有什么指示?”

王思宇回头望了一眼,皱眉道:“是这样,过几天,我打算到闵江重机厂去转转,了解下那边的一些情况,你准备一下,把所有涉及到闵江重机的材料,都整理出来,明天上午送到我办公室里。”

何主任忙点头道:“好的,王书记,明天一早,我就把材料送过去。” 王思宇淡淡一笑,摆手道:“不必了,让孙宝钛来吧。”

何主任微微一愣,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目送着王思宇转身走远,他皱了皱眉,忙快步向回走去,推门走进办公室,来到孙宝钛身边,笑着道:“宝钛,刚才王书记来过?”

孙宝钛嘴里嚼着口香糖,慢悠悠地道:“没有,哪个书记能上咱这来。”

何主任皱了皱眉,迟疑道:“不会吧,我刚在外面碰到王书记,他还点名让你明儿去送文件呢。”

孙宝钛脸色一变,浑身打了个激灵,忙转过身来,愣愣地望着何主任,抓着后脑勺道:“主任,刚才是来个年轻人,看起来就二十七八岁,他不可能是新来的书记吧?” 何主任点头道:“对,对,他就是王书记!”

“啊?”孙宝钛瞠目结舌地站了起来,呆了半晌,才颓然坐了下去,抓耳挠腮地道:“坏了,这下坏了,谁能想到他是纪委书记,我刚才都胡说八道什么了,怎么一句都想不起来了?懵了,懵了……”

何主任也紧张起来,忙凑到他面前,试探着问道:“宝钛啊,你刚才没在炒股吧?”

孙宝钛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道:“是啊,刚才要是不看股票就好了!”

何主任心里一凉,想起王思宇刚才冷淡的表情,登时火气就冒了起来,抄起烟灰缸往桌子上重重一摔,低声喝道:“孙宝钛,都说过多少次了,不许在办公时间炒股,你怎么总是不听呢!这下可好,闯祸了吧?你把咱们信访室的脸都丢尽了,王书记一定以为咱们信访室自由散漫,毫无纪律!”

孙宝钛脸上落满了烟灰,他摸出纸巾,在脸上擦了擦,有些无奈地道:“主任,咱们信访室的情况你最清楚,确实有点自由散漫,她们两个下午非要去逛街,这才打电话给我,死乞白赖地把我叫来上班,要不就没这事了嘛,这两丫头片子,回来我非得收拾她们……”

何主任脸色铁青,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咬牙切齿地道:“全都给我写检查!”

孙宝钛连连点头,摸起烟递过去,为何主任点了火,陪着笑脸道:“主任,您息怒,其实也没那么严重,王书记那人很随和,一点架子都没有,刚才在屋子里,我们聊得还很投机。”

何主任哼了一声,皱眉吸了口烟,叹息道:“那是王书记懒得和你一般见识,不行,咱们室里要整顿风气,都是我把你们惯坏了,这样下去容易出大问题,我会被你们三个连累的!”

孙宝钛倒了茶水,递到何主任手中,点头道:“主任英明,咱们信访室是该整顿一下工作作风了,我这就把她们两个叫回来,咱们先开个民主生活会。”

何主任抬腕看了下表,摇头道:“算了,改天再说吧,宝钛,你辛苦下,加个夜班吧,王书记要把所有关于闵江重机的材料都整理出来,明天上午送到他办公室里,要记住,这是你将功补过的唯一机会,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能有半点差错,要是出了问题,咱们老账新帐一起算。”

孙宝钛抬起手来,敬了个庄严的军礼,嬉皮笑脸地道:“主任放心,我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何主任满意地点了点头,夹包走向门外,一只脚已经迈出门口,却又停下来,转头道:“宝钛,我那六万块钱什么时候才能解套啊,家里过段时间可要用钱了,要说炒股亏了,你婶子肯定不信……”

孙宝钛额头冒汗,干笑了几声,有些底气不足地道:“主任,放心吧,大盘很快就要跌到两千六百点了,到时我再补点仓,吃一波反弹就回来了。”

何主任‘唔’了一声,又叹了口气,铁青着脸,闷闷不乐地转身离去。

孙宝钛擦了把汗,端着茶杯走到窗前,向下望去,恰巧见王思宇坐进奥迪车中,小车缓缓驶出大院,他不禁叹了口气,喃喃道:“王书记,我这算撞枪口上了,还是要时来运转了?”

第五章唐僧肉

晚饭后,王思宇与梁桂芝在餐厅里坐了一会,喝了杯茶,就并肩下了楼,从闵江宾馆后面的小路,走出巷子,向前行了两百多米,就来到闵江边上,两人找了凉亭坐下,慢慢地聊了起来。

通过梁桂芝的讲述,王思宇对闵江重机的情况有了一定的了解,这家企业的前身是胜利机械厂,是闵江市颇有实力的一家国营企业,主要生产冶金机械设备,效益最好时,曾有职工三千人,为闵江市经济的发展,做出过极大的贡献。

七八年前,受制于行业不景气,加上设备老化,以及自身管理原因,胜利机械厂很快没落,最困难时,曾经有十六个月无法开出工资,鲍昌荣当时是常务副市长,他在率队外出考察之后,经过反复论证,决定对胜利机械厂进行大力扶持,并将企业更名为闵江重型机械厂。

经过一番精心运作,闵江重机被列入华西省重点项目,由国家部委、华西省、以及闵江市三方共同投资,准备斥资六亿元,打造出一家实力雄厚的地方龙头企业。

然而,项目的进展并不顺利,原定的专项资金迟迟没有到账,市里派出干部马不停蹄地往省里、京城部委跑资金,用了将近两年的时间,花去几十万元的公关费用,打点好各个部门,才将资金落实到位,半年后,三方又组成联合考察团,到欧洲各地考察。

考察团成员都是政府官员,其中没有一位是相关领域的专业技术人员,带队的是一位国家部委的副司长,他在四次率队出国考察之后,终于拍板,与法国某家公司签下设备采购合同。

设备运抵闵江市后,经过安装调试,才发现有严重的质量问题,竟然有将近一半的进口设备无法正常运转,于是闵江重机在引进设备后不久,就与法方进行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国际官司。 官司最后不了了之,那位主导谈判的副司长,非但没有受到影响,反倒是官运亨通,离开部委之后,外放做了市长,后来又一路高升,在副部级领导岗位上退了下来。

整个事件中,除了一位老实巴交的副处级干部背了黑锅外,倒霉的就只有闵江重机厂,工厂在红火了不到一年之后,再次陷入困境,这使得闵江重机的工人群情激奋,引发出一系列群体事件,其中就包括一次百人卧轨的恶性.事件。

由于外媒的报道,引起了省委领导的重视,在开会后,派出工作组驻厂协调,平息了众怒,但从此市里也背上了沉重的包袱,只能靠输血维持企业的生存。 此时鲍昌荣已经当上了闵江的市委书记,他决心彻底解决重机厂问题,于是亲自做了批示,市里追加投资两亿元,企业再自筹一部分资金,进行技术改造,并把闵江重机的改制提上议程。

当时的市长段永祺也很重视闵江重机,多次开会讨论闵江的问题,并请来专家为企业诊脉,从外地高薪聘请了优秀的管理人才,又通过私人关系,帮闵江重机拿到了几笔大额订单,经过一番折腾,公司总算有了些起色,可没想到,在企业改制的过程中,又爆发出腐败案,除了几位公司高管之外,包括市长助理沈强在内的十几名政府官员涉案落马。

鲍昌荣在盛怒之下,更是跑到省里告状,此事激化了他与段永祺之间的矛盾,省委这才将段永祺调离闵江,而从荆南市调来李晨任市长,而这两年来,机械行业陷入集体低迷,闵江重机的日子越发难过了起来。

市财政此时也是捉襟见肘,靠市里补贴来维持工资越发困难,加上工人对之前的集资方案不满,要求全额退款,在要求没有达到满足后,就又开始四处告状,搞得市里非常被动。

王思宇有些听不下去了,霍地从石桌旁站起,铁青着脸向前走了几步,低声道:“国营企业就是唐僧肉,哪个妖魔鬼怪都想吃上一口,这样下去怎么行呢!” 梁桂芝叹了口气,也站了起来,望着夕阳映照下的江面,缓缓道:“王书记,闵江重机厂的问题远比想象中严重,一方面由于多头管理,市委和市政府对于改制的方案分歧严重,改制工作进展缓慢,另一方面,这家企业鲍书记涉及很深,他当初也是出国进行设备考察的政府官员之一,企业的几任总经理,也都是经他亲自把关任命的,因此工人们对鲍书记的意见很大,外面有很多不利的传言。”

王思宇皱了皱眉,从上衣口袋里摸出烟来,点上后吸了一口,轻声道:“梁市长,都有什么传言?”

梁桂芝扶了扶眼镜,沉吟道:“有人说他在国外收过巨额贿赂,也有人说他精心布局,设下圈套,利用闵江重机的腐败案做文章,赶走了一心想搞好闵江重机的段市长,毕竟在段永祺当市长
的一段时间,是闵江重机效益最好的时期,他离开闵江后,闵江重机厂很快就走入了下坡路,总之,负面的声音很多,都是冲着鲍书记去的,很多人都嚷嚷着去省里告状,要告倒鲍书记。”

王思宇沉默了下来,闷头吸着烟,过了许久,才叹了口气,把手中的烟头丢下,用脚尖踩灭,微笑道:“天快黑了,梁市长,咱们早点回去吧,改天我也过去转转,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把企业搞起来,只要能摆脱目前的困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梁桂芝点点头,跟着他向回走去,叹息道:“不容易啊,市里借助招商引资的机会,给出很多政策,希望能够找到合作伙伴,盘活闵江重机厂,但前来洽谈的企业老板,大都是奔着拣便宜来的,哪个都不肯真心合作,其实也可以理解,三千人的大包袱,还背负着一堆债务,历史遗留问题又多,确实很难处理。”

王思宇放慢了脚步,低头沉思了一会,就微笑道:“梁市长,在闵江重机的问题上,李晨市长是什么态度?”

梁桂芝皱着眉头道:“李市长的态度很难琢磨,他也提出过一些方案,比如搞债权转股权,或者先破产清资,再重新引入新的战略伙伴,提供五年免税的优惠政策,来帮闵江重机解困,可方案一直都停留在纸面上,工作组成立了一年多的时间里,都把精力用在维稳上了,其他方面根本无暇顾及,只是越是维稳,就越不稳定,重机厂的问题再不抓紧解决,肯定要出大乱子。”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梁市长,依我看,还是要靠企业自身来解决问题,我们这些搞行政的人,对于搞企业大都是门外汉,越是着急搞好,就越容易把事情弄得一团糟。”

梁桂芝点点头,却又苦笑着道:“从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判断,不排除有人在煽风点火,想利用重机厂职工的不满情绪,惹出事端,给鲍书记制造麻烦。” 王思宇笑了笑,轻声道:“鲍书记也察觉到了这点,我们下午谈话的时候,他直接点出来了。”

梁桂芝摘下眼镜,细心地擦了擦,又戴了回去,微笑道:“鲍书记的工作能力还是很强的,大局观很好,也有魄力,只是家长作风严重,喜欢独断专行,这让一些常委意见很大,并且,他太信任身边的一些人,以至于有些干部骄纵狂妄,不把其他领导放在眼里,一些干部仗着他的宠信,公开违反规定,大搞特权,在社会上造成很多负面影响。”

王思宇皱了皱眉,沉吟道:“是啊,鲍书记是个很有特色的领导,优缺点都很鲜明,相对而言,我还是很欣赏他的,倒是那位李市长,有些让人琢磨不透,总觉得他的脸色很是阴骘,这样的人,怕是不太好打交道。”

梁桂芝微微一笑,点头道:“和他打交道时要小心着些,李晨在荆南市做副书记的时候,口碑就不是很好,很能整人,这两年,省里接到了很多关于鲍书记的举报材料,这些举报信,十有八九都是他在幕后主使的,这人能力虽强,但心术不正,倒是有些可惜了。”

王思宇笑了笑,叹息道:“这样的干部在体制里太多了,本来都是极有能力的人,却不把精力放在工作上,一门心思地往上爬,西山那边新去的县委书记,据说也是那样的人物,真担心他把西山搞乱了。”

两人一路交谈着,走回闵江宾馆,王思宇进了房间后,先脱了衣服,洗了热水澡,随后从旅行包中取出那本《艳史通鉴》,躺在床上翻了起来,正看得津津有味时,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下号码,就随手接通,笑着道:“老婆大人,有何吩咐。”

张倩影嘴里含了一块糖,翻着手中的杂志,笑吟吟地道:“老公,这几天,我和青璇去了于佑江的影视公司,友情客串了两个角色,特意通报你一声。”

王思宇笑了笑,有些不以为然地道:“没关系,你们两个高兴就好,这种事情,老公是不管的。”

张倩影嘻嘻一笑,抿嘴道:“那就好,青璇还怕你生气呢,既然你这样通情达理,那我们就放心了。”

王思宇微微一愣,忙把书推到一边,好奇地道:“老婆,你们两个客串的是什么角色?”

张倩影把糖块咬碎,嘴里发出咔的一声脆响,轻笑道:“妃子,两个大汉朝的嫔妃,台词虽然不多,可玩得很开心,改天我把剧照寄给你。”

王思宇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冷声道:“小影,我现在关心的是,哪个扮演的皇帝!”

张倩影咯咯笑了半晌,才柔声道:“放心吧,扮演皇帝的那个是小演员,才六岁,是个少年天子。”

王思宇哼了一声,低声道:“少年天子也不成,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啊。”

张倩影抿嘴一笑,娇声道:“奴婢遵命!”

王思宇笑了笑,摸着电话,跟她轻声软语地聊了起来,两人煲了半个小时的电话粥,挂断电话后,王思宇忽地皱起眉头,竖着耳朵听了听,登时面露喜色,他赶忙下了床,换上衣服,推门走了出去,站在斜对面的房间门口,静静地听着如水般的钢琴声,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右手,轻轻叩响了房门。

第六章危言耸听

房门开了,周媛出现在门口,她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赤着小脚,嫩若凝脂的脸颊上,带着一丝隐约的惆怅,虽然许久未见,这位冰山美人,倒没有半点的改变,依然是那样的恬静淡漠。

两人站在门边,对望了十几秒,似乎都在仔细地打量着对方,短暂的沉默过后,周媛秀眉微蹙,侧过身子,表情冷淡地道:“进来吧。” 王思宇笑了笑,缓缓走进房间,坐在沙发上,环视四周,目光落在墙角的三角钢琴上,盯着琴架上那张合影,不禁叹了口气,轻声道:“周老师,我调到闵江来工作了。”

周媛轻轻点头,默默地走到冰箱前,拉开柜门,摸出两盒苹果汁来,回到沙发边坐下,丢给王思宇一盒,就摸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嘴里叼着吸管,安静地喝着饮料,对旁边的王思宇不理不睬,倒似身边根本没有这个人一般。

王思宇倒是已经适应了,也不以为意,把一盒果汁喝完,就摸出一根烟,点上后,斜倚在沙发上,摸起一本画报,信手翻了几页,目光就从画报上飘了出去,落在暗红色的羊毛毯上,灯光下,一对白嫩的玉足,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显得分外的娇美。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周媛有些不自然地挪了挪身子,将双腿收到沙发上,用橙红色的软垫遮住了那双小脚,又摸着遥控器换了台,一言不发地望着屏幕里喧闹的古装剧,双眸似颦似嗔,而她光洁的腮边,也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粉色。

王思宇哑然失笑,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望着外面的夜景,皱眉吸了口烟,轻声道:“周老师,这么久了,你还是一点都没有改变。”

周媛微微蹙眉,关了电视机,转头望着王思宇的背影,淡淡地道:“你呢,变了吗?”

王思宇笑了笑,点头道:“变了很多,有时候,都已经认不出自己了。”

周媛咬着嘴唇,沉默半晌,才叹了口气,轻声道:“官场是最能改变人的地方,当初推荐你去青州市委,可能是一种错误。”

“为什么?”王思宇转过身来,讶然地道。

周媛转过身子,双手抱着双膝,淡淡地道:“那时候,其实是存了赌气的念头……”

王思宇微微一怔,随即醒悟,转过身子,又吸了口烟,微笑道:“是啊,我和长青长得太像了,周秘书长见了,肯定很不开心,经常能在委办看到我,这对老爷子来讲,其实是一种变相的惩罚。”

周媛没有吭声,而是撅起嘴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但眸光很快黯淡下来,她叹了口气,轻声道:“对不起。”

王思宇摆了摆手,缓缓走回沙发边,把烟蒂掐灭,丢进纸篓里,轻声道:“周老师,你根本不必道歉,我现在的生活很好,也希望你能改变下自己,让生活变得更丰富多彩些。”

周媛轻轻摇头,神情落寞地道:“你不懂的,我更喜欢单调些的生活。”

王思宇皱了皱眉,轻声道:“周老师,上次遇到老爷子,他还念叨了许久,你的婚事,现在是他最大的心病。”

周媛微微蹙眉,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之色,淡淡地道:“你回去吧,我要洗澡了。”

王思宇叹了口气,缓缓走到门口,转头望了那个落寞的身影,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周媛移开橙红色的软垫,伸手摸着白皙精致的脚趾,低声道:“真是没想到,已经当上纪委书记了呢。”

王思宇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继续钻研那本《艳史通鉴》,直到深夜,他才关了灯,拉上被子躺下,轻声咕嘟道:“这么久都没有找男朋友,不是在等我吧?”

这样一想,就觉得大有可能,王思宇立时又精神起来,眉花眼笑地翻了个身,在被窝里点了一根烟,皱眉吸了一口,掰着手指道:“第一,她苦苦等了我这么多年,只是脸皮太薄,不好意思
开口罢了,男人应该主动些。第二,她是我的梦中情人,半个初恋之一,有机会再续前缘总是好的。第三,做人要有同情心,她对我又有恩,不能眼见着她这么孤单下去。第四,她还是那么漂亮。第五,不想当师公的学生不是好学生。第六,她要是跟了我,老爷子也会高兴的,做情人总比孤单一辈子要好吧?第七,反正都这么多了,也不差她一个了……”

一根烟吸完,王思宇蒙了被子,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半个小时,仍是无法安眠,他默默地数了两千只羊,总算是让兴奋过度的大脑安静下来,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早晨起来,王思宇到三楼用了餐,又坐在窗边喝了两杯茶水,也不见周媛下来,他有些焦急,却不好和梁桂芝说些什么,只好悻悻地出了餐厅,夹包走进电梯,下楼后,坐进奥迪车,司机缓缓发动车子,小车拐进主道,驶向市委大院。

来到办公室,王思宇坐在办公桌后,看了当天的闵江晨报,又批阅了几份市委转发的文件,刚刚丢下签字笔,外面就响起一阵清脆的敲门声,他抬起头来,沉声道:“请进!”

办公室的房门被推开,孙宝钛抱着几个厚厚的牛皮纸袋走了进来,望着办公桌后的王思宇,有些局促不安地道:“王书记,我是来送材料的。”

王思宇微微一笑,招手道:“宝钛兄,我们又见面了,快过来坐。”

孙宝钛脸色涨得通红,快步走了过来,忙不迭地道:“王书记,您别开玩笑了,‘宝钛兄’这三个字,万万当不得,您还是叫我孙宝钛吧。”

王思宇呵呵一笑,起身泡了杯茶,递了过去,笑吟吟地道:“为什么,就因为我是纪委书记?”

孙宝钛点点头,又赶忙摇头,苦笑道:“王书记,您越是平易近人,我就越是紧张。”

王思宇笑了笑,把牛皮纸袋接过来,皱眉道:“重机厂的材料这么多?”

孙宝钛赔笑道:“是的,王书记,重机厂是咱们市的上访大户,经常有工人写举报信,这些年的材料都在这里了,我做了目录,按照时间顺序进行了编号,目录上还记着举报信的大致内容,便于您进行查找。”

“辛苦了。”王思宇点点头,伸手摸起杯子,喝了口茶水,笑着问道:“宝钛,今天的股市行情怎么样啊,大盘是涨了还是跌了?”

孙宝钛脸上一红,又摸出一份检讨书,毕恭毕敬地放在桌上,站起身来,哭丧着脸道:“王书记,经过何主任的批评教育,我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昨天晚上做了认真反省,痛定思痛,幡然悔悟,写了这份检讨书,以后再不敢在办公时间炒股了。”

“坐下说,不要拘束。”王思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摸过那份检讨材料,随意地翻了翻,就丢到一旁,微笑道:“是很深刻,文采也不错,好吧,过关了,下次再犯,就要严肃处理了。”

孙宝钛涨红着脸,连连点头道:“王书记,您放心,以后我一定要严格要求自己,再不敢犯低级错误了。”

王思宇摆了摆手,微笑道:“宝钛,你在纪委工作很久了吧?”

孙宝钛有些紧张地拉了拉椅子,表情严肃地道:“是的,王书记,自从转业后,就一直在纪委工作,已经有十年时间了。”

王思宇点了点头,继续道:“十年时间,真是不短了,怎么样,对纪委的工作有什么想法吗?”

孙宝钛精神一振,挺直了腰杆,满脸正气地道:“王书记,我认为,纪检监察工作责任重大,作为纪委工作人员,我们身处反腐倡廉的第一线,责任重大,肩负着庄严而神圣的工作,事关党和国家的……”

王思宇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皱眉道:“宝钛,这里就咱们两人,你就不要搞诗朗诵了,实话实说,我想了解这里的真实情况。”

孙宝钛讪讪地笑了笑,犹豫了下,就挠着后脑勺,忐忑不安地道:“王书记,咱们这的真实情况很简单,一年最多查两三件案子,抓几个小虾米,完成指标,平时都是没事做的,咱们这边要是忙起来,外面就该有一大批人睡不着觉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怎么,纪委的工作力度不够?”

孙宝钛喝了口茶,摇头道:“王书记,纪委的工作不能较真的,不然信访室里那么多举报信,几乎涉及到各个部门的领导,甚至还有市委鲍书记的,要是都去核实,恐怕闵江市的工作就被动了,非乱套了不可。”

王思宇点点头,微笑道:“宝钛,你在信访办工作,应该很了解情况,群众意见比较大的单位或者个人有哪些,应该心中有数吧?”

孙宝钛胸有成竹地道:“王书记,这方面的情况,我最熟悉不过了,不瞒您说,好多信访材料都挺有意思的,里面什么内容都有,可以当花边新闻看的。”

王思宇呵呵一笑,拿手指了指他,轻声道:“你啊,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吧,不过这样最好,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咱们大可以这样轻松聊天。” 孙宝钛不好意思地喝了口茶,思谋半晌,又善意地提醒道:“王书记,您刚到闵江,很多情况可能还不太熟悉,在办案方面,还是应该谨慎些好,不然容易得罪一些实权派,不利于工作的顺利展开。”

王思宇笑了笑,点了一根烟,倚在宽大的靠背椅上,审视着对面的孙宝钛,似笑非笑地道:“宝钛,你的意思,这边的情况可能很严重?”

孙宝钛额头有些冒汗,但还是轻轻点头,迎着王思宇的目光,语气坚定地道:“王书记,要是打算动真格的,恐怕要做出最坏的打算,闵江有些官员背景很复杂,他们在黑白两道都有关系,谁要想把他们送进监狱,就要做好被他们送进地狱的准备。”

王思宇皱眉吸了口烟,不动声色地道:“宝钛,不要危言耸听,哪有那么严重!”

孙宝钛伸手擦了擦汗,有些自嘲地道:“是啊,王书记,和您说话有些紧张,有时都不知自己在讲什么,大脑经常一片空白。”

王思宇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忽地笑了起来,点头道:“那好,宝钛,先这样,过几天我要去趟闵江重机,你也跟着一起过去。”

孙宝钛有些激动地站起来,神色恭敬地道:“好的,王书记,感谢您的信任。”

王思宇微微一笑,沉吟道:“宝钛,你选出几封举报材料来,单独交给我,但要注意保密,不许和任何人讲。” 孙宝钛深深地望了王思宇一眼,轻声道:“放心,王书记,我这就回去准备。”

王思宇点了点头,望着孙宝钛走出办公室,皱眉吸了口烟,在丝丝缕缕的烟雾中,他的面色变得异常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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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书友们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第七章懒汉的做法

看了关于闵江重机厂的信访材料,王思宇的心情变得异常糟糕,虽然绝大多数国企中都存在着一些管理问题,但对于闵江重机来讲,这样的现象格外严重,在企业最为困难的时期,现任厂领导却依旧巧立名目,大搞公款吃喝,还私设小金库,为管理层发放高额福利。

而工人们反应较为强烈的六百万集资款,就有将近七十万元,被用作支付宾馆饭店的账单,其中大有猫腻,举报人显然是重机厂内部的财会人员,提供的证据极为详尽,完全可以据此展开立案调查,但不知为什么,举报信却被压了半年之久。

王思宇略一沉吟,就摸起电话,给纪委副书记田宏业拨了过去,十分钟后,田宏业敲门走了进来,拉了椅子坐下,瞄了一眼办公桌上的档案袋,微微一怔,随即笑道:“王书记,你在调查闵江重机?”

王思宇微微一笑,把那几封举报信推了过去,点头道:“老田啊,这些举报材料上提供的线索很具体,应该让监察四室介入,假如情况属实,就要采取措施,有这样的领导在,重机厂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田宏业皱了皱眉,耐着性子把几封举报信看完,就信件轻飘飘地丢下,摸出眼镜布,擦着厚厚的镜片,慢条斯理地道:“王书记,您刚到闵江市,可能还不清楚,重机厂的情况错综复杂,先后几任厂领导都出了问题,现在这种情况下,再追究下去,只会起负面作用,稳妥起见,还是先放放吧,这也是鲍书记的意思。”

王思宇倒没有想到,两人第一次谈工作,田宏业就把鲍昌荣抬出来当挡箭牌,这让他颇为不悦,望着对方嘴角挂着的一丝冷笑,王思宇慢悠悠地喝了口茶,不动声色地道:“田书记,我的意见恰恰相反,现在重机厂的职工群情激愤,已经有很多人到省城上访,给市里造成了很大的压力,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应该采取些必要的措施,化被动为主动,先把一些不法干部拿下来,安抚职工的情绪,并下决心解决问题,而不是一味拖延,重机厂的情况比较严重,越拖越不利于问题的解决。”

田宏业的火气也腾地上来,不冷不热地道:“田书记,这件事情,鲍书记是拍了板的,你在做决定前,是不是要提前向他请示下,免得出了乱子,影响到稳定大局。”

王思宇收起笑容,淡淡地道:“纪委办案要注重事实,只要对方有违法乱纪的情况,在权限许可下,我们就要坚持调查,至于最后的调查结果出来后,如何处理,自然要和市委主要领导沟通。”

田宏业板着面孔道:“王书记,既然你下了决心,我们照办就是,只是鲍书记那边,还请你提前打招呼,不然我不好交代。”

王思宇微微一笑,提笔在一封举报信上写下:“一查到底,绝不姑息,王思宇。”

随后把笔一丢,端起茶杯道:“好吧,田书记,那就这样,你们只管去查,放心吧,抓几个腐败分子,天塌不下来,出了问题我负责。”

田宏业阴冷的目光透过厚厚的镜片,盯着王思宇的眼睛,在对视了一分钟之后,有些不甘地收了回去,低声道:“好吧,我这就去安排。” 王思宇喝了口茶水,望着田宏业转身出了门,不禁微微一笑,对方既然用鲍昌荣来施压,那就要坚决顶回去,否则一旦开了这个头,以后只能更加被动,官场上最忌讳用上级来压人,这个田宏业居然毫无顾忌,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那就必须好好敲打一番,要是连副手都摆不平,他这个市委常委就不要当下去了。

十几分钟后,座机上的电话铃声响起,王思宇接起电话,里面传出一个恭敬的声音来:“王书记您好,我是杨光,鲍书记请您到一号楼来趟,有事情商议。”

王思宇皱了皱眉,点头道:“好吧,我马上过去。”

出了纪委大楼,他来到鲍昌荣的办公室,却见房间里已经坐了几个人,分别是副书记马尚峰,常务副市长梁桂芝、市委秘书长鲁高阳,而鲍昌荣正站在窗前,举着手机和人轻声交谈。

王思宇与三人打了招呼,就坐在梁桂芝下首的沙发上,秘书杨光沏了茶水后,又分别向四人发了一份材料,随后转身退了出去。

摸起材料,王思宇翻了翻,见上面是解决重机厂问题的一份提案,他大致看了看,随后和梁桂芝交换下了眼神,两人都是轻轻摇头,而对面的副书记马尚峰眯着眼睛不说话,秘书长鲁高阳则点头道:“这个点子不错,要是能成功实施,倒是能缓解压力,起码也能再支撑几年。” “嗯,陈总,那就说好了,过些日子一定要过来转转。”鲍昌荣笑容满面地打完电话,转过身来,把手机轻轻丢在办公桌上,拉了椅子坐好后,喝了口茶水,就笑着道:“李市长到下面县里视察,要晚上才能回来,咱们就不等他了,在开始前,我先解释一下,王书记分管纪委,本来是不需要参加讨论的,但他虽然年轻,在搞经济方面却是把好手,并且,他到了咱们闵江后,也很关注重机厂的事情,所以,我特地邀请王书记参加这次会议,给大家当参谋。”

其他三人都微笑着点头,示意认可他的决定,鲍昌荣顿了顿,又微笑道:“材料大家想必都看了,省城的华龙地产集团想来我们闵江市发展,他们在考察了市场之后,对重机厂的一百三十八
亩地很感兴趣,打算出价收购下来,那边总共有三块地,总建筑面积二十八万平方米,如果按照现在的土地估值,出让价格要高于三个亿,我昨晚和他们的老总通过电话,经过慎重考虑,提出这份预案,计划对重机厂进行整体搬迁,从新港区迁移到东城区的郊外,有了这笔资金,可以暂时缓解重机厂的压力,大家先讨论下吧。”

说完后,鲍昌荣端起茶杯,望着屋里的四人,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秘书长鲁高阳笑着道:“鲍书记,这个办法好,重机厂一直是捧着金饭碗要饭吃,他们那块地段其实很不错,如果开发成商品房,对市里的财政收入也有很大的帮助,也能解了重机厂的燃眉之急,是个一举两得的好主意,我支持这个方案。”

副书记马尚峰皱了皱眉,沉吟道:“方案是不错,但治标治不了本,而且要完成搬迁,难度恐怕也不小,三千人的大厂搬到东城区那边,交通很不方便,要是工人们意见太大,很容易起来闹事。”

鲍昌荣叹了口气,把杯子放下,皱眉道:“不能由着他们的性子胡来,重机厂搞到现在这个样子,那是谁都不希望看到的,如今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拿着手电筒照着走,看见一米走一米
,尽量维持下去,至于闹事的职工,总是会有的,不要怕,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是我鲍昌荣再多背些骂名。”

梁桂芝迟疑了下,还是轻声道:“鲍书记,是不是先和改制工作组先通通气,让他们在重机厂开个会,争求下各方面的意见,如果重机厂内部反对声音不大,我们再下决定也不迟,毕竟这么大的工厂,搬迁总需要时间,也不必急于一时。”

鲍昌荣的脸色阴沉下来,摆手道:“不必了,吴方舟搞得那个工作组,在下面没起什么好作用,正事没干多少,竟添乱子,在重机厂的事情上,你们政府这边的工作一直都很被动,牵着不走
,打着还倒退,既然你们怕担责任,不肯搞,那就按着我的方案来,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梁桂芝被当面呵斥了一通,脸色也有些挂不住了,涨红着脸,低头翻开黑皮本子,拿笔在上面唰唰地写了起来,也不知在写着什么。

王思宇注意到,她的右手抖得厉害,恐怕是气愤到了极点,他不禁大为挠头,鲍昌荣的家长作风实在是太严重了,确实有些独断专行,根本不顾忌他人的感受。

鲍昌荣端起杯子,呷了口茶水,望着王思宇道:“王书记,你也说说吧,这个办法怎么样?”

王思宇眯了眼睛想了一会,就摇头道:“我不同意这样搞,拆房子卖地解决不了问题,而且这样一折腾,容易把重机厂的人心搞散了,表面看是度过了难关,但实际是把问题推到了两三年后,到时重机厂的困难会更加严重,这是懒汉的做法,得过且过,不科学。”

鲍昌荣刚刚喝了茶水,听到他说到最后一句,险些喷了出来,在咳嗽了几声后,他瞪大了眼睛望着王思宇,愕然道:“王书记,你说什么?”

王思宇神色自若地道:“鲍书记,我说这是懒汉的做法,不科学。”

鲍昌荣火冒三丈,把杯子重重地镦在桌子上,盯着王思宇,一字一句地道:“王书记,你说得没错,这是懒汉的办法,那你给出个勤快人的好主意吧,让我们大伙都听听。”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在王思宇的脸上,梁桂芝的手心里更是捏了一把汗,暗自为王思宇担心起来。

第八章号脉

王思宇微微一笑,从沙发上站起来,向斜对面走去,来到饮水机旁,伸手从墙边的报纸栏内翻了翻,抽出一份当天的闵江晨报,放到鲍昌荣的办公桌上,沉着地道:“鲍书记,您可以先看看闵江晨报的第三版,那里有篇佚名转载的文章,对于我们解决重机厂的问题,或许能够有些启发。”

鲍昌荣满脸狐疑地接过报纸,翻到第三版,低头看了过去,半晌,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把报纸递给副书记马尚峰,待其他两位常委都已传阅后,他才摆弄着手里签字笔,沉吟道:“王书记,你的意思是借助国企股份改造,将闵江重机包装上市,通过资本市场融资发展,是这样吧?”

王思宇点点头,喝了口茶水,微笑道:“鲍书记,我是有这个想法,通过这种渠道来解决融资问题,远比出售优质资产要好上很多,而且一旦重机厂上市成功,募集到的大笔资金完全可以支撑企业的长期发展。”

鲍昌荣把签字笔丢下,双手按着太阳穴,闭着眼睛思索着,皱眉道:“大家的意思呢?”

副书记马尚峰喝了口茶,把杯子放下,慢吞吞地道:“鲍书记,这个办法不可取,重机厂现在是负资产,没有利润,企业的债务也很沉重,根本不具备在A股上市的条件,要想成功上市,只能弄虚作假,那样不太好吧?”

秘书长鲁高阳摸着下巴,沉思半晌,却点头道:“鲍书记,我对股市有些了解,倒觉得王书记提出的办法可行,国内有很多公司,在上市前都是严重亏损状态,经过包装上市后,不但能为地方减轻了包袱,股价还都炒翻了天,这种办法对于国有资产保值,甚至是升值都大有裨益,只是上市需要一定的时间,怕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鲍昌荣沉思了一会,把目光落在梁桂芝身上,微笑道:“梁市长,你也发表下意见吧。” 梁桂芝扶了扶眼镜,笑着说:“王书记的意思,应该不是弄虚作假,通过上市甩掉包袱,而是我们应该为闵江重机上市积极创造条件,比如加快债权转股权的谈判,注入优质资产,尽快提升企业业绩,当然了,我的顾虑和高阳秘书长是一样的,也是担心远水解不了近渴。”

王思宇皱了皱眉,轻声道:“这些不是问题,重机厂现在的资金缺口,可以到省里积极争取,也可以通过拆借解决,但最重要的是,我们要对重机厂有长期的发展规划,所有的工作都围绕着规划去做,不要被困难牵着鼻子走,而是要主动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鲍昌荣轻轻点头,拿笔在本子上记了几行字,随后把笔丢下,端起茶杯,笑眯眯地道:“到省财政厅跑资金的事情,王书记是当仁不让了,只要争取到几千万元的资金,重机厂就可以暂时度
过难关,只是你所说的大刀阔斧的改革,有具体思路吗?”

王思宇面沉似水,语气凝重地道:“本想到重机厂实地考察之后,再提出一些具体办法,但既然上会讨论了,我就先提出几点不成熟的设想,首先要积极推进改制,不改制,闵江重机的活力就激发不出来,久而久之,职工也会产生惰性心理,等着市里来救济,这点想必市里也已经意识到了,改制工作组正在操作,我就不多说了。其次是要分流职工,三千人的大厂,这个包袱太
大了,只要背着它,重机厂肯定站不起来,市里也永远喘不过气来,市委应该牵头,组织相关部门,将重机厂的部分职工分流到其他企事业单位中,尤其是效益比较好的单位,也可以出台一些优惠政策,支持职工们自主创业。第三,输血解决不了问题,要想办法帮重机厂恢复造血功能,他们完全可以根据实际情况,采取多元化发展,比如重机厂有优质的地产资源,就可以单独成立房地产公司,建材公司,只要市里加大扶持力度,辅业应该能够发展起来。第四,上市融资所需要的条件很高,要想迈过那个门槛,短期内肯定做不到,但这条路还是要走,走了还有出路,不走就是死路一条,我们所需要做的,就是在企业融资完毕之后,迅速帮他们脱离困境,使他们早日成为优质的上市公司。”

王思宇讲完之后,就摸出一根烟来,点上之后,把打火机丢在茶几上,微笑道:“鲍书记,重病要下猛药,不拿出破釜沉舟的气魄来,重机厂的问题永远得不到解决。”

鲍昌荣霍地站起,背着手在屋子里走了几步,就停下脚步,大手一挥,沉声道:“就这么定了,咱们现在分工,马书记代表市委,去跑证券管理部门,为闵江重机的上市做准备;梁市长负责协调各单位,搞好闵江重机的职工分流工作,起码要分出一千人来,可以按批次走,不要一步到位,免得闹出乱子;鲁高阳秘书长负责联系相关企业,筹备个集团公司出来,把那几个亏损的涉农企业都装进去,搞个整体上市方案;王书记负责联系省财政厅,争取些资金救急,先把拖欠的工资发下去……”

众人拿笔记录完毕,马尚峰皱眉提醒道:“鲍书记,这个事情是不是要和李市长商议下?”

鲍昌荣摆了摆手,怫然不悦地道:“已经和他商量快两年了,越商量积压的问题越多,我的耐心早被他磨没了,重机厂的事情,我既然管了,就要管到底,再搞不好它,我向省委打报告辞职。”

王思宇等人面面相觑,知道鲍昌荣来了火气,就都不再说话,而是各自低头喝茶。

鲍昌荣抬手看了看表,就转身走回办公桌后,笑着道:“今天的会开得很好,不到四十分钟,就把问题解决了,还是开小会有效率,王书记,你留下来,其他人分头落实吧。”

三位常委站了起来,依次走了出去,王思宇侧了侧身,皱眉吸了口烟,笑着道:“鲍书记,还有什么指示?”

鲍昌荣爽朗地一笑,盯着王思宇看了一会,就抬手摩挲着前额,半开玩笑地道:“王书记,你到底还是年轻,沉不住气,这刚刚才到闵江,屁股还没坐热,就想搞新官上任三把火?”

王思宇淡淡一笑,伸手拂了拂膝盖,轻描淡写地道:“怎么,鲍书记,这么快就有人打小报告了?”

鲍昌荣摆了摆手,端起茶杯,表情严肃地道:“打了也没有用,我说过支持纪委的工作,就一定会兑现,我虽然很倚重老田,但他绝不是我鲍昌荣的亲兵,我也不想搞家天下,纪委那边的工作,你该怎么抓,就怎么抓,不要有顾虑。”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抬高音量道:“只是有一点,我要提前申明,你在闵江搞反腐倡廉,要注意适度,不能搞地震。”

王思宇无所谓地摆摆手,展颜笑道:“鲍书记,纪委的工作,离不开市委的正确领导,重大案件的侦办,不可能绕过市委书记,这点请您放心。” 鲍昌荣含蓄地一笑,摇着椅子,慢悠悠地道:“放心吧,不会有大案子的,下面的干部我心里有数,违纪的不少,违法的不多,我对干部的态度是,只要能把工作干好了,其他的都好说,就算有些小缺点,也都是可以谅解的,纪委的工作也应该是这样,宜粗不宜细,不能拿着放大镜来照人,那样缩手缩脚的,谁都没法干事了。”

王思宇笑着点点头,鲍昌荣这个态度,勉强还是可以接受的,对方起码没有听信田宏业的片面之词,向自己施加压力,阻挠纪委办案,这也印证了鲍昌荣刚才的说法,他没有把纪委当成自家后院,这样一来,王思宇就没有被架空的危险,两人之间也就不会发生直接对抗,这是他乐于见到的,毕竟,直到目前为止,他对鲍昌荣的评价还是正面居多,甚至觉得,两人之间隐隐有些
相似之处。

正想到此处,鲍昌荣已经笑了,他望着王思宇,颇为感慨地道:“王书记,你还真是年轻气盛,和我以前的脾气差不多,敢想敢说,只要认为自己的看法是正确的,就敢当面和一把手顶牛。”

王思宇微微一笑,把半截烟掐灭,丢到烟灰缸里,含而不露地送了个马屁过去,摇头说:“要因人而异的。”

鲍昌荣把身子仰在靠背椅上,悠然自得地转了几圈,做出一副很是受用的样子,笑着道:“这样说,你倒是号准我的脉了?” 王思宇呷了口茶水,摆手道:“那倒不是,我只是知道,闵江重机厂是你的一块心病,在这个问题上,可以不必绕弯子,甚至可以有争吵,但前提是,必须把情况迅速扭转过来,而且要干净利落,不留隐患。”

鲍昌荣眼睛一亮,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指着王思宇道:“好,你这句话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那咱们就不绕弯子了,第一,重机厂的事情你既然管了,就要管下去,直到把问题全部解决为止。第二,要想办法弄些钱过来,市财政现在也很紧张,暂时是顾不上重机厂了,你想办法从省财政厅弄两个亿下来。”

王思宇皱了皱眉,望着鲍昌荣伸出的两根手指,连连摆手道:“鲍书记,你可不要狮子大开口,我又不是打家劫舍的土匪,上哪给你抢这么多钱来,最多三千万,过了这个数,焦厅长也会和
我翻脸的,财政厅也不是他家开的,数额太大,根本无法解决,不然咱们还搞上市融资做什么,不是多此一举嘛。”

鲍昌荣微微一笑,点头道:“也好,不过三千万太少了,就五千万吧,赶紧争取下来,重机厂的工资发不下来,集资款不能如数返还,我这个做市委书记的,比他们更着急。”

王思宇叹了口气,苦笑道:“鲍书记,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我也不能总给焦厅长添麻烦,工作嘛,还是应该按着正常程序走,这样对大家都好。”

鲍昌荣笑笑,点头道:“是这个理,你放心,不会让你再犯难的。”

王思宇微微一笑,起身寒暄了几句,就告辞走了出去。

鲍昌荣点了一根烟,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哂然一笑,淡淡地道:“这小子,虽然张狂了点,倒也有些道行,是个人才。”

第九章对弈

闵江宾馆三楼的餐厅里,王思宇望了眼坐在窗边的冰雪美人,微微一笑,端着餐盘坐到对面,轻声道:“周老师,早晨怎么没有下来吃饭?”

“起来晚了。”周媛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淡淡地道。

王思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笑着道:“是啊,昨晚我也没休息好,失眠了。”

周媛微微蹙眉,摸起餐桌上的果汁,把目光转向窗外,望着斜阳下波光粼粼的江面,不知在想着什么,过了半晌,她才回头向身后望了一眼,幽幽叹了口气,轻声道:“以后不要在一起吃饭。”

王思宇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见周围有几个人正探头探脑地望向这边,不禁笑了笑,夹了块红烧肉丢在嘴里,砸然道:“怕什么,男未婚女未嫁,经常在一起吃饭怎么了,他们要是喜欢传闲话,尽管传好了。”

周媛轻轻摇头,把俏脸扭到一边,冷冰冰地道:“不关他们的事,是我不喜欢。”

王思宇微微一怔,皱了皱眉,郁闷地低下头,往嘴里扒拉着饭,低声道:“为什么?”

“就是不喜欢。”周媛淡淡地回道,她把果汁放在桌上,摸起身边的挎包站了起来,转身向外走去。

王思宇抬起头来,目送着她袅娜娉婷的倩影出了餐厅,不禁叹了口气,苦笑着道:“又碰了一鼻子灰,这个周老师,真是不讲情面。”

吃过晚饭,王思宇回到房间,正坐在沙发上吸烟,看着闵江电视台播放的新闻节目。

梁桂芝敲门走了进来,进屋就哼了一声,叉腰道:“你啊,真是过分,怎么不提前打招呼,就在会上乱放炮!”

王思宇呵呵一笑,泡了杯茶递过去,微笑道:“梁姐,你先别发火,坐下慢慢说。”

梁桂芝皱眉坐下,喝了口茶水,把杯子重重地往茶几上一鐓,低声道:“一千名职工啊,这么多的人,你让我往哪里分流,竟出馊点子。”

王思宇笑了笑,皱眉吸了口烟,摆手道:“鲍书记不是都讲了嘛,可以慢慢来,分批次搞。”

梁桂芝扶了扶眼镜,铁青着脸道:“他说得倒是轻松,我下午拨了十几个电话,都被人搪塞了下来,现在哪个单位都不缺人,咱们总不能下行政命令,硬逼着人家接收吧?”

王思宇摸着下巴道:“是啊,的确是很棘手的问题,不过没关系,梁姐,你也别着急,回头我帮你一起想办法解决。”

梁桂芝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苦笑道:“闵江重机这滩浑水,别人躲都来不及呢,你却主动跳进去,真不知该说你什么。”

王思宇把身子向后一仰,抬头吐了几口烟圈,淡淡地道:“梁姐,你是知道我的,这种事情我一定要管的,不然晚上睡不着觉。”

梁桂芝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皱眉道:“在闵江重机的事情上,鲍昌荣和李晨在博弈,一个急着拆除定时炸弹,一个盼着早日炸响,你没有把情况摸清,就冒然钻进去,别当了替死鬼。”

王思宇沉思了一会,掸了掸烟灰,笑着道:“先不管那么多了,这样也好,作为交换,鲍昌荣应该会支持纪委的工作,有利于我站稳脚跟。”

梁桂芝转动着茶杯,轻声道:“鲍书记想撇开李晨,单独解决闵江重机的事情,恐怕没那么容易,李晨不会让他轻易解套的,我担心过些日子,会出乱子。”

王思宇微微皱眉,吸了口烟,把半截烟掐灭,丢到烟灰缸里,低声道:“梁姐,他会直接在闵江重机搞事?”

梁桂芝点了点头,心事重重地道:“有这个可能,分管工业的副市长吴方舟是他的人,那个改制工作组现在就在闵江重机,他们在底下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要是搞出大乱子,惊动媒体,恐怕咱们都要承担责任。”

王思宇想了想,也神色凝重地道:“梁姐,还真要提防些,这段时间,对闵江重机那边要盯紧点,不要放松警惕,一旦出现谣言,要尽快澄清,免得被有心人利用,横生枝节。” 梁桂芝站了起来,走到梳妆镜边,理了理鬓角,懒洋洋地道:“早就安排了,我让市长助理刘延年也到重机厂去做工作,直到上市之前,都不能放松警惕,闵江重机是鲍昌荣走出的一招臭棋,省委主要领导对此也是耿耿于怀,一直都没有忘记,我要是李晨,也会惦记着把粪坑越扒越大,不会让他轻易遮掩过去。”

王思宇皱了皱眉,起身在客厅里踱了几步,摸起两只沉甸甸的哑铃,一边悠荡着,一边轻声道:“梁姐,今天的会上,马副书记的态度很是暧昧,他两次否决了闵江重机的提议,是不是也意味着,他的立场在向李晨倾斜?”

梁桂芝轻轻摇头,蹙眉道:“马尚峰在走中间路线,坐山观虎斗,这两人无论谁倒下去,对他都是有利的,不过总体上来讲,他对鲍昌荣的意见还是很大的,省里原本有意调鲍昌荣去省委任秘书长,可被鲍昌荣婉言拒绝了,他还想在闵江干一届,这样就成拦路虎了,班子成员肯定都有些不满。”

王思宇加快了速度,又挥动了几十下,直到身子微微出汗,才将哑铃放下,笑着道:“这件事情鲍昌荣讲过,其实这样的干部很难得的,只要他有这份决心,闵江的发展应该错不了。”

梁桂芝摸起一条毛巾丢了过去,皱眉道:“你啊,可不要被他的外表蒙蔽了,鲍昌荣可是头老狐狸,别看他外表粗犷,其实城府极深,尤其擅长反败为胜,当初段永祺就是被他蒙蔽,吃了大亏,你可不要被利用了,当做人家捉鬼的钟馗。”

王思宇摸着毛巾,擦了擦前胸后背,也凑到镜子前,眉飞色舞地道:“梁姐,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有这么帅的钟馗吗?”

梁桂芝抿嘴一笑,摇头道:“你才来几天啊,哪里知道闵江的深浅,总之以后要小心些,别再轻易出头了。”

王思宇收起笑容,一脸凝重地道:“知道了,我也是想丢块石头下去,试试各方的反应,看看这闵江水到底有多深。”

梁桂芝轻轻点头,转身走到门边,回头道:“老俞周末要过来,到时租条船,咱们几个到江心岛上呆两天。” 王思宇嘿嘿笑道:“梁姐,那不好吧,你们两口子小别胜新婚,我们就不凑那热闹了。”

梁桂芝啐了一口,拿手指着王思宇,佯装生气地道:“你啊,再敢拿我这老太婆开涮,小心梁姐翻脸。”

王思宇忙拱手道:“梁姐,我可是一番好心,真不是拿你开涮,再说了,哪有这样年轻的老太婆啊,看起来跟三十出头差不多,改天俞书记过来滋润一下,可能就回到二十七八了。”

“你啊,油嘴滑舌的,没一句正经话!”梁桂芝嘴里虽然唠叨着,脸上却笑成了一朵花,推开房门后,就径直去了斜对面,敲响了周媛的房间。 王思宇进了浴室,冲过澡后,躺在白瓷浴缸里,闭了眼睛,回想着梁桂芝的提醒,也觉得不无道理,自己刚到闵江这边来,在立足未稳之际,的确应该韬光养晦,不宜锋芒外露。

毕竟市委领导班子中,哪个都不是无能之辈,很多问题,大家早已心中有数,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而已,会做事不等于会做官,要想不被这些家伙算计了,只能谨慎从事,否则一旦出了事情,很容易沦为替罪羊。

十几分钟后,王思宇从浴室里走出来,穿了件蓝色睡衣,走到写字台边,拿笔写了一篇稿子,随后转身出了门,敲开斜对面的房间。

周媛打开房门后,望了王思宇一眼,就转身坐回椅子上,伸手摸出一枚黑色的棋子,放在棋盘上,轻声道:“梁市长,我要打劫了。”

梁桂芝脸上带着一丝愁容,手里捏着白色的棋子,望着棋盘发呆,过了半晌,才向西南角落下一子,叹息道:“媛媛啊,你也不知让着我点,每次都输棋,搞得我心情很不好。”

周媛淡淡一笑,摇头道:“不能让,让了就没意思了。”

王思宇走了过去,站在周媛身后,目光落在她雪白滑腻的颈项上,摸着下巴沉吟道:“局势不妙啊,梁姐,唯今之计,只有置于死地而后生,才有机会反败为胜。”

梁桂芝抬头望了一眼,夹了一枚棋子,疑惑地道:“应该下到哪里?”

王思宇心里一虚,赶忙把头摇成拨浪鼓,摆手道:“梁姐,观棋不语真君子,我点到为止,这个还要你来做决定。”

周媛抬手拂了拂秀发,淡然道:“梁市长,你也毋须怕打劫,尽可一路粘下去,还有机会的。”

梁桂芝却举棋不定,沉思半晌,把棋子丢了下去,轻声叹息道:“算了,终究是下不过你的,不伤这个脑筋了。”

周媛淡淡一笑,把围棋收起来,沏了两杯茶水,轻声道:“梁市长,你进步还是很快的,刚刚学习围棋,就下得这样好,真是很难得呢!”

梁桂芝笑了笑,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指着王思宇,似笑非笑地道:“媛媛,他在学校时表现怎么样?”

周媛转头瞥了一眼,冷冷地道:“上课从来都不专心,成绩一般,只是绘画不错。”

王思宇嘿嘿地笑了起来,转身坐到对面的沙发上,跷着二郎腿道:“周老师,哪有你说得那么不堪,我当时成绩还算不错的,也算名列前茅了。”

周媛淡淡一笑,低头喝了几口茶水,就拉了椅子站起来,轻声道:“你们先聊,我去洗澡。”

梁桂芝轻轻点头,见周媛进了浴室,就用手捅了捅王思宇,眨眼道:“原来还会作画,改天别忘了为我画一幅。”

王思宇摸着鼻子笑了笑,摇头道:“不成,我怕到时俞书记揍我哩。”

梁桂芝微微一怔,好奇地道:“好端端的,他揍你做什么?”

王思宇探过头去,故作神秘地道:“我最擅长的是美人出浴图。”

梁桂芝立时红了脸,啐了一口,拿手在王思宇的额头上戳了戳,忿忿道:“你啊,倒是和梁姐混熟了,什么疯话都敢讲!”

王思宇哑然失笑,找了纸笔,笑着道:“梁姐,现在就画吧,你这含羞带怯的模样,倒是少见。”

梁桂芝‘扑哧’一笑,却站了起来,走到房间门口,向浴室方向努努嘴,意味深长地道:“你啊,还是等着画美人出浴吧。”

第十章狂草

见梁桂芝出了门,王思宇抬起双臂,做袋鼠状,左顾右盼一番,便迈着碎步,鬼鬼祟祟地溜到浴室门口,把耳朵贴在胡桃木门上,聚精会神地听了起来。

哗哗的水声在耳边响起,脑海里想象着美人老师出浴的情景,王思宇不禁心旌涤荡,摸着下巴,无声地笑了起来。

二十分钟后,周媛推门走了出来,她穿着淡粉色的睡袍,头上裹了一条素淡的毛巾,经过沐浴,她身上的肌肤如同牛奶般白皙细嫩,仿佛吹弹可破,而那张冷艳的脸孔上,也多出一抹淡淡的红晕,王思宇抬头望了一眼,食指微动,在沙发上题了‘酥、软、香、滑’四个字。

周媛缓缓走了过来,坐到对面的椅子上,淡然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去休息?” 王思宇微微一笑,把带来的稿子递了过去,轻声道:“周老师,刚才赶了一份稿子,请您帮忙润色一下。”

周媛微微蹙眉,伸手接过稿子,低头望了过去,过了半晌,才把稿子丢到茶几上,冷冷地道:“这样就可以了,不需要修改。”

王思宇‘唔’了一声,目光从那双白白嫩嫩的小脚上收了回来,笑着道:“周老师,你保持这样的姿势,不要动,我忽然来了灵感,想画张素描。”

周媛淡淡一笑,沉吟片刻,就抬手拂了下耳畔的发髻,扭动腰肢,把俏脸转到一边,轻声道:“那你快点,我有些倦了。”

王思宇点点头,把纸放好,拿着铅笔,在眼前比量了一下,就把铅笔放下,从沙发上站起,缓缓走到周媛的身后,伸手将她头上的毛巾解下,刹那间,一头潮湿的秀发如瀑布般垂下,披散在
她的肩头。

周媛娇躯一颤,迟疑地道:“你……”

王思宇伸出双手,轻柔地抚摸了下她的香肩,低声道:“别紧张,马上就好。”

周媛倏地站起,走到对面的沙发上,转身坐下,从茶几上摸起文稿,递了过去,冷冰冰地道:“好了,我已经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王思宇有些无奈地点点头,接过稿子,笑着道:“那好吧,周老师,你先休息,改天再画吧。”

周媛双手捧腮,怔怔地望着桌面,直到耳边传来轻微的关门声,她才轻吁了一口气,起身走到钢琴边,拉了椅子坐下,若有所思地抚摸着键盘,白皙的手指轻柔地动作着,忧伤舒缓的旋律顷刻间弥漫开来,与这寂静的夜晚融为一体。

王思宇站在门外,手里夹着一根烟,静静地聆听着,这曲子他以前听过,是Tears《眼泪》,一首很出名的钢琴曲,虽然隔着一道房门,王思宇还是觉得,钢琴的按键如同敲打在心头,每个音符都在诠释着一种难以言传的情感。

或许,由于演奏者是周媛的缘故,王思宇很快进入了一种微妙的状态,居然陶醉于乐曲之中,忘记了周围的一切,直到最后一个按键落下,他竟似听到玫瑰花瓣凋零的声音,这种奇异的幻觉
,令他唏嘘不已。

回到房间后,王思宇坐在写字台边,摸了纸笔,神情专注地画了起来,半个小时后,他把铅笔放下,摸起画纸,小心地吹去上面的铅粉,只见画中的玫瑰园里,站立着一位娇柔慵懒的冷艳美人。

仔细瞧去,那冷艳美女的眉眼风情,倒与周媛一般无二,许久没有作画,仍然能画得如此相像,他也不禁有些暗自得意,微微一笑,把画纸放下,满意地伸了个懒腰,抬腕看了看表,见时间还早,就又翻出那本《艳史通鉴》,坐在床边,孜孜不倦地钻研起来。

直到凌晨,王思宇才把书合上,丢到一旁,拉起被子,伸手关了壁灯,把双手枕在脑后,耳边仿佛又响起那首忧伤的钢琴曲来,周媛的身影也在眼前晃来晃去,挥之不去,他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折腾了许久,终于打熬不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早晨醒来,洗漱完毕,王思宇走出房间,来到斜对门,蹲下身子,假装系着鞋带,见没人注意,就把画纸从袖口里抽了出来,展开后,顺着门缝丢了进去,随后咳嗽一声,拍了拍手,若无其事地走开。

接下来两天,闵江重机那边没有任何动静,而监察四室正在对重机厂的领导进行秘密调查,在这个当口,王思宇不想兴师动众地赶过去,免得那些人有所察觉,给案件侦办带来不利影响。

他和省财政厅的焦南亭通了电话,把资金的事情提了一下,焦南亭很是支持,让闵江这边抓紧时间,把报告打上去,争取在月底前把资金落实到位。

资金虽然有了着落,王思宇却没有感觉到轻松,又开始琢磨着职工安置问题,此事也极为棘手,按照他最初的设想,重机厂这三千名职工,应该‘主业稳定一千人,三产开发一千人,劳务输出一千人。’

但梁桂芝那边收效不大,她经过一番联系,只解决了一百多岗位,还有八百多人没有办法安排,闵江市的劳务市场不大,肯定吸收不了这样多的新增劳动力,剩下的职工若是不能妥善安置,都涌入社会,显然是严重的不稳定因素。

况且,要想让这些职工平稳撤出重机厂,最好是先行安排好,实现岗位对接,平稳过渡,只有把工作做到最细,才能保证职工们的情绪稳定,否则势必会闹出一场轩然大波,但闵江市工业落后太多,尤其缺少劳动密集型企业,任他绞尽脑汁,一时间,却也想不出太好的办法。

周五的下午,下班之后,他回到宾馆,闷闷不乐地吃了晚餐,就独自回到房间,躺在沙发上冥思苦想,正挠头时,敲门声响起,王思宇下了地,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却见俞汉涛出现在眼前,他穿着一身米色休闲装,留着小.平头,脸上气色极好,一副红光满面的样子。 王思宇赶忙迎过去,笑着道:“俞书记,你来啦?”

俞汉涛哈哈一笑,给王思宇来了个熊抱,随即拉了他走进旁边的房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轻声调侃道:“你梁姐是真急了,最近总打电话,叫我过来,实在推脱不掉,只好硬着头皮来了,没办法,总要定期向组织上交公粮嘛。”

梁桂芝有些脸红,拿手指了指他,窘迫地道:“你这榆木疙瘩,真是没羞没臊,别乱讲话,哪个喊你来了?”

俞汉涛努努嘴,嘿嘿笑道:“瞧,到底是女人,别管当了多大的官,脸皮还是一样薄,十道金牌把我召过来了,她又不肯承认。”

王思宇也跟着笑了起来,转头向床上瞄了几眼,虽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却还是故意道:“怪不得呢,刚才就感觉墙晃悠得厉害,还以为闹地震了,原来是你们这边有情况。”

俞汉涛听了,连连摆手,笑着道:“那可能真是地震了,我开了大半天的车,早就腰酸背痛了,哪有这精神头。”

梁桂芝泡了两杯茶,放在茶几上,也跟着凑趣道:“就算有精神头也没用,别说墙了,就连床都晃不起来,我们家老俞,只懂得研墨,不会挥毫,即便是饱蘸墨汁,也写不出酣畅淋漓的书法来。”

王思宇听她比喻得有趣,不禁笑得前仰后合,乐不可支,半晌喘不过气来,倒把这两天的烦恼,都忘得一干二净。 俞汉涛也笑了笑,有些自嘲地道:“王书记,你在这边多留心,一定要帮我监督着点,免得你梁姐静极思动,再找个人练习书法。”

王思宇呵呵一笑,连连点头道:“俞书记,你只管放宽心,有我帮着护花,梁姐这枝红杏安全着呢,肯定出不了墙。”

梁桂芝抿嘴一笑,瞟了俞汉涛一眼,皱眉道:“老不正经的,再敢乱讲话,晚上就睡沙发好了。”

俞汉涛笑着点点头,悄声道:“瞧见没,煮熟的鸭子,就是嘴硬。”

王思宇端起杯子,抿了口茶水,笑着道:“俞书记,怎么安排的,要不晚上咱们喝几杯?”

俞汉涛摆了摆手,摇头道:“还是免了吧,明儿不是要去江心岛钓鱼吗,咱们今晚就好好休息。” 王思宇看了看他,又瞅了瞅梁桂芝,再次开怀笑了起来,心领神会地道:“是啊,喝了酒,怕是写不出好字了,俞书记,今晚题字,一定要写狂草,千万不能再写楷书了。”

梁桂芝耳根子红透,从沙发上站起来,苦笑道:“你们这些臭男人啊,脑子里就装着那点事,真是没办法,算了,我还是找媛媛下棋好了。”

俞汉涛也摸出棋盘,把车马炮都摆上,爽朗地笑道:“来,老弟,咱们杀几盘。”

王思宇笑了笑,也把棋盘摆上,和他下了几盘,等到外面天刚刚擦黑,他就把棋子一丢,笑着道:“好了,俞书记,不耽误你们两口子练字了。” 俞汉涛哈哈一笑,握了王思宇的手,一脸暧昧地道:“老弟,真是羡慕你啊,走到哪里都有艳遇。”

王思宇微微一怔,狐疑地道:“俞书记,你这又是从哪得了风声?”

俞汉涛向门外努努嘴,低声道:“别装糊涂啦,这种事情,瞒不住人的,桂芝会帮着你们创造机会,不过关键还是要看你能不能把握住,是吧?”

王思宇忙矢口否认,笑着道:“俞书记,我们只是一般的师生关系,你可别想偏了。”

俞汉涛暧昧地一笑,点头道:“好,好,师生关系好。”

王思宇也懒得再解释,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俞汉涛站在门口,嘴角浮起一抹笑意,轻声道:“照片都见到了,还师生关系,这个王书记,还真是风流啊!” 王思宇敲开周媛的房间,在里面坐了一会,见周媛依旧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模样,不禁泄了气,早早地回了房间,他洗了澡,就躺在浴缸里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他竖着耳朵听了听,猛然翻身坐起,哗啦一声跳出浴缸,把耳朵贴在墙面上听了几分钟,就眉飞色舞地道:“老俞不错,狂草,绝对是狂草……”

第十一章江心岛

周末的天气很好,微风习习,阳光明媚,碧波荡漾的闵江上,一条小船顺流而下,向宽阔的水面驶去,船夫站在船尾,安静地摇着橹,四人坐在船舱里打了会扑克,就来到船头,眺望着江面
上的风景。

王思宇的目光从远处的小岛上收回,落在衣袂飘飘的周媛身上,轻声道:“周老师,以前去过江心岛吗?”

周媛轻轻摇头,淡淡地道:“没有,很少有兴致出来玩的。”

梁桂芝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望了二人一眼,轻声道:“媛媛,以后周末应该经常出来转转,总闷在房间里,对身体也不好。”

周媛伸出右手,极为优雅地拂了拂秀发,微笑道:“习惯了,喜欢安静,一时半刻改不了。”

王思宇叹了口气,也附和道:“我也一样,很少出来游玩,不过梁姐说的对,经常多出来走走,接近一下大自然的美景,会对生活多出一份体验,也有益于身心健康。”

周媛看了他一眼,秀眉微蹙,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转身道:“梁市长,晚上要在岛上住宿吗?”

梁桂芝抿嘴一笑,点头道:“是啊,不过岛上除了几户渔民外,只有一个水文监测站,没有宾馆,只能露营,今晚我们要住帐篷了,不过你放心,被褥都是全新的,刘秘书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她现在就在岛上。”

王思宇举目四望,笑着道:“梁姐,其实这边风景也是不错的,江心岛怎么没有开发起来?”

梁桂芝扶了扶眼镜,无奈地道:“市里倒有过设想,但小岛面积还是太小了,没有太大开发价值,而且也不安全,水位高时,全岛都会被淹没。” 王思宇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地道:“真是可惜了,现在旅游产业方兴未艾,闵江这边的风景还是不错的,应该想办法规划一下。”

梁桂芝微微一笑,点头道:“是啊,咱们倒是想到一起去了,我这半年来,一直都在做这方面的调研,月亮湾这边其实是座古城,只可惜保护力度不够,使得很多珍贵遗址被破坏,如果能把旅游资源和民俗文化结合起来,打造成旅游热点城市,其实是最佳选择。”

周媛也微笑道:“如果能够把旅游产业做起来,就能实现老城区和新港区的优势互补,协同发展,你们这个思路是正确的。”

梁桂芝叹了口气,摆手道:“谈何容易啊,要想真正做起来,投入的资金会很大,在上面支持力度有限的情况下,光靠市里投入,根本无法实现。”

王思宇皱眉道:“梁姐,需要多少资金,才能把旅游业拉动起来?”

梁桂芝扶了扶眼镜,神色凝重地道:“初步估计,至少要投入三十几个亿。”

“要这么多?”王思宇微微一怔,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过了半晌,才轻声道:“这样大的投入,恐怕靠省里也不成,要到京城跑部委。”

俞汉涛手里握着照相机,站在船头拍了几幅风景照,就转过身子,把相机塞到王思宇手里,笑着道:“你们啊,这又是何必呢,既然出来了,就不要再谈工作了,开心玩才是正经,王书记,辛苦下,帮我们两口子拍几张照片。”

王思宇点点头,向后退了几步,举起相机,对准两人,按动快门,不到五分钟的功夫,就拍了十几张照片。

梁桂芝招了招手,笑眯眯地道:“媛媛,别在旁边看着,你们两人也拍几张吧,好容易出来一趟,要玩得开心些。”

俞汉涛就走了过来,一把抢过王思宇手中的相机,眨眼道:“王书记,还不快过去。”

王思宇心领神会地笑了笑,慢悠悠地走到周媛身边,轻声道:“周老师,难得有机会一起合影。”

周媛‘嗯’了一声,脸上的笑容却已消失,表情冷淡地站在镜头前,倒如同受了气的小媳妇一般。 俞汉涛微微一怔,就笑着道:“再近些,王书记,你的头往右,周市长,要面带微笑。”

周媛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在快门按动的瞬间,却把俏脸转向另一侧,淡淡地道:“有些晕船,我先到船舱里歇会。”

梁桂芝忙走了过去,关切地道:“媛媛,我这里带了药片。”

周媛轻轻摇头,低声道:“不用了,梁市长,休息一会就好。”

梁桂芝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望了王思宇一眼,转身和周媛进了船舱。

俞汉涛吃出味来了,走到王思宇身前,压低声音道:“王书记,这次怕是难度不小啊。” 王思宇苦笑着摆了摆手,轻声道:“你们多心了,我和周市长的确只是师生关系。”

俞汉涛含蓄地一笑,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挤眉弄眼地道:“王书记,我可是过来人,这种事情还是懂的,别灰心,她心里有你,否则不会表现得这样反常,你们两个还是有戏的,只是火候还不够,得再加把劲。”

王思宇摆了摆手,点了一根烟,皱眉吸了一口,笑着道:“俞书记,昨晚还好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俞汉涛嘿嘿一笑,舒展着胳膊,有些自鸣得意地道:“老夫聊发少年狂,当然了,毕竟年纪大了,和你们年轻人比不了。”

王思宇摸着鼻子笑了笑,低声道:“俞书记,你太谦虚了,应该是老而弥坚才对。”

俞汉涛立时警觉起来,斜眼瞄着王思宇,疑神疑鬼地道:“王书记,这宾馆房间可不太隔音,你该不是听到什么了吧?”

王思宇忙摆了摆手,正色道:“没有,绝对没有,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这个规矩我还是懂的。”

俞汉涛呵呵一笑,也点了烟,蹲在船头,愁眉不展地道:“王书记,桂芝现在的工作压力很大,你既然过来了,就要多帮帮她。”

王思宇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点了点头,抱膝坐在船头,轻声道:“闵江这边的情况确实有些复杂,不过放心好了,困难都是暂时的,很快就会过去。”

俞汉涛叹了口气,神色黯然地道:“昨晚上,桂芝委屈得哭了,虽然她没有明讲,但我心里有数,她在这边肯定干得不顺心,女人啊,太要强了不好,现在的官场,终归还是男人的天下。”

王思宇点点头,皱眉吸了口烟,沉吟道:“俞书记,你也调过来好了,现在看来,梁市长可能要在闵江干上几年,你们夫妻总是两地分居,也不是办法。”

俞汉涛掸了掸烟灰,拿手向后指了指,苦笑道:“不同意,怕给她添麻烦,桂芝算是把我看扁了,在她眼里,我只会添乱,帮不上忙的。”

王思宇呵呵一笑,轻声道:“这样吧,改天我去做做工作。”

俞汉涛摇头道:“不必了,分开之后还想,在一起住久了,恐怕又要拌嘴了,先这样吧,也挺好。”

王思宇微笑着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而是默默地望着远方,船夫也放下了手中的橹,坐在船尾静静地吸烟,水天之间,变得一片寂静。

半个小时后,小船停在了江心岛,秘书刘彩霞带着两个面色黝黑的人迎了过来,那两人都是住在岛上的渔民,他们只知道有旅客过来游玩,倒不清楚王思宇一行人的真实身份。

这座江心岛面积很小,一眼就能窥其全貌,岛上除了几座简单的砖瓦房外,就是一座废弃的水文监测站,而几十米外的沙滩上,已经坐着三五对情侣,正懒洋洋地躺在竹椅上,享受着和煦的阳光,两个穿着泳装的女孩子,则抱着救生圈,在浅水中嬉戏着。

中午,吃过农家饭后,秘书刘彩霞家里有事,就先坐船返了回去。

王思宇和俞汉涛来到一处礁石边,坐在折叠椅上,将鱼竿架好,一边闲聊,一边垂钓。

而穿着一身洁白连衣裙的周媛,手里提着一双高跟鞋,赤着一双白嫩的小脚丫,与梁桂芝漫步在松软的沙滩上,两人兴致极好,不时轻声说笑着。

王思宇转头望去,见微风中,周媛秀发轻扬,衣袂飘飘,仿佛姣姣仙子,明艳绝俗,他不禁为之惊艳,呆呆地望了半晌。

俞汉涛撸起袖子,指着钓竿,笑着道:“王书记,咬钩了。”

王思宇‘哦’了一声,转过头来,收起鱼竿,却见钓饵完好无损,就苦笑着道:“俞书记,你看错了。” 俞汉涛摆了摆手,笑呵呵地道:“哪有看错,你啊,魂都被人家勾走了,还说没咬钩。”

王思宇摸着下巴哑笑半晌,叹息道:“俞书记,也不瞒你了,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啊。”

俞汉涛微微一笑,收起鱼竿,重新上了饵,将鱼线远远地抛了出去,笑着道:“终于肯承认了吧,桂芝昨晚就提了,周市长的人品相貌都是第一流的,你们两人的确般配。”

王思宇笑了笑,轻声道:“这事说起来有点复杂,她心里装着一个人,这么多年,一直都放不下。”

俞汉涛摆摆手,不假思索地道:“这倒不重要,女人嘛,好对付,你要是真心喜欢她,就别管她心里惦记得是谁,拿出敢打敢拼的劲头来,只要肯豁出去,就算再坚固的堡垒,也有被攻破的
时候。”

王思宇呵呵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行啊,俞书记,你这番话倒是让人刮目相看,老实交代,趁着梁姐不在身边,在省城攻克几个堡垒了?”

俞汉涛暧昧地笑了起来,低声道:“我只是嘴上逞能罢了,逢场作戏倒是有,假戏真做可不敢。

王思宇笑着道:“你啊,不肯讲实话罢了。”

俞汉涛嘿嘿地一笑,摸出烟来点上,摇头道:“王书记,等你到了我这把年纪,就清楚了,家庭比什么都重要。”

王思宇微微一笑,见浮标动了动,忙伸手握住鱼竿,做出收竿动作,手下陡然一沉,在一片水花翻腾中,一条半尺长的鲤鱼被提出水面,他笑着摘了钩子,将鲤鱼丢进鱼篓里,轻声道:“俞书记,以后有时间,我带你出去打猎,其实和钓鱼相比,打猎更刺激。”

俞汉涛却摆了摆手,皱眉道:“不成,那个太残忍了,还是钓鱼好,修身养性嘛。”

王思宇洗了手,把鱼线再次甩了出去,转身望去,却见梁桂芝和周媛已经在沙滩上搭起了帐篷,就笑着道:“晚上一定很凉,还真在这睡啊?”

俞汉涛点点头,微笑道:“女人都喜欢玩浪漫,其实就是找罪受,我还是更喜欢宾馆的房间。” 王思宇深以为然,点头道:“晚上可别涨水,这要是漫过沙滩,睡觉的时候再来个生死大逃亡,那可热闹了,到时看她们还玩什么浪漫。”

俞汉涛神秘地一笑,轻声道:“王书记,只带了两顶帐篷,这可是大好机会,当然了,你可得规矩点,不能把我们家桂芝给牵连了。”

王思宇愕然,拿手指了指俞汉涛,连连摇头道:“俞书记,你们两口子太坏了,这种事情也做得出来,真是不像话。”

俞汉涛嘿嘿笑道:“怎么,不喜欢?那也成,晚上她们两人一顶帐篷,咱们两人住在一起。”

王思宇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道:“那样啊,是不是不太浪漫?” 四目相对间,两人奸诈地笑了起来……

第十二章浪漫之夜

夜幕降临,天边升起一弯新月,在云层中忽隐忽现,松软的沙滩上燃着一堆篝火,四人围坐在篝火边,把干柴丢进去,在哔哔波波的声音里,梁桂芝的脸色被映得通红,她扶了扶眼镜,笑着说:“很久没有开心了,就像是回到了十年前,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不知不觉中就变老了。”

俞汉涛喝了口啤酒,把易拉罐捏扁,丢到一旁,抹了抹嘴道:“十年前的事情就不要提了,本来玩得很开心的,可没想到,晚上有人找别扭,硬是和我吵了一架,她自己赌气开车回了城里,把我一个人丢沙滩上了。”

梁桂芝笑笑,拿手推了他一下,皱眉道:“你个大男人,怎么小肚鸡肠的,每次喝多了酒都抱怨个不停。”

俞汉涛点了一根烟,伸手拍了拍王思宇的后背,小声嘀咕道:“王书记,以后讨老婆,千万不能找太泼辣的,否则你这辈子就算毁了,不知要吃多少苦头。”

王思宇呵呵地笑了起来,摆手道:“俞书记,你是真喝多了,马上就要吃苦头了。”

话音刚落,梁桂芝已经抄起一根木棍,在他胳膊上戳了戳,冷笑着道:“来劲了是吧?我是母老虎,我泼辣,那你明儿赶紧回去,找个温柔点的婆娘伺候你。”

俞汉涛嘿嘿地笑了起来,伸手抢过木棍,折断后丢进火堆里,悻悻地道:“瞧,又来了,还不让人说话了。”

周媛双手捧腮,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轻声道:“梁姐,你们夫妻真有意思。”

梁桂芝抿嘴一笑,搓手道:“两口子嘛,打打闹闹过到老,媛媛,你现在也不小了,该考虑个人问题了,要不梁姐为你牵线搭桥,帮你介绍个如意郎君?”

周媛低下头去,淡淡地道:“不用了呢,一个人也蛮好的。”

梁桂芝微微皱眉,就拿手抚着额头,轻声道:“哎,被这榆木疙瘩气得头疼,老俞啊,快扶我回去歇会。”

俞汉涛却摆手道:“这么着急回去做什么,再呆会吧。” 梁桂芝竖眉瞪了他一眼,又用脚踢了踢他,低声道:“不开窍!”

俞汉涛恍然大悟,忙起身道:“那你们先坐,我回去跪搓板。”

梁桂芝哼了一声,跟着他向左侧的帐篷走去,轻声抱怨道:“你啊,什么时候能变得机灵起来。”

俞汉涛嘿嘿笑着,走到帐篷边,回头望了一眼,低声道:“有戏吗?”

梁桂芝‘扑哧’一笑,悄声道:“管那么多干嘛,成了是缘分,不成咱们也尽到心意了。”

两人离开后,篝火边安静了下来,王思宇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来,摸起一根燃烧的木棍,点燃后吸了一口,把木棍丢回去,抬眼望去,见周媛抱着双膝,身子在微微发抖,就脱下外衣,
为她披上,轻声道:“周老师,要是觉得冷,就先回去吧。”

周媛摇了摇头,摸起一根木棒,拨拉着火堆,淡淡地道:“不急,再坐会吧。”

王思宇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那冷艳的面容上,低声道:“周老师,要是我长得不像他,你怕是永远都不会注意我吧?”

周媛歪着脑袋想了想,摇头道:“其实,你们并不太像,他是沉默的石头,你是燃烧的炭火。”

王思宇笑了笑,摸了一把细沙,揉.搓着洒了下去,轻声道:“再怎么燃烧都没有用,就算炭火熄灭了,也融化不开这座美丽的冰山。”

周媛秀眉微蹙,淡淡地道:“为什么要融化?” “生命只有一次,当然要快乐些,不能总沉浸在过去的悲伤里。”王思宇坦诚地望着她,神色郑重地道。

周媛叹了口气,拉了拉披在身上的西服,仰头望着空中的一轮圆月,喃喃道:“你错了,我其实并不悲伤,这么久了,我已经有些忘记他了,只是每次见到你,才能想起他。”

王思宇微微一怔,皱眉吸了口烟,轻声道:“怪不得你总是不肯接听我的电话,看起来,我不应该到闵江来。”

周媛垂下头去,抱着双膝,淡淡地道:“没什么,我只是需要些时间。”

王思宇沉默下来,过了半晌,才叹息道:“在你心里,根本没有我的位置,对吗?” 周媛的表情滞了一下,迟疑着抬起头来,神色复杂地望了王思宇一眼,轻声道:“曾经有段时间,我把你当作了他,那是我的错,如果对你造成了困扰,我愿意道歉。”

王思宇苦笑着摆了摆手,摇头道:“不需要道歉,只是想和你讲一个故事。”

周媛凝视着风中晃动的火焰,淡淡地道:“什么?”

王思宇掸了掸烟灰,闭了眼睛,缓缓地道:“在很久以前,华西大学有个青涩的学生,非常倾慕她的漂亮老师,可是,和其他同学一样,他没有勇气表白,尽管叠了一万只纸鹤,却没有送到老师的手里,只能挂在她家楼下的一棵树上,希望她能够看到。”

周媛淡淡一笑,伸手拂了拂秀发,怅然道:“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提它做什么。”

王思宇叹了口气,缓缓站起来,皱眉吸了口烟,苦笑道:“是啊,时过境迁,似乎一切都改变了,唯独没有变化的就是,那位老师还是那样的圣洁,也依然是那样的冷漠,如同一座亘古不变的冰山,让人望而怯步,不过,在那个学生的心目中,她永远都占据着极特殊的位置。”

周媛转过头来,温柔地望了他一眼,也站了起来,低声道:“陪我走走。”

王思宇轻轻点头,陪着她离开火堆,漫步在松软的沙滩上,径直来到江边。

周媛停下脚步,沉默半晌,才柔声道:“那个学生很优秀,她时常引以为荣,也关注着他的发展,但她们之间,只有师生之谊,没有其他的情感。” 王思宇默默地点点头,神色落寞地道:“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周媛恍惚一笑,转过身子,悄声道:“有没有觉得很扫兴?”

王思宇苦笑着摇摇头,叹息道:“还好,早有心理准备。”

周媛微微蹙眉,失神地望着水面,沉思半晌,就转过身子,轻声道:“我们回去吧。”

王思宇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后,回到沙滩边的帐篷里,两人各自掀开被子,躺了下去,褥子下面垫的是海绵垫,再往下是厚厚的保温板,因此,躺下去很是舒服,并没有任何不适
的感觉。

王思宇侧过身子,望着身边的周媛,笑着道:“周老师,不管怎么样,你还是应该早点解决个人问题,毕竟老爷子年纪大了,你现在的情形,确实很让他担心。”

周媛拉了拉被子,轻吁了口气,淡淡地道:“再说吧,现在真的不想呢。”

王思宇皱了皱眉,望着那张娇美的俏脸,声若蚊蝇地道:“那个,以后想的时候,能考虑我吗?”

周媛微微一怔,蹙眉道:“刚才不是都说好了吗,怎么出尔反尔?”

王思宇‘嗯’了一声,无精打采地道:“刚才是刚才,现在又有点后悔了。”

周媛莞尔一笑,牵着被角,淡淡地道:“快睡吧,别胡思乱想了。”

王思宇翻了个身,趴在被窝里,轻声道:“你先回答问题,不然我睡不着。”

周媛把身子转到另一侧,悄声道:“那你就失眠吧,只是别来吵我。”

王思宇眯着眼睛,抖了抖眉头,阴测测地道:“身边躺着一头大色狼,你能睡得安稳吗?”

周媛哼了一声,悄声道:“梁姐给我准备了两瓶‘防狼剂’,你要不要试试?”

王思宇笑了笑,摸着下巴道:“拿东西对付不了我,除非你答应下来,否则我……我就趁着你睡熟了摸过去,把生米煮成熟饭。”

周媛翻了个身,蹙眉瞪着王思宇,没好气地道:“你啊,站着的时候还一口一个老师,怎么躺下来就变样子了,别闹了,不然我可真生气了。”

王思宇叹了口气,仰面躺了下去,拉起被子蒙住脸,低声道:“好吧,听老师的,睡觉。”

周媛咬了嘴唇,安静地望着身前的蜷缩的身体,眼圈竟有些湿润,她暗自叹了口气,闭了眼睛,默默地想着心事,很快进入了梦乡。

数了一万三千六百六十六只羊,王思宇猛然睁开眼睛,悄悄地从被窝里爬了起来,披上衣服走到帐篷外面,摸出一根烟来,点上后恶狠狠地吸了一口,有些焦虑不安地踱着步子。

半晌,他才停下脚步,抬头望着空中一轮明月,忿忿不平地道:“禽兽,真是禽兽,这样龌龊的事情,你怎么干得出来啊,想想都觉得罪恶……”

很快,脑海中闪过另一个声音:“什么龌龊不龌龊的,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感情,复杂着呢,她其实对你很有好感,只是不肯承认罢了,这可是一条捷径,机会错过了,只能便宜了旁人,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王思宇捏了捏拳头,点头道:“也有道理。”

正在外面来回徘徊时,二十几米外的帐篷里传出一声惊呼,紧接着,帘子一挑,梁桂芝披着蓝格子睡衣奔了出来,她现在的样子很是狼狈,不但披头散发,衣裳不整,两条白生生的大腿还都露在外面,她望见王思宇,下意识地拿手挡了下面,仓惶喊道:“王书记,快过来,老俞出事了。”

王思宇吃了一惊,忙把手中的烟头丢掉,快步奔了过去,钻进帐篷,却见俞汉涛光着下身,直挺挺地躺在被子上,双眼紧闭,嘴唇发青,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模样看起来有些狰狞可怕。

王思宇赶忙把手凑到他的鼻端,试了试,又在他的前胸上摸了摸,就托起她的脖子,用指尖抵住他的人中,用力挤压着,低声道:“梁姐,怎么回事?”

梁桂芝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此时抱着双肩,浑身哆嗦着道:“他好像吃过什么药了,晚上疯得厉害,一连要了几次,刚才忽然就停下来,不省人事了,吓死我了。”

王思宇皱了皱眉,用力按了按俞汉涛的胸口,低声道:“梁姐,别慌,快做人工呼吸。”

梁桂芝‘嗯’了一声,忙奔了过去,跪在地上,把俞汉涛抱在怀里,嘴对嘴做起了人工呼吸,两人手忙脚乱间,足足忙了一刻钟的功夫,俞汉涛才‘哎唷’一声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茫然地望着王思宇,怔怔地道:“王书记,你怎么会在这里?”

梁桂芝长出了一口气,抱紧了他,关切地道:“老俞,别说那么多,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俞汉涛用手指了指脑壳,有气无力地道:“已经没事了,就是头有些晕,胸口发闷,刚才做过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梁桂芝面色微红,扶着俞汉涛坐了起来,轻轻转过身子,从地上摸起内裤,急慌慌地穿了上去,低声啐了一口,恨恨地道:“你这榆木疙瘩,下次再也别做那种蠢事了,险些被你吓死。” 王思宇摸了两瓶矿泉水,打开盖子后递过去,低声道:“俞书记,你多喝点水,然后起来到外面走走。”

俞汉涛喝了水,又穿了裤子,在王思宇的搀扶下,在外面转了一圈,精神好转许多,有些尴尬地道:“王书记,没事了,你回去吧。”

王思宇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后背,望着他猫腰钻进帐篷,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帐篷。

周媛似是被惊动,轻轻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咕嘟道:“外面怎么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躺了下去,轻声道:“没什么,放心睡吧。” 周媛没有再说话,而是将一条白嫩的胳膊丢了出来,粉唇微微翕动几下,就又香甜地睡了过去。

王思宇握了她的手腕,将她的玉臂放回被子里,静静地注视着她恬静的睡姿,哑然失笑,过了许久,他悄悄伸出手去,掀开对面的被子,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侧过身子,将那具温软的身子抱在怀里,轻轻抚摩着。

周媛睡得正香,身子只是无意识地扭动了两下,就安静下来。

王思宇的胆子大了些,就把右臂绕过她的脖颈,将周媛紧紧拥在怀中,右手悄悄抚上了她的香.臀,闭着眼睛思讨道:“美人老师莫怪,就抱上半个小时。”

二十分钟后,王思宇的脖子一歪,沉沉地睡了过去。

天刚刚放亮,帐篷里忽地传出一声痛呼,帐篷晃了晃,王思宇狼狈不堪地奔了出来,只跑出七八米远,一只黑色的高跟鞋就从他耳畔飞了过去,他转过身子,却见周媛面色绯红地站在帐篷前,双手掐腰,蹙眉瞪着自己。

王思宇耸耸肩,摊开双手,有些无奈地道:“周老师,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周媛咬着嘴唇,冲他勾了勾手指,随后气哼哼地掀开帘子,转身进了帐篷。

王思宇撸起袖子,望着胳膊上一圈整齐的牙印,叹了口气,走了几步,弯腰拾起那只黑色的高跟鞋,硬着头皮返了回去。

几分钟后,帐篷里再次传出一声痛呼:“别再咬了,我可是常委啊!”

第十三章三分钟

“不许喊!”周媛微微蹙眉,松开檀口,没好气地道。

王思宇登时闭了嘴,用力点了点头,一脸诚挚地解释道:“周老师,我睡着时,双手的确都在裙子外面,什么时候溜到里面的,我真的不清楚,这绝对是意外…...”

周媛涨红了脸,瞪着王思宇,顿足道:“别狡辩!”

王思宇耷拉着脑袋,满脸无辜地望着她,轻声道:“下次不敢了,周老师,呜!”

周媛蹙着秀眉,拉过王思宇的手臂,很用心地在上面咬了五个牙印,这才心满意足地松了手,淡淡地道:“好吧,我相信你是一时糊涂,这次就原谅你了。” 王思宇如遭大赦,把头点得如小鸡啄米一般,伸手抚摸着胳膊上的牙印,呲牙咧嘴地道:“周老师,你放心好了,下不为例。”

“知道就好,你也没有下次的机会了。”周媛冷哼了一声,恨恨地瞟了他一眼,转过身子,把帘子挑开,袅娜地走了出去。

王思宇也钻出帐篷,见她曼妙的身姿,向晨雾缭绕的江边走去,竟有种说不出的美态,心中一荡,伸出胳膊,低头盯着上面淡淡的五环图案,皱眉道:“周老师,你这是在暗示什么呢?”

几分钟后,俞汉涛鬼鬼祟祟地溜了过来,悄声道:“怎么样,顺利吗?”

王思宇摆了摆手,愁眉不展地道:“别提了,碰了一鼻子灰。” 俞汉涛有些同情地望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宽慰道:“别灰心,慢慢来,女人如茶,泡开了才好喝。”

王思宇呵呵一笑,摸出一根烟来点上,皱眉吸了一口,笑着问道:“俞书记,昨晚到底怎么回事啊,搞得怪吓人的。”

俞汉涛尴尬地笑了几声,拿手搔着头发道:“买到假药了,好像出了副作用。”

王思宇咧了咧嘴,低声道:“老俞,适可而止,别玩命啊。”

俞汉涛叹了口气,悻悻地道:“真是老了啊,心有余而力不足了,要想重振雄风,只能想点别的办法。”

王思宇微微一笑,掸了掸烟灰,望着江边亭亭玉立的婀娜倩影,悠然道:“俞书记,闵江的早晨真美啊。” 俞汉涛转过身子,顺着王思宇的视线望去,哑然失笑道:“是啊,江美人更美。”

王思宇负手而立,望着雾中香娇玉嫩的窈窕佳人,陷入沉思之中,久久没有说话。

早饭过后,江面上的雾气渐渐散去,四人漫步在江边的沙滩上,一轮火红的旭日自东方升起,照得水面上流光溢彩,瑰丽旖旎。

周媛停下脚步,眺望着远处的风景,转过身子,拂了拂风中飘扬的秀发,淡淡地道:“梁姐,咱们几时回去?”

梁桂芝笑了笑,轻声道:“下午吧,吃过午饭再走。”

周媛微微蹙眉,踌躇道:“要不我先回去吧,那边还有些事情要打理。” 梁桂芝犹豫了下,转头望了王思宇一眼,就笑着道:“媛媛,让王书记陪你一起回去吧,我和老俞要在岛上多呆会。”

王思宇‘嗯’了一声,点头道:“也好,我刚巧也要去趟诊所,包扎一下。”

梁桂芝怔了怔,皱眉道:“王书记,你怎么了?”

王思宇笑了笑,敷衍道:“昨晚不小心,好像被蛇咬了胳膊,不过幸好没出血。”

周媛俏脸绯红,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冷冷地道:“别胡说,岛上哪里有蛇。”

俞汉涛凑了过来,一脸关切地道:“怎么刚才没有讲,伤得重不重,快让我看看。”

王思宇嘿嘿一笑,把手背到身后,摇头道:“没关系,不用看了。” 梁桂芝品出味来了,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她伸手拎着俞汉涛的耳朵,把他拉到远处,轻声道:“看什么看,你又不是大夫,别乱掺和。”

俞汉涛这才缓过神来,望着前面的两人,迟疑地道:“美女蛇?”

梁桂芝哼了一声,拿手指在他额头上戳了戳,悄声道:“你这榆木疙瘩,总算开窍了一回。”

俞汉涛揉了揉额头,忿忿不平地道:“这也叫碰了一鼻子灰?王书记口风可真紧,连我都瞒着。”

梁桂芝睨了他一眼,恨恨地道:“哪个像你,竟干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昨晚的糗事都被人发现了,让我以后怎么抬得起头来。” 俞汉涛呐呐地道:“不用担心,王书记不会讲出去的。”

梁桂芝叹了口气,想起昨晚的情形,犹自感到羞愤难当,抬脚就在俞汉涛的屁股上蹬了一下,低声道:“你这死鬼,老婆的丑态都被外人瞧见了,你倒是满不在乎,等会再和你算账。”

俞汉涛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尘,自知理亏,也不敢争辩,只好讪讪地笑了笑,无可奈何地道:“那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想的。”

梁桂芝竖起眉头,满面怒容地道:“要是你不吃药,哪里会搞出事端来,还在嘴硬。”

俞汉涛低下头去,在沙滩上用脚写了一行字,轻声道:“你总是有理的,无论我怎么对,都不和你心意。” 梁桂芝走过去,看了那几个字,脸色一红,嗔怒道:“老不正经的,别开这种玩笑,谁稀罕那玩意。”

俞汉涛嘿嘿一笑,抬起脚来,将那几个字轻轻抹去,笑着道:“那你就让我过来吧,到哪个局里当副职也成。”

梁桂芝脸上露出一抹愁容,摇头道:“别想了,我这常务副市长都不见得能长远,当初到闵江来,也许是个错误,我其实更适合在省厅发展,做个管家婆。”

俞汉涛笑了笑,轻声道:“桂芝,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别人在这个位置上,也不见得比你做得更好。”

梁桂芝弯下腰去,拾起一粒石子,远远地向江面上抛去,微笑道:“他们不能,我能!” 俞汉涛挽起裤管,坐在松软的沙滩上,望着梁桂芝坚定的面容,叹息道:“还是那样争强好胜,总跟自己较劲,这又是何苦呢?”

十几分钟后,王思宇喊来船夫,跟着周媛登上一条小船,船夫解了绳子,站在船尾,摇着橹,小船慢悠悠地离开江心岛,向回驶去。

王思宇站在船头,撸开袖子,揉着胳膊,低声嘀咕道:“女人啊,都是一个招数,蛮不讲理的时候,只会咬人。”

周媛坐在船舱里,咬着牙忍耐半晌,竟咯咯地笑了起来。

王思宇转过身来,望着那张艳若桃李的笑脸,登时一怔,半晌才回过神来,喃喃道:“周老师,你笑起来的样子,要比平时好看十倍。” 周媛甩了甩秀发,抬手抵住下颌,笑容渐渐消失,俏脸上又恢复了往昔的淡漠,她伸了个懒腰,微微蹙眉道:“你啊,还真是变了,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沉默寡言的,哪像现在这样油嘴滑舌。”

王思宇微微一笑,弯腰进了船舱,坐在周媛的对面,低声道:“是啊,周老师,那时候的我好像更像他。”

周媛默默摇头,淡淡地道:“你们其实一点都不像,无论现在还是过去。”

王思宇叹了口气,轻声道:“有时候,还真希望你把我当成他,哪怕只是三分钟。”

周媛微微一怔,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站了起来,走到船头,望着江心岛上两个在沙滩上追逐的身影,微笑道:“梁姐夫妇蛮有趣的,女人精明能干,男人木讷鲁钝,两人在一起总是拌嘴,却又感觉特别和谐,好像他们天生就是一对。”

王思宇笑了笑,轻声道:“只要你愿意,也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另一半。”

周媛微微蹙眉,淡淡地道:“不必了,我现在的生活很好,不需要做出任何改变。”

王思宇呵呵一笑,懒洋洋地站起来,走到她的身后,望着江心岛的方向,低声道:“周老师,在沙滩上嬉戏的那两个人[],要是换做我们,就完美了。”

周媛莞尔一笑,摇头道:“不可能的,除非……”

王思宇心中一荡,低声问道:“除非什么?” 周媛拂了拂被风吹乱的秀发,转过身子,淡淡地道:“闭上眼睛,三分钟后再睁开。”

王思宇会意地一笑,把眼睛缓缓闭上,低声道:“好了。”

周媛也闭了眼睛,伸出手去,颤抖着摸了王思宇的眉毛,眼睛,鼻梁,下颌……

良久,她眨动着睫毛,睁开眼睛,温柔地注视着王思宇,幽幽叹了口气,怅然道:“好了。”

王思宇睁开眼睛,望着那张冰清玉洁的俏脸,低声道:“周老师,你果然在撒谎,其实,在你的心里,一直都没有忘记他,也一直都把我当成他的替身,从青州到玉州,甚至到现在,从来都没有改变,也正因为这样,你才不肯接我的电话,也不愿直接面对我,更不想接受其他任何人,你只是希望站在远处,默默地关注着我。”

周媛摇了摇头,侧过身子,望着白茫茫的江水,冷漠地道:“那只是你的错觉,你刚才说过,想扮作他,哪怕只有三分钟,我只是一时心软,满足了你的愿望而已,请你不要误会。”

王思宇笑了笑,轻声道:“这其实不是我的愿望,而是你的,我只是替你说出来而已。”

周媛娇躯一颤,双肩绷紧了,表情也有些僵硬,过了半晌,她轻吁了口气,语气平静地道:“别胡思乱想了,哪有那样荒唐的事情。”

王思宇伸出胳膊,缓缓地道:“早晨我很惊讶,你怎么会用这种方式来惩罚我,但后来,我想通了,在那瞬间,你其实是把我当成了他,用这种方式,来宣泄压抑多年的情绪,这几个牙印就是证明。”

周媛转过身来,吃惊地望着王思宇,伸出一根纤纤玉指,点了点王思宇的胸口,蹙眉道:“你啊,要珍视我们之间的师生情分,别再纠缠下去了。”

王思宇皱了皱眉,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晌,才叹了口气,颓然道:“好吧,也许是我弄错了,但无论怎么样,你都应该给我一个机会。”

周媛伸手把他推开,向船舱走去,没好气地道:“王书记,我是你的老师,不是你猎艳的对象。”

王思宇摸着鼻子笑了笑,转身跟了过去,坐在周媛的对面,闭了眼睛,笑眯眯地道:“周老师,刚才那三分钟还没到呢,还有三十六秒,你要给我补齐了。” 周媛歪着脑袋想了想,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拉过他的右手,狠狠地咬了下去,在一声痛呼声中,小船晃了一晃,继续向前驶去,船舱里响起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声。

第十四章不平衡

小船停靠在岸边,两人沿着石阶逐级向上,来到江边的白色护栏前,周媛停下脚步,伸手抚摸着冰冷的栏杆,表情恢复了往昔的淡漠,她沉默了半晌,回头望了王思宇一眼,淡淡地道:“别再纠缠下去了,我不想把生活搞得一团糟。”

王思宇微微一笑,温柔地注视着她,摇头道:“周老师,你知道的,那不可能,不过你尽可以放心,生活只会变得更好,不会变糟的。”

周媛叹了口气,目光躲闪着望向远处,悠然道:“既然还在叫我老师,就要懂得尊重我,而不是想着冒犯我。”

王思宇摸着鼻子笑了笑,点头道:“好吧,如果你感觉不适应,那么……媛媛,这样总可以了吧?”

周媛秀眉微蹙,表情变得冷峻起来,厉声质问道:“王思宇,你到底想怎么样?”

王思宇上前一步,伸出双手,扳过她的香肩,盯着那张香娇玉嫩的俏脸,语气坚定地道:“要你做我的女人,就这么简单。”

“不可能!”周媛娇躯一颤,慌忙挣脱开,像头受惊的小鹿般,向后退了几步,顿足道:“别这样,我不喜欢呢。”

王思宇微微皱眉,歉然道:“别慌,你知道的,我不可能伤害你。”

周媛转过身子,双手捧腮,脸上露出彷徨无计的表情,过了许久,心情才又平复过来,声音冷淡地道:“事实上,你刚才的举动,已经伤害我了。”

王思宇叹了口气,斜倚在栏杆上,摸出一根烟来点上,皱眉吸了一口,吐着烟圈道:“别再欺骗自己了,既然喜欢和我在一起,又何必选择逃避?”

“你太自恋了!”周媛嘟着嘴唇,强忍住一丝笑意,尽量以平和的语气说道。

王思宇微微一笑,张嘴吐了几个烟圈,戏谑地道:“你现在一定已经脸红心跳了,否则不会转过身子,不敢面对我。”

周媛哼了一声,咬着樱唇道:“你错了,我只是觉得有些尴尬,被自己的学生追求,这太荒唐了。”

王思宇摆了摆手,微笑道:“我们之间的关系,绝非普通师生那样简单,别再找借口掩饰了,你心里有我,虽然只是那个人的影子,但我并不介意。”

周媛轻吁了一口气,缓缓转过身子,表情冷淡地道:“你真的变了,变得让我感到吃惊,就像在面对一个陌生人。”

王思宇掸了掸烟灰,坦然地面对着她的目光,轻声道:“因为我不再青涩了,喜欢一个人,不应该把纸鹤挂在她屋檐下的树上,而是应该爬到树上,钻进她的窗户,勇敢地向她表白。”

周媛的态度明显软化下来,踌躇半晌,才拂了拂腮边的秀发,叹息道:“我还是更喜欢当初那个青涩的大男孩,你现在的举动,吓到我了。”

王思宇盯着她看了半晌,摇头道:“你没有害怕,只是在本能的拒绝。”

周媛的表情变得不大自然了,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蹙着眉头跺了跺脚,低声哼道:“胡搅蛮缠,不和你说了!”

话音过后,周媛轻轻甩了下秀发,迈着轻盈的步子向前走去,穿过一条马路,转过街角,很快消失在往来穿梭的人群中。

“不和你说了!”王思宇捏着鼻子,模仿着她娇嗔的语气,抬手打了个响指,扭着屁股,向不远处的闵江宾馆走去。

显然,在他的步步紧逼之下,周媛已经有些进退失据,方寸大乱了,或许用不了许久,自己就能攻破美人老师的心理防线,得偿所愿,想到这里,王思宇不禁暗自得意起来。

回到宾馆的房间里,王思宇先冲了个热水澡,随后穿上睡衣,躺在沙发上翻着书,十几分钟后,楼层服务员敲门走了进来,双手递过一张名片,恭敬地道:“王书记,有位刘先生想来拜访您,正在外面等着。”

王思宇坐了起来,把书丢在茶几上,接过名片,低头望去,却见上面写着闵江重机厂党委书记、总经理刘恒,他微微皱眉,轻声道:“空手来的还是带东西来的?” 服务员赶忙回道:“带着两个礼品盒。”

王思宇点头道:“人可以进来,东西留下,让他走时带回去,这个规矩从今天开始就立下来了,任何人都不能例外。”

服务员忙微笑道:“好的,王书记。”

几分钟后,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敲门进来,站在门口,谄媚地笑道:“王书记,您好,我是重机厂的刘恒,特意来拜访您。”

王思宇微微一笑,起身迎了过去,和蔼地道:“刘总啊,久闻大名,进来坐吧。”

刘恒点头哈腰地走进客厅,站在沙发边上,束手而立,等王思宇落座后,他才有些拘谨地坐了下去,欠了欠身,愁眉苦脸地道:“王书记,我是来诉苦的。” 王思宇沏了杯茶,递了过去,不动声色地道:“刘总,先喝茶,慢慢说。”

刘恒端着茶杯,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望着王思宇,神情沮丧地道:“王书记,监察四室的赵主任带人找我谈话了,我这两天一直都没睡好觉,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过来拜访您,把情况当面讲清楚。”

王思宇微微一笑,目光炯炯地盯着他,沉声道:“刘总,案子上的事情,还是应该和赵主任谈,当然了,要是觉得他们态度不好,办案不公正,你可以随时找我投诉。”

刘恒忙摇头道:“赵主任他们做的很好,都是据实调查,没有野蛮办案,只是我心里委屈啊,王书记,您刚到闵江,可能还不太了解情况,重机厂是个烂摊子,前几任领导都倒下去了,我哪里还敢贪污受贿,那都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躲在暗处中伤我。”

王思宇见他情绪激动起来,忙摆了摆手,似笑非笑地道:“刘总,你先不要激动,案子还处于调查阶段,纪委会据实调查的,还是那句话,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既然你觉得自己是清白的,那更应该查查,要是查出一个廉政模范出来,我亲自给你发证书,那多光彩啊。”

刘恒苦笑了起来,摸出餐巾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讪讪地道:“王书记,话虽然这样说,可这样调查下去,搞得厂里沸沸扬扬的,不利于我展开工作啊,重机厂可是市里的维稳重点单位,一旦出了乱子,很容易影响大局啊。”

王思宇皱了皱眉,怫然不悦地道:“刘总,你是党员,应该清楚,既然纪委收到举报材料,就一定要查下去,只要你是清白的,就不怕查,而你如果真的犯了错误,就应该早点交代,争取主动,不应该拿工厂的事情来搪塞,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别混为一谈。”

刘恒叹了口气,哭丧着脸道:“王书记,重机厂矛盾重重,他们有人想搞我,这才搞的黑材料,做企业很艰难的,经常要四处打点,您要是真查下去,有些事情,我确实没法说清楚,只能自己扛下来。”

王思宇端起杯子,呷了口茶水,淡淡地道:“刘总,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清白,就不要怕查,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据实和调查人员讲,我们会依法办案,但你要是隐瞒真相,替别人背黑锅,那就不值得了。”

刘恒沉默下来,盯着自己的皮鞋怔怔发呆,过了半晌,才咬了咬牙,似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来,理直气壮地道:“王书记,新官上任三把火,没想到,您这位纪委书记刚刚到任,就将第一把火烧到了重机厂,算我自认倒霉,这个官我不做了,大不了再吃几年牢饭,可我不能出卖朋友,那样才真是自绝后路。” 王思宇把杯子重重地放在茶几上,语气严厉地道:“刘总,你一定要想清楚,案子既然办了,纪委就一定会办得清清楚楚,无论你的问题牵涉到任何人,都要一查到底,你最好放弃侥幸心理,主动交代问题,我可以担保,你据实交代后,不会受到任何打击报复,组织上还会根据你的立功表现,酌情宽大处理。”

刘恒抬起头来,盯着王思宇的眼睛,冷笑道:“王书记,现在的国情是什么样子,大家心里都清楚,全国上下都是一样的,有几个不捞的,重机厂是个烂摊子,我们只是稍微过了些油水,那些真正的大型企业,贪污过亿还逍遥法外的人,大有人在,远了不说,就说咱们闵江,到底有多少贪污分子,谁能说得清楚?你们口口声声搞反腐倡廉,不过是挑软柿子捏罢了,我刘恒就算
倒下去了,心理也不平衡。”

王思宇皱了皱眉,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盯着刘恒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你不平衡,那重机厂三千多工人平衡吗?他们连工资都没有着落,你们这些人却像蚂蝗一样,把企业的最后一滴血都吸得干干净净,还跑到我这口口声声地喊不平衡,你不觉得脸红吗?”

刘恒拿手捂了脸,坐在沙发上沉默半晌,才用手抓着头发,带着哭腔道:“王书记,我刚才是胡说八道,您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我带了三十万过来,就想买个平安,您高高手,放我一
马吧!只要您下令,把调查组撤了,我马上递交辞职信,带着家属离开闵江,走得远远的,绝不给您添半点麻烦。”

王思宇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道:“老刘啊,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配合调查组把问题查清楚,如果确实有难言之隐,也交代出来,我们会酌情处理的。”

刘恒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呆呆地愣了半晌,伸手搓了搓有些发麻的脸,摇了摇头,失魂落魄地站了起来,缓缓走到门边,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轻声道:“王书记,有些事情,我只能烂在肚子里,是不会讲出来的,你想借着我打击别人,那是打错了如意算盘,我刘恒是讲义气的人,不会被你利用的。” 王思宇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不禁哭笑不得,他来到门口,望着刘恒步履蹒跚地向外走去,心中竟然有些同情这个中年男人,站在门边沉吟半晌,王思宇缓缓走了回去,坐在沙发上翻了会书,只觉得心头烦闷,想了想,就摸起手机,给鲍昌荣打了过去,和他讲下刚才发生的事情。

刘恒既然已经露了底,就应该及时采取措施,先双规起来,重机厂那边新的总经理人选也要抓紧议定,免得在管理上出现问题,不利于重机厂的稳定,鲍昌荣听完之后,叹了口气,痛心疾首地道:“这个刘恒,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连纪委书记也敢贿赂,这样违法乱纪的干部,一定要严办。”

王思宇点了点头,沉吟道:“刘恒的问题不小,如果查下去,很可能会挖出更大的腐败分子,鲍书记,你要有这个思想准备。”

鲍昌荣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怒声道:“查!一查到底!”

第十五章威胁

没有想到鲍昌荣会有这么大的支持力度,王思宇有些意外,笑着说:“鲍书记,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一定把案子顺利办下来。”

鲍昌荣端起茶杯,吹了吹泛起的茶叶,语气舒缓地道:“王书记,不要有顾虑,你尽管放心,在这件案子上,我绝对是支持你的。” 王思宇微微一笑,点头道:“那好,我这就给田书记打电话,先把刘恒控制起来。”

鲍昌荣‘嗯’了一声,慢悠悠地呷了口茶水,放下杯子,笑眯眯地道:“王书记,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这几天有位外商来到闵江,她可是位很出色的民营企业家,要在咱们这里投资建厂,不出意外,会创办一家颇有规模的纺织厂。”

王思宇眼睛一亮,抢过话题道:“鲍书记,这倒是个好消息,我正在发愁,闵江重机那一千名职工分流的问题不好解决,纺织厂如果能够尽快上马,倒是能解决一批下岗职工再就业的问题。”

鲍昌荣摸起杯子,啜了口茶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表情,笑着说:“我们想到一起去了,王书记,这下大家心里就都踏实了,闵江重机的问题如果能顺利解决,可去了我老大一块心病,也
省得总有人拿它来做文章,不过话说回来,还要感谢你这位高参啊。”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道:“鲍书记过奖了,高参可谈不上,最多是无知者无畏,敢说话罢了。”

鲍昌荣放下茶杯,笑吟吟地道:“王书记,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

王思宇却摆了摆手,谦逊地道:“鲍书记,我可没有骄傲的资本,刚刚进入市委班子,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摆正心态才是最重要的。”

鲍昌荣轻轻点头,抬起右手,舒缓地摩挲着头发,若有所思地道:“王书记,要是都能有你这样的想法,闵江的工作可就好干多了,可惜啊,有些人非但摆不正心态,也摆不正位置,不把心思放在正地方,却总是惦记着拉帮结伙搞派系,我们的事业,就是耽误在这种人身上了。”

王思宇皱了皱眉,知道鲍昌荣又在借题发挥,再次把矛头指向市长李晨,他清楚这种事情牵涉太多,不好贸然表态,就含糊其辞地敷衍了几句,挂断电话以后,他马上又给田宏业打过去,将情况简单介绍了一遍,让田宏业马上联系监察四室,对刘恒采取必要的措施,免得节外生枝。

田宏业接到电话后,也觉得必须立即采取行动,就按照王思宇的要求,把任务传达下去,随后将手机丢到一边,冷笑着道:“这个刘恒,真是傻X一个,也不知道当初怎么当上的总经理,笨得和猪一样,居然干出这种糊涂事情。”

他老婆丁贵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将饭菜端上餐桌,洗了手坐在他身边,不咸不淡地问道:“怎么了?”

田宏业擦了擦厚厚的镜片,把眼镜重新戴上,摸起筷子,冷嘲热讽地道:“这个刘恒啊,他是真被赵宝军逼急了,居然昏了头,想到去贿赂姓王的,你说他是不是长着一颗猪脑袋?姓王的初来乍到,在没摸清闵江的情况前,哪敢轻易收钱,这下可好,弄巧成拙了!” 丁贵英白了他一眼,闷闷不乐地道:“那可不好说,现在当官的,哪个胆子都不小,也就你窝囊,怕这怕那的,送上门的钱都不敢要,一年少拿好几十万呢。”

田宏业用筷子敲了敲桌子,努努嘴,一脸不悦地道:“瞎说什么,当心孩子听到!”

丁贵英放下碗筷,蹑手蹑脚地走到卧室边,推开房门向里望了一眼,就把房门关上,走回饭桌旁,轻声道:“没事,还睡着呢,小武也真是不听话,都初二了,还成天惦记着玩电脑,昨晚上又玩了通宵,怕是要天黑才能醒。”

田宏业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地道:“这孩子一点都不像我,就知道贪玩,你这当妈的也不管管,前些天骂了他两句,结果倒记仇了,到现在都不给我好脸色看,都是你给宠坏了。”

丁贵英哼了一声,往嘴里扒拉几口饭,岔过话题道:“宏业,你在纪委怕是到头了,这么长时间都提不上去,干脆挪挪地方吧。”

田宏业夹了口菜,不以为然地道:“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我的事情,你少跟着掺和!”

丁贵英却瞪大了眼睛,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怒不可遏地道:“我什么都不懂,就你懂,你懂什么啊?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副职,我弟弟不比你强?他当县长才几年啊,就在省城买了四套房子,去年小妹结婚,人家两口子出了十万礼金,瞧瞧咱们家,才出了五千块,多寒碜啊,想起来我这心口都堵得慌!” 田宏业皱了皱眉,拿筷子指了指老婆,压低声音道:“他那是傻!我可告诉你,丁贵英,你弟弟现在太贪心了,还忒张狂,再不收敛点,早晚要犯事,到时你可别哭天抹泪地来求我。”

丁贵英面色一沉,伸手往田宏业的脸上划拉了几下,就把他的眼镜抢了过来,叉腰道:“咋?你还想大义灭亲咋地,我弟弟要是出了事,你要是敢不帮忙,我跟你田瞎子没完!”

田宏业见老婆撒泼,气得脸色发青,却也无可奈何,只好低声哀求道:“贵英,你这是干啥?有话好好说,快把眼镜还我!” 丁贵英却不肯罢休,拿手指戳着田宏业的脑门,不依不饶地道:“我告诉你,田瞎子,我弟弟家要是败了,你也别想过半天消停日子!到时候,我非把你那点破事都抖落出来,让外面看看你田瞎子到底是个什么货色,我呸!”

田宏业伸手在四处摸了摸,阴沉着脸低吼道:“姑奶奶,你小声点,好日子过够了是不是?”

丁贵英哼了一声,把眼镜塞到他的手里,摸起筷子,气鼓鼓地道:“说吧,你到底帮还是不帮?”

田宏业戴了眼镜,叹了口气道:“帮,怎么会不帮呢,我一直都在帮他遮着事,只是你不知道罢了,不过抽时间,你得劝劝他,小心驶得万年船,不能太张扬了,一定要收敛着点。”

丁贵英点了点头,笑着道:“这还像是人说的话。”

田宏业摸起筷子,又再丢下,愁眉不展地道:“被你这么一闹,什么胃口都没了。”

丁贵英夹了一块鸭肉,送到他嘴里,眉开眼笑地道:“老田,你别再犯傻了,纪委是清水衙门,没啥太大油水,趁着鲍书记还在位,赶紧去跑跑,要个县委书记当当,把钱赚够了,咱们也办移民,就去澳大利亚。”

田宏业抽出纸巾,擦了嘴角,冷哼道:“妇人之见,你以为那么容易就能跑出去吗?那都要经过多年的准备,再说了,出去之后语言不通,生活也不习惯,钱更加不好赚,哪有在国内呆得舒
坦,只要不太贪了,细水长流,退休的时候也能捞个几百万,够全家人用的了,你别总出馊主意,免得招灾惹祸。”

丁贵英夹了菜,板着面孔道:“反正在纪委呆着没意思,我是希望你挪窝的,到下面当个县委书记,那可是土皇帝,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比你现在这样强多了。”

田宏业皱了皱眉,低声道:“再等等吧,这边暂时离不开我,鲍书记还指望着我为他看家护院呢,没见公安口都丢了吗?局长黄海滨当了副市长之后,翅膀硬了,现在和姓李的穿一条裤子,把老鲍恨得牙根直咬,杨光一再嘱咐我,纪委这条线要抓牢了,不能被姓王的掌握了。” 丁贵英叹了口气,闷闷不乐地道:“你就跟着鲍昌荣一条道跑到黑吧,把人都得罪光了,等他倒台的时候,你不也得跟着一块倒霉?”

田宏业挽起袖口,摸着银勺舀了汤,低声道:“不用怕,鲍书记还能再干上一届,在闵江这一亩三分地上,谁都斗不过老鲍,当初段永祺干得那么红火,不也夹着屁股回省城了?”

丁贵英又郁闷起来,皱眉道:“还好意思说呢,要不是把姓段的得罪狠了,你能落到现在的地步吗?那时候就劝你悠着点,可你就是耳根子太硬,不听劝,不然现在也当上常委了。”

田宏业喝了口汤,眯着眼睛砸吧嘴道:“你以为我愿意啊,那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当时要不全力把段永祺搞下去,我们这批人都得沉下去!” 丁贵英耸了耸肩,无精打采地道:“就怕你把人都得罪光了,却没捞到实惠,老田啊,你可别死心眼,给自己留条退路吧,外面可都传,李晨市长的脑子鬼精明,很可能把鲍书记拱下去。”

田宏业摆了摆手,拿筷子指着自己的额头,苦笑着道:“怎么留退路?上船容易下船难啊,闵江市所有干部都知道,我田宏业是老鲍的忠心属下,就差在脑门上刻个‘鲍’字了,我的仕途已经和老鲍捆在一起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都是注定的事,改不了的。”

丁贵英面带忧色,咬着筷子道:“你啊,还是不够圆滑,以后李晨要是当上书记,肯定不会轻饶你。”

田宏业轻轻摇头,沉吟道:“李晨当不上,他水平不够,那点精明都写在脸上了,要不是他岳父还健在,能发挥点作用,他哪会像现在这样风光,听说那位老爷子身体不太好,说不定哪天就没了,到时谁还买他的帐?依我看,他这个市长当不了多久,就得和段永祺一样,灰溜溜地离开闵江。”

丁贵英闻言一笑,为田宏业添了米饭,递过碗后,又忧心忡忡地道:“老田,上次杨秘书来家里作客,我好像听过一句,王书记的后台好像是孟省长,你可别小事聪明,大事糊涂,要是把他得罪惨了,惹得上面不快,你这官可就真当到头了。”

田宏业轻蔑地笑了几声,摆手道:“贵英,官场上的事你不懂,省委大佬就算手再长,也不会隔着鲍书记来插手闵江的事情,只要老鲍还当一天的市委书记,我就是纪委真正的当家人,谁来都没用,我不点头,他姓王的什么事都干不成。”

丁贵英终于开心地笑了起来,撇嘴道:“瞧把你神气的。”

田宏业夹了口菜,笑着道:“贵英,你放心好了,鲍书记是重情义的人,咱们只要专心给他干事,以后肯定错不了,现在跑过去要官,人家反而会认为咱们不讲大局,没水平,这样的话,以后千万不要提了。”

丁贵英用力地点了点头,眉开眼笑地道:“好,听你的。”

正说话间,卧室的房门突然打开,一个面皮白净的半大小子走了出来,去了趟洗手间后,就睡眼惺忪地走到丁贵英的面前,伸手道:“妈,给我三千块钱。”

丁贵英微微一怔,皱眉道:“小武,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上个月不刚给了你一千五吗?”

小武揉了揉眼睛,嘟嘟囔囔地道:“要钱当然有用了,你别问那么多了!”

田宏业脸色一沉,砰地一声把碗放下,怒声道:“败家仔,是不是又要买游戏装备?”

小武不甘示弱地扬起脖子,瞪着他道:“别瞎掺和行吗?我跟我妈说话呢,你管不着!”

田宏业火冒三丈,上去就扇了儿子一个耳光,低吼道:“滚一边去,瞧你这样,跟吸大烟似的,看见你就来气!”

小武愣了一下,倒像是被打醒了一般,张牙舞爪地冲了过去,大声吼道:“你敢打我?你这大贪污犯,我去网上发帖揭发你,把你的事情都抖落出来……你再打我下试试?”

田宏业气得浑身直哆嗦,挥起右手,又抽了儿子响亮的一巴掌,也大吼道:“你去发,去发吧,让你爹妈都去坐牢,看谁来养活你。”

“发就发,你就等着蹲监狱吧!”小武吼了一声,发疯一样地冲进卧室,砰地一声把门摔上。

“都是你给惯的!”田宏业气得脸色铁青,冲着丁贵英吼了一句,穿上衣服,转身出了门,蹬蹬地下了楼梯,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丁贵英也慌了神,赶忙敲开儿子的房门,低声软语地哄道:“小武,你可千万别犯傻,在网上发帖,把你爸名声搞臭了,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小武捂着腮帮子,伸手道:“那你拿五千块钱来,不然我到各大论坛去发。”

丁贵英叹了口气,到外面取了一沓钱丢在电脑桌上,没好气地道:“拿去吧,以后别再这样了,哪有威胁自己爹妈的,那不是傻子吗?”

小武把钱放好,嬉皮笑脸地道:“妈,你放心好了,我哪会真发,就是吓唬吓唬你们罢了。”

丁贵英哭笑不得,拍着小武的后背道:“傻儿子,哪有吓唬爹妈的,以后别说这种混账话。”

小武很认真地点点头,又躺到床上,笑嘻嘻地道:“妈,你放心好了,就算发帖,我也不提咱家的事,就说感谢党,感谢政府,让我们的生活越来越好了,这样总成了吧?”

“说什么屁话!”丁贵英嘟囔一句,又叹了口气,灰头土脸地走了出去。

第十六章突发事件

吃过午饭,王思宇躺在床上睡了一觉,起来后,出门转了一圈,见美人老师没有回来,就又悻悻地返回房间,在跑步机上做了半个小时的运动,直到身体微微出汗,他才拿着毛巾擦了汗,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娱乐杂志。 十几分钟后,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王思宇翻了个身,伸手从茶几上摸起手机,看了来电显示,忙接通了电话,笑呵呵地道:“梁姐,还在沙滩上玩捉迷藏么,该不是乐不思蜀了吧?”

梁桂芝却气喘吁吁地道:“王书记,别开玩笑了,突发事件,重机厂的工人闹事了。”

王思宇微微一怔,忙翻身坐起,皱眉道:“梁姐,你别急,先把情况讲清楚。”

梁桂芝在沙滩上踱了几步,平复下紊乱的情绪,轻声道:“不知为什么,重机厂十几个女工爬到水塔上,要轻生,引发了几百人围观,一些职工情绪失控,把围墙外的马路拦了,设了路障,不许车辆通行,现场的情况非常复杂,随时有失控的危险,我正准备回去处理。”

王思宇霍地站起,吃惊地追问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没有其他领导在吗?”

梁桂芝扶了扶眼镜,苦笑着说:“别人指望不上了,鲍书记把皮球踢给政府这边,李晨市长当即发火了,在电话里一通大骂,说我们瞒着他开小会,搞出麻烦才来找他,他是不会擦这个屁股的,以后闵江重机的事情,他一概不管了,其他几位副市长也都关了手机。”

王思宇叹了口气,不禁微微皱眉,也有些挠头,李晨有意见也在情理之中,国企改制本来就是政府分管的事情,鲍昌荣作为市委书记,绕过他这位政府一把手来解决重机厂的问题,确实不妥
,换做任何人,都会恼火的。

只是这时候撂挑子,未免有些不顾大局了,当然,也不能排除其他的可能性,一想到李晨那张阴骘的脸孔,王思宇就觉得有些头皮发麻,他听梁桂芝急得声音打颤,赶忙轻声安慰道:“梁姐,你不要太担心,我这就赶往重机厂,和你一起处理问题。”

梁桂芝转过身子,见俞汉涛已经领了船夫过来,忙上了小船,愁容满面地道:“王书记,我现在刚刚上船,要晚些时候才能过去,我已经给秘书打了电话,让她开车去宾馆接你,在我到达重机厂之前,一定要稳定住现场情况,千万不要搞出恶性.事件。”

王思宇挂了电话,赶忙披上外衣,急匆匆地推门出去,坐电梯下了楼,几分钟后,刘彩霞就开着奥迪车来到宾馆门前,他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轻声道:“刘秘书,快开车。”

刘彩霞点点头,熟练地把车子挑了头,转进主道,她手里握着方向盘,目光望向正前方,把车子开得飞快,嘴里也不闲着,不住地抱怨道:“王书记,重机厂那边也真是的,最近总是麻烦不断,大周末的也不肯让人消停。”

王思宇皱起眉头,摇头道:“刘秘书,你的观点不正确,下面之所以事情不断,很可能说明我们市里的工作没有做到位,不能把责任全都推到重机厂,而是应该自我反省。”

刘彩霞遭到了委婉的批评,表情有些不自然,小声嘀咕道:“王书记,这事来的蹊跷,要说没人捣鬼,哪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最可气的是他们两边扯皮,都不做事,把我们梁市长架在火堆上烤,每次都当救火队员,搞得她焦头烂额的,我看了心里生气,没有这样欺负人的。”

王思宇微微一笑,慢悠悠地点了一根烟,吐着烟圈道:“情绪可以有,工作还得干,困难都是暂时的,一起都会好起来的。”

刘彩霞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道:“王书记,慢慢你就会清楚了,闵江就是一口大热锅,我们梁市长就是热锅上的那只大蚂蚁,脏活累活得罪人的活,全都推给她来做,这不公平。” 王思宇摸着鼻子笑了笑,转头瞥了她一眼,淡淡地道:“刘秘书,你参加工作还不到三年吧?”

刘彩霞抿嘴一笑,轻声道:“王书记好眼力,我是前年毕业的。”

王思宇点点头,皱眉吸了口烟,微笑道:“难怪这么稚嫩,一点都不成熟。”

刘彩霞撇了撇嘴,有些不服气地道:“王书记,什么样子才算是成熟呢?”

王思宇掸了掸烟灰,把目光投向窗外,若有所思地道:“一个成熟的人在面对困难时,应该想着怎么去解决,而不是选择逃避,更不是喋喋不休地抱怨。”

刘彩霞翻了下白眼,猛地一打方向盘,小车拐过十字路口,风驰电掣地向北侧行去,她抬手在鼻端挥了挥,咳嗽几声,有些焦急地道:“王书记,重机厂那些女工不会真的跳下去吧?要是出
了十几条人命,搞不好会惊动全国的,万一再引发恶性群体事件,那后果真是不敢想象。”

王思宇摆了摆手,轻声道:“应该不会,十几人一起爬上去,轻生的可能性很小,她们的目的,应该是以这种极端的方式制造压力,逼迫市里出来解决问题。”

刘彩霞嘴里咦的一声,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笑着道:“王书记,您分析得很有道理,本来很浅显的道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刚才来的路上,我急出了一身的冷汗。”

王思宇微微一笑,摇头道:“当然了,也不排除意外情况发生,在引起几百人围观的情况下,水塔上的人很容易情绪激动,大脑处于极度亢奋状态,那时一旦受到外界的强烈刺激,就有可能会发生我们不愿看到的事情,所以,既不要慌乱,也不要掉以轻心,要尽快赶到现场,安抚她们的情绪,把危机及时化解,不能让这种负面情绪长时间发酵。”

刘彩霞脸上露出钦佩的表情,由衷地道:“王书记,您分析得很到位,真是奇怪呢,您毕业也没多久吧,怎么会这样成熟?”

王思宇淡淡一笑,轻描淡写地道:“脏活累活得罪人的活干多了,人就会很快成熟起来。”

刘彩霞抿嘴窃笑,过了半晌,才眨着眼睛道:“王书记,我以前常听梁市长念叨您呢。” 王思宇微微一笑,转头看了她一眼,饶有兴致地道:“说来听听?”

“先听好的还是坏的?”刘彩霞促狭地眨了眨眼睛,按了几下喇叭,把车速减了下来,停在一辆工程车的后面。

王思宇抬腕看了下表,焦虑不安地吸了口烟,皱眉道:“先苦后甜吧。”

刘彩霞会意地一笑,又按了几下喇叭,掰着指头道:“她说你冲动、莽撞、胆大妄为,喜欢标新立异……”

王思宇摸着鼻子笑了笑,轻声道:“那好话呢?”

“等等!”刘彩霞打开车门跳了下去,跑到前面的工程车边,掐腰喊了几句,又摸出证件在对方司机眼前一晃,那司机赶忙把车子拐到路边,她这才跑回来,重新开着车子向前驶去,过了半
晌,才笑着道:“好话太肉麻了,我说不出口。”

王思宇展颜一笑,把手中的烟掐灭,丢出窗外,轻声道:“刘秘书,为什么只捡坏话说,该不是刚才批评了你几句,记仇了吧?”

刘彩霞嘻嘻笑了几声,咬着嘴唇道:“哪敢呢,您可是市委常委,我哪有胆子记仇呢。”

王思宇拿手指了指她,笑着道:“你啊,‘心眼小,胆子大。’”

刘彩霞俏皮地吐了下舌头,又向前努努嘴,皱着眉头道:“王书记,前面路上好像堵得厉害,拐过这条街后,我们要步行了。”

王思宇点点头,收起笑容,面色变得冷峻起来,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街边,两人下了车子,沿着路口向西侧拐去,却见一路上塞了许多车辆,马路上变得拥挤非常,汽车喇叭声此起彼伏,很多司机都把头探出车窗外,焦急地向前方观望。

而几十米外的路面上,黑压压地站了上百人,他们身前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将道路彻底封堵了下来,路边停着两辆警车,几个交警正站在车边,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

王思宇赶忙加快了脚步,在刘彩霞的陪同下,来到了人群前面,刘彩霞停下脚步,挺起胸脯。把手拢在嘴边,大声喊道:“工人师傅们,大家请安静一下,市委常委、纪委王书记过来了解情
况,你们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由王书记解答,但请快些拆除路障,撤离现场,不要扰乱正常的公共秩序。”

她话音刚落,人群里就传出一阵起哄声:“纪委书记来有个屁用,让市长来、市委书记来!”

又有人喊道:“市委书记来了也不顶用,重机厂就是被鲍昌荣搞坏的,闵江市没有一个当官的是好东西,让省委书记来!”

王思宇微微皱眉,向前迈出一步,做了个手势,威严地道:“起哄的继续喊,想解决问题的马上安静下来。”

“不把钱退回来,哪个书记来了都没用!”这时还有两个年轻人在喊,很快被旁边的人阻止住,原本躁动不安的人群霎时间安静了下来,众人都以审视的目光望着眼前这位年轻人。

王思宇看了下表,把刘彩霞叫了过来,低声道:“你马上去厂区,了解下那边的情况,争取稳定住女工们的情绪,我十分钟后肯定赶过去,记得机灵点,随机应变。”

“知道了,王书记。”刘彩霞忙点点头,转身向工厂大门方向奔去,很快消失在视线中。

第十七章两只蚂蚁

王思宇转过身子,继续大声喊道:“工人师傅们,我在接到电话赶来,在路上已经用掉将近二十五分钟,也就是说,重机厂水塔上的十几名职工,已经在上面站了很久,厂区里的情况应该很危险,无论如何,请大家相信市委市政府,绝对有能力解决你们的困难,现在,我给大家十分钟的时间,有什么要求尽可以提出来,我会做出解答,你们要是满意,请马上撤离,我去厂区做工作,如果不满意,你们可以再等等,市政府的梁市长正在用最快的速度赶来,相信她一定会给出更好的解决办法,现在开始提问。”

这时有个工人大声喊道:“王书记,你们市里领导说话到底算不算数,上次答应退还集资款,可一直拖到现在不肯解决,到底什么时间能退回来,你们给个痛快话!”

王思宇摸出手机,举过头顶,大声道:“集资款的问题,不超过一个月就可以解决,为了解决重机厂工资和集资款的问题,我们经过开会研究,已经向省财政厅打了报告,省里的相关领导也做出批示,要特事特办,尽快将款子拨付下来,你们哪位不相信,可以和财政厅的焦厅长通话,现场确认一下,另外,如果三十天内这笔款子退不回来,我这个纪委书记立即打辞职报告,离开闵江,绝不含糊。”

提问的工人迟疑了下,就把身子缩到后面,不再吭声,他附近的一个矮个子向前挤了挤,大声喊了起来:“听说你们要搞改制,把我们全部推向社会,有没有这事?你们当官的怎么不改呢,就他.妈.的拿我们小老百姓开练!”

他话音刚落,人群里传出一阵哄笑,王思宇板着面孔道:“改制有这回事,但不是把大家推向社会,而是争取彻底盘活重机厂,改制后的重机厂会留下两千名职工,至于剩下的一千人,市里也会妥善做好安排,根据最新的方案,这些人可能会到一家新建的外资纺织企业工作,工资待遇都很优厚,我可以在此保证,每位职工的利益都能得到保证,市里绝对不会撒手不管。”

顿了顿,他又叹了口气,目光在每个人面上扫过,以低沉的语气道:“大家心里有怨气,我非常理解,但请你们再耐心一些,情况很快会好转起来。”

很快,又有人站了出来,迫不及待地喊道:“王书记,你没撒谎吧?我们可是听说,市里要让重机厂两千多名职工下岗。”

王思宇摆了摆手,皱眉道:“请大家不要轻信谣言,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结果,假如我刚才讲的话不能够兑现,你们可以到闵江宾馆找我算账,就在十一楼右侧第六个房间,我会和宾馆方面打好招呼,只要是重机厂的工人来找我,不管多晚,我随时接待。”

紧接着,又有几个职工提出了问题,王思宇都一一作了解答,他抬腕看了下时间,又观察了人群的表现,见众人都在窃窃私语,似乎大部分人的态度都有所松动,已经有人开始犹豫着离开,就用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微笑道:“这样吧,我急着到厂区里去,如果还有人要提问,就跟我一起到厂区去,等事情处理完毕后,咱们可以坐下细谈,现在,还请大家配合,先把路障撤掉,恢复正常的交通秩序,也请师傅们回去后,把我刚才讲的话和其他职工说下,请重机厂的职工们务必保持克制,不要再做出过激的举动。”

说完后,王思宇拱了拱手,人群很快响应起来,前面的人开始和交警们一起清理路障,后面的人如潮水般散开,王思宇大步流星地向厂区门口走去,这时一个年轻职工凑了过来,憨厚地笑道:“王书记,你不用急,水塔上那些人没事,刚才已经有人往那边打电话了,她们马上就能下来。”

王思宇皱了皱眉,清楚他所表达的意思,但还是微笑着道:“还是小心点好,不要出了意外。”

那工人挑起拇指晃了晃,大声道:“王书记,你跟其他当官的不太一样,我信你。”

王思宇笑着点了点头,这时他身边已经聚集了二十几人,一起走进重机厂的大门,却见远处十几米高的水塔下面,围着黑压压的人群,厂区里正回荡着高音喇叭的喊话声:“塔顶的姐妹们,我是市政府办公室的刘彩霞,你们千万不要想不开,市委领导正在赶来,有什么困难完全可以当面提出来,领导一定会想办法解决,请你们务必注意安全,绝对不能做出傻事!”

王思宇心中稍定,加快了脚步,而等他来到近前,挤过人群,发现已经有民警拉了警戒线,正在维持秩序,刘彩霞手里握着喇叭,站着一台废旧的机场边,正在喊话,她旁边的地上,铺着几个厚厚的充气垫,还有七八个工人手里拉着大网,仰头望着塔顶,高高的水塔上面,十几个女工倚在水箱边,不时有人沿着水泥台边走来走去。

王思宇走近警戒线,一名中年民警忙走了过来,厉声喝道:“退回去,无关人员不许靠近!”

刘彩霞眼尖,一眼瞄到王思宇,忙跑了过来,轻声道:“王书记,你可算来了,这些女工就是不肯下来,急死我了。”

“王书记?”那名民警吓了一跳,忙侧过身子,敬了个标准的警礼,向后退了几步,让出路来。 王思宇抬头望了望,轻声道:“告诉她们,我想上去谈,如果她们同意,就让那个穿红衣服的女孩子挥挥手。”

刘彩霞又来了精神,向前走了几步,举着喇叭喊道:“姐妹们,市委常委,纪委王书记要上去了解情况,你们要是同意,就让那位穿红衣服的妹妹挥挥手。”

那十几个女工凑到一起,嘀咕了几句,就做了决定,同意让王思宇上去,那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孩挥起双手,用力地摆动起来。

王思宇走到水塔边,沿着侧壁的梯子攀了上去,几分钟后,他爬到塔顶,站到水泥台上,向前走了两步,微笑着道:“你们好,我是纪委书记王思宇,受梁市长委托,特意来看望大家,你们
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当面提出来,只要合情合理,市里一定想办法解决,大家要冷静,千万不要做出极端的事情。”

这时一位女工探出头来,迟疑着问道:“王书记,我刚才接到了电话,你说一个月内退回集资款,这事是真的吗?”

王思宇点头道:“千真万确,因为是我亲自联系的,所以完全可以向大家保证,集资款会及时返还,另外,市里也做了其他的安排,能够保证重机厂的工资发放。”

那位穿着红衣服的年轻女孩站了出来,指着水塔下面的警车,忧心忡忡地道:“王书记,下去以后,那些警察不会抓走我们吧?”

王思宇微笑道:“不会,绝对不会抓你们,是我们市里的工作没做好,让你们受委屈了,我在这里向你们道歉,重机厂的问题正在解决,请大家放心。”

这时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中年女工迈出一步,皱眉道:“你们这些领导总拿话骗我们,一拖就是两三年,问题总是不解决,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王思宇叹了口气,向下指了指,微笑道:“再解决不了,跳下去的应该是我们这些市委领导,而不是你们,我知道大家都很不容易,但无论如何,都不能用这种极端的办法解决问题,你们万一出了事情,家里那些人怎么办,谁来照顾?” 那些女工沉默下来,过了半晌,都拿眼睛望着那位穿着灰色工作服的中年妇女,一个女工忍不住,低头嘟囔道:“凤姨,主意是你出的,现在怎么办,你倒是说个话啊?”

那中年妇女犹豫了下,就挥了挥手道:“再信他们一次吧,要是再忽悠咱们,就拿把火把重机厂点了。”

王思宇微微皱眉,苦笑着道:“凤姨是吧,以后可别出这馊点子,万一把事情闹大,最后受害的还是你们自己。”

“还不是你们当官的给逼的?”那位叫凤姨的中年妇女撇了撇嘴,先走到梯子边,小心翼翼地扶住锈迹斑斑的铁梯,慢吞吞地向下爬去。 王思宇如释重负,轻吁了口气,点了一根烟,微笑着道:“大家小心着点,看稳脚下。”

他在上面站了好一会,一直等所有人都平安下地,才最后一个下了水塔,这时围观的人已经大半散去,只剩几十个工人,三五成群地站在附近,低声议论着,两辆警车也缓缓离开厂区,向大门外驶去。

刘彩霞走了过来,有些不满地道:“王书记,这些人太过分了,还要您亲自上去请。”

王思宇摆了摆手,微笑道:“给梁市长打过电话了吗?”

刘彩霞抿嘴一笑,轻声道:“已经打过了,梁市长正在半路上,很快就到。”

王思宇点点头,赞许地道:“刘秘书,刚才表现得不错。”

刘彩霞红了脸,忸怩道:“王书记,经您刚才那么一点拨,我好像有点成熟了。”

“哪有那么快!”王思宇摆了摆手,笑呵呵地道。

刘彩霞吐了下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十几分钟后,梁桂芝带着几位政府办的工作人员赶了过来,她将重机厂的高层管理人员召集起来,开会商讨了善后事宜,重新布置了维稳任务,又与十几位职工代表进行了座谈,直到黄昏时分,才驾车离开重机厂。

回到梁桂芝的房间后,王思宇坐在沙发上,笑着问道:“梁姐,怎么不见俞书记?”

梁桂芝微微一笑,脱掉白色的风衣,挂在衣架上,打了个哈欠,有些无奈地道:“心情太糟糕,把一肚子火都撒在他身上了,上岸就把他赶走了。” 王思宇愕然,随后摸着鼻子笑了起来,摇头道:“这可是您的不对,不能总把俞书记当成出气筒。”

“没关系,这么多年,他也习惯了。”梁桂芝叹了口气,拖着疲惫的身子,沏了茶水,递到王思宇的手里,感激地道:“王书记,下午辛苦了,要不是你肯帮忙,不知要闹成什么样子。”

王思宇接过杯子,抿了口茶水,笑着道:“还算顺利,其实工人们并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否则现场早就失控了,我们根本没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梁桂芝坐在沙发上,用手指轻柔地碾压着太阳穴,叹了口气,愁眉不展地道:“一时疏忽,险些酿成大祸,分管工业的副市长吴方舟阳奉阴违,没有按照我的要求,把解决重机厂问题的文件
下发下去,市长助理刘延年也耍了滑头,在这个要紧当口,居然也请假回避了。”

王思宇摆弄着茶杯,沉吟道:“梁姐,两边都在逼你站队,所以现阶段,你肯定是要被动些的。”

梁桂芝点了点头,摘下眼镜,取出眼镜布,慢慢地擦拭起来,叹息道:“和省厅相比,下面的矛盾更加尖锐些,一时还真有些不习惯。”

王思宇笑了笑,摆手道:“不用急,总要有个适应的过程。”

梁桂芝戴上眼镜,笑眯眯地道:“用不了多久,你也会遇到相同的麻烦了,该怎么选择,想好了吗?”

王思宇站起身子,端着茶杯走到窗前,望着黄昏中的闵江,微笑道:“早就想好了,和你一起做热锅上的蚂蚁。”

第十八章步步紧逼

晚上八点多钟,斜对门的房间里亮着灯,两个女人坐在桌边对弈,王思宇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就走到冰箱边,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盒苹果汁,插了吸管,放到桌边。

周媛确实有些口渴,抬手在棋盘上落了一子,就伸手摸起饮料,叼着吸管,慢悠悠地喝了几口。

梁桂芝抬头望了一眼,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冲着王思宇努努嘴,意味深长地道:“王书记,还真是够体贴啊。”

周媛听了,表情显得有些不自在,光洁的脸蛋上,浮上一抹淡淡的红晕,她微微蹙眉,横了王思宇一眼,轻声道:“还不快给梁姐拿一盒来,免得她说风凉话。”

梁桂芝忙摆了摆手,笑着道:“免了,梁姐年纪大了,喝不出那种甜蜜蜜的味道来了。”

王思宇摸着鼻子笑了笑,没有动身,却在下面握住她白皙柔软的左手,轻轻抚摸起来。

周媛顿时慌了神,忙用眼睛瞄着梁桂芝,轻轻挣扎了下,然而那只手却被王思宇牢牢握住,动弹不得,她放下果汁,拈起一枚棋子,似笑非笑地道:“梁姐,不要步步紧逼嘛?”

梁桂芝笑着喝了口茶,盯着棋盘,慢悠悠地道:“媛媛,干脆让我一局吧,让梁姐赢你一次,不然总是你赢,梁姐学棋的积极性就没了。”

“让不得。”周媛缓缓落下一子,拿脚踢了踢王思宇,咬着嘴唇蹙了蹙眉头,脸上露出苦恼的表情。

王思宇却不以为意,继续把玩着那滑腻的手掌,将她的手指分开,温柔地摩挲着,微笑道:“周老师,改天你也教教我吧,我对围棋也很感兴趣。”

周媛摇了摇头,用指甲在他的手背上划了一道,赌气地道:“不教!”

王思宇呲了呲牙,转头望着梁桂芝,笑眯眯地道:“梁姐,你家里养过猫吗?”

梁桂芝扶了扶眼镜,笑着道:“以前养过,平时倒是挺可爱的,就是喜欢抓人。”

王思宇微微一笑,点头道:“是啊,我也被猫抓过。”

周媛脸一红,恨恨地瞟了他一眼,轻声道:“肯定是你不老实,把猫惹急了。”

王思宇把头摇成波浪鼓,笑着道:“不是,那猫太调皮了,一点都不听话。”

周媛蹙起秀眉,沉吟半晌,把棋子丢了下去,无可奈何地道:“梁姐,我认输了。”

梁桂芝笑了笑,把身子仰在沙发里,轻声道:“不容易啊,总算赢了一盘,好兆头。”

周媛叹了口气,咬着嘴唇道:“梁姐,你们先坐,我去洗澡。”

王思宇没有办法,只好松了手,也走到沙发边坐下,摸起遥控器打开电视,随手翻着台。

见周媛进了浴室,梁桂芝抿嘴一笑,压低声音道:“不错嘛,进步很快,没白费了我一番心思。”

王思宇苦笑着咧了咧嘴,摇头道:“哪有啊,她一直对我不理不睬的。”

梁桂芝‘扑哧’一笑,摸着杯子呷了口茶水,轻笑道:“别保密了,刚才你们在桌子下面的小动作,我可都看在眼里了。”

王思宇摆了摆手,促狭地笑道:“梁姐,你先别取笑我,忘了昨晚……”

梁桂芝右手一晃,杯中的茶水溅了出来,都洒在她的黑裙子上,登时湿了一大片,她赶忙把杯子放下,瞪着眼睛道:“昨晚怎么了?”

“昨晚,没什么啊?”王思宇拿手指了指她的裙子,一脸坏笑地道:“梁姐,下面湿了。”

“我知道!”梁桂芝霍地站起,白了他一眼,扭着屁股走了出去。

王思宇嘿嘿一笑,躺在沙发上,翘腿看着电视节目。

二十分钟后,周媛推开浴室的房门,摇曳生姿地走了出来,她来到镜子前,用毛巾擦着一头湿漉漉的秀发,淡淡地道:“你啊,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王思宇随手关了电视,把遥控器丢在旁边,两眼望天,不以为然地道:“不就是捅破了一层窗户纸嘛,哪有你说的那样严重。”

周媛的动作停了下来,回头望了他一眼,蹙眉道:“别再胡闹了,把心思放在正经事上面吧,现在的闵江市,从上到下,不知有多少人在盯着你。”

王思宇微微一笑,侧过身子,望着周媛婀娜的背影,轻声道:“盯着我做什么?”

“明知故问!”周媛淡淡一笑,把毛巾挂了起来,转身走了过来,神色凝重地道:“重机厂的事情,你介入得太深,会不会引起一些人的不满?”

王思宇收起笑容,点头道:“肯定会,这不是我分工范围内的事情,伸手太长,肯定容易引起其他人的不满,但这是鲍书记开会定下来的事情,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周媛叹了口气,摇头道:“多头管理不好呢,为了互相牵制,搞成了扯皮踢球,很多工作都是这样搞坏的。”

王思宇点了一根烟,慢悠悠地吸了一口,吐着烟圈道:“闵江的水很浑,要想把工作局面打开,恐怕不太容易。”

周媛微微蹙眉,沉思道:“问题的关键还在鲍昌荣上,他的态度决定了你能起到的作用。”

“何以见得?”王思宇掸了掸烟灰,望着那张冰清玉洁的俏脸,轻声道。

周媛站了起来,缓缓走到窗口,望着外面的夜景,轻声道:“在你来闵江以前,纪委一直都被鲍昌荣抓得很紧,以前的纪委书记是发挥不了太大作用的,都是田宏业把持着纪委的工作,这种局面已经持续三年了,轻易不会改变。”

王思宇笑了笑,点头道:“我们两个交过底,他设了一条红线,那就是绝对不能在闵江搞地震,只要不违反这个原则,一切都好办。” 周媛紧蹙眉头,冷淡地道:“盖子捂得越紧,问题就会越严重。”

王思宇把半截烟头掐灭,丢进烟灰缸里,坐了起来,沉吟道:“田宏业确实是个麻烦,有他在,鲍书记可以很容易掌控纪委,我这位纪委书记,随时有被架空的危险。”

周媛轻轻拉上窗帘,转过身子,微笑道:“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王思宇摆了摆手,轻笑道:“慢慢来吧,鲍书记现在还算配合,在刘恒的案子上,已经表示了明确的支持,要一查到底。”

周媛拂了拂秀发,低头望着白嫩的双足,若有所思地道:“刘恒的案子要是查下去,可能会牵涉到支持李晨的干部,鲍昌荣自然是乐观其成的。” 王思宇点点头,表情凝重地道:“梁姐也有这方面的担心,刘恒和分管工业的吴方舟副市长关系很密切,要是真把他挖出来,相当于直接卷入到鲍、李之争,那样回旋的余地就太小了。”

周媛淡淡一笑,轻声道:“吴方舟在省里也是有基础的,你要是扳倒了他,倒是为鲍昌荣解决了一桩麻烦。”

王思宇沉思了半晌,从沙发上站起来,踱着步子道:“媛媛,你觉得闵江的干部问题很严重吗?”

周媛怔了怔,微微蹙眉道:“我不太习惯这个称呼,你还是叫周老师好了。”

王思宇展颜一笑,固执地道:“我也不太习惯,适应就好了。” 周媛哼了一声,转身走到钢琴边,拉了椅子坐下,轻声道:“市里的情况可能还好些,下面的县里有些乱,我虽然只是分管教育,也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传闻。”

王思宇微微一笑,饶有兴致地道:“都有哪些传闻?”

周媛伸手抚摸着钢琴,淡淡地道:“关于买官卖官、贪污腐化的传闻很多,据说临山县的问题最为严重,但那里的书记和县长,都是鲍昌荣提起来的干部,他对两人极为器重,想要深入调查,阻力应该很大。”

王思宇点点头,踌躇道:“等重机厂的事情了结,就到临山县转转。”

周媛有些紧张起来,迟疑道:“你刚过来,立足未稳,就要去碰鲍昌荣的人,是不是急了些?”

王思宇摆了摆手,沉吟道:“要想打开局面,肯定要动他的人,这是避免不了的,鲍书记应该会有这种心理准备,如果没有,那就很说明问题了。”

周媛不再说话,而是伸出双手,轻柔地弹着一首曲子,轻柔舒缓的钢琴声在她的指尖下流淌出来。

王思宇安静地听了一会,就缓缓地走了过去,把手放在她的肩头,轻轻地摩挲着,低声道:“你的心很乱,有些焦虑不安。”

周媛咬了嘴唇,将一首曲子弹完,长吁了口气,柔声道:“你回去吧,我想安静一下。”

王思宇闭了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嗅着她发丝间淡淡的幽香,缓缓道:“是有些快了点,不过你也很喜欢的,不是吗?”

“不是。”周媛抬起手来,拨去了放在肩头的双手,轻盈地转过身子,表情冷淡地道:“也许你真的误会了,我从来没有想过。”

王思宇微微一笑,拉开椅子,走了过去,伸手揽住她的纤腰,把嘴唇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那你现在可以想了。”

周媛心中慌乱,斜倚在钢琴上,柔声哀求道:“别这样,把手拿开,再给我点时间……”

昨晚在网上看J20的消息,几乎把每个帖子都翻了一遍,一直到凌晨两点半,都兴奋得睡不着觉,虽然晚了点吧,但咱们也有极品装备了,可喜可贺。 第十九章交锋一

上午九点半,会议室里,烟雾弥漫,椭圆形的会议桌边,坐了几位市委常委,这是王思宇到达闵江之后,参加的第一次常委会议。

常委们的座位自然是很讲究的,如同媒体报道中的领导排名一样,谁的名字在前,谁的名字在后,都是大有讲究的,这代表了官场中等级森严的秩序,除非职位出现变化,否则是不可能发生改变的。

作为纪委书记,王思宇的位置虽然很重要,甚至与组织部长陈重义不分上下,但他的资历尚浅,又是初到闵江,所以进屋后,很自觉地坐到了会议桌的尾端,紧挨着会议记录员小刘。

梁桂芝出现在门口,她只向会议桌瞄了一眼,就扶了扶眼镜,径直走了过来,拉了椅子,坐到王思宇身边,打开精致的坤包,从里面取出一张华西晨报,随手推了过来,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压低声音道:“重机厂的事情,被人捅出去了。”

王思宇暗自吃了一惊,赶忙摸起那张报纸,低头望去,却见第四版上的标题尤其醒目,上面写着:“到底是谁搞乱了闵江重机厂?”

他的目光立时被吸引住,认真地看了起来,这篇报纸以闵江重机十几位女工轻生为引子,详细介绍了闵江重机厂的发展与没落,言词极为犀利,将矛头直指闵江市委市政府。

上面配着几幅现场照片,有职工打着条幅抗议的,也有在马路上堵车的情景,最显著的位置自然留给了水塔附近,上面站着十几位正在哭天抢地的女工,下面是黑压压的人群。 王思宇微微皱眉,闭目沉思,把昨天下午的经过仔细想了一遍,倒没有发觉有记者在现场,而这篇报道,通篇都是诘问之词,对于事件的最后处理结果,则是轻描淡写,语焉不详。

他把报纸重新推了回去,皱眉吸了口烟,转过头来,轻声道:“应该及时联系报社,再做篇专访,及时消除影响。”

梁桂芝微笑着点点头,悄声道:“已经联系过了,只是这位记者是谁,你一定猜不出来。”

王思宇掸了掸烟灰,好奇地道:“怎么,是哪位名记?” 梁桂芝抿嘴一笑,嘴唇微动,压低声音道:“名记倒还谈不上,不过也是大有来头,是书记大人的儿媳妇,华西晨报闵江记者站的程琳。”

王思宇轻轻摇头,苦笑道:“这倒没想出来。”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市长李晨、书记鲍昌荣先后走了进来,众人就都把身子坐直,将注意力集中在两人身上。

李晨刚刚理了发,显得容光焕发,神清气爽,而鲍昌荣却恰恰相反,表情极为严峻,眉头紧皱,一眼望去,就知道遇到了烦心的事情。

会议开了半个小时,讨论了三项议题,因为不涉及到人事调整,会议开得还算顺利,正当会议要收尾时,李晨却突然翻出一张报纸,递给身边的鲍昌荣,皱眉道:“鲍书记,重机厂的事情惊
动了省城媒体,搞得我们很被动,应该在会议上讨论一下。”

鲍昌荣没有去碰报纸,而是皱眉喝了口茶,淡淡地道:“已经看过了,今天不讨论这个问题,抽时间,你们和华西晨报沟通一下,以市委市政府的名义,发个专访,尽快消除影响就可以了。”

李晨却把笔轻轻一丢,阴沉着脸道:“鲍书记,重机厂的问题,还是在常委会上讨论下比较好,事情证明,开小会虽然有效率,但容易惹出大麻烦。”

他这句话说完,屋子里立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一阵轻微的喝茶声,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常委们神色各异,都把复杂的目光投向鲍昌荣。 梁桂芝侧过身子,抬起高跟鞋尖,轻轻踢了踢王思宇,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王思宇会意,轻轻点头,心中了然,前些日子,鲍昌荣召集几人开会时,曾亲口讲过‘还是开小会有效率。’

那天参加会议的,只有四位常委,除了他们两人外,还有副书记马尚峰、市委秘书长鲁高阳,这两人中,必然有人嘴巴不严,把鲍昌荣的原话讲了出去,落到李晨的耳中,这才有了他刚才的嘲讽。

鲍昌荣抬起头来,望了副书记马尚峰一眼,就眯了眼睛,右手放在报纸上,轻轻敲了几下,语气舒缓地道:“李市长,上次开会商议重机厂的问题时,你已经下乡了,不在市里,而重机厂最近麻烦不断,时间紧迫,不能再拖下去了,我们几人只好临时商议了一下,敲定了解决方案。”

顿了顿,他又转头望了一眼梁桂芝,皱着眉头道:“梁市长,你该不会把方案压下来了吧?”

梁桂芝忙开口解释道:“鲍书记,会后第二天,我就已经把材料交给李市长了,李市长也在方案上做过批示,同意实施。”

鲍昌荣端起杯子,慢悠悠地呷了口茶水,轻描淡写地道:“那不就好了嘛,李市长既然没有反对意见,就按照既定方案执行好了,还有什么可以讨论的呢?” 李晨冷笑了几声,阴沉着脸道:“鲍书记,方案本身问题不大,但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推出的时机,重机厂的事情,牵涉太多,在处理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急于求成,否则容易适得其反,把问题越搞越复杂。”

鲍昌荣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摩挲着头发,语气温和地道:“李市长,你讲的也有一定道理,但小心谨慎不等于拖着不办,我们的改制工作组在吴方舟副市长的带领下,工作了两年时间,够稳妥的了,可这么久的时间下来,企业还是不死不活的,取得什么进展了?”

李晨摸出一根烟来,低头点上,皱眉吸了一口烟,摸起报纸,在半空中摇了摇,针锋相对地道:“鲍书记,重机厂的工人情绪很大,遇到刺激,很容易聚众闹事,影响市里的稳定大局,改制
工作组进度虽然慢了些,但工作还是很扎实的,起码没有搞出麻烦,而你们绕开工作组,单独制定方案,结果呢,这才几天啊,就闹出这么大的乱子,差点搞出十几条人命,闹出严重的群体事件,上面要是追究下来,谁来负责?”

鲍昌荣怫然不悦,端起茶杯,重重地放下,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皱着眉头道:“现在不是谈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切实为工人解决实际困难,把拖欠的集资款返还回去,和工人们解释清楚,请他们再耐心些,只要把厂子搞上去,没有工人会闹事的。”

马尚峰咳嗽一声,从旁边插话道:“鲍书记,昨天下午的事情,未免太巧了些,重机厂的总经理刘恒刚被纪委带走,厂子里就乱成了一锅粥,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鲍昌荣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满地道:“刘恒涉嫌违纪,被带走调查,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能有什么关系?”

马尚峰轻轻摇头,若有所思地道:“鲍书记,据我所知,刘恒这个人,在重机厂威望很高,暂时无可替代,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是不是先把他放回来?”

鲍昌荣慢吞吞地喝了口茶水,转头望向梁桂芝,表情严肃地道:“梁市长,昨天下午你去了现场,你最有发言权,工人们闹事,和刘恒被抓有关系吗?”

梁桂芝拿出两份材料,站了起来,拉开椅子走了出去,分别将材料交给鲍昌荣与李晨,转身回来后,轻声道:“没有任何关系,事情的起因,是一位女工家中缺钱,急着要回集资款,所以撺掇了十几个姐妹,用这种办法来大造声势,向市里施加压力。”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扶了扶眼镜,斟酌着字句道:“当然了,事情闹得这么大,也有其他原因,有人散播传言,说市里要把工人全部推向社会,谣言传得很快,搞得人心惶惶,这才使事态迅速恶化,不过幸好处理及时,问题已经基本解决了,目前工人的情绪都很稳定。”

李晨没有去看材料,而是转头望着梁桂芝,冷冷地道:“梁市长,你刚才所说的话,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重机厂近期不会再出乱子了?”

梁桂芝微微蹙眉,摇头道:“我只是把事实讲清楚,至于以后会不会出乱子,这个不好断言。”

鲍昌荣板着面孔,把材料翻了几页,就丢给副书记马尚峰,厉声道:“应该去查查,到底是什么人在散播谣言,制造混乱,要是没人煽风点火,会什么乱子?”

马尚峰摸起材料,大略扫了几眼,就轻轻丢到一边,低头喝茶,不再吭声。

李晨吸了口烟,转头望向王思宇,语气温和地道:“王书记,刘恒的问题很严重吗?”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来,又都集中在王思宇身上,都用玩味的目光注视着他。

王思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把杯子轻轻放下,不动声色地道:“举报信上提供的线索很具体,应该不是捏造的,调查组在找他谈话之后,刘恒迫于压力,到宾馆来找我,意图行贿,这就很可疑了,为了避免出现意外,在请示过鲍书记后,纪委调查组对他采取了必要的措施,案子目前还在调查中,有了最新进展,我会及时向李市长通报。”

李晨皱了皱眉,表情变得有些难看,低声道:“这个刘恒,居然做出这种事情,由此可见,举报信上提到的内容,多半是真的,可惜了,好端端的干部,怎么会堕落得这样快?” 鲍昌荣也叹了口气,不无感慨地道:“刘恒这样的干部很典型,先前还是好的,只是到后期,对自己要求不严,导致腐化堕落,光现金就搜出二百多万,这才两年的时间啊,真是怵目惊心。”

王思宇面色一沉,目光变得锋利起来,盯着鲍昌荣望了半晌,才眯了眼睛,陷入沉思之中。

李晨翻开黑皮本子,拿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沉吟道:“重机厂是个大厂子,已经换过几任领导了,都出了腐败问题,这一任的总经理人选,要慎重考虑,不能重蹈覆辙,否则对职工们没法交代。”

马尚峰端起杯子,神情凝重地道:“是啊,重机厂不能再出事了,你们有合适的人选吗?” 李晨摇了摇头,黑着脸道:“那是个烂摊子,没有人愿意接。”

鲍昌荣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看了下号码,忙摆了摆手,拿着手机走了出去,五分钟后才返了回来,表情严肃地道:“华西晨报上的报道,已经惊动了省委,文书记指示我们一定要总结经验教训,再不能出类似的事情了。”

众人悚然一惊,都坐直了身子,李晨喝了口茶,转头望向宣传部长殷道奇,冷笑着道:“那位记者真是不像话,总是在找麻烦,这次可好,又被她抓了机会,居然把事情捅到省里去了,殷部长,你们应该多跟那位记者沟通下……” 殷道奇微微皱眉,把目光转向鲍昌荣,苦笑着摇摇头。

“散会!”鲍昌荣脸色一灰,低声喝了一句,率先站了起来,把包夹在腋下,抓起杯子,扬长而去。

众人纷纷离开,梁桂芝收拾了材料,推了推王思宇的肩头,轻声道:“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王思宇微微一笑,用手摸着下颌,淡淡地道:“我在想,如果市委书记最先了解到案件的进度,那还要纪委书记做什么?”

第二十章交锋二

常委会散会后,王思宇回到了纪委办公大楼,坐在办公桌后,皱眉沉思,鲍昌荣在常委会上,无意间透漏出刘恒案的最新进展,而他这位纪委书记却蒙在鼓里,这引起了他的警觉。 显然,尽管他这位纪委书记已经到位,但田宏业仍然绕过他,直接向鲍书记进行汇报,而鲍书记似乎也习以为常,并没有意识到其中的不妥之处。

联想到他到任以后,田宏业不冷不热的表现,以及下面中层干部的疏远态度,王思宇不禁有些担忧,有鲍昌荣做靠山,假如田宏业铁了心要和自己掰手腕,确实能给自己制造很大的障碍。

由此可见,梁桂芝此前的担心并非杞人忧天,要想在纪委打开局面,就必须解决田宏业的问题,否则,他这个纪委书记很可能和前两任一样,受到副手的掣肘,成为有名无实的跛脚书记。 王思宇皱了皱眉,抓起电话,给田宏业拨了过去,语气沉稳地道:“田书记,刘恒那件案子有进展了吗?”

田宏业似乎刚刚发过脾气,脸色铁青,摸着电话,没好气地道:“王书记,你是不是太急了点,人刚刚才控制起来,还在讯问中,哪有那么快取得进展的?”

王思宇眉头一挑,强压住心头怒火,单刀直入地道:“应该已经搜查了吧,在他家里没有什么发现吗?”

田宏业侧了侧身,盯着办公桌上的手机,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表情,随口敷衍道:“是去过了,好像查到了些现金,他和爱人都解释不清楚来源,赵宝军正在加紧审问,有了最新进展,我会让他向你汇报的。”

王思宇见他仍在装糊涂,心里有气,索性挑明了说道:“老田,在刚才的常委会上,鲍书记当场透露,调查组在刘恒家里搜出二百多万的现金,而我这位纪委书记却不了解情况,这件事情搞得我很被动,你怎么解释?”

田宏业冷冷一笑,抬手推了推眼镜,皮笑肉不笑地道:“王书记,你要听什么解释?”

王思宇怫然不悦,皱眉道:“田副书记,请你注意摆正位置,在通报案情时,应该先向我汇报,如果有需要,我再向市委书记通报,这是起码的程序问题!”

田宏业耸了耸鼻子,冷笑着道:“王书记,谁让你被动了,你尽管找谁去,我没心情和你吵架!” 说罢,他砰地一声挂了电话,摸起手机,拨了号码,低声哀求道:“小萍,你听我解释,事情根本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子,我不是不想离婚,可你总得再给我点时间吧……”

电话里传出一个冰冷的声音:“田大书记,你已经敷衍了我三年了,再这样下去,我都人老珠黄了,到时还能嫁人吗?”

田宏业赌誓发愿地道:“小萍,你放心,最多再过一年,我肯定和丁贵英离婚,一年,你再给我一年时间!”

那女人叹了口气,红着眼圈道:“宏业,别再骗我了,也不要再骗你自己了,丁贵英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要是敢离婚,她会轻易饶了你吗?” 田宏业哭丧着脸,哑着喉咙道:“小萍,相信我,一定有办法的。”

女人心肠软了下来,沉默半晌,才叹息道:“好吧,那就再等半年,记住,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田宏业总算放下心来,听着手机里传来嘟嘟的盲音,无奈地笑了笑,拿手搓了搓脸,摘下眼镜,揉着眉头道:“没必要激怒姓王的,小萍啊,小萍,都怪你,让我心乱如麻,办了件蠢事……”

而此时,王思宇正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子,过了许久,愤怒的情绪才稍稍得到缓解,他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微笑道:“蔡书记,是我,王思宇。”

蔡文杰忙放下钢笔,笑着道:“王书记,好久没联系了,怎么样,最近还好吗?”

王思宇点点头,语气平静地道:“还不错,我在闵江,接了你以前的位置。”

蔡文杰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笑着道:“听国勇书记讲过了,王书记,那把椅子只有三条腿,不太好坐啊。”

王思宇摸出一根烟点上,皱眉吸了一口,淡淡地道:“感觉到了,所以想向老兄取取经。”

蔡文杰眯起眼睛,沉吟道:“一定又是那个田宏业,他的眼里只有老鲍,再没别人,有他在,你的工作不好干啊……”

王思宇掸了掸烟灰,微笑着道:“蔡书记,你在闵江纪委干了一年多,最了解情况,有什么好办法吗?”

蔡文杰略一沉吟,表情凝重地道:“王书记,我送你八个字,‘韬光养晦,待机而动。’”

王思宇皱了皱眉,苦笑着道:“蔡书记,你这话和没说一样。”

蔡文杰把玩着手中的杯子,一脸无奈地道:“说老实话,真没办法,不听话的都靠边站了,现在的闵江纪委,恐怕是水泼不进,针扎不进,除非鲍昌荣调离,否则你斗不过田宏业,还是忍忍吧。”

王思宇走到窗口,摇头道:“不行,既然来了,就要干出点名堂来,不能轻易妥协。”

蔡文杰叹了口气,苦笑道:“你啊,还是太年轻了些,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在那里经营了多年,你单枪匹马过去,能翻起多大的浪花来?” 王思宇皱了皱眉,轻声道:“老鲍这个人,我对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是不是找机会和他沟通一下?”

蔡文杰摆手道:“想都不要想,找他不如找李晨。”

王思宇轻轻摇头,转过身来,重新坐在皮椅上,皱眉吸了口烟,吐着烟圈道:“不行,李晨心术不正,不值得合作。”

蔡文杰呷了口茶水,摩挲着头发,沉吟道:“王书记,在没有把握之前,千万不要和田宏业摊牌,否则一顶不团结同志的帽子扣下来,对你非常不利,不但无助于事情的解决,反而会授人以柄。”

“知道了。”王思宇点点头,又笑着问道:“蔡书记,华中那边怎么样,还顺利吧?”

蔡文杰放下茶杯,压低声音道:“现在势头很好,前些日子,老板还去了京城,拜访了于老,回来后很是高兴。”

王思宇把烟头掐灭,丢进烟灰缸里,微笑道:“那就好,有段时间没有和方省长联系了,一直很是挂念。”

蔡文杰笑了笑,轻声问道:“怎么样,要不要和老板提下,到华中来发展?”

王思宇摆了摆手,摇头道:“不必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正说着话,外面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敲门声,王思宇寒暄了几句,把手机挂断,沉声道:“请进!”

孙宝钛推门走了进来,站在门边,恭敬地道:“王书记,您上次要的东西,我准备出来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招手道:“宝钛,过来坐吧。”

孙宝钛快步走了过来,拉了椅子坐下,将手里的档案袋递了过去,忐忑不安地道:“王书记,按照您的要求,我选出了三位群众意见比较大的干部,材料已经整理出来了,都在里面。”

王思宇接过档案袋,笑着道:“宝钛,辛苦了。”

孙宝钛眼尖,瞄见杯子空了,忙续上茶水,有些紧张地摸了摸领带,讪讪地笑道:“王书记,这是分内的工作,您太客气了!”

王思宇喝了口茶水,笑着道:“宝钛,今天大盘怎么样,反弹了吗?”

孙宝钛微微一怔,苦笑道:“王书记,我哪里还敢玩股票啊,已经戒了。”

王思宇点点头,看了会材料,沉吟道:“宝钛,怎么没有临山县的材料,我听说那边的情况很严重,买官卖官,贪污腐化的传闻很多,难到纪委没有收到举报材料吗?”

孙宝钛犹豫了下,闪烁其词地道:“临山县的举报材料,以前很多的,但大都被田书记要去了。”

王思宇察觉到,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就放下材料,轻声道:“宝钛,那纪委有下去查过吗?”

孙宝钛轻轻摇头,踌躇道:“临山县的一二把手,都是鲍书记非常信任的干部,应该不会有问题,而且……”

王思宇皱了皱眉,沉声道:“而且什么?宝钛,有话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孙宝钛回头望了一眼,咬了咬牙,悄声道:“王书记,你可能还不知道,临山县的丁贵锦县长,他是田书记的小舅子。”

王思宇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若无其事地道:“知道了,宝钛,你做得很好,下次再收到临山县的举报信,直接送到我这里。”

孙宝钛‘嗯’了一声,从衣兜里摸出纸巾,擦了擦汗,苦笑着道:“王书记,最好不要查他,对您,对田书记都不太好。”

王思宇淡淡一笑,递了根烟过去,笑着道:“怎么,宝钛,这就怕了?”

孙宝钛摇了摇头,接过烟来,点上后吸了一口,轻声道:“怕倒是不怕,我原来办案的时候,也遇到一些恐吓威胁,有人拿刀架在我脖子上,都没有怕过,只是在机关里干得不如意,时间久了,心就渐渐凉了,也就是混混日子,可不知怎么的,前几天遇到您,我就觉得又看到了希望,这心里又热了起来。”

王思宇莞尔,笑着摆手道:“宝钛,你有拍马屁的嫌疑。”

孙宝钛嘿嘿一笑,很认真地道:“起码一半是真的,王书记,您这样子平易近人的领导,我以前真没有接触过,所以天然就对您有好感。”

王思宇点点头,微笑道:“有可能,咱们两个是挺投缘的。”

孙宝钛吸了口烟,压低声音道:“王书记,要是去查丁县长,田书记肯定不满意,市委鲍书记也不会高兴,太被动了,您刚到纪委,很多情况都不太熟悉,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啊。” 王思宇淡淡一笑,摆手道:“宝钛,你多虑了,我们要相信田书记,更要相信丁县长,不管有没有问题,查清楚总是好事,你别想得太多,只管把举报材料交过来。”

孙宝钛叹了口气,点头道:“王书记,那我再回信访室找找,争取这两天就给您送来。”

王思宇站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宝钛,好好干。”

孙宝钛身子一震,有些激动起来,忙起身道:“王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王思宇点点头,望着孙宝钛出了门,坐下后,翻开黑皮本子,在上面写了‘丁贵锦’三个字,沉吟半晌,就又挥笔在上面打了个叉! 第二十一章交锋三

夜幕降临,闽江市平江宾馆的一间客房里,亮着幽暗的灯光,刘恒坐在床边,手里捧着盒饭,狼吞虎咽地吃完之后,把一次性筷子插在饭盒上,丢到垃圾桶里,喝了口矿泉水后,就抬起头来,望着办公桌后的一个瘦高男人,伸手道:“赵主任,给根烟抽吧,嘴里能淡出个鸟来。”

赵宝军点了点头,冲旁边的胖子努努嘴,胖子摸出一根香烟,拿着打火机走过去,为他点了烟,伸手拍了拍刘恒的肩膀,脸上露出同情的表情,悄声道:“刘总,别扛着了,早晚得交代,你应该争取主动,贪污了三百来万,这已经构成重案了,你得多为家里人考虑,为你自己考虑,老老实实交代吧,把那一百多万的去向讲清楚。” 刘恒皱着眉头,深深地吸了口烟,抬起头来,惬意地吐了几个烟圈,慢吞吞地走到椅子前面坐下,垂头丧气地道:“赵主任,我贪污的事情,已经全都交代了,至于那一百多万,都被我挥霍掉了,你们就别再追问了。”

赵宝军冷冷一笑,把玩着手中的签字笔,声音凝重地道:“刘总,我们对你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你挥霍公款虽然很慷慨,但在家里一直很节俭,也很低调,从不购买高档商品,在外面也没有房产,你本人更没有情人,也不喜欢外出旅游,在短短两年时间里,那一百多万现金可不是小数目,到底怎么花出去的,你总会有印象吧?” 刘恒沉默了几分钟,把一根烟吸完,丢到脚下,轻轻踩了踩,摊开双手,苦笑着道:“赵主任,有段时间,日子过得太逍遥了,花钱如流水,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赵宝军猛地一拍桌子,低声喝道:“刘恒,你别执迷不悟,再不老实交代,我们就把你移送到检察机关,案子进入司法程序,肯定会重判,你这后半生就都在号子里面过了,一直关到牙齿掉光了,你也别想出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刘恒嘴唇抽搐了几下,抓了抓头发,表情镇定地道:“赵主任,我说过了,是祸躲不过,我认命了,但我不是属狗的,想让我乱咬人,我干不出来。”

赵宝军哂然一笑,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的面前,伸手拨了拨他的下巴,厉声道:“刘总,你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我们很清楚,进去以后,外面的关系还在,等过段时间风平浪静了,有人会动用关系把你捞出来,他们已经向你许诺了,对不对?”

刘恒闭了眼睛,把脸扭到一边,抬手擦了擦汗,摇头道:“赵主任,你想多了,根本没有那回事,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哪个领导会在乎。”

赵宝军皱了皱眉,转头望了胖子一眼,低声道:“我出去透透气,你看着点,别让他耍花样。” 胖子点点头,等赵宝军出门后,走到刘恒身边,伸手拎着他的领口拽起来,用力向后一推,猛地在他小腹上踹了一脚,低声骂道:“操,给脸不要脸,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刘恒踉跄着站起来,脸颊上又挨了一拳,打得他眼冒金星,一阵眩晕,赶忙抱头求饶道:“别打了,兄弟,我心脏不好,出了事情,你们也麻烦。”

胖子迟疑了下,又是飞起一脚,把他踹到床边,怒骂道:“还敢恐吓办案人员,你想找死啊!”

刘恒缓缓松开双手,眯起眼睛,目光阴冷地盯着胖子,小声道:“兄弟,别把事情做得太绝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我刘恒现在倒霉了,但想收拾你,还是很轻松的。” 胖子撸起袖子,走过去,拎起他的领口,低吼道:“刘恒,你敢威胁我?”

刘恒伸手擦了下鼻血,盯着他道:“兄弟,是不是威胁,你心里有数,我毕竟还是风光过的。”

胖子犹豫了下,还是哼了一声,松了手,皱眉道:“少罗嗦,快去洗脸!”

刘恒进了卫生间,洗了脸出来,重新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几分钟后,赵宝军推门进来,坐在办公桌后,盯着刘恒道:“刘总,脸怎么肿了,胖子没打你吧?”

刘恒拿手摸了摸脸颊,呲牙咧嘴地道:“没打,是我洗脸时,不小心撞伤了。”

赵宝军皱了皱眉,不满地瞪了胖子一眼,低声道:“刘总,我们纪委讲究文明办案,绝对不允许动用私刑,他要是敢打你,你讲出来,我一定严肃处理。” 刘恒摆了摆手,冷笑道:“赵主任,真是我不小心碰伤的,您别乱猜了。”

赵宝军摆弄着手中的签字笔,一脸无奈地道:“老刘,你不配合我们办案,这样僵持下去,对你也没有半点好处,这是何苦呢,明说了吧,那些人现在处境很艰难,他们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根本救不了你。”

刘恒摇头道:“赵主任,你们想太多了,还是那句话,是我的问题,我老实交代,没有根据的话,我不能乱说。”

赵宝军眯着眼睛,盯着刘恒,冷冷地道:“别的都好说,就那一百多万的去向,你必须解释清楚。”

刘恒伸出双手,用力搓了搓有些发麻的脸,低声道:“大部分都用在吃喝玩乐上了,都不知是怎么花的。”

“胡扯!”赵宝军重重地拍了下桌子,连珠炮似地喝道:“刘恒,你别想蒙混过关,这笔钱到底是怎么挥霍的,你一定要交代出来,不然,就不是洗脸了,我让你去洗屁股!”

刘恒似乎也被激怒了,抬起头来,盯着赵宝军的脸,冷笑道:“赵主任,你别逼人太甚,我讲出一笔钱的去向,你敢不敢写上?”

赵宝军微微一怔,冲着胖子努努嘴,厉声道:“刘恒,别耍花样,赶紧交代!”

刘恒霍地站起来,以嘲弄的口吻道:“去年夏天,鲍书记的小儿子结婚,我送了一件价值十五万元的小金佛,你记下来吧!”

胖子刚刚写了几字,就把笔录撕了下来,揉成纸团,恶狠狠地打在刘恒的脸上,低声骂道:“操!你还真是欠揍,又在耍我们!”

刘恒变得有些歇斯底里,用手指着赵宝军,仰头大笑道:“姓赵的,有本事你把这些写上去,拿给你主子去看!”

赵宝军挥起拳头,砰地砸了下桌子,怒声喝道:“刘恒,你给我闭嘴!”

刘恒很听话地点点头,摊开双手,接着一脚踢开椅子,转身回到床边,仰面朝天地躺了下去,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有气无力地道:“赵主任,让我睡个好觉吧,再这样审下去,都快把人逼疯了。”

赵宝军也有些挠头,冲胖子耳语几句,胖子点点头,把桌椅抬了出去,轻轻关上房门。

刘恒回头望了一眼,叹息道:“赵主任,你也出去吧,别问下去了,不然大家都麻烦,神仙打架,百姓遭殃,今天是我,明天可能就轮到你了。”

赵宝军缓缓走了过去,坐在旁边,低声道:“刘总,咱们以前从没打过交道,也没有私人恩怨,我们只是公事公办,你这样做,不是在为难我们吗?”

刘恒翻身坐起,红着眼睛道:“赵主任,我都落到这般田地了,怎么会难为你们,只求你们高抬贵手,别再逼我了,那一百多万,就是被我挥霍掉了。” 赵宝军递过一瓶矿泉水,迟疑着问道:“刘总,鲍鞠结婚收金佛的事情,是真的吗?”

刘恒点了点头,无精打采地道:“千真万确,当时金佛是装在礼品盒里,杨光秘书代收的。”

赵宝军紧张起来,压低声音道:“鲍书记的秘书杨光?”

刘恒叹了口气,点头道:“对,就是他,那天去了几百位客人,他忙出了一身汗,当时收到金佛的时候,还随口开了个玩笑,说刘总的礼物最有分量。”

赵宝军皱起了眉头,满脸狐疑地道:“刘总,当时他知道里面装的是金佛吗?”

刘恒摇头道:“不知道,我没给任何人看,只是在金佛底下刻了一行字,写着‘佳偶天成,百年好合’八个字,后面署了我的名字。” 赵宝军轻吁了口气,继续道:“刘总,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

刘恒苦笑着道:“赵主任,我嘴巴是最严的,从没讲出去。”

赵宝军站起身来,在地上踱了几步,停下脚步,低声道:“从那之后,鲍鞠有联系过你吗?”

刘恒摇了摇头,愁眉不展地道:“半年后,鲍鞠就出国留学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赵宝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冷笑道:“刘总,有你的,怪不得嘴巴这么严,原来手里握着杀手锏啊。”

刘恒摆了摆手,苦笑着道:“赵主任,你别乱猜了,我根本没有想着利用这件事情脱罪,那是自讨苦吃,很多道理,我都是懂的。” 赵宝军在地上踱了几步,转头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道:“刘总,你和吴方舟副市长的关系很好,平时经常在一起,是吧?”

刘恒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皱眉道:“赵主任,你不要诱导我,吴市长是难得的好干部,我们是君子之交,没半点金钱往来,请你不要含沙射影,诋毁他的名誉。”

赵宝军摆了摆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缓和了语气道:“刘总,你不要太敏感,我就是随口一问,这样吧,你先休息,咱们以后再聊,生活方面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出来,我们尽量满足你
的要求。”

“不用了,这里一切都好,如果可以,请赵主任行个方便,把那个胖子换掉,我很讨厌他!”刘恒叹了口气,颓然躺了下去,随手拉起被子,长吁短叹起来。

赵宝军出了门,回到房间里,摸出手机,给田宏业打了过去,压低声音道:“田书记,出了点麻烦。”

田宏业开着车子,心不在焉地道:“怎么,打坏了?”

赵宝军点头道:“没有,不过出了点意外,案子可能牵涉到鲍书记家的小儿子。”

田宏业吃了一惊,忙降下车速,将小车停到路边,皱眉道:“什么,鲍鞠,他不是还在国外吗?”

赵宝军叹了口气,把经过讲了一遍,神色不安地道:“田书记,你看,现在该怎么处理?”

田宏业略一思索,就沉吟道:“宝军,这案子有点棘手,要小心着点,别打不着狐狸,反惹了一身骚。”

赵宝军点头道:“田书记,你说的对,看情形,刘恒是下定了决心,死保吴方舟,这是他的底线,要是逼急了,很容易收不了场。”

田宏业推了推眼镜,低声道:“宝军,你一定要做好工作,稳定住刘恒的情绪,让他别乱讲话,我去和杨秘书商量下,再做决定,在此之前,不能让任何人见到他,尤其是王书记!”

赵宝军点了点头,笑着道:“田书记,您放心。”

田宏业挂了电话,有些心神不宁地瞥了眼倒视镜,忽地怔住了,仔细瞄了过去,半晌,才叹了口气,摸起手机,拨了个号码,轻声道:“小萍,我有急事要处理,晚上不能过去了,别等了……”

第二十二章交锋四

周四晚上六点钟,闵江宾馆的一间包房里,传出一阵阵爽朗的笑声。

王思宇举起酒杯,望着两位从省城里赶来的旧部,一时间也感慨万千,轻声道:“老黄、程刚,办了这件案子,干脆把你们两个调过来吧,我现在可是光杆司令,没有信任的帮手,干不成事啊。”

黄瘸子笑了笑,端起杯子站起来,摇头道:“王书记,我岁数大了,拖家带口的,不愿意再折腾了,让程刚过来吧。”

程刚站在一边,挠了挠脑壳,嘿嘿笑道:“王书记,您放心,只要您一句话,我风里来,雨里去,绝不含糊。”

王思宇微微一笑,与两人碰了杯,点头道:“好,那这样,过段时间,就把程刚调过来,老黄留在省纪委更有利些。”

黄瘸子喝了酒,笑着道:“是这个理儿,王书记,一些棘手的案子,完全可以绕过市里,由省纪委来办,这样能化解很多压力,您放心,就算是在省里,我也一样能发挥作用。”

三人笑着坐了下来,各自夹了口菜,黄瘸子放下筷子,悠然道:“王书记,这些日子,机关里都在议论,说是夏厅长要回来了。”

“夏余姚?”王思宇眉头一挑,微笑道:“那倒是好消息,由他来坐镇省纪委,下面的工作可就好干多了,他是出了名的能打硬仗。”

程刚也笑着道:“王书记,消息很可能是真的,前天下午,夏厅长还回来过,到各个处室里转了一圈,人虽然瘦了些,但看起来还很硬朗,比以前更有精神了。”

王思宇笑了笑,沉吟道:“那十有八九是要重新启用了,夏厅长也算是三起三落了,他是省纪委的一面旗帜,关键时刻,还是他能镇得住局面。”

黄瘸子敬了杯酒,放下杯子,轻声道:“王书记,根据举报信上的线索判断,可能会是腐败窝案,这样动静是不是太大了些,您可要想好了,别像上次张阳案一样,搞了个费力不讨好。”

王思宇摆了摆手,敲着桌子,语气坚定地道:“不怕动静大,越大越好,只是你们要注意安全,而且要格外小心,不能打草惊蛇。”

程刚坐直了身子,胸有成竹地道:“王书记,您尽管放心,三周的时间足够了,肯定能查他个底掉。”

黄瘸子也点头道:“时间是绝对够用了,不过孙福泉有些担心,怕上面警觉,毕竟咱们在西山已经搞过一次了,这次故技重施,很容易被识破,万一省里追究下来,也是件麻烦事。”

王思宇把玩着酒杯,微笑道:“省委既然能派我下来,估计也是对闵江官场有些想法,就先用这个案子做探风球吧,试试各方反应,你们先从外围调查,把证据搞到手,必要的时候,我会去省里跑跑,争取到省委领导支持,务必把这一炮打响了。”

黄瘸子夹了口菜,把筷子放下,拍了拍程刚的肩膀,轻声道:“程刚,这次看你的了,师傅给你打下手,一定把案子办得漂亮点,别辜负了王书记的信任。”

程刚感激地点点头,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嘿嘿笑道:“王书记,又要跟着您干了,我心里高兴,敬您一杯。”

王思宇哈哈一笑,也举起杯子,和两人碰了杯,三人在包间里随意地攀谈起来,直到晚上八点多钟,才各自分开,回到了客房。

洗了澡后,王思宇正躺在浴缸里,舒服得呲牙咧嘴,外面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敲门声,他忙走了出来,拿毛巾擦了身子,穿上睡衣,打开了房门,一位穿着铅灰色套裙的少妇出现在门口,她手
里拎着水果篮,笑盈盈地道:“王书记,您好,我是宾馆的经理苏小红。”

王思宇微微一笑,点头道:“是连勇同志的爱人吧,听他提起过,进来坐吧。”

苏小红没有关门,落落大方地走了进来,坐到沙发上,把果篮放下,有些矜持地道:“王书记,前些日子回了老家,今天刚刚回来,您在这里还住得惯吗?”

王思宇泡了茶,递过去,笑着说:“苏经理,宾馆这边服务得很周到,一切都好,感谢你们的关心。”

“应该的。”苏小红抿嘴一笑,端起杯子,轻轻啜了口茶水,就放下茶杯,取出一张名片,用双手递了过来,微笑道:“王书记,我的办公室在十六楼,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打电话。”

王思宇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就把这张熏过香水的名片放了起来,客套道:“苏经理,既然住在闵江宾馆,以后少不了要麻烦你。”

苏小红端庄地一笑,柔声道:“王书记客气了,能为市委领导服务,是我的荣幸。”

两人闲聊了几句,苏小红就起身告辞道:“王书记,不打扰您的休息了,改天再和连勇一起来拜访您。”

王思宇送她到了门口,笑着道:“苏经理慢走。” 苏小红回眸一笑,颔首道:“王书记,请留步。”

王思宇眼尖,见楼道里有个服务员,手里拎着果篮,知道苏小红要去斜对面的房间,就会意地点点头,把房门轻轻掩上,吁了口气,叹息道:“女人再多也没用,总是满世界跑,远水解不了尽渴啊,这个苏小红,相貌虽然一般,气质倒还不错……”

王思宇回到沙发边,做了几个俯卧撑,就听门口有人轻声说笑,其中一人正是梁桂芝的声音,他忙稳稳地坐在沙发上,又泡了杯热茶,刚刚把茶壶放下,梁桂芝就推门进了屋子,她来到沙发边,把几封举报信的复印件丢在茶几上,皱眉道:“王书记,举报信我看过了,丁贵锦的嫌疑确实很大,但要调查他,一定要通过市委,鲍书记肯定不会同意的。” 王思宇叹了口气,轻声道:“我考虑过了,因此准备了两套方案,实在不行,就绕过市委来解决问题。”

梁桂芝扶了扶眼镜,有些担心地道:“王书记,你初到闵江,刚刚双规了重机厂的老总,马上就又要调查临山县的县长,是不是快了点?”

王思宇点了一根烟,皱眉吸了一口,轻声道:“要想破局,就必须搞出点声势,鲍书记要是配合,手法可以温柔点,如果横加阻挠,那就直接把盖子砸烂了,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梁桂芝苦笑着道:“你啊,实在是太冲动了,这样硬打硬拼,容易把老鲍激怒了。” 王思宇掸了掸烟灰,淡淡地道:“除非把田宏业调走,否则,冲突不可避免。”

梁桂芝叹了口气,摸起玻璃杯,望着里面飘忽打旋的茶叶,点头道:“也好,需要我配合吗?”

王思宇轻轻摇头,笑着道:“不用,我自己能搞定。”

梁桂芝喝了口茶水,放下杯子,沉吟道:“这下李晨要高兴了,你和老鲍要是斗起来,最终便宜的是他。”

王思宇揉着太阳穴,缓缓道:“在真正掌握纪委之前,情况肯定是这样的,不过一切都要靠实力说话,以后会出现什么局面,很难预料。”

梁桂芝微微蹙眉,想了想,就转头提议道:“这样吧,抽时间,我到老鲍那边坐坐,试探下他的口风,假如他同意把田宏业调走,那就慢慢来,免得矛盾激化。” 王思宇点点头,沉吟道:“可能性很小,不过试试吧,我也不想和他发生冲突。”

梁桂芝摘下眼镜,轻轻擦拭了一番,重新戴上,冷笑道:“两个常委的分量要是比不上一个田宏业,他也真不用再做市委书记了。”

王思宇笑了笑,摇头道:“田宏业这张牌,他确实舍不得放弃,除非咱们明确表态,无原则支持他,否则老鲍不会轻易妥协。”

梁桂芝淡淡一笑,转头望着王思宇,蹙眉道:“就算要斗,也要适度,你是市委常委,他虽然无权处理你,但要调整你的分工,还是能够做到的。” 王思宇呵呵一笑,摆手道:“梁姐,你多虑了,就算他有这个心思,也不会在一年内进行调整,那样对上面没法交代。”

梁桂芝点点头,微笑道:“像你这样横行无忌的干部,现在越来越少了,不过少点也好,不然肯定会乱成一锅粥。”

王思宇摸着下巴笑了起来,有些自嘲地道:“梁姐,你这是在批评我呢!”

梁桂芝莞尔一笑,起身走到镜子边,理了理发髻,轻声道:“谈不上批评,不过年轻真好,做事情有股血气方刚的冲劲,不像我们,瞻前顾后的,有时自缚手脚,还不如放手一搏。”

王思宇哑然失笑,一脸色相地道:“梁姐,瞧你这身材,保养得跟邻家少妇似的,就别再扮老太婆了。”

梁桂芝蹙起眉头,横了他一眼,拿手指了指王思宇,无可奈何地道:“你啊,又来了,改天非得好好治治你这贫嘴的毛病!”

话音过后,她脸上浮起一抹妩媚的笑意,摆动着腰肢走了出去。

王思宇叹了口气,拿手揉了揉眼睛,颓然道:“你啊,真是不可一日无女人,这才几天啊,心里就闷得发慌,看谁都像美女了,幻觉,一定是幻觉……”

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听着外面走廊里安静下来,王思宇悄悄出了屋子,敲开了斜对面的房门,进屋后,他走到沙发边坐下,跷起二郎腿,似笑非笑地望着俏立在门边的美人老师,轻声道:“
周老师,怎么样,三天时间到了,想好了吗?”

周媛明显有些紧张,迟疑着走到茶几对面,坐在椅子上,双手捧腮,蹙眉道:“你是认真的?”

王思宇点点头,微笑道:“当然了,虽然不想强迫你,但我的确不想放弃。”

周媛叹了口气,把俏脸转到旁边,淡淡地道:“那好吧,我们可以试着交往,不过是有条件的。”

王思宇微微一怔,讶然道:“什么条件?”

周媛低了头,望着一双莹白的小脚,沉吟半晌,才悄声道:“你不要乱来,我们只维持柏拉图式的恋情。”

王思宇心里凉了半截,摸着下巴,明知故问地道:“周老师,什么是柏拉图式的恋情?”

周媛缓缓站了起来,走到钢琴边,轻轻敲了几个按键,轻声道:“就是只限于精神层面的,纯粹的情感。”

王思宇皱了皱眉,摆手道:“那是不完整的,也是自欺欺人的,根本不符合人性。”

周媛抬手拂了拂秀发,怅然道:“如果你渴求的是肉.欲,那就不是人性了,而是兽性的表现。”

王思宇起身走了过去,伸出双手,把那具娇美的身体拥在怀中,摇头道:“换个条件吧,我不想对你撒谎,那种形式的恋情,我做不到。”

周媛没有挣扎,而是闭了眼睛,眨动着弯弯的睫毛,悄声道:“深呼吸,让你的心境平和下来,别那样冲动,相信我,你能做到的。” 王思宇做了几个深呼吸,双手抚上她的香肩,向下轻轻一拉,粉红色的睡袍便滑到腰间,露出一段雪白晶莹的肌肤来……

第二十三章交锋五

这一刻,时间似乎已经静止了,优美的背部曲线,完全展露在灯光之下,嫩若凝脂,白皙炫目,更如绸缎般光滑,充满了含蓄的美感,以及神秘性感的气息,在一阵阵无边的战栗中,似乎能够感受到周媛此时的无奈与窘迫,王思宇微微一笑,俯下身去,闭了眼睛,轻轻吻了下去。

约莫两三分钟后,周媛的双肩轻轻耸动起来,她双手抚胸,缓缓转过身子,脸上带着斑斑泪痕,注视着王思宇的眼睛,淡淡地道:“这就是你想要的,是吗?”

王思宇微微一怔,望着她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心底仿佛刺入了一根钢针,竟不由自主地疼痛起来,他忙摸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轻声道:“别怕,周老师,我不会伤害你的。”

周媛却不为所动,而是拉上睡袍,咬着薄唇,低垂着头,望着一双莹白的小脚,有些伤感地道:“在哪里?卧室还是浴室?或者就在钢琴边?在你还是学生的时候,就幻想着有一天,能够把讲台上那位年轻漂亮的女老师抱在怀里,侵犯她,占有她,是这样的吗?”

王思宇沉默下来,良久,他伸出双手,抱起这具柔软香滑的身子,大步流星地向卧室走去。

周媛幽幽地叹了口气,睫毛颤动间,豆大的泪滴滑落,她伸手擦了擦眼角,有些委屈地望着王思宇,撅着嘴巴道:“喜欢我用什么姿势迎合你,躺着还是跪着?跪着更有征服感,是吗?我没有试过,不太懂的。”

“嘘!”王思宇把手指放到她的唇边,轻轻点了点,随即弯下腰,把她平放到床上,拉了被子,细心地掖好被角,接着关了灯,缓缓走到门口,回头望了一眼,悄声道:“睡吧,别担心,下次我一定会多做几个深呼吸。”

周媛破涕为笑,抹了一把眼泪,把头缩进被子里,直到脚步声走远,外面传来轻微的关门声,她才探出头来,深吸了一口气,捧着滚烫的双腮,蹙眉道:“刚才都说了什么呀……”

王思宇回到房间里,坐在沙发上抽了一根烟,想起周媛刚才所讲的话,心里很是郁闷,索性换了衣服,穿着一身运动装,戴上墨镜,推门走了出去,乘坐电梯下了楼,开着奥迪车缓缓驶出宾馆,漫无目的地向前方开去。

此时,正是夜生活最丰富的时间,道路两旁的霓虹灯如焰火般绚丽多姿,迪吧、酒吧、KTV包房的门口,不时有青年男女进进出出,王思宇在路上开了半个小时,就把车子停在一家迪吧门口,下车之后,慢悠悠地走了进去。 而附近的一家高档会所里,靠近窗口的位置,正坐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服,手里夹着一根烟,慢悠悠地吸着,几分钟后,门口出现一个端庄明媚的少妇,她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线衫,下身是绷紧的浅灰色牛仔裤,包裹着纤腰翘臀,以及一双修长的美腿,显得亭亭玉立,婀娜多姿。

目光落在少妇的光洁的脸上,望着她的杏眼桃腮,年轻人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香烟掐灭,丢在脚下,用力踩了踩,随即起身迎了过去,微笑着伸出右手,轻声道:“程琳,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那少妇淡淡一笑,没有去握手,而是侧过身子,迈着优雅的脚步,有些慵懒地走到窗边,拉开椅子坐下,打开挎包,从里面取出一支香烟,点上后吸了一口,扬起俏脸,檀口微微撑开,徐徐
吹出一缕烟雾,带着嘲讽的语气,似笑非笑地道:“杨大秘书,很久没见了,你这花花公子,不出去风流快活,怎么想起来约我了?”

杨光微微皱眉,招手叫来服务生,低语几句,就望着少妇那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轻声道:“程大记者,别开玩笑了,我每天正经事还忙不过来,哪有时间出去风流快活。”

少妇轻蔑地一笑,吸了口烟,把目光转向窗外,若有所思地道:“是啊,差点忘记了,杨秘书只羡权势,不恋美色,否则哪里会把自己心爱的女人,硬推到别人怀里。”

杨光神色黯然,接过服务生递过的酒杯,轻轻摇了摇,有些无奈地道:“程琳,过去的事情,咱们别再提了,好吗?”

程琳转头一笑,斜睨着他,挖苦道:“怎么,许你做得,就不许我说得?”

杨光蹙起眉头,伸手抢过她指间的香烟,折断后丢在地下,冷冷地道:“程琳,你再这样自暴自弃,以后的生活就全毁了。”

程琳忽地咯咯笑了起来,半晌,才轻吁了口气,转过头去,敲打着桌面道:“这话真让人感动,要是放在几年前,我肯定会扑到你怀里,哭得死去活来,但现在这种场合下,只觉得滑稽,你就表演吧,尽情的表演,你个伪君子!” 话音过后,她摸起桌上的酒杯,猛地向前一扬,将酒水都泼到杨光的脸上。

杨光闭了眼睛,伸出舌尖,舔了舔,随后笑着道:“程琳,你真是一点都没变,和这酒一样烈,知道吗?这是我最喜欢你的地方,也是最怕你的地方!”

程琳咯咯一笑,伸出右手,理了理秀发,淡淡地道:“说吧,说说你的正事。”

杨光摸出纸巾,把脸擦干净,喊来服务生,又为程琳上了酒水,等服务生离开之后,他才仰坐在椅子上,轻声道:“大记者,最近又在准备怎么针砭时弊呢?”

程琳伸出白皙的手指,捏起酒杯,晃了晃,轻轻品上一口,就淡淡地道:“要写一份揭露闵江黑恶势力的专题报道,怎么,杨大秘书有兴趣提供素材?” 杨光叹了口气,摆手道:“程琳,别再折腾了,你让鲍书记非常被动,他老人家的儿媳妇,总在华西晨报上写文章,披露闵江的所谓黑幕,你这样做,也太不近人情了!”

程琳抿嘴一笑,凑过脸去,一字一句地道:“比起你杨大秘书来,还要差上很多,无论我怎么做,都没有你那么无耻!”

杨光摊开双手,满脸无辜地道:“程琳,过去是有些误会,我也不奢求你能谅解,但希望你能够理智起来,不要再做那些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来,那太愚蠢了!”

程琳淡淡一笑,摇着手中的杯子,轻声道:“我要是不愚蠢,哪里会落到今天这种地步,这还要拜你杨大秘书所赐。” 杨光皱起眉头,起身踱了几步,抱着双肩走到窗口,叹息道:“程琳,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恨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但是,你不清楚,那天的婚礼上,我心如刀绞,那种心情,不会有人理解的。”

程琳伸出双手,优雅地拍了几下巴掌,竖起白皙的拇指,啧啧道:“杨大秘书,你的演技真是高超,比以前又进步了许多,可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在我眼里,你当时笑的比新郎官还要开心十倍呢?”

杨光沉默许久,才回头看了她一眼,轻声道:“程琳,鲍鞠是真心喜欢你的,他能给你带来幸福,也许你说的对,我其实就是个骗子,不光骗了别人,甚至还欺骗了自己。” 程琳夹起酒杯,轻轻抿上一口,微笑道:“终于说了半句实话,杨大秘书,请问,后半句我能刊登在报纸上吗?”

“你随意!”杨光脸色变得阴沉起来,皱眉坐了回来,低声道:“上次重机厂的那篇报道,连省委书记都看到了,搞得老爷子灰头土脸的,你也该醒悟了,别再任性下去了,你这样折腾,只能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看笑话。”

程琳端起杯子,轻轻摇了摇,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后,淡淡地道:“找我来,就是说这些吗?”

杨光凝视着她葱削玉指,轻声道:“还有,你结婚收到的礼物里,是不是有一座小金佛?”

程琳理了理秀发,趴在桌面上,摇头道:“不清楚,礼物都锁在一楼仓库里,根本没有动。”

杨光沉思了一会,就微笑道:“这样吧,抽时间,你去整理一下,如果发现有类似的贵重物品,就整理出来,给我打个电话,我去取走。”

程琳秀眉一挑,淡淡地道:“怎么,出事情了?”

杨光点点头,皱眉道:“你是知道的,李晨那些人,一直处心积虑地想对付鲍书记,婚礼上收到的贵重礼物,应该挑出来,及时处理掉,免得被人诬陷,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程琳抿嘴一笑,抬手打了个响指,叫来服务生,向杯子里指了指,服务生倒上酒后,她坐直了身子,懒洋洋地道:“好吧,改天要是有心情,我会去找找看的。”

杨光叹了口气,又点了一根烟,皱眉抽了一口,轻声道:“程琳,鲍鞠什么时候回国?”

程琳沉默了一会,摇头道:“不清楚,也许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吧,他是伤心了呢。”

杨光苦笑着道:“程琳,你这又是何苦呢?”

程琳喝了口烈酒,淡然道:“这杯苦酒,其实是你亲手酿成的,就别再惺惺作态了。”

杨光意兴阑珊,站了起来,轻声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程琳摆了摆手,颓然道:“你先走吧,我想再安静一会。”

杨光皱了皱眉,转身走到服务生身边,低声耳语几句,就转过身去,径直向外走去,很快下了楼。

程琳端起酒杯,舒缓着摇动着,过了半晌,一饮而尽,她转头探向窗外,望着杨光开着车子驶远,低声咕嘟一句,就抬手招来服务生,指了指空空如也的杯子,微醺地道:“酒!”

服务生走了过来,望着面前微醺的明艳少妇,躬身道:“对不起,刚才那位贵宾吩咐过,您不能再喝了。”

程琳嗔怒地瞪了他一眼,从包里取出一叠厚厚的钞票,递了过去,轻声道:“他只是一个普通朋友,无权干涉我,去拿酒!”

服务生退了一步,礼貌地道:“抱歉,那位贵宾的话,我们一定要听。”

程琳脸上浮现出一丝怒容,又从包里取出记者证,抛了过去,指着杯子道:“满上!”

服务生有些为难,只好走到值班经理面前,低语几句,便又走了回来,将记者证还了回去,重新为她添了酒。

而这时,旁边的迪吧里,在震耳欲聋的摇滚声中,王思宇正站在舞池里,与一群青年男女奋力摇摆着身子,半个小时后,他才回到座位上,摸起啤酒,‘啵’的一声打开后,仰头喝了进去。

午夜,意犹未尽的王思宇才走出迪吧,上了奥迪车,发动车子,缓缓向前方开去,刚刚行了十几米,路边跌跌撞撞地走过一个身材苗条的少妇,她用手拍了拍车窗,醉醺醺地喊道:“停车!停车……”

王思宇微微一怔,踩了脚刹车,打开车门,皱眉道:“你好,有什么事情?”

少妇踉跄着坐进车子,随手关上车门,醉眼迷离地道:“师傅,光华路一百三十四号,谢谢。”

王思宇愕然,有些哭笑不得地道:“对不起,我这可不是出租车。”

少妇拂了拂黑长柔顺的披肩秀发,侧过脸来,斜睨着王思宇,含混不清地嘟囔道:“光华路一百三十四号,谢谢!”

王思宇皱眉望去,借着昏黄的街灯,此时才看清了她明艳甜美的面容,不禁心中一跳,随即眯着眼睛,以极为挑剔的目光在她身上瞄了几眼,高耸的胸脯,丰腴的翘臀,修长的美腿…… 他咽了口唾沫,满意地点点头,就戴上墨镜,再次发动了车子,微笑道:“好的,光华路一百三十四号,应该离江边不远,对吧?”

少妇白皙柔嫩的俏脸上,泛着一抹动人的艳红,她点了点头,就闭着眼睛,身体向旁边滑了过去,软软地靠在座位上,只几分钟的功夫,就香甜地睡了过去。

王思宇开着车子,在清冷的街头转悠了一会,终于拦到一辆出租车,在下车打听了一番后,就回到驾驶室里,开着小车,转过街口,向西侧驶去,而车厢内,除了浓郁的酒气之外,还有一缕淡淡的幽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第二十三章交锋六

凌晨时分,奥迪车缓缓开进小区,少妇把头靠在王思宇的肩膀上,睡得正香,鼻端传来的淡淡幽香,令他有些想入非非。

经不起这种暧昧的诱惑,王思宇的心跳逐渐加快,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他把车子停稳后,做了三个深呼吸,缓缓伸出右手,放在她的美腿上,轻轻摩挲了几下,低声道:“到地方了,该下车了。”

少妇脸上满是倦意,伸手抓了抓头发,嘴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把头转向另一侧,靠在车窗上,双手抱着白色的坤包,又打起瞌睡来。

王思宇微微一笑,侧过身子,伸手拂了拂她的秀发,仔细端详着身边的妙龄少妇,细长的娥眉,秀挺的鼻梁,丰润的粉唇,尖削的瓜子脸上,白皙中透着红晕,这个沉醉之中的女人,竟有种
摄人心魄的美感。

几分钟后,少妇蹙了蹙眉,把头向后仰去,撅着嘴巴嘟囔道:“看够了没有?”

王思宇愣了愣,忙转过身来,正襟危坐,轻声道:“你没睡?”

少妇把手放在额头上,轻轻拍了几下,醉醺醺地道:“脑子里晕晕的,眼睛也睁不开,让我多歇会,放心吧,车钱会加倍给你。”

王思宇耸了耸肩,微笑道:“既然睁不开眼睛,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少妇伸出左手,放在王思宇的腿上,轻轻摩挲了几下,扬起下颌,似笑非笑地道:“没什么,只是女人的直觉,如果再不提醒你,恐怕会出些小麻烦,你最好老实点,不然很容易被打成猪头。”

王思宇心中一荡,顺势握住她柔软冰冷的小手,轻声道:“怎么喝得这样多,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少妇轻轻摇头,把手抽了回去,揉了揉眼睛,颓然道:“猜错了,是因为太开心才喝多的。”

王思宇点点头,微笑道:“住在哪里,我送你上楼吧。”

少妇咯咯地笑了起来,把手放在嘴边,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道:“不行,那是引狼入室。”

王思宇叹了口气,转头道:“放心吧,我不是那种人。”

少妇摆了摆手,来开坤包的锁链,取出精致的黑色钱包,打开后,抽出两张百元大钞,丢了过去,淡淡地道:“你是,我不是,别胡思乱想了,我这样的女人,不是你能奢求的。” 王思宇接过钞票,用手指弹了弹,就塞到她的手里,笑着道:“车费已经收过了,不必再给钱了。”

少妇微微蹙眉,把钱丢在车上,喃喃地道:“赚钱不容易,别为了自尊心去做蠢事。”

王思宇愕然,有些哭笑不得地道:“真不用了。”

少妇哼了一声,有些慵懒地坐直了身子,眯着眼睛,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跌跌撞撞地向前迈出几步,脚下拌蒜,竟然‘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

王思宇下了车,随手关了车门,快步走过去,蹲了下去,轻声道:“怎么样,摔伤了吗?” 少妇摇了摇头,摸起地上的钱包,拉着王思宇的胳膊站起来,松了手,蹙眉道:“回去吧,我能行。”

王思宇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轻声道:“别逞强了,看在那二百块钱的面子上,我送你到门口。”

少妇咯咯一笑,点头道:“好吧,只是你要信守诺言,到了门口赶快走,不然会被家里那位揍扁的。”

王思宇皱了皱眉,叹息道:“别耍小聪明了,只有单身女人,才会在害怕的时候把家里那位挂在嘴边。”

少妇沉默下来,依偎在王思宇的怀中,沿着小路,歪歪斜斜地向前走着,行了二十几米远,两人来到一栋崭新的高档住宅前,进了单元楼,上了三楼右侧的房门前,少妇停下脚步,转过身子
,倚在门上,怅然道:“到了,你可以走了。”

王思宇‘嗯’了一声,点了一根烟,慢悠悠地下了楼,尽管有些遗憾,但他也非常清楚,不是每次邂逅漂亮女人,都能发生点什么的。

他回到车上,刚要发动车子,却意外地发现,副驾驶的座位下面,放着一个白色的坤包,正是付钱时,少妇遗落的,他赶忙拾了起来,又推开车门下去,急匆匆地返了回去。

来到三楼,见少妇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俏立在门口,她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王思宇微微一笑,把坤包递了过去,轻声道:“你的包。”

少妇似乎清醒了许多,抬起头来,望了王思宇一眼,脸上露出讶然之色,她接过坤包,从里面取出一串钥匙,打开房门,抓了抓头发,低声道:“进来坐吧,喝杯茶,陪我聊聊。”

王思宇怔了怔,好奇地道:“怎么改变主意了,不怕引狼入室?”

少妇淡淡一笑,没有做声,打开壁灯后,走进屋子里,脱下一双高跟鞋,轻轻丢到鞋架上,趿着拖鞋走进客厅,扑倒在沙发上,抱起了一只粉红色的软垫,仰头叹息道:“还是家里舒服。”

王思宇走了进来,环顾四周,见屋子是跃层结构,一楼的厅房很大,摆着很多高档家具,而右侧有一个木制楼梯,直通楼上,他走到沙发边坐下,笑着问道:“真是一个人?”

少妇摇了摇头,伸手向上指了指,轻声道:“公公婆婆都在楼上,咱们说话时小点声,免得吵醒他们。”

王思宇皱了皱眉,把目光转向鞋架的位置,瞄了两眼,见上面只摆了十几双精致的女士皮鞋,就苦笑着道:“又在撒谎,女人在醉酒后,也不肯说实话吗?”

少妇咯咯地笑了几声,把手里的软垫丢了出去,翻过身子,喃喃地道:“要不是喝醉了酒,又怎么会带陌生男人回家,还是个出租车司机,真是绝妙的讽刺!”

王思宇缓缓走了过去,坐在她的身边,把手放在她的翘臀上,轻轻抚摸着,微笑道:“你看起来很寂寞,也很痛苦,有什么想倾诉的吗?”

少妇叹了口气,伸出右手,捉住了王思宇的手腕,蹙眉道:“等等,不是这种感觉。”

王思宇皱了皱眉,疑惑地道:“你想要什么样的感觉?”

少妇双手捧腮,盯着油亮的地板,怔怔地道:“就是下车之后,被扶着回家的感觉。”

王思宇笑了笑,善解人意地道:“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

少妇淡淡地一笑,摇头道:“明白又有什么用,你现在想的,大概是怎么能通过甜言蜜语,哄着沙发上的漂亮女人脱光衣服,陪你上床,来满足你的征服欲,我的真实想法,你根本就不会在乎。”

王思宇有些尴尬,摸着鼻子笑了笑,轻声道:“你讲话很直接,不像外表那样柔弱。” 少妇抿嘴一笑,喃喃道:“你的外形也很俊朗,气质也很好,不像普通的出租车司机。”

“那像是什么?”王思宇有些佩服这少妇敏锐的洞察力,饶有兴趣地问道。

少妇轻轻摇头,叹息道:“说不出来,反正不像出租车司机。”

王思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仰坐在沙发上,望着头顶的水晶吊灯,沉吟不语。

少妇坐了起来,转过头,斜睨着王思宇,淡淡地道:“在想什么?”

王思宇摸着下巴笑笑,轻声道:“该怎么花言巧语把你骗上床。”

少妇咯咯地笑了起来,随后伸出纤纤玉手,拂了拂秀发,有些惆怅地道:“招惹了我,你会有麻烦的。” 王思宇微微一笑,淡淡地道:“我的麻烦本来就不少,不在乎多上几件。”

少妇伸了个懒腰,轻声道:“我渴了,你去泡茶。”

王思宇苦笑着点点头,摸起茶壶,走到厨房,烧了水之后,泡了浓茶,回到客厅里,两人默默地品着茶。

十几分钟后,少妇低下头,用手指轻轻拨弄着杯子,在‘哒啦啦’的响声过后,她轻吁了口气,悄声道:“如果……现在赶你走,你会离开吗?”

“不会。”王思宇仰坐在沙发上,把玩着手中的杯子,沉吟道:“味道不错,是我喜欢的那种。”

少妇面色微红,捧着脸躺到沙发上,迟疑道:“那你能保证忘记这一晚吗?” “不能。”王思宇瞥了她一眼,轻轻摇头。

少妇蹙起眉头,撅着嘴巴道:“起码,以后不要来骚扰我,如果做不到这点,你就必须马上离开。”

王思宇放下杯子,微笑道:“好吧,我答应你,如果你愿意,咱们日后可以形同路人,不会打扰对方的生活。”

少妇轻吁了口气,伸出一根葱削玉指,指着楼梯道:“抱我上楼,要慢慢的上去,越慢越好。”

王思宇侧过身子,深吸了一口气,抱起横卧在沙发上的少妇,缓慢地上了楼梯,一步步走到楼上,打开壁灯,停下脚步,轻声道:“如果感觉不满意,我们可以再走一次。” “可以了…….”

少妇轻轻摇头,挣扎着站了起来,走到浴室边,拉开贴花的玻璃门,回头望了一眼,淡淡地道:“去楼下吧,一个小时后再上来。”

王思宇微微一怔,皱眉道:“为什么要那么久?”

少妇低下头,抚摸着玻璃上贴的大红喜字,轻声道:“洗过澡后,要吃两粒安眠药,等我睡熟了,你再进来。”

王思宇摇了摇头,解开上衣,放在栏杆上,淡淡地道:“那不是我喜欢的感觉。”

少妇伸手关了壁灯,转过身子,颤声道:“别那样,按我说的办,这是最大的底线了。”

王思宇脱了衣服,缓缓走过去,一步步走了过去,微笑道:“不要怕,没什么好担心的。”

少妇用双手捂了脸,连连摇头道:“不行,我还没准备好……”

王思宇把她抱了起来,走进浴室,打开了炫目的灯光,伸手去脱她那件黑色高领毛线衫,少妇捉着毛线衫的下摆,咬着嘴唇,固执地道:“不行,这样不行。”

王思宇把手探在她的腰间,沿着平坦光滑的小腹,轻轻滑了下去,低声道:“为什么不行?”

少妇红着脸,扭动着身子,颤声道:“别,快出来,不然我喊人了!”

王思宇歪着脑袋,噙.住了她娇艳的粉唇,用力拥吻了起来。

少妇躲闪着,胸前剧烈地起伏着,气喘吁吁地扭动着身子,在某个瞬间,她忽地踮起脚尖,两条修长的美腿颤栗着绷紧,翘臀摇动了数下,猛然睁大了眼睛,摆脱了王思宇的嘴唇,一口咬在
他的肩头,喉咙里发出几声含混不清的呜咽。

王思宇微微皱眉,忍着肩头火辣辣的疼痛,趁机脱下她身上的毛线衫,轻轻丢在身侧的大理石台面上,又拨去了白色的贴身短衫,露出白皙滑腻的肌肤来,他摘下那件充满诱惑的黑色抹胸,咬着少妇的耳垂,悄声道:“不光模样俊俏,身材也这样好,真是个妖精。”

少妇双手捧着丰挺饱满的酥胸,身子向后退了几步,倚在乳白色的釉面瓷砖上,剧烈地喘息着,半晌,才低下头去,哀恳道:“关灯,把灯关掉,求你,太难为情了……” 王思宇轻轻摇头,缓缓走了过去,解开她腰间纤细的皮带,褪去浅灰色的牛仔裤,挂到衣架上,只片刻的功夫,就在少妇的战栗中,褪去了淡粉色的丁字裤,娴熟地解除了她身上最后的束缚。

少妇已然一丝不挂,青春健美的身姿一览无遗,凹凸有致,曲线玲珑,晶莹玉润的肌肤,在灯光下,闪耀着珍珠般圆润的光泽,她闭了眼睛,唇间咬着一绺秀发,双手各自遮挡在要害位置,两条纤长诱人的秀腿绞在一起,显得异常的性感妖娆。

仿佛在一瞬间,欲望如灯芯般点燃,王思宇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伸手将她抱在怀里,又打开热水器的旋钮,在温热的水线包裹下,轻柔地抚摸着她光滑潮.湿的胴.体。

王思宇低下头,轻吻着她的酥胸,手指触到她的双腿之间,或轻或重地刺激着她的敏感地带,在急促的喘息当中,少妇终于迷失在他的挑逗之下,双手拉扯着王思宇的头发,上身向后仰去,销魂地呻吟着。

十几分钟后,王思宇抱起了浑身酥软的妙龄少妇,把她放在宽大的浴缸之中,轻轻伏了过去,在一番温存之后,开始了猛烈的攻击,在水花四溅中,一抹艳红在水中悄然绽放,悄然无息地荡漾开来,原本清亮的浴水,逐渐变得浑浊起来。

在一波又一波凌厉无匹的撞击下,少妇的身体变得柔若无骨,她满面潮.红,羞恼地睁开一双迷离醉眼,斜睨着架在王思宇肩头的一双玉腿,叼起一根白嫩的食指,抖动着殷红的嘴唇,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婉转娇.啼。

或许因打熬已久,王思宇愈战愈勇,盯着那张娇嫩的俏脸,发力耸动着身子,撞得浴缸也发出咚咚的响声,不知过了多久,在一阵痉挛之中,两人同时发出高亢的喊声,下身不受控制地悸动起来。

第二十四章交锋七

清晨,程琳翻了个身子,双手抱着枕头,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半梦半醒间,她还有些狐疑,好像在酒醉之后,她躺在沙发上,做了一个极为漫长的梦,梦里很是荒唐,当打车离开会馆后
,她竟然领了个陌生男人回家,两人赤身裸体,在浴缸里、在栏杆上,在楼梯上,在沙发上,在大床上疯狂做.爱,没完没了地交.欢好合。

那男人经验极为老道,体力也充沛得吓人,如同一头强壮的狮子,尽情地享受着身下的猎物,而作为猎物,她非但没有感到丝毫的不快,反而在撕裂般的痛楚之中,如饥似渴地索求着,在对方的引领下,她居然做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姿势,如同荡妇一般放纵,欢畅的叫声混合着肉体猛烈的撞击声,似乎仍然回荡在耳边。

“太荒诞了!”程琳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正迷迷糊糊间,一只大手忽地从身后探了过来,落在她充满弹性的乳.房上,放肆地揉捏了几下,两只手指又夹住那粒樱红,轻轻捻动,她心头狂跳,身子顿时变得僵直,慌忙拨开那只手,霍地从床上坐起,瞪大了眼睛,惊恐万分地盯着躺在身边的陌生男人,拿手捂了脸,突然放声尖叫起来:“啊!啊!!啊!!!”

王思宇猛然惊醒,直挺挺地坐了起来,茫然望着身边的少妇,打了个哈欠,关切地道:“怎么,做噩梦了?”

程琳把头摇成波浪鼓,用手推着他的上身,大声喊道:“出去,出去,你快点走,马上就走,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

王思宇皱了皱眉,微笑着道:“别紧张,深呼吸,让你的心境平和下来。”

程琳深吸了几口气,渐渐冷静下来,昨晚的情形也都在脑海里闪现出来,酒后乱性,居然陪着面前这个出租车司机疯了六次,她实在是有些羞愤难当,忙又钻到被子里,拉了被子捂住头,气恼地道:“你快走吧,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思宇抓了抓头发,迟疑道:“好吧,我这就走,只是,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快走!”被子里又传出一声娇斥,程琳转动身体,横过身子,伸出两条纤长的玉腿,毫不客气地在王思宇的后腰上蹬了几下。

王思宇微愕,半晌,才苦笑着下了地,光着身子进了浴室,冲了澡后,擦干身体,他穿上衣服,在镜子前照了照,摸起一支唇膏,在镜子上留了一串玫红色的手机号码,目光又落在大理石台
面上,信手摸起那条淡粉色的丁字裤,挑在指尖,轻轻旋转了一会,就塞进裤子口袋里,出来后,走到卧室门口,手扶门框,踌躇道:“那个,你好像是处……”

话音未落,一只愤怒的绣花枕头飞了过来,王思宇伸手接过枕头,望着坐在床头,酥胸半裸,怒目而视的曼妙佳人,‘扑哧’一笑,把柔软的枕头丢在门口的沙发上,随手关上房门,转身走了下去。

听着脚步声走远,楼下传来关门的声音,程琳才轻吁了一口气,捏着两只粉拳,仰头发出一声喊,就又钻进被窝,捂住耳朵,蜷缩着身子打起盹来,没过多久,就又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多钟,她掀开被子,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慢悠悠地下了地,拖着酸软无力的双腿,扶着墙面,一瘸一拐地进了浴室。

站在宽大的镜子前,程琳呆呆伫立了一会,伸出白皙如玉的右手,抹去那串阿拉伯数字,望着镜中白里透红的漂亮脸蛋,曲线玲珑的诱人身姿,竟然勃然大怒,双手连挥,把台面上的梳妆品都扫落在地,发泄了一会,又觉得不解气,就折断了梳子,跳进宽大的浴缸里,用力跺着脚,把浴缸踩得咚咚直响。

十几分钟后,她才蹲了下去,双手掩面,嘤嘤地哭了起来,一直哭得双眼通红,她才起身走了出来,扭开热水器的旋钮,让温热的水线倾泻.出来,包裹住娇嫩的身子,她拼命地搓着身体,从修长的脖颈,到圆润的肩头,到饱满的酥胸,平坦的小腹,以及双腿之间,试图将昨晚的一切印记都洗刷干净。

一番洗浴后,她把地上的梳妆品丢到垃圾桶里,披了件白色浴巾,魂不守舍地回了卧室,来到床边坐下,从床头柜上摸起手机,打开后,给杨光发了条短信过去:“杨光,知道吗?你毁了我的生活,毁了我的一切,我恨你一辈子!”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起来,程琳翻出短信,只见杨光回道:“姑奶奶,你又怎么了,每次生气都拿我当出气筒,拜托了,你能换个发泄方式吗?” “不能,你这混蛋,懦夫,伪君子,大骗子,我恨死你了!”程琳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飞快地将短信发了出去,又把手机丢在一边,右手抚胸,竟然一阵阵地心疼。

过了好一会,杨光的短信才发了过来:“恨就恨吧,我这人是挺可恨的,有时候,我都讨厌自己,程琳,我确实亏欠你太多,但你要明白,咱们之间的纠葛,早就过去了,你现在的丈夫是鲍鞠,你已经结婚了,该长大了,别再耍小孩子脾气了。”

程琳看完,又哭哭啼啼地发了短信:“我不管,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受了委屈的时候,就想骂你,骂了你,我心里就舒服多了。”

杨光无奈地看了短信,苦笑着回复道:“那你就骂吧,尽情的骂,别客气。”

程琳看了短信,又伤心地哭了起来,哽咽半晌,就摸着手机发了信息:“杨光,我昨晚喝多了,醉得一塌糊涂。”

杨光叹了口气,黯然回道:“你该没有醉酒驾车吧?那太危险了!”

程琳咬了嘴唇,委委屈屈地发道:“没有,车子停在会馆了,我打车回来的。”

紧接着,她又补发了一条:“杨光,你别再惺惺作态了,如果真关心我,为什么会走得那么早?”

杨光叹了口气,又发了封短信:“昨晚还要准备文稿,只好早点回去,程琳,虽然分手了,我仍然把你当成妹妹,不希望你受半点委屈。”

程琳抹了眼泪,又按动手机键盘,发出一条短信:“杨光,我后悔了,当初要是不任性,赌气嫁给鲍鞠,也许现在的生活就不会变得这样糟糕。”

过了十几分钟,手机才再次震动起来,杨光在短信中回道:“梁市长来了,我刚才进屋忙了一会,傻丫头,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我们都应该往前看,前面的路还很漫长,不卸下包袱,会被压垮的。”

程琳哼了一声,摆弄着手机,又发了条短信:“好了,心情好多了,不和你说了,我要去药店。”

杨光微微一怔,又发了条短信,关切地问道:“程琳,你生病了吗?” 程琳把手机丢掉,叼起被角,泪眼婆娑地坐了一会,就幽幽叹了口气,默默下了地,光着脚丫走到窗前,缓缓拉开卡其色的窗帘,遥望着远处湛蓝的天空,心里空荡荡的,不知在想着什么。

杨光等了半晌,不见回信,才苦笑着放下手机,又对着电脑显示器,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打出讲话稿:“下面,在以上领导讲话的基础上,我再强调三点意见,第一点,在工作谋划上要精心、用心、细心,扎实有效推进当前各项工作,全力确保年初各项目标任务全面实现……”

而办公室的里间,市委书记鲍昌荣把杯子放下,阴沉着脸道:“梁市长,不是我在袒护田宏业,这位同志很正派,不会搞什么小动作,你所反应的情况,即使是有,也肯定是误会,他可能是一时习惯了,没有转换好角色,不可能是想搞独立王国,架空王书记,这点我完全可以肯定,他田宏业根本就不是那种人!”

梁桂芝淡淡一笑,品了口茶水,苦口婆心地道:“鲍书记,我并不是对田宏业同志有意见,而且在人事方面,我也没有什么发言权,只是给您提个醒,王书记刚刚到闵江来,如果纪委下面的同志们不配合,架空他,孤立他,令他放不开手脚,处处受制,省委领导会怎么看我们闵江的班子,怎么看您鲍书记?”

鲍昌荣眉头挑了几下,目光变得凌厉起来,盯着梁桂芝看了半晌,见她一反常态,非但没有丝毫退让,反而坚定地与自己对峙,不禁有些恼火,他闭了眼睛,摩挲了一会头发,压下胸中的怒火,心平气和地道:“知道了,梁市长,你的担心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田宏业在纪委工作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虽然因为一些客观原因,始终进不了市委班子,但也不该平白无故地把人家踢走,那样做不厚道,会寒了同志的心。”

梁桂芝扶了扶眼镜,收拾了茶几上的材料,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回头望了一眼,有些失望地道:“鲍书记,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已经讲过了,希望您能够再三考虑,权衡利弊,做出正确的决定,坦率的讲,我认为,市委班子的稳定才是第一位的。”

鲍昌荣哼了一声,霍地站了起来,皱眉吸了根烟,过了半晌,他才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沉声道:“杨光,你进来一下。”

杨光赶忙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微笑道:“鲍书记,什么事情?”

鲍昌荣皱着眉头,深深地吸了口烟,吐着烟雾道:“杨光,上次不是交代给你了嘛,找宏业谈谈,叫他不要再争了,怎么还在搞小动作?”

杨光微微一笑,走到办公桌前,为鲍昌荣续了茶水,低声道:“鲍书记,不是争不争的问题,与组织部、政法委相比,纪委那边情况最好,总不能全盘交出去吧?” 鲍昌荣拉了椅子坐下,伸手揉着太阳穴,缓缓道:“那也要收敛一点,起码要尊重领导,不要搞得太过火,拿捏不好分寸,会适得其反的,他田宏业这样搞,简直是在给我出难题!”

杨光点点头,轻声道:“这样吧,鲍书记,晚上我再去那边坐坐,和宏业书记交交心。”

鲍昌荣叹了口气,端起茶杯,低声道:“告诉他,要讲究领导艺术,注意方式方法,不要激化矛盾,不听劝告,是要吃大亏的,到时可别怪我没提醒他。”

杨光微笑道:“放心,鲍书记,我会转告他的。”

鲍昌荣呷了口茶水,放下杯子,摆了摆手,低声道:“出去吧,让我静静。” 杨光转过身子,刚刚走出几步,鲍昌荣又抬起头来,沉吟道:“杨光,最近见到程琳了吗?”

杨光身子一颤,忙停下脚步,转身笑道:“没有,我们大概有半年没联络了。”

鲍昌荣摸起桌上的文件,轻轻吹落上面的烟灰,神色复杂地望了他一眼,低声道:“抽空给程琳打个电话,让她来家里坐坐,和她晓芬阿姨吃顿饭,她们都是女人,好交流。”

“好的。”杨光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勉强笑了笑,健步走了出去,关上房门,摸出纸巾擦了汗,长长吁了一口气,他走回办公桌边,摸起上面的手机,把上午收到的短信逐条删掉。

鲍昌荣沉思半晌,把烟头丢到烟灰缸里,望着飘渺的烟雾,淡淡地道:“按下葫芦浮起瓢,连个女流之辈都敢来逼宫,真当我老了吗?” 而此时,纪委那栋青灰色的大楼里,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到王思宇的后背上,暖洋洋的,他握着手机,轻声道:“知道了,梁姐,早在意料之中,他不是舍不得马谡,而是不想丢了街亭,嗯,嗯,不给就抢呗!谁要不给我里子,我就不给他面子,没什么好说的……”

聊了十几分钟,挂断手机,王思宇伏案批了会文件,就把签字笔丢到旁边,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拉开抽屉,取出那条淡粉色的丁字裤,信手把玩了一会,喃喃道:“王大官人,有生之年,收集到三千个战利品,应该不是很难吧?”

第二十五章交锋八

下班前,意外接到了市长李晨打来的电话,李晨在电话里热情相邀,约他晚上出去小酌几杯,尽管对此人印象不佳,但出于礼貌,王思宇还是微笑着答应下来,只是,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无论与鲍昌荣之间的关系如何紧张,都不会与李晨合作。

离开市委大院,王思宇驱车赶到了望江酒店,这里离他所住的闵江宾馆并不是很远,只隔着三条马路,也守在江边,是一栋豪华气派的欧式建筑,酒店外面的广场上,布置了几十棵仿真棕榈树,在落木萧萧的晚秋时节,这里却郁郁葱葱,别有一番景致。 奥迪车刚刚停稳,穿着红色礼服的侍应生忙走过来,恭敬地拉开车门,王思宇下车后,却发现一行人已经迎了过来,走在前面的两人,分别是分管工业的副市长吴方舟,以及副市长、公安局长黄海滨,身后那几人有些陌生,想必是酒店的管理人员。

吴方舟身材高大,面皮白净,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风度翩翩,很是儒雅,他本来是华西经贸学院的党委书记,在报刊上发表过多篇论文,被当时分管经贸的卢副省长看中,调到省外经贸厅工作一段时间后,就被派到闵江,先后担任市长助理、副市长,他现在是李晨的得力助手。

见王思宇下了车,吴方舟向前快走了几步,伸出一双大手,与王思宇热情地握了手,微笑道:“王书记,一直想到酒店探望您,只是最近忙着跑项目,分身乏术,今天得了机会,一定要多敬
您几杯。”

王思宇含蓄地一笑,轻声道:“吴市长,不要客气,早就听说你是省内少有的学者型干部,在很多知名媒体上都发表过大作,以后不忙的时候,常到我那边坐坐,顺便向你请教一些经济方面的问题。”

吴方舟听了,眼睛一亮,连连摆手道:“王书记说笑了,您虽然是纪委书记,可也是搞经济的行家能手,西山县的经济增速连续两年在省里名列前茅,这可是了不起的成绩,我这纸上谈兵的
酸秀才,可不敢班门弄斧,改日一定登门讨教,虚心学习。”

王思宇摆了摆手,诚恳地道:“那是西山班子集体取得的成绩,我可不敢贪功,而且,西山的发展虽然很快,其实有很多偶然因素,除了省里的大力扶持外,也和发现大型铜矿资源有关,但靠自然资源来发展县域经济,不是长久之计,再丰富的资源也有枯竭的时候,那边要想走可持续发展的道路,还要做很大的努力。”

吴方舟暗自吃惊,他没有料到王思宇会这样坦诚,非但不居功,反而一针见血地指出西山县存在的问题,与许多官员硬往脸上贴金,不择手段抢政绩的做派截然不同,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
跃居高位,果然有不凡之处,他不禁微微一笑,有些钦佩地道:“王书记,能在短时间内让一个县城的经济实现跨越式发展,绝非易事,您实在是太谦虚了。”

王思宇呵呵一笑,摇头道:“吴市长,我只是实话实说,和谦虚没有一点关系。”

吴方舟笑了笑,侧过身子,身穿警服的黄海潮走了过来,与王思宇握了手,两人寒暄了几句,吴方舟就笑着道:“王书记,里面请。”

王思宇点点头,在众人的陪同下,走进望江酒店,乘坐电梯直达九楼。

进了豪华包房,他才发现,除了市长李晨外,副书记马尚峰也在,两人正坐在沙发上吸着烟,轻声交流着什么,二人抬头见王思宇走了进来,就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面带笑容地打着招呼。

坐在桌边闲聊了一会,几个身材苗条的女服务员鱼贯而入,把精致的菜肴端了上来,众人落座后,那些穿着蓝色旗袍的服务员斟了酒,就撤到几位领导身后,小心伺候着。

李晨端起酒杯,笑着道:“王书记,早就听说你是海量,我们几人都不是对手,也就不搞车轮战了,你多喝点,一定要尽兴,好不好?”

王思宇也端起杯子,微笑道:“李市长过誉了,我酒量其实很有限,不过大家平时都忙,难得坐在一起喝酒,肯定是要多喝点的。”

众人附和着碰了杯,都是一饮而尽,随后放下杯子,各自夹了菜,服务员上前斟了酒,就又退了回去。

马尚峰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端起酒杯,微笑道:“王书记,后生可畏啊,我们几人,除了吴市长外,差不多都是奔五十的人了,而你还不到三十岁,这样年轻,就成为市委常委,前途不可限量啊,来,咱们碰一杯。”

王思宇忙端起杯子,谦虚地道:“马书记,我还年轻,经验不足,以后在工作上,还请你多多关照。”

马尚峰却摆了摆手,笑吟吟地道:“王书记,关照谈不上,互相支持吧,可能用不了几年,你王书记就飞黄腾达了,到时我们这些人再登门拜访,可不要给闭门羹吃啊?”

其他几人听了,都跟着笑了起来,经过他的一番调侃,酒桌上的气氛轻松许多。 王思宇微微一笑,摇头道:“马书记言重了,这个玩笑开得大了些,我可当不起。”

李晨摆弄着杯子,在旁边笑着插话道:“王书记,你要当不起,可没人能当得起了,三十岁左右的市委领导,全省怕是也没几位,五根手指就能数的出来,马书记说的没错,只怕不出十年,大伙就要靠你来关照了。”

虽然清楚两人在灌迷魂汤,王思宇还是有些暗爽,两人讲的也是事实,只要没人刻意拦路,按照他现在的发展速度,三五年提一级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就算出了意外,在某个位置上耽搁了十年八年,也大有机会进入省部级序列,若论仕途上的发展前景,餐桌上的几位,确实远不如他。

在体制里,年龄确实是个宝,越到高位,就越是重要,往往相差两三岁,就决定了谁上谁下,要想最大限度地延续政治生命,就要在前面跑得快些,还要稳健,身上不能留下太大的污点,才有可能在关键时刻胜出。

与马尚峰碰了杯之后,服务员再次上来斟酒,王思宇在点烟的时候,无意间,眼角的余光落在她旗袍的开衩处,瞄见雪白的大腿.根,心里竟然‘咯噔’一下,这位女服务员竟然没有穿内裤,虽然对她生不出半点兴趣,王思宇还是觉得有些刺激,手指下意识地抓挠了一番,这时吴方舟端起杯子,笑着道:“王书记,轮到我敬酒了。”

王思宇皱眉吸了口烟,微笑着摆手道:“吴市长,刚才可是有言在先,不搞车轮战,咱们可不能喝得太急了,我要是喝多了,当场出丑,你要负责。”

吴方舟打了个哈哈,表情庄重地道:“王书记,这杯酒是一定要敬的,您前些天可帮我解决了大麻烦,本来就该谢您的。”

王思宇微微一怔,端起杯子,苦笑着道:“吴市长,如果是重机厂的事情,那就不是敬酒,而是罚酒了,我上次多管了闲事,你该不是心里生气,在酒桌上兴师问罪吧?”

吴方舟连连摆手,笑着道:“王书记,那样的闲事,您要是再多管些,可帮我解决了老大的难题,重机厂因为历史原因,矛盾错综复杂,很难彻底解决,要不是您出了点子,又亲自化解了一场风波,只怕我倒现在还头疼呢,根本没心情喝酒,所以啊,这杯是感谢的酒,您一定要喝。”

王思宇笑了笑,点头道:“感谢就免了,你不见怪就好,来,吴市长,咱们干杯。”

碰了杯子以后,几人又夹了菜,李晨笑眯眯地道:“王书记,下午收到省财政厅的回复了,那笔专款下周三就能到位,这回集资款总算能还上了,年底以前,重机厂的工资发放也没问题,要是企业能够成功上市融资,市财政就甩掉了一个大包袱,你王书记可帮了我们大忙,理应致谢。”

王思宇笑着摆了摆手,没有吭声,他心中有数,在闵江重机的事情上,李晨肯定是有很大意见的,这次旧话重提,无非是把事情揭过去,显示他的大度,这也表明,李晨在释放善意信号,极力拉拢自己,只是奇怪的是,他选择的时机,竟然拿捏得如此准确,难道是得到了某些风声?

仔细想想,确实有这种可能,王思宇笑了笑,慢悠悠地吸着烟,目光在酒桌上四人的脸上扫去,沉吟不语。

黄海潮敬了酒后,众人闲聊了几句,开了几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李晨摆了摆手,几个女服务员会意,忙走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王思宇掸了掸烟灰,知道要进入主题了,就笑眯眯地坐在椅子上,斜眼瞄着李晨,等着他开口讲话。

李晨叹了口气,把握着手中的杯子,意味深长地道:“王书记,不瞒你说,以重机厂为例,市里的很多工作都在原地打圈圈,但为什么会造成这种局面呢,我觉得,还是人的原因,我们有些领导干部观念有问题,思想僵化,跟不上新形势,却恋着手中的权力不放,任人唯亲,处处设置障碍,让那些想干事的人放不开手脚,力不从心,这是最根本的原因。”

“李市长说的对,在用人的问题上,确实要谨慎些。”王思宇皱眉吸了口烟,把半截烟头掐灭,丢在烟灰缸里,不痛不痒地接了一句,他非常清楚,李晨此刻在借题发挥,对方口中所谓的有些领导干部,实际上就是特指市委书记鲍昌荣。

从某种意义上讲,李晨说的并没有错,但这种缺点,倒不是鲍昌荣身上独有的,这顶帽子即便扣在他李晨头上,恐怕也不为过,鲍、李之间最大的矛盾,其实还是鲍昌荣不肯离开闵江,使得李晨无法上.位,这才是症结所在。

而当初,李晨不顾三千多工人的利益,用重机厂的事情来做文章,频频制造麻烦,打击对手,致使重机厂的改制工作一拖再拖,迟迟得不到解决,让王思宇很是不齿,因此,无论他讲得多么义正言辞,王思宇都不为所动,只是付之一笑。

在他看来,两人之间行事风格相差太远,根本就上不了一条船,相对而言,他更欣赏鲍昌荣多些,一想到要与老鲍发生冲突,王思宇也有些头痛,当然,这就是官场政治生活的一部分,不管是他还是鲍昌荣,无论两人是否情愿,都要坦然接受,这是两头狮子之间的较量,至于李晨,他算什么?

第二十六章交锋九

晚上九点半钟,福隆宾馆的502房间里,田宏业穿着一条内裤,平躺在沙发上,而一个身材娇小玲珑的女子坐在椅子上,正用纤细的手指揉捏着他的大腿。

田宏业闭了眼睛,舒服得呲牙咧嘴,过了一会,忽然叹了口气,轻声道:“小萍,最近总是魂不守舍的,老感觉要出事儿。”

“市委鲍书记那么信任你,能出什么事情呢,你是不是精神压力太大了?”骆小萍停了下来,相识多年,她很少见田宏业这样说话,心里也有些发慌,但还是故作镇定地道。

田宏业翻身坐起,伸手从茶几上摸了厚厚的眼镜,戴上后,拉过骆小萍的一只手,轻轻摩挲着,喃喃地道:“也许吧,最近是感到压力很大,鲍书记也一样,李晨市长步步紧逼,他的日子也不好过,其实,他当初还不如去省里呢,那样反而少了很多麻烦,真不知老头子是怎么想的。”

骆小萍蹙起眉头,幽幽地道:“你们这些男人啊,总是争来斗去的,都当了那么大的官,还不肯知足,这又是何必呢!” 田宏业摇了摇头,摸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颇有感触地道:“小萍,你不是体制里的人,自然不懂得权力带来的好处,只要拥有了它,地位、财富、名誉、女人,男人所梦寐以求的一切,就都能轻易得到,没有人能经得起这种诱惑,只要进了这个圈子,就注定要无止境地去追求它,直到政治生命终结的那一刻,才算结束。”

骆小萍皱起眉头,轻声抗议道:“宏业,我可不是因为你当官,手里有特权才跟了你,这些年,我从来都没求过你办一件事情,也没向你伸手要过一分钱。”

田宏业笑了笑,赶忙安抚道:“这个我当然知道,小萍,这些年跟了我,让你受了不少委屈,将来我一定会想办法补偿的。”

骆小萍神色黯然地站了起来,倒了杯茶水,递到田宏业手中,叹息道:“补偿倒是不必了,有时真想离开你,去尝试新的生活,可每当要提出分手的那一刻,心里就像针扎的一样难受。”

田宏业也被感动了,放下手中的杯子,扳过骆小萍的双肩,赌誓发愿地道:“小萍,再给我几年时间,等孩子考上大学,我会和丁贵英离婚的。”

骆小萍用手捂了脸,摇头道:“别再骗我了,她的脾气那么暴躁,哪能答应离婚。”

田宏业皱了皱眉,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背着手在屋子里转悠了一会,也渐渐冷静下来,丁贵英是他的老婆,知道的事情太多,手里捏着他的短处,一旦夫妻反目,以她的性格,肯定会把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都翻出来,到那时,只怕不好收场。

想到这里,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骆小萍的身后,从后面抱住她,轻声道:“小萍,不要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骆小萍‘嗯’了一声,转过身子,轻轻推开田宏业,淡淡地道:“宏业,我去洗澡,晚上早点回去吧,免得她起疑心。”

田宏业点点头,坐回沙发上,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就摸出烟来,用手指捏了几下,点燃后,慢吞吞地吸了几口,嘴里吐出淡淡的烟雾。 十几分钟后,一阵‘咚咚’的敲门声响起,田宏业微微皱眉,走到门边,轻声问道:“谁?”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甜美的声音:“先生您好,我是宾馆服务员,麻烦您开一下门。”

田宏业打开房门,阴沉着脸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不许动,警察查房!”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四五个彪形大汉已经冲了进来,几只大手同时伸了过来,很快扭住田宏业的胳膊,把他按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仓促之间,田宏业的眼镜甩了出去,他有些懵了,挣扎着吼道:“干什么,你们这是做什么?”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个留着平头的中年男人走进屋子,飞起一脚,踢开了浴室的房门,伴着一声尖叫,披着粉色浴巾的骆小萍,被中年男人扭着胳膊拽了出来,他在骆小萍的后背上猛地推
了一把,大声喝道:“过去,老实蹲到墙角,不许动!”

骆小萍踉跄地奔出几步,瞄见被按在地上的田宏业,吓得花容失色,哆哆嗦嗦地走到墙角,抱头蹲了下去,带着哭腔喊道:“宏业,这是怎么回事?”

田宏业很快冷静下来,忙沉声道:“你们肯定是误会了,快把我放开。”

几个男人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也推到墙角,大声吆喝道:“什么误会了,你们两个涉嫌卖.淫嫖.娼,赶快交代问题!”

田宏业皱了皱眉,有些后悔,不该到宾馆来幽会,但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还是耐着性子辩解道:“你们不要乱讲话,我们两个是异性朋友,根本不是什么妓.女嫖.客!”

中年男人拿着笔录坐在茶几上,表情严肃地道:“已经抓了现行,就不要狡辩了,赶紧做笔录,姓名、年龄、工作单位……”

田宏业有些恼羞成怒,霍地站了起来,厉声质问道:“你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来审讯我?把手机给我,我要打电话!”

中年男人重重地一拍桌子,伸手把茶几上手机摸过来,直接关了机,有些不耐烦地道:“打什么电话,少废话,赶紧做笔录。”

田宏业眯起眼睛,铁青着脸道:“我是纪委副书记田宏业,你们无权这样对待我,必须马上赔礼道歉,从这间屋子里滚出去!”

中年男人冷冷一笑,向旁边的人努努嘴,低声道:“把眼镜还给他,让他把身份证拿过来。”

旁边的民警从地上拾起眼镜,交到田宏业手中,很客气地道:“请出示身份证,不然我们哪知道你是不是田书记。”

田宏业心中一宽,忙戴上眼镜,走到衣架旁,取出身份证递了过去,皱眉道:“这是一场误会,你们快走吧,我也不想追究了。”

中年男人把玩着手里的身份证,冷笑着道:“还真是田书记,对不住,刚才冒犯了,不过还是请您配合,把笔录做了。”

田宏业微微一怔,面色阴沉下来,恶狠狠地盯着沙发上的男人,一字一句地道:“怎么,你们还不肯罢休,非要把事情闹大吗?”

中年男人撇了撇嘴,把手中的身份证轻轻一丢,似笑非笑地道:“田书记,您可是大人物,市委书记手下的大红人,要想整治我们几个小警员,跟捏死几只蚂蚁一样,你不把笔录做了,将来秋后算账,我们肯定要倒大霉,为了让大伙放心,您还是留下字据吧,把事情的经过写出来。”

田宏业铁青着脸,瞪着沙发上的人,冷笑道:“我明白了,你们这些人是成心的,好,想做笔录是吗?可以!不过就凭你们几个虾兵蟹将,没资格审我,让你们的后台老板出来。” “田书记,好大的官威,那成,我们没资格审你,只好向上级领导汇报了。”中年男人哂然一笑,叼了一根烟,起身走到门外,摸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望江酒店的豪华包间里,公安局长黄海潮的手机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他放下杯子,拿着手机走到窗边,轻声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回到桌边,拉了椅子坐下,望着市长李晨,递了个眼神过去,故作神秘地道:“李市长,出了点小麻烦。”

李晨放下酒杯,蹙眉道:“怎么了?”

黄海潮哼了一声,黑着脸道:“江湾派出所的老胡带队扫黄,在宾馆里把田宏业和情人堵在屋里了,他们怕被打击报复,非要田宏业做笔录,田宏业不肯配合,现在正僵持着呢。”

桌上几人听了,都摆弄着桌上的杯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纷纷拿眼瞄着王思宇。

李晨摸了摸头发,侧过身子,沉吟道:“王书记,要不你和海潮过去一趟,帮着处理一下?”

王思宇微微皱眉,摆手道:“李市长,这种私生活的事情,我出面不太好吧?”

李晨轻轻点头,若有所思地道:“也是,这样吧,海潮,你过去一趟吧,给他个台阶下,告诉下面的干警,嘴巴严点,要注意为领导保密,别宣扬出去。”

黄海潮淡淡一笑,起身道:“好,那我走一趟,这些家伙真是头疼,三天两头地给我惹麻烦,田宏业是那么好惹的吗?到时跑到鲍书记那边参上一本,我又该挨骂了。”

吴方舟摸着杯子,望了王思宇一眼,一语双关地道:“王书记,这饭菜还合口吗?”

王思宇点了一根烟,皱眉吸了几口,摇头道:“油太大了,有些吃不惯。”

吴方舟和李晨交换下眼神,就端起杯子,微笑道:“那就多喝点酒,一会到下面做按摩,忙了一周了,应该放松放松。”

王思宇淡淡一笑,摇头道:“吴市长,按摩我就不做了,免得遇到突击检查,说不清楚。”

马尚峰喝了口酒,放下杯子,似笑非笑地道:“李市长,瞧见没,王书记有意见了,这是在批评公安口呢!”

李晨放下杯子,拿出纸巾擦了擦嘴,轻描淡写地道:“也是,太鲁莽了,没把情况调查清楚,就贸然进去抓人,确实过分了些。”

王思宇掸了掸烟灰,摆手道:“马书记,我只是随口一说,只要是正常执法,那没什么好讲的,误会嘛,澄清了就好。”

吴方舟见场面有些冷清,忙又倒了酒,笑着道:“肯定是误会,要知道房间里的人是纪委副书记,就算借他们十个胆子,只怕也不敢进去。”

王思宇淡淡一笑,没有吭声,这种事情误会的可能性太少了,肯定也是设计好的一道菜,虽然没有摆在餐桌上,但大家都是官场里的老手,心明眼亮,自然能吃出味道。

李晨想表达的意思很简单,只要王思宇肯合作,他可以帮忙摆平田宏业,在闵江市,或许也只有他才具备这个实力。

只可惜,王思宇并不买账,而且,对李晨更加警觉起来,此人做事不按规矩出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样的人要是成了市委书记,恐怕是祸非福。

离开酒店后,王思宇驾车慢悠悠地向前开去,不知不觉间,竟驶到了光华路一百三十四号,他将车子开进小区,下车后,抬头望着楼上的那盏孤灯,回味着昨晚的疯狂,默立良久,才开车离去。

而此时,程琳刚刚洗完澡,擦干娇嫩的身子后,她穿了睡袍,站在镜子前照了照,就摸起唇膏,在镜面上写了一串玫红色的阿拉伯数字,接着打了个大叉,忿忿不平地写道:“禽兽司机,还
我内裤!”

第二十七章交锋十

“奇怪,马尚峰最近表现很反常,怎么突然和李晨走得这样近?”梁桂芝坐在沙发上,手里捻着一枚白色的棋子,盯着棋盘的右上角,若有所思地道。

周媛嘴里叼着吸管,抬头向沙发上望了一眼,微微蹙眉,就拉了拉睡袍下摆,并拢双腿,淡淡地道:“梁姐,他的表现很正常,不足为奇,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上面对闵江的常委班子进行了比较大的调整,特别是将你和小宇都调过来,这就透露了一个明显的信号,说明省委对闵江的工作不放心,也就是对鲍书记有所不满,想必马尚峰察意识到了这点,这才主动协调立场。” 梁桂芝愕然,轻轻落下棋子,摸起茶杯抿了一口,沉思片刻,轻声道:“媛媛,你分析的很有道理,这样看来,闵江的政治僵局很可能会被打破,还有不到两年的时间,闵江的市委班子就要换届,鲍书记要是交不出一份满意的答卷,恐怕还是要被调走,到时,李晨和马尚峰将是最大的赢家。”

周媛淡淡一笑,把手里的果汁放到旁边,拈了一子,缓缓道:“两年的时间本来就很短,加上有李晨在旁边牵制,鲍书记要想在短期内拿出政绩,可能性不大。”

王思宇把手中的杂志丢到一边,翻身坐起,慢悠悠地走到周媛身后,微笑道:“也不见得,老鲍善于反败为胜,听说当初段永祺的呼声也很高,结果仍然出局了,人老成精,还是不能小看的。”

梁桂芝却扶了扶眼镜,轻声道:“在那件事情上,田宏业可是立了大功的,以后你要是成功掌控了纪委,他可成了没牙的老虎,怎么斗得过李晨?”

王思宇笑笑,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皱眉抽了一口,踌躇道:“不拔掉几颗龋齿,他就永远是只带病的老虎,这老头,别的还好,就是太固执了,不肯做大手术。”

周媛微微蹙眉,摇头道:“小宇,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多米诺骨牌只要倒掉一张,就会引发连锁反应,如果李晨这些人抓住契机,顺势推动,鲍昌荣的处境就会非常不妙,他的缺点是
太自傲,你的缺点是太心急,你们两人要是发生大的冲突,肯定会让李晨有机可乘。”

梁桂芝抬头望了一眼,见王思宇正摸着鼻子苦笑,就莞尔一笑,轻声道:“媛媛很有见地,分管文教真是可惜了。”

周媛又摸起果汁,叼起吸管,微笑道:“梁姐说笑了,我不过是身在局外,旁观者清罢了。”

王思宇掸了掸烟灰,沉吟道:“梁姐,下次换届,你的机会有多大?”

梁桂芝叹了口气,摇头道:“我来闵江的时间还是太短了,手里没有足够的政治资源,和马尚峰是没法比的,能够明哲保身就已经不错了。”

王思宇笑了笑,轻声道:“事在人为,两年时间,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梁桂芝微愕,随即展颜一笑,点头道:“那就试试吧。”

王思宇把烟掐灭,丢进烟灰缸里,又躺在沙发上,瞄着周媛丢眼神,周媛却冷了脸,安静地下棋,并没有做出回应。

下完棋,梁桂芝很知趣地离开,把房门轻轻关上。

王思宇叹了口气,低声抱怨道:“周老师,柏拉图式的恋情,实在是太无趣了。”

周媛横了他一眼,没有吭声,把棋子收拾好后,坐在钢琴边弹了一曲,随后也坐了过来,蹙眉道:“你昨天整晚都没回来,怕是去找有趣的恋情了吧?”

王思宇有些心虚,忙笑着解释道:“昨晚喝醉了酒,就在外面住的,我才闵江几天啊,哪里会有别的恋情,你可不要想歪了。”

周媛俏脸微红,摇头道:“我没多想呢,只是前台的服务员怕你出了事情,把情况汇报给经理,苏小红过来问了下。”

王思宇笑了笑,挠头道:“住宾馆虽然好,但总是不方便,以后还是应该搬出去住。”

周媛淡淡一笑,轻声道:“只要心静如水,住在哪里都一样。”

王思宇翻了个身子,望着周媛那只秀美的小手,轻声道:“你啊,就是太静了,都快成尼姑了。”

周媛沉默了半晌,蹙眉道:“安静下没什么不好了,人心太浮躁了,往往会迷失本性。”

王思宇盯着那只优雅纤长的玉手,微笑道:“周老师,柏拉图式的恋情可以拉拉手吗?”

周媛把手掌收了回来,摆弄着粉红色的睡袍,淡淡地道:“当然不可以了。”

王思宇‘噢’了一声,耷拉着脑袋,愁眉苦脸地道:“我现在才是明白了,所谓的柏拉图式恋情,就是只能看,不能摸。”

周媛‘扑哧’一笑,随即板了面孔,叹息道:“你啊,就是不肯知足呢,能够这样,我已经很开心了。”

王思宇大喜,盯着那张冰清玉洁的俏脸,似笑非笑地道:“不错,你终于肯承认了,喜欢和我在一起。”

周媛双手捧腮,歪着脑袋道:“你理解错了,只要你肯安分下来,不再骚扰我,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王思宇哼了一身,伸出手去,在半空中抓挠一番,就顺势落下,牵过她滑腻柔软的小手,把玩着纤细的手指,轻声道:“嘴硬是没有用的,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周媛低了头,望着一双洁白的小脚,蹙眉道:“再这样不老实,我可真要生气了。”

王思宇笑了笑,把她的一根芊芊玉指送到口中,含糊不清地道:“周老师,其实,你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的。”

周媛双颊微红,轻轻挣脱开来,嗔怒地起身道:“你走吧,我要洗澡了。”

王思宇‘嗯’了一声,却没有起身,而是伸手摸起杂志,挡了脸孔,嘴里发出轻微的鼾声。

周媛把杂志拿下来,丢到茶几上,淡淡地道:“快点回去睡吧,明早咱们去划船。”

王思宇嘿嘿一笑,点头道:“好吧,明儿在船上画张画,你安静的样子,倒像玉观音。”

“观音是男的。”周媛轻声嘟囔一句,转过身子,袅娜地进了浴室。

王思宇坐了半晌,才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后,重重地关上,随后拎起皮鞋,窃笑着溜到浴室门口,侧耳听了听,就闪身进了卧室,拉开衣柜,藏了进去,又摸出手机,调成震动模式,便气定神闲地站在里面,嘿嘿坏笑起来。

二十几分钟后,周媛推开浴室的房门,走回房间,拉了被子躺在床上,喃喃道:“别的还好,就是喜欢动手动脚的,一点都不庄重呢!” 王思宇捂了嘴巴,无声地笑了起来,又竖着耳朵听去,只听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声传来,像是周媛下了地,走了过来,他心里有些紧张,赶忙收敛气息,把身子向后退了退。

周媛在屋子里踱着步子,小声嘀咕道:“才来了没几天,就夜不归宿,明明是出去沾花惹草,偏偏不肯承认……”

王思宇苦笑着咧了咧嘴,心中亦喜亦忧,暗自寻思道:“她心中还是有我的,嘴上虽然不说,却对昨晚没有回来,一直耿耿于怀。”

这时,一阵悦耳的电话铃声响起,周媛回到床边,摸起手机,看了下号码,就按了接听键,轻声道:“爸,这么晚了,还没睡吗?” 周松林摘了老花镜,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声音低沉地道:“还没有,刚刚批完文件,媛媛啊,最近怎么样,一切还好吧?”

周媛坐在床沿上,理了理秀发,淡淡地道:“我这边一切都好,您不用担心。”

周松林叹了口气,摆弄着桌上的老花镜,面带忧色地道:“媛媛,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哪里能放心呢,最近睡觉,总是梦到你的母亲,她在责怪我啊。”

周媛鼻子一酸,险些潸然落泪,她勉强控制住情绪,以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声音道:“我现在挺好的,真的,爸,你工作那么辛苦,就不要再为我操心了,记得早点休息,别把身体拖垮了。

周松林拉了椅子站起,走到镜子前,摸着眼角的一条鱼尾纹,有些伤感地道:“媛媛,爸爸老了,很多事情都看开了,唯独是你的终身大事,只要一天没有着落,我的心里就安稳不下来,媛媛,你不能用这种方式来惩罚爸爸,这样太残忍了。”

周媛沉默半晌,幽幽地叹了口气,柔声道:“爸爸,你想到哪去了,别乱猜疑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周松林怔了怔,半信半疑地道:“媛媛,是真的?你该不是又在敷衍爸爸吧?”

周媛咬着嘴唇,轻声道:“是真的,爸爸,您放心吧,抽时间,我会带他去见您,请您帮着把把关。” 周松林大慰老怀,长吁了一口气,笑逐颜开地道:“媛媛,只要你喜欢就好,爸爸绝对支持。”

周媛淡淡一笑,柔声道:“爸,放心吧,这回的人选,您一定会满意的。”

周松林走回书桌旁,戴了老花镜,笑呵呵地道:“好,好,我相信乖女儿的眼光,这样吧,过年带回来,咱们一起吃顿年夜饭。”

周媛‘嗯’了一声,犹豫着道:“好吧,我去和他商量,他那个人,有些大男子主义,不太听话呢!”

周松林端起茶杯,笑眯眯地喝了一口,试探着问道:“媛媛,他是从事什么职业的啊?”

周媛掀开被子,钻了进去,随手关了灯,悠然道:“也是从政的。” 周松林兴致很高,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女婿满是好奇,就又笑着问道:“媛媛,他今年多大年纪了?”

周媛微微蹙眉,淡淡地道:“好的啦,爸爸,您早点休息吧,到时自然就知道了。”

周松林心中一动,察觉到女儿害羞了,不禁哑然失笑,忙不迭地道:“好,那就这样,乖女儿,你总算是长大了,这回爸爸是真的放心了。”

周媛挂断电话,把手机丢到旁边,拉了被子,喃喃地道:“没办法,为了老爸,也只能假戏真做了。”

王思宇正听得入神,胸口忽地剧烈地震动起来,他忙摸出手机,看了上面显示的‘老爷子’三个字,苦笑着接通了电话,小声道:“喂,老爷子,这么晚了,什么事啊?” 周松林喜上眉梢,笑呵呵地道:“臭小子,跟你打听一下,媛媛说她有男朋友了,是真的吗?”

王思宇抬起头来,望着站在衣柜门口,脸罩严霜的周媛,心不在焉地道:“是真的,老爷子,周老师让保密,说要给您个惊喜。”

周松林哈哈一笑,满面春风地问道:“小宇,你见过那个小伙子吗?他人怎么样?”

王思宇走出了衣柜,坐在床头,微笑着道:“老爷子,您就放心吧,您的乘龙快婿,那可是闵江市数得着的好男人,要事业有事业,要长相有长相,人品也是第一流的。” 周松林心里乐开了花,刚想继续发问,忽听‘哎呦’一声痛呼,紧接着,就听王思宇急惶惶地道:“老爷子,我这还有急事,改天再向您汇报!”

随后,手机被匆匆挂断,周松林微微皱眉,有些不满地把手机丢到桌上,轻声道:“这个臭小子,什么事这么急!”

他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起身在书房里踱了几步,点了一支烟,笑眯眯地道:“不行,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抽时间应该过去瞧瞧…...”

而此时,周媛正气喘吁吁地跪在床上,粉面绯红,转过身子,羞恼地道:“王思宇,你别胡闹,快放开我!”

王思宇呲牙咧嘴地道:“周老师,请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柏拉图式的恋情可以咬人吗?”

“当然可以了!”周媛扭动着娇躯,用一双雪白的小脚丫,拼命向后踢着,气哼哼地回道。

“那就好。”王思宇闭上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扳过周媛的身子,把她平推到床上,压了过去,瞄着周媛娇艳欲滴的粉唇,撅着嘴巴,恶狠狠地亲了下去。

第二十八章交锋十一

周媛惊慌失措,忙用手推着王思宇的下巴,把头摇成拨浪鼓,颤声道:“别……这样不行!”

王思宇停了下来,望着那张羞红的俏脸,心里怦怦直跳,似笑非笑地道:“为什么不行,马上都要见未来岳父了,亲下有什么不行的?”

周媛咬了粉唇,奋力扭着身子,抬起双腿,向王思宇的前胸蹬去,没好气地道:“就是不行!”

王思宇微微一笑,捉住那双莹白小脚,轻轻抚摸了几下,就拉着那双纤腿,架在肩头,伸手向下摸了过去,威胁道:“有什么不行的,周老师,干脆咱们今儿就把正经事办了吧!”

周媛已经耳根红透,挣扎着坐起,可怜巴巴地望着王思宇,用略带哀求的语气道:“小宇,你别胡闹了,我害怕!”

王思宇心中一软,叹了口气,把那双纤长的玉腿又放了下来,愁眉苦脸地道:“没办法,总是舍不得强迫你的。”

周媛忙钻进被窝,背对着王思宇,悄声道:“快回去吧,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淘气得很,真讨厌!”

王思宇无声地笑了笑,伸手关了壁灯,走到门边,回头望了一眼,就轻轻带上房门,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而此刻,福隆宾馆的502房间里,依旧亮着灯,其他的人都已经离开,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田宏业余怒未消,眯着眼睛盯着黄海潮,冷冷地道:“闵江市有那么多的黑恶分子,你们不去抓,却跑到我的房间里逞威风,黄大局长,你们这么干,是不是太过分了?”

黄海潮跷起二郎腿,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水,不冷不热地道:“田书记,别生气,不是都已经解释了嘛,这只是一场误会,放心吧,他们嘴巴很严,不会乱说的,哪个敢张扬出去,把你田书记的名声搞臭了,我扒了他们的警服!”

田宏业冷笑了几声,摘下厚厚的眼镜,揉着鼻梁道:“黄局长,你太客气了,其实大可不必,就算拿大喇叭到外面广播,我都不在乎,不过咱们丑话说到前头,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以后千万别犯到我田某人手里,否则,可没那么容易收场。”

黄海潮把茶杯放下,背着手在屋子里走了几步,停下来,似是毫不在意地道:“田书记,赌气的话就不要说了,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太张扬的好,骆小萍是独身,无所谓的,你田书记可是有家室的人,家和万事兴,这个道理,田书记想必比谁都清楚,对吧?” 田宏业戴上眼镜,不慌不忙地道:“黄局长,多谢你的提醒,不过,我们家里那位,是绝对不会被外人挑拨的,她知道很多人都想借机整我,也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不会被人利用的。”

黄海潮回头望了他一眼,不无讥讽地道:“田书记,嫂子还真是通情达理,不过,你也应该反思一下了,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要借机整你。”

田宏业哼了一声,指桑骂槐地道:“不过是一小撮人机关算尽,忙着抢班夺权罢了,其实啊,那些人是白忙活,闵江是变不了天的。”

黄海潮抬腕看了下表,皱眉道:“时间不早了,还得赶回去喝酒。”

田宏业冷冷地看着黄海潮,强压着火气道:“现在就喝庆功酒,早了点吧?” 黄海潮哈哈一笑,摸着后脑勺,意味深长地道:“差点忘了,纪委王书记让我帮忙带个好,祝你田书记心情舒畅,过个愉快的周末。”

田宏业微微一愣,随即冷笑着道:“难怪,黄局长,送你一句话,别跟着那些人一条道跑到黑,没什么好下场,咱们走着瞧。”

黄海潮走到门口,拉开房门,淡淡地道:“田书记,我等着你。”

“咣当!”房门被重重地关上,黄海潮迈着大步,腾腾地下了楼。

“啪!”田宏业猛然站起,摸起茶杯摔在地板上,望着四分五裂的玻璃碎片,和那一小滩水渍,他眉头紧皱,面色铁青地骂道:“什么东西,李晨的一条走狗而已,居然这样嚣张!” 手机铃声忽地响起,田宏业伸手摸了手机,看了号码,见是杨光打来的,忙按了接听键,叹息道:“没事了,已经解决了。”

杨光笑了笑,轻声调侃道:“田书记,也不小心着点,这下倒好,吃了个闷亏吧?”

田宏业叹了口气,颓然坐了下去,发着牢骚道:“没用的,早就被他们盯上了,这些家伙要想下手,那真是防不胜防。”

杨光点点头,半开玩笑地道:“你啊,真该注意点,玩女人不要去宾馆,太不安全了。”

田宏业摇摇头,苦笑着道:“她家里有亲属,这不是不方便吗?” 杨光哼了一声,压低声音道:“刚才鲍书记火了,把家里的闹钟都摔了,老爷子还是很在乎你的。”

田宏业点点头,走到窗边,拨开窗帘一角,向下望了望,皱着眉头道:“杨光,晚上这事可能跟姓王的有关。”

杨光脸色一变,赶忙问道:“什么?不可能吧?”

田宏业点了一根烟,轻声道:“姓黄的刚才亲口说的,他们现在应该还在一起喝酒。”

杨光沉吟道:“王书记来了没几天,不大可能和他们搞到一起,不过,田书记,你可要注意些,别把姓王的逼急了,再怎么说,人家是名正言顺的纪委书记,市委常委,鲍书记都要高看一眼,你在下面搞得太明显,容易把他挤到李晨那边,那不是给老爷子添乱吗?”

田宏业皱眉吸了一口烟,有些不满地道:“杨秘书,你们哪里知道我的难处,要真是拱手让出去,只怕又要挨骂了,无论怎么做,都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杨光赶忙安抚道:“田书记,不能这样想,鲍书记心里有数,只不过,在处理实际问题上,还应该艺术些,你拿了里子就好,至于面子嘛,就给他好了,这人下来可能就是镀金的,未必会长期干下去,说不定过了一年半载,就又调走了。”

田宏业哼了一声,摇头道:“不见得,我觉得那小子来者不善,说不定已经跟李晨勾搭上了,今儿晚上这局,明摆着就是为他出气。” 杨光摸着手机沉吟半晌,皱眉道:“要真那样,还挺麻烦的,梁市长和他都是从省厅出来的,两人关系很好,上午还在为他出头,跟鲍书记当面叫板,要真是闹僵了,两位常委都跟着李晨走,形势就有些不妙了。”

田宏业阴沉着脸,有些恼火地道:“那你说该怎么办?要不和鲍书记提下,把我调走好了。”

杨光赶忙笑着说:“田书记,那怎么行呢,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歇着吧,明儿咱俩一起去趟鲍书记家,把情况如实向他汇报,老爷子肯定有办法解决问题的。”

田宏业叹了口气,点头道:“也好,明儿上午九点,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田宏业又握着手机走到窗边,与骆小萍轻声聊了一会,安慰了她一番,就到下面退了房间,开车返回家里,他进了卧室,脱光衣服后,摸黑上了床,扳过丁贵英的身子,伸手向下一摸,却是光溜溜的,便顺势抚弄一番,直到丁贵英呻吟几声,就翻身而上,捣鼓了起来。

丁贵英眯着眼睛,轻声哼唧道:“瞎子,不是说晚上不回来了吗?”

田宏业把一肚子的邪火都撒在老婆身上,拼命地耸动着身子,喘着粗气呼哧道:“麻将打到一半,杨秘书就被女朋友喊走了,只能提前散局。”

丁贵英嗯了一声,却皱起眉头,低声喊道:“头发,头发,瞎子,胳膊肘压到我头发了!” 田宏业忙把胳膊移开,望着老婆眼角两道深深的鱼尾纹,突然有些泄气,就暗自叹了口气,又舞弄了二三十下,便躺到旁边,喘息道:“不行了,太累了,体力跟不上。”

丁贵英刚刚被他点起火,有些不甘心,伸手往他下面摸了摸,皱眉道:“怎么没出来就软了?”

田宏业摘了眼镜,摇头道:“上岁数了,到底不行了。”

丁贵英却不肯罢休,用手撸了半天,终于起了反应,便爬了上去,呲牙咧嘴地道:“瞎子,明儿别出门,家里要来客人。”

田宏业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道:“那怎么成,已经和杨秘书说好了,要去鲍书记家。” 丁贵英摇着身子,断断续续地道:“那下午,记得早点回来,贵锦两口子过来串门子。”

田宏业点点头,忽地想起了什么,忙神色郑重地道:“贵英,最近要是有人造谣生事,或者给你打电话,向我头上泼脏水,可千万别信,那是有人想整我!”

丁贵英停了下来,一脸狐疑地道:“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个,你最近又得罪人了?”

田宏业闭上眼睛,轻声道:“还是那伙人,他们想搞臭我,让我在纪委干不下去。”

丁贵英趴了下去,拼命地甩着臀部,哼唧道:“放心好了,我才没那么傻呢,就算你在外面偷人,只要不乱花钱,也由着你……哎呦!” 田宏业叹了口气,低声道:“钱,钱,钱,就知道钱,你啊,就是掉进钱眼里了。”

“瞧你说的,没钱能过日子嘛!”丁贵英喘息半晌,才笑眯眯地爬了起来,下了地,把睡衣向下拉了拉,就推开房门,进了卫生间。

过了七八分钟,她才推门出来,路过儿子的卧室,轻轻推开房门,探头向里望去,见小武正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就皱眉喊道:“小武,记得早点睡,别玩通宵,明儿你小舅要过来,表现好点。”

小武回头望了一眼,就嬉皮笑脸地道:“知道了,老娘,我再打完一局,马上就睡……”

第二十九章交锋十二

上班以后,王思宇开始对市纪委的干部进行甄别工作,虽然通过前任纪委书记蔡文杰,以及信访室孙宝钛的描述,他对纪委内部人员有了一些了解,但这还远远不够,他开始频繁约见干部谈话,有些是正职,有些则是副职,甚至还有些人,只是一般的业务骨干。

几天的谈话下来,他已经把情况摸得比较清楚,哪些人是可以争取的,哪些人是要小心提防的,都做到心中有数,要想成功掌控住纪委,不被田宏业等人孤立,一些必要的干部调整势在必行,只是,这还需要恰当的时机。

经过一番了解,三位纪委干部走进了王思宇的视线,其中一位是纪委常委,党风廉正建设室主任祝文秀,她是一位四十出头的副处级干部,身材不高,属于娇小玲珑类型的女性,她工作能力很强,善于交际,在纪委内部人缘极好。

党风廉正建设室的工作很杂,大多是以日常性督导为主,工作范围涉及治理红包礼金,奢侈浪费,清车清编清房,其实是很容易得罪人的工作,但祝文秀都处理得井井有条,能够协调好各方面的关系,这充分体现了她的能力。

不知为什么,王思宇明显感觉到,这位女性下属对自己极有好感,那是一种很微妙的直觉,虽然说不清,道不明,但能从对方的微笑和眼神中读出来,因为想不出原因,他便很自恋地给出了一个理由: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女人缘吧…… 另外两位可以争取的对象,分别是主管纪检监察二室的邹桂平,以及最近不太得志的监察局副局长石锟,他们两人因为各自的原因,与田宏业的关系较为疏远,而在工作中也受到压制,不太如意,当王思宇含蓄地递过橄榄枝后,两人都心领神会地作出了某种回应。

当然,绝大多数干部,都不看好这位空降的纪委书记,原因很简单,田宏业的背后站的是鲍书记,上有市委书记的掣肘,下有强力副书记的牵制,众人对他能否在纪委站住脚跟,树立起绝对的权威,还是心存疑虑的。

而其他几位重要的纪委常委,都是田宏业推荐提拔上来的,对田宏业自然是言听计从,根本没有争取的可能,故此,王思宇也放弃了努力,这也就意味着,一旦他解决了田宏业的问题,那些
人将面临着强力清洗。

王思宇的举动,自然也没有逃过田宏业的眼里,他也关注着这位年轻的顶头上司,鲍昌荣虽然要求他主动过去沟通协调,争取把关系搞得融洽些,不要激化矛盾,但田宏业没有放在心上,依然保持着不冷不热的态度。

一方面,他觉得根本没有这个必要,姓王的若是识相,自然会主动和本地干部拉好关系,否则,就是自讨没趣,若是轻易过去示好,反而容易让对方看轻自己,以后更加麻烦。

另一方面,他仍然对那晚被捉奸的事情耿耿于怀,由于黄海潮的挑拨,他倒把一半的怨恨落在王思宇的头上。 经过一番精心准备,王思宇终于开始有所动作了,然而,他的举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一天下午,纪委的大院里突然多出两个篮球架,接下来的日子里,年轻的纪委书记,每天下班后,都会组织起七八个人,进行篮球对抗赛。

这天下班后,田宏业夹着皮包走出纪委办公大楼,站在台阶上,望着站在三分线外远程发炮的王思宇,轻蔑地一笑,摇头道:“还是太年轻了,玩物丧志,哪还有半点领导的样子!”

“砰!”篮球稍微偏了些,砸在篮筐上,弹了出去,孙宝钛手疾眼快,屁股向旁一摆,撞开身边的瘦高个,鼓着腮帮子蹿了起来,奋力摘下篮板球,运球跑到篮下,全然不顾已经出现空位,果断放弃上篮的绝佳机会,手腕一抖,把球传到三分线外,满脸谄媚地喊道:“王书记,再来一个!”

王思宇运了几下球,回头望了一眼,冲着田宏业招招手,微笑道:“老田,你也来投一个!”

田宏业微微一怔,没想到王思宇这时会主动打招呼,见众人都把目光投向自己,他忙快走了几步,把包放下,笑着道:“很久没摸这个了,应该投不准!”

“没关系,试试!”王思宇来了个击地传球,田宏业接过篮球,扶了扶厚厚的眼镜,拍着篮球跑到篮下,扬起头来,双手向上一推,篮球居然空心入网,周围的人都笑着叫好。 田宏业有些小得意,拍了拍手,笑眯眯地走到王思宇身边,轻声道:“王书记,刘恒的案子已经终结,可以移交到检察机关了,您还有什么指示?”

王思宇摆了摆手,望着前方的篮球架,心不在焉地道:“明儿十点前把卷宗拿过来,我签完字还要参加一个剪彩仪式,中午可能还要喝得醉醺醺的,下午就不回来了。”

田宏业点点头,转身要走,却被王思宇叫住:“对了,老田,提前和你讲下,刚刚得到消息,过段时间,我可能要去中央党校学习,估计半年后才能回来,纪委这边的工作,你要多费点心,
千万别搞出什么乱子。”

田宏业微微一怔,皱眉道:“王书记,什么时间走?”

王思宇笑了笑,轻声道:“时间还没最后确定,不过就是这两个月的事情了,田书记,要注意保密,别传得沸沸扬扬的,到时没走成,那可就闹出笑话了。”

田宏业‘嗯’了一声,心情复杂地走开,这位王书记看来的确很有门路,来闵江路过的可能性极大,刚刚过来没多久,就要去中央党校学习,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升迁了吧,不过这样一来,倒也清静了,可以少了很多麻烦。

田宏业拿了包,坐进小车,回头望了一眼,见王思宇手里握着篮球,向后退了一步,高高跃起,手腕扬起,篮球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如子弹般精准地射进篮筐,透网而过,他不禁冷
冷一笑,开车缓缓驶出大院。

晚上,回到宾馆,王思宇摆了一桌酒菜,热情地招待了老黄和程刚,两人在王思宇的盛情相劝之下,喝得酩酊大醉,被服务员抬回房中,王思宇回到房间,关了房门,坐在沙发上,翻着厚厚的调查材料,满意地笑了起来。

黄瘸子这次临山县之行收获颇丰,尽管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两人只是进行了外围调查,但依旧掌握了大量的证据,足以证明县长丁贵锦涉嫌贪污公款,买官卖官,根据材料中的几条线索调查下去,一桩触目惊心的腐败窝案将会浮出水面。

王思宇拿了签字笔,在黑皮本子上飞速地做着笔记,半个小时后,把笔轻轻丢下,点了一根烟,皱眉思索起来,要想借助临山县的腐败案,在纪委搞次地震,把田宏业踢出去,他还是没有太多把握。

烟雾弹虽然已经放了出去,却未见得能起到作用,假如猎物过于谨慎,不肯钻进圈套,此次办案的效果就会打上几分折扣,按照他的设想,不但要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还要控制好局面,不能被李晨钻了空子,利用这桩案子,作为打击鲍昌荣的炮弹,这就需要多费些心思筹划了。

沉吟良久,直到指间一痛,王思宇才回过神来,把烟头丢掉,摸起手机,走到窗边,拨了个号码,轻声交谈起来,十几分钟后,敲门声响起,他忙客气了几句,挂断电话,又将茶几上的材料收拾起来,放好后,这才正襟危坐,喊了声:“请进!”

房门被轻轻推开,闵江宾馆的经理苏小红走了进来,微笑着道:“王书记,楼上有舞会,不知您能否参加?”

王思宇笑着站起来,看了下表,见还不到十点,就笑着问道:“她们两位过去吗?”

苏小红抿嘴一笑,轻声道:“梁市长今天有些累了,要早点休息,周市长一向都不喜欢参加舞会,她是最喜欢安静的,除了工作之外,其余的活动极少参加。”

王思宇喝了口茶水,微笑道:“那算了,我也不去了。” 苏小红莞尔一笑,有些可惜地道:“那真是太可惜了,估计很多漂亮女孩子,都想邀请王书记跳舞呢!”

王思宇摆了摆手,轻笑道:“不成啊,我跳舞技术太差,上不了台面的。”

苏小红拂了拂秀发,娇笑道:“王书记太谦虚了,那我不打扰领导休息了,改天再来拜访。”

王思宇微笑着点点头,这个女人年纪不大,倒是老于世故,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找出由头,到几位领导这边打招呼,时日一久,渐渐也就熟络了,以后她们夫妇若是有事相求,自然也不好拉下脸来拒绝。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王思宇便推门出去,敲响了周媛的房间,周媛刚刚洗过澡,发丝间还带着潮湿的水汽,她穿着一件白色睡裙,赤着莹白的双足,如清荷般袅娜娉婷地出现在门口,周媛打开房门后,只蹙眉望了王思宇一眼,就撅起嘴巴,回到书案旁,安静地写着材料。

王思宇凑了过去,瞄了几眼,就伸手握住她的皓腕,把嘴凑到她的耳边,悄声道:“美人老师,别写了,陪我说说话。”

周媛放下笔,有些无可奈何地道:“王思宇同学,你啊,刚刚老实了没几天,就又开始动手动脚的,是不是又想罚站了?”

王思宇嘿嘿一笑,低声道:“美人老师,楼上有舞会,咱们上去放松一下吧。”

周媛轻轻摇头,淡淡地道:“舞会上人太多,一定很闹,我不喜欢呢!” 王思宇抱了她起来,轻声道:“那咱们就在屋子里跳,我今晚遇到难题了,要放松下,才能想出解决之道。”

周媛歪着脑袋想了想,就点头道:“好吧,不过别忘了咱们之间的约定!”

王思宇微微一笑,连哄带劝地道:“放心吧,敏感区域绝对不碰,经过美人老师的悉心教诲,我现在比柏拉图纯洁多了!”

周媛回过头,嗔怒地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每次都这样讲,没一次能做到!”

王思宇挽着她来到客厅中央,缓缓地旋转起来,几分钟后,他揽着周媛绕到墙角,伸手把灯关掉,右手再次放到周媛的蛮腰上,一寸寸地向下滑落,最后停留在她的香.臀上,轻轻揉捏起来。

周媛红着脸停下脚步,顿足道:“王思宇同学,你再这样赖皮,我可真生气了!”

王思宇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低下头来,在她光洁红晕的俏脸上亲了一口,悄声道:“乖,美人老师,听话些,别破坏这么浪漫的气氛……”

第三十章交锋十三

周媛迟疑了一下,顺从地伏在王思宇的胸前,把有些发烧的脸颊埋在他的肩头,生硬地挪着脚步,呓语般地道:“你啊,总是不肯听话呢!”

王思宇心中一荡,左手揽着她的纤腰,伸出右手,拂开肩头如瀑的秀发,抚摸着她秀美的脸颊,悄声道:“美人老师,不喜欢这种感觉吗?”

周媛停下脚步,身子后仰,轻轻摇头,娇憨地道:“不喜欢,也不适应。”

“又在撒谎,该罚!”王思宇微微一笑,俯下身子,低头亲了下去。

周媛心如鹿撞,咬着嘴唇,用手推着王思宇的下巴,呢喃道:“不要,别来欺负我,讨厌呢!”

王思宇嘿嘿一笑,抱起她酥软发烫的娇躯,走到沙发边坐下,轻声道:“怕什么嘛,接吻而已。”

周媛紧张得心跳加速,红着脸道:“王思宇同学,你再这样胡闹,我就不理你了。”

王思宇微愕,随即莞尔一笑,低下头去,用脸颊轻轻磨蹭着她的粉面,悄声道:“那就先不亲。”

周媛哼了一声,挣扎着要站起来,哀恳道:“我去开灯……好吗?”

“不好!”王思宇抱紧了她,手掌探进睡袍内,含混不清地道:“等等。”

周媛捉了他的手腕,急促地喘息道:“别这样,我不喜欢呢!”

王思宇嘿嘿地坏笑着,用手指抚摸着她浑圆的肚脐,悄声道:“亲下,不然,要探底啦……”

周媛撅了嘴巴,委委屈屈地道:“你先出来,我亲就是了。”

“好吧!”王思宇用食指拨弄了几下,又在她滑腻如脂的腰间捏了一把,才恋恋不舍地退了出来。

周媛长长吁了口气,柔声道:“闭上眼睛,把手松开,乖乖坐着。”

王思宇呵呵一笑,听话地摆好姿势,又好奇地道:“美人老师,又要上课了吗?”

周媛轻笑几声,缓缓站了起来,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嘴唇,随后低下头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在‘啵’的一声响后,她耳根红透,咯咯笑着跑开,把灯光打着,似嗔似喜地望着王思宇,淡淡地道:“你啊,坏透了!”

王思宇哈哈一笑,躺在沙发上,望着灯下含羞带怯的妩媚佳人,美滋滋地道:“坏就坏吧,在美人老师面前,我是好不了了。”

周媛恨恨地乜了他一眼,走到梳妆台前,补了淡妆,又走到茶几边坐下,摆上棋盘,拈起一枚黑色的棋子,轻声道:“起来,陪我下棋。”

王思宇霍地坐起,摸了棋子,懒洋洋地道:“我对围棋可是一窍不通的,根本下不过你,要不咱们玩跳棋吧。”

周媛轻轻摇头,淡淡地道:“咱们随意下,把你到闵江之后发生的事情串联起来,看是不是错过了些什么。”

王思宇微微皱眉,迟疑道:“怎么串联?”

周媛把手中的黑棋点了下去,蹙眉道:“小宇,你是纪委书记,为什么到了闵江之后,鲍书记就让你介入重机厂的改制问题?”

王思宇笑了笑,轻声道:“那是我文武全能,西山县的快速发展,让很多人认可了我抓经济的能力,鲍书记有所耳闻,这才让我参与进来,他三番五次地讲过,不要把目光局限在纪委,而是应该协助他把经济搞上去。”

周媛淡淡一笑,摇头道:“你想得太简单了,鲍书记这番话的真正意图,应该是在暗示你,如果和他合作,你有机会取代李晨的位置,成为主抓经济的市长。”

王思宇忽地一愣,沉吟良久,把一枚棋子放了下去,点头道:“确实有这种可能。”

周媛又拈起一枚棋子,轻声道:“而通过这种方式,也能向李晨发出警告,别把他逼得太紧了,否则,他会联合你,以及你背后的势力,将李晨排挤出去,这才是他让你插手重机厂的真正原因。”

王思宇闭了眼睛,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点头道:“不错,是我疏忽了,当时他找的四位常委中,也有副书记马尚峰,他是一直唱反调的,老鲍叫他参加会议的目的,多半就是给李晨传话。”

周媛把棋子轻轻点在棋盘上,继续道:“你误打误撞,解决了重机厂的问题,又双规了和吴方舟交情极好的重机厂总经理刘恒,在鲍昌荣看来,无疑是在表态,确认了这种合作的可能性。”

王思宇默然半晌,点头道:“确实如此,他支持对刘恒案一查到底,是希望把火烧到李晨那边,为他分担些压力。”

周媛莞尔一笑,又蹙眉道:“你不觉得,刘恒主动找你,有些蹊跷吗?”

王思宇笑了笑,轻声道:“这点我也想过,刘恒在接受纪委调查之后,肯定与吴方舟那边通过气,而来找我,直接贿赂,大概也是存着试探的心思,我若是毫无顾忌的贪官,一旦收了他的钱,自然就会被对方拿了把柄,倒向李晨那边,这件冒险的事情,由难逃牢狱之灾的刘恒来做,最适合不过了。”

周媛‘嗯’了一声,起身走到冰箱边,摸出两盒苹果汁,递给王思宇一盒,叼了吸管,微笑道:“刘恒被双规后,重机厂马上就出了事情,这应该是李晨一方给鲍书记的答复,假如他选择联合你挤走李晨,或者强行插手政府的其他事物,架空李晨,就容易出现难以控制的恶性.事件,重机厂的十几位女工虽然不会跳下水塔,但以他现在控制的力量,炮制出一桩震惊全国的惨案,
也绝非难事,到那时,就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王思宇呆了一呆,不禁打了个冷战,他思虑良久,信手敲下一枚棋子,沉吟道:“怪不得重机厂出事后,鲍昌荣稳坐钓鱼台,想必他是接到了信号,也默认了这种威胁,在之后的常委会上,他突然抛出刘恒案的进展情况,引起我的不快,以后也和我逐渐疏远,对于田宏业的挑衅,并没有强力约束,其实也是一种态度,算是对李晨的回应。”

周媛拈起一枚黑棋,又落在棋盘上,柔声道:“接下来,梁姐去找鲍昌荣摊牌,让他把田宏业调离纪委,否则常委的班子里,原本中立的两位市委常委,都将站在他的对立面,这无异于逼宫
,等于给鲍书记出了一道难题,让他在田宏业和两位常委之间做出选择。”

王思宇捻动着手中的白棋,皱眉道:“妥协就意味着自断手臂,并且丢了纪委反腐倡廉这把斗争利器,损失太大;不妥协,就又多出两个常委对手,这道题不好作答,鲍昌荣很难选择,就一直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应,他现在选择‘拖’的办法,以拖待变,根据我们做出的最新反应,来确定如何应对。”

周媛又轻轻落下一枚棋子,微笑道:“这时候,李晨出手了,他在请你做客的时候,整治了田宏业,既为你出了气,向你示好,也利用这件事情,离间你和鲍昌荣的关系,激化你和田宏业之
间的矛盾,让你们两人斗得不亦乐乎,把火烧到鲍昌荣的身上。”

王思宇叹了口气,轻声道:“不管怎么样,田宏业一定要拿下来,我现在已经掌握了临山县县长丁贵锦的一些违法乱纪证据,很可能是一起窝案,虽然暂时没有发现他和田宏业之间有经济往来,但两人是很近的亲属关系,假如田宏业能够出手为他遮掩,就能利用此案,把他赶出纪委。”

周媛微微蹙眉,淡然道:“假如田宏业不上当呢?他完全可以回避,底下的亲信自然可以把案子办了,到时出了麻烦,他大可以找到替罪羊,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王思宇踌躇道:“我也考虑了这种可能性,所以放出风来,说两个月后要去中央党校学习,要半年以后才能回来,给他造成一种在闵江干不长久的错觉,这样,他或许会选择冒险,把案子的所有窟窿都补上,这样翻案以后,他就难逃责任了。”

周媛轻轻摇头,低声道:“把握还是不大,只要有鲍昌荣护着,除非掌握到他直接涉案的证据,否则还是有办法搪塞过去。”

王思宇叹了口气,苦笑着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刚才所说的难题,就在这里了。”

周媛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望着城市璀璨的夜景,轻声道:“不妨换个思路呢,能否利用这个案子,让田宏业成为弃子?”

王思宇忍不住摇头,摸出一根烟来,点上后吸了一口,沉吟道:“鲍昌荣怕是舍不得吧?”

周媛淡淡一笑,轻声道:“别忘了,上次出的选择题,鲍昌荣还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呢,也就是说,不排除他放弃田宏业的可能性,只是,他需要补偿,也许,他正在等着你来开出价码。”

王思宇微微皱眉,思索道:“他要的补偿,恐怕是某种承诺吧,让我最大限度地支持他,其实倒是可以做到的,但我不喜欢用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

周媛莞尔一笑,转身道:“那就用你喜欢的方式,继续逼宫,把卷宗直接交给他,让他做出选择。”

王思宇眼睛一亮,盯着棋盘上的黑子,微笑道:“今天放出的烟幕弹,很快就会传到鲍昌荣的耳朵里,他可能会理解成,在接下来的两个月时间里,我要放手一搏,把下面的盖子彻底掀开,赢了就留在闵江,输掉拍拍屁股走人,是这样吗?”

周媛轻轻点头,淡然道:“这样吧,你把卷宗录下来一份,明儿找机会交给他,如果鲍昌荣肯做交易,案子就可以缓办,把负面影响降到最低;若是他不肯,你就带着卷宗去省里告状,只要有把握将案子办大,就有可能把他装进去,鲍昌荣现在正是被动的时候,他肯定不愿冒太大的政治风险。”

王思宇咧了咧嘴,迟疑道:“这办法倒是想过,就是有点下不去手,老鲍这人,毛病虽然不少,我还是很欣赏的,况且,也怕事情真的闹大,倒让李晨捡了大便宜。”

周媛抿嘴一笑,蹙眉道:“不是要你真的对付他,而是做出这种强硬的姿态,逼迫他做出妥协,如果我没有猜错,鲍昌荣的压力也很大,或许已经有了放弃田宏业的准备,只是还存着一丝侥幸心理罢了,你把卷宗递上去,就是帮他下了决心。”

王思宇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抓起一把棋子,撒在棋盘上,笑着道:“也好,这办法更光棍一些,我是习惯了明刀明枪地搞,根本耍不出什么像样的阴谋诡计,美人老师,你可帮了我的大忙
,快过来,让学生亲一口。”

周媛俏脸绯红,眼波流转,瞟了他一眼,蹙眉道:“你啊,真是个糙哥,白白追随了我父亲那么久,没有学到半点韬略,就喜欢硬打硬拼。”

王思宇哈哈一笑,起身道:“那今晚上我就不回去了,请美人老师给补补课吧。”

周媛登时慌了神,赶忙拉上窗帘,溜到卧室门口,白了他一眼,就重重地关上房门,她倚在门边,轻吁了口气,摸着怦怦直跳的胸脯,喃喃道:“这颗心,到底被他搅乱了……”

第三十一章交锋十四

次日上午,闵江市职工文体活动中心经过近十六个月的施工,终于建成并交付使用,该活动中心由华西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承建,占地面积五万平方米,建筑面积七千五百平方米,项目总造价接近八千余万元,是集体育比赛、文艺演出、贸易洽谈、商业会展、娱乐休闲为一体的综合性体育场馆。

参加完落成剪彩仪式,鲍昌荣兴致很高,带领一干市委市政府的常委们去了酒店,开怀畅饮后,众人出了酒店,王思宇回到车中,取了厚厚的卷宗,推开车门,见鲍昌荣正站在台阶上,和秘书长鲁高阳闲聊,就招手叫来秘书杨光,把卷宗交给他,随后坐进奥迪车,返回闵江宾馆,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结果。

十几分钟后,鲍昌荣健步走到车边,坐进小车,秘书杨光把卷宗递给他,轻声道:“王书记送来的。”

鲍昌荣点点头,把卷宗随手丢到旁边,松了松衬衫上的领带,摸出一根烟来点上,皱眉抽了一口,微笑道:“杨光,那边最近怎么样,没有再出麻烦吧?”

杨光微微一笑,轻声道:“应该没有,王书记最近迷上了篮球,据说三分球投得还很准。”

鲍昌荣笑了笑,不以为意地道:“他倒是好兴致,这么大冷的天还打篮球。”

杨光忽地想起什么,回过头来,笑着道:“对了,昨晚宏业书记打来电话,据说王书记过段时间要去中央党校学习,要去半年。”

“什么?”鲍昌荣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皱了皱眉,就把烟丢出车窗外,从上衣口袋里取出老花镜戴上,摸起旁边的卷宗,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很快,他的脸色阴沉下来,把卷宗丢在旁边,摘了老花镜,转头望着车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半晌,鲍昌荣收回目光,叹了口气,语气低沉地道:“不去市委了,直接回家。”

“好的,鲍书记。”司机忙应了一声,放慢车速,在十字路口处调转方向,小车向西马路方向驶去。

杨光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忙回过头来,小心翼翼地提醒道:“鲍书记,下午临山县的程书记要过来,向您进行工作汇报,这是月初就定好的。”

鲍昌荣脸上露出一丝倦意,摆了摆手,轻声道:“我有点累了,让他去找秘书长吧,把书面材料留下来就可以了。”

杨光瞥了眼他身边的那份厚厚的卷宗,心里咯噔一下,忙回过身去,摸出手机,拨了几个电话,小声地交代了一番,便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不再吭声。

鲍昌荣回到家中,先是睡了一个小时的午觉,醒了酒后,觉得头脑清醒了许多,他坐在沙发边,喝了杯浓茶,就拿着卷宗走进书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闷头吸烟,整整一下午,都没有出来。

接下来几天的时间里,王思宇也承受着很大的压力,自从把卷宗递上去后,鲍昌荣没有打过一个电话过来,两人在会场上偶尔相遇,也只是很随意地点点头,从那张冷峻严肃的面孔上,根本
看不出任何的感情波动,也就摸不清楚,对方的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当然,主动权还是掌握在王思宇的手中,尽管没有征求市委书记的意见,就对县处级干部展开调查,这无异于先斩后奏,在程序上是肯定不过关的,但已经拿到了真凭实据,鲍昌荣也就无话好说了,只能认账,但是,他迟迟不肯表态,又是什么意思呢?

直到周四上班以后,市委办公室主任赵连勇敲开他的办公室,送进一份会议材料,他看了之后,才轻舒了一口气,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份材料是明天常委会上的讨论内容,其中有很敏感的人事调整问题,鲍昌荣提议,将年龄到杠的老城区区委书记调整到市政协,任政协主席,接替他的候选人名单里,第一个就是纪委副书
记田宏业,而临山县县长丁贵锦,也在调整的名单里,他的拟定去向,是到市文化局任代局长。

很显然,田宏业虽然没有成为弃子,但经过一番考量,鲍昌荣还是决定做出重大让步,将纪委的主导权还给了王思宇,至于丁贵锦的调离,不过是暂时的缓冲,离开了县长的位置,安排到不受关注的岗位上,冷处理一段时间,再进行查办,那样负面影响会降低很多。

看了材料,王思宇的心情很好,批了会文件后,桌上的座机忽地响起,他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梁桂芝兴奋的声音:“王书记,材料看到了吗?” 王思宇呵呵一笑,抖着手中的材料,沉稳地道:“已经看了,老鲍终于肯低头了,不容易。”

梁桂芝笑了笑,轻声道:“是啊,难得的胜利,晚上一定要多喝两杯,庆祝一下。”

王思宇放下材料,端起杯子,呷了口茶水,微笑道:“也好,你亲自下厨吧,好久没尝过梁姐的手艺了,尤其是那道辣子鸡丁,很合我的口味,现在想想,还直流口水。”

梁桂芝扶了扶眼镜,转动着皮椅,有些得意地道:“那道辣子鸡丁,媛媛也很喜欢吃的,说比饭店做得好。”

王思宇笑笑,摸起材料,又瞄了几眼,轻声道:“这次人事调整的力度很大,怎么样,梁姐,有想法吗?” 梁桂芝收起笑容,目光灼灼地盯着桌上的材料,摇头道:“暂时还没有,而且,明天的会上,我们应该支持老鲍,帮着推动一下,先让田宏业顺利挪窝,别再节外生枝,出了差错。”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问题不大,有了咱们两人的支持,就算出了反对的声音,也可以确保多数通过,况且,李晨应该也希望他离开纪委,那样对他的威胁会小些。”

梁桂芝点点头,笑眯眯地道:“是啊,田宏业也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顿了顿,她又摸起材料,看了两眼,压低声音道:“王书记,让媛媛到纪委怎么样?在纪委副书记的人选上,你的意见至关重要。” 王思宇微微皱眉,沉思良久,摇头道:“还是不要了,她毕竟是女孩子,分管文教还是很适合的,纪委这边工作压力太大,有时斗争很尖锐,搞不好,还会出现危险。”

梁桂芝笑了笑,点头道:“也好,免得日后有人说你们开夫妻店。”

王思宇呵呵一笑,摆手道:“梁姐说笑了,还早着呢。”

两人闲又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王思宇看着材料上的名单,想了想,就又给孙宝钛拨了过去,让他准备些上访材料出来,虽说在干部提拔的问题上,他这位纪委书记没有太大的发言权,但
如果哪位干部问题比较严重,他是不介意阻拦一下的。

临近下班的时候,一阵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响起,王思宇整理着办公桌上的文件,微笑着道:“请进!”

房门打开后,田宏业竟然走了进来,自从王思宇来到纪委上班之后,他自恃身份,极少过来沟通工作,不然,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不会搞得那样僵。

王思宇站了起来,笑着招呼道:“老田,你可是稀客,快过来坐。”

田宏业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步履沉重地走到办公桌前,拉了椅子坐下,伸出双手,接过王思宇递过的杯子,低头喝了一口茶水,砸吧砸吧嘴,苦涩地一笑,低声道:“王书记,恭喜,你赢了。”

王思宇微微一愣,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忙摆手道:“老田,不是我赢了,而是双赢,这样的结果,其实对大家都好。”

田宏业叹了口气,心情复杂地瞥了王思宇一眼,点头道:“是啊,不过我的去向还没有最后确定,明天上会讨论的时候,还请王书记支持,美言几句。”

王思宇笑了笑,点头道:“放心吧,老田,到时我会说话的。”

田宏业从兜里摸出烟盒来,抽出一根递过去,自己也点了烟,皱眉吸了一口,试探着问道:“王书记,纪委这边,要做大的调整吗?”

王思宇摆弄着茶杯,沉吟道:“可能会有些调整,到时再说吧,都是为了工作嘛。” 田宏业沉默下来,思虑良久,才叹息道:“王书记,如果你过来的时候,我不采取对抗态度,而是积极配合你把工作搞上去,也许,就不会出现这种局面了吧?”

王思宇掸了掸烟灰,微笑道:“老田,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向前看吧。”

田宏业摘下厚厚的眼镜,拿着眼镜布,细心地擦拭起来,半晌,他抬起头来,茫然地道:“王书记,直到现在,我还搞不清楚,为什么鲍书记会突然把我调离,难道省委领导直接干预了?”

王思宇轻轻摇头,喝了口茶水,笑着道:“老田,你就不要乱猜了,老城区的发展一直是鲍书记的心病,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在任期内,能把老城区的经济搞上去,让闽江市实现均衡发展,
你调过去,可以更好的贯彻市委意图,这才是最重要的。”

田宏业自然不肯相信,他完全可以确定,鲍昌荣忽然做出这种决定,必然是受到了极大的压力,但田宏业也清楚,想从王思宇这边探听口风,肯定是不大现实的,他戴上眼镜,向办公桌上瞟了一眼,就皱眉道:“王书记,纪委下面有些干部还是很不错的,希望在调整的时候,能够……”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拉开椅子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轻声道:“王书记,我当面向你道歉,但请别因为我个人的原因,耽误了下面同志的前程。” 王思宇始料未及,忙站了起来,摆手道:“老田,你这是干什么,快坐下!”

田宏业坐了回去,又聊了几分钟,见王思宇始终没有松口,不禁有些失望,灰着脸起身告辞。

王思宇绕过办公桌,送到门口,望着田宏业有些萧索的身影,也颇有些感慨,这人虽然曾让他大伤脑筋,但田宏业能在离开之前,为下属着想,主动来过来道歉,这种举动,还是让他颇为欣赏的。

当然了,欣赏归欣赏,要想彻底掌控纪委,纪委内部的人事调整势在必行,在这个问题上,根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下班后,王思宇没有急着下楼,而是站在窗前,眺望着远处的风景,过了许久,他才微微一笑,摸出手机,给远在华中的蔡文杰发了封短信:“蔡书记,三条腿的椅子已经接上了。”

几分钟后,手机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翻开短信,上面只写了两个字:“牛.逼!”

第三十二章交锋十五

常委会上,梁桂芝面带微笑,目光落在桌面的材料上,侃侃而谈。

她在报告中提出,在明年的工作规划当中,要积极开拓思路,寻找新的经济增长点,尤其应该依托闵江地区秀丽的自然景观,大力开发旅游业,发展新兴服务产业,推动区域经济快速发展,实现‘旅游兴市’的战略目标。

在她发言的时候,李晨一直在皱眉沉思,脸上露出怫然不悦之色,过了好一会,他才伸出右手,揉了揉太阳穴,低下头去,脸色阴沉地摸起签字笔,在黑皮本子上写着什么。

梁桂芝的发言结束后,会议桌边的常委们都没有讲话,而是拿眼去找李晨,去观察他的反应。

很显然,梁桂芝刚才的发言,和李晨之前的讲话,根本就不是一个调子,这两位负责政务的常委,在明年的经济工作规划上,出现了重大分歧,这是众人之前都没有预料到的。

经历了短暂的冷场之后,鲍昌荣喝了口茶,慢悠悠地放下杯子,试探着问道:“李市长,你谈谈吧,明年政府这边的经济工作重心,是否应该做出一些调整?”

“没这个必要吧?”李晨微微皱眉,转头向右下方瞥了一眼,见梁桂芝腰杆拔得笔直,正慢慢地擦拭着眼镜,表情出奇的镇定。

而她的身边,坐着那位年轻的纪委书记,他面沉似水,手里摆弄着一管黑色的签字笔,那管签字笔在他指间飞速旋转着,做出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

李晨的目光一滞,落在王思宇灵动的手指上,不禁有些走神,在他的印象中,自从王思宇来到闵江之后,梁桂芝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仿佛突然间改变了许多,原本行事小心谨慎的她,现在的胆子变得很大,在很多问题上,都开始变得强硬起来,这让李晨感到有些不适应。

就像这次,在政府办公会上否决了的预案,她竟然又在常委会上抛了出来,搞了次突然袭击,猝不及防之下,弄得他十分被动,看起来,这女人身边有了强援之后,胆子还是不小的,在不到
一个月的时间里,居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从逆来顺受,到主动反攻了。

沉思了片刻,李晨收回目光,把手放在嘴边,轻轻咳嗽了几声,斟酌着字句道:“梁市长,你提出的集中优势资源,大力发展旅游产业,这个设想本身没有什么问题,从长远的角度来看,是可行的,但是,市里也多次进行过相关论证,结果表明,要想拉动起闵江的旅游业,至少需要投入几十个亿的资金,那可不是小数目,钱从哪里来呢?”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发了一番感慨之后,他重重地敲了几下桌子,就仰坐在皮椅上,眯起眼睛,盯着面前的茶杯,不再说话。

梁桂芝戴了眼镜,蹙眉道:“李市长,我们闵江市不具备区位优势,在资源方面上也很匮乏,发展工业的难度更是很大,至于农业,更不要讲了,还是靠天吃饭,只能解决基本的温饱问题,几年内都不会有太大起色。”

李晨眉头一挑,想要发言反驳,但还是忍住了,铁青着脸,继续听着她讲道:“虽然短期来看,要想启动旅游业,困难确实不小,可一旦发展起来了,效益将是非常可观的,而且,我们先做好相关的产业规划,就可以成立工作组,跑项目要资金,争取优惠政策……” 李晨终于忍不住了,摆了摆手,打断她的发言,皱着眉头道:“梁市长,旅游产业的发展,不是朝夕之功,你也承认现在条件还不太具备,那就先放一放嘛,硬着头皮上只能费力不讨好,而且国务院最新下发的文件也在强调,各地应该以加强农村建设为主,在政策上重点向农业倾斜,我觉得,地方要与中央保持高度一致,这不仅仅是经济问题,也是政治问题。”

见他口不择言,竟然上纲上线,梁桂芝皱了皱眉,摆弄着桌上的茶杯,冷冷地道:“李市长,这并不矛盾嘛,那份文件里确实提到了重点发展农业,可也提到,要根据各地特色,统筹兼顾,均衡发展,况且国家发改委最新出台的文件,也指出各地要大力发展旅游业,积极促进就业,我们上周三不是刚刚组织学习过吗?”

李晨皱了皱眉,转头盯了梁桂芝一眼,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没好气地道:“市财政紧张,拿不出多余的资金搞旅游,你要是能跑到资金,可以自己去搞,出了成绩,自然是你梁大市长的,我不和你争功。”

梁桂芝微微一怔,听他说了狠话,就叹了口气,摸起杯子,抿了口茶水,将杯子往会议桌上重重地一鐓,把脸扭到旁边,盯着对面墙上挂着的一幅国画,欣赏着画中的高山流水,不再吭声。

桌边的常委们见两位市长吵得很凶,不禁面面相觑,都没有发表意见,各自端着杯子,低头喝茶,脸上露出异样的神情。

王思宇也大为惊讶,没有想到梁桂芝发了这么大的火,他忙在一张纸条上写了:“怎么回事,不会是那个来了吧?”

梁桂芝接过纸条,眉头微蹙,提笔写道:“去你的,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

王思宇险些气乐了,就在本子上写道:“内分泌不调,赶紧找老俞来调解一下。”

梁桂芝斜眼望去,脸上露出愠怒之色,伸手在会议桌底下探了过去,在王思宇的大腿上用力掐了一下,嘴唇微动:“让你胡说!”

王思宇呲牙咧嘴地摸起杯子,喝了口茶水,面色才恢复了平静。

半晌,鲍昌荣笑了笑,摩挲着头发道:“两边说的都有道理,这样吧,在明年的规划里,把旅游业也搞进去,由梁市长牵头来抓,她是从省城下来的,在上面有优势,人头活络,跑项目也会顺利些,要真能把旅游业抓上去,也是一桩大好事嘛,我们应该支持,是吧?”

市委书记既然发话了,也就把调子定下来了,几位常委就跟着点头,李晨虽然有些不满意,但也清楚,在常委会上和梁桂芝争吵,有损他市长的威信,便也借坡下驴,语气低沉地道:“鲍书记讲的也有道理,那就这么定下来吧。”

两人的分歧解决以后,会议室里的紧张气氛得到了缓解,紧接着,按照议程,王思宇也作了工作汇报,他先把刘恒案的相关情况做了说明,随后又读了省纪委新下发的一份文件,介绍了本年度省内处理的几件典型案例。

在发言中,王思宇特别强调了,在市场经济的大潮之下,个别干部经不起金钱美色的诱惑,没有经得起严峻的考验,丧失了起码的原则,一些领导干部违法乱纪,以权谋私的现象,在闵江也是存在的,应该引起大家的注意。

鲍昌荣当即表态,要求纪委加强工作,争取早日破获一些典型案件,以震慑腐败分子,这样的基调定下来,就使得他这位市委书记变被动为主动,为解决临山县的腐败窝案埋下伏笔。

其他常委虽然不了解内情,但听两人有意无意间透出的口风,也都猜测出,继刘恒之后,可能又有干部要被拉下马,结合着田宏业将要调离纪委的背景,众人望向王思宇的目光,就都变得有些复杂。

接下来,会议开得很是顺利,议题一项项地通过,很快,就要开始讨论人事调整问题了,这当然是本次常委会议的重头戏,各方免不了要进行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来确保各自的利益,常委们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都在酝酿着情绪,准备即将到来的交锋。

十几分钟后,市委组织部长陈重义站了起来,将几份材料分别发给桌上的常委,笑着道:“抱歉,我们组织部的工作没做到位,昨天发的那份名单,还不够成熟,经过书记办公会上的反复讨论,又重新拟定了一份名单。”

王思宇皱了皱眉,接过材料,低头扫了一眼,见提名的人选确实有些变化,但田宏业仍然在老城区的区委书记候选人名单里,也就放了心,伸手摸出一根烟来,点上后吸了一口,半开玩笑地道:“陈部长,你的道歉不够诚恳,应该晚上请客才成。”

陈重义拉了椅子坐下,笑着努努嘴,摇头道:“王书记,你可找错人了,应该马书记请客才对,他家姑娘马上就要出门子了,要是不把咱们安排好了,到时大家都请病假。”

马尚峰开怀一笑,点头道:“应该请客,不过咱可把丑话说到前面,结婚那天,各位可不能太小气了,要多送点红包,每人至少五千块打底。”话音过后,他伸出右手,轻轻晃了晃,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鲍昌荣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望着王思宇,笑眯眯地道:“王书记,看见没,马书记在常委会上公然索贿,性质特别恶劣,建议你们纪委深入调查。”

王思宇笑了笑,摆手道:“鲍书记,他这不是在索贿,是在打劫,应该让政法委的郭书记来处理。”

鲍昌荣放下杯子,拿手指了指王思宇,笑着道:“大家看到没,咱们的纪委书记啊,雷声大,雨点小,刚才还在杀气腾腾,大谈反腐倡廉,关键时刻却耍滑头,他不肯做恶人,却把皮球踢到
郭辉的怀里了。”

王思宇摆了摆手,笑呵呵地道:“没办法,马书记已经打过招呼了,收到钱分我三成,当然不能查了。”

马尚峰哼了一声,没好气地道:“好不容易嫁个女儿,刚想大赚一笔,却被你小子把竹杠敲得梆梆响,三成可不行,亏大了,这女儿啊,我还不嫁了呢!”

众人就都哄笑了起来,在开了几句玩笑后,鲍昌荣敛起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戴上老花镜,望着名单,沉吟道:“这次人事调整的幅度比较大,前几次都是零售,这回要搞批发,不过批发归批发,还是要把好关,在干部任用方面,应该高标准,严要求,不能马虎,要精挑细选,宁缺毋滥……”

讲完后,他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就冲着组织部长陈重义点点头,轻声道:“开始吧!”

第三十三章交锋十六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会议室里的气氛很是热烈,在几个重要岗位上,常委们唇枪舌剑,各自发表意见,有时意见相左,就会争得面红耳赤。

在市委常委这个层面上,无论书记还是市长,想在人事调整上吃独食,几乎是不可能的,容易犯了众怒。

作为市委书记,鲍昌荣所要做的,除了确保自己提名的干部顺利过关外,就是想方设法做好平衡。当然,如果可能的话,顺便狙击一下李晨的人,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在田宏业的去向上,倒没有多大的分歧,由于梁桂芝和王思宇高调表示支持,李晨也就没有发言,只有马尚峰侧了侧身,摸着茶杯,不痛不痒地质疑道:“鲍书记,宏业同志一直都在纪委工作,没有在区里任职的经历,去下面抓几十万人的大摊子,是不是压力大了些?”

鲍昌荣喝了口茶水,就笑着摆手道:“田宏业这个同志,工作能力还是很突出的,而且年富力强,适合压压担子,到重要岗位发挥作用。”

“是啊,宏业同志确实不错,很不错。”马尚峰意味深长地一笑,就摆弄着手中的茶杯,不再吭声。

田宏业的任命,居然出奇的顺利,经过举手表决,全票通过,而随后,在纪委副书记的接任人选上,倒是出现了不小的争议,李晨和鲍昌荣各有属意的人选,李晨推荐的是新港区纪委书记林伟力,鲍昌荣则倾向于另一位中年干部,镜山县委副书记赵星河。

在这次交锋上,李晨摆出一副寸步不让的架势,语气凝重地道:“鲍书记,星河同志能力确实很强,但毕竟没有在纪委工作过的经验,我们不能让外行领导内行,那样容易闹出笑话,对吧?”

鲍昌荣轻轻摇头,他最反感的就是李晨这点,在人事问题上,总是摆不正自己的位置,市长管理政务,已经是很大一摊子了,在党务方面也乱插手,就显得有些不知分寸了,党管干部,落实到人头上,自然就是党委书记管干部,认不清这点,就是不讲政治的表现,就是不成熟。

他摩挲着头发,心平气和地反驳道:“李市长,不能这样讲吧,我们在座的很多常委,都曾经在不同的岗位上工作过,只要能力突出,肯虚心学习,勤勉务实,就应该能够胜任,而所谓的内行,庸才也不少,有些当了一辈子单位领导,搞不出半点名堂的,也大有人在,我们任用干部要灵活,不能头脑僵化,更不能搞唯经验论,那样不科学。”

李晨有些恼火,扬起头来,不冷不热地道:“鲍书记,伟力同志的表现也很优秀,新港区纪委的工作,还得到了上级领导的表扬,他的工作事迹,也在省报上刊登过,这样老黄牛式的干部,应该委以重任。”

马尚峰也适时站出来,笑着说:“是啊,那篇报道我也看过,很感人,伟力同志不容易啊,付出很多,我们这些做领导的,心里应该有杆秤,要任人唯贤。”

似乎是感觉这句话说得有些重了,他咳嗽了几声,忙又补充道:“当然了,星河同志也很优秀。”

鲍昌荣皱了皱眉,把名单丢在旁边,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抬头望了眼王思宇,笑眯眯地道:“王书记,纪委副书记的人选,你的意见比较重要,谈谈看法吧。”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自己做出了重大让步,王思宇也应该投桃报李,在纪委副书记的人选上支持自己,不能被李晨钻了空子,借机往市纪委里打楔子。

王思宇欠了欠身,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伸手摸出烟盒,点了一根烟,把打火机轻轻放下,若有所思地道:“鲍书记,李市长,我到闵江的时间不长,对这两位干部都不太熟悉。”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喝了口茶水,又望着名单,不紧不慢地道:“在提名的几位候选人里,我只对祝文秀同志比较熟悉,这位女同志很不错,协调能力强,善于处理复杂问题,为人也正派
,在纪委内部的威望很高,如果她能顶上来,主持纪委的日常工作,我可就轻松多了。”

鲍昌荣眯起眼睛,眉头拧成了个‘川’字型,满脸的不高兴,这小子,实在有点贪得无厌,本来指望他来帮忙,堵住那两人的嘴巴,可没想到,他居然横生枝节,来了个趁火打劫!不厚道啊……

他转过头来,看了眼李晨,又瞅瞅马尚峰,暗自琢磨,与其让这两人抢了去,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想到这,他就下了决心,淡淡地道:“王书记的建议很好,他主持纪委,责任重大,在纪委副书记的人选上,我们应该尊重他的意见,便于开展工作,是吧?”

李晨愕然,皱眉瞅了王思宇一眼,尽管不太情愿,还是勉强笑道:“也好,文秀同志确实很适合,那就尊重王书记的意见吧。”

两人都打着一样的心思,宁可给外人,也不能让对方的人顶上去。

王思宇也没有料到,他其实只是随口一提,真正的用意,不是现在抢这个位置,而是为以后增补副书记打埋伏,没想到两位够客气,居然舍得把这块肉让了出来,倒让他捡了现成便宜。

这口烟就抽得极有滋味,王思宇吐着烟圈,提笔在本子上写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梁桂芝斜眼瞄去,微微皱眉,也提起笔来,在本子上添了一句:“某渔翁的成功=无耻+运气!”

“说的也对!”望着新补充的一行字,王思宇摸着鼻子,无声地笑了起来。

会议临近尾声,最后一项人事变动,是公安局副局长的提名,这也是各方非常关注的一个职位,在之前的书记办公会上,这项人事任命引发了激烈的争论,由于分歧太大,李晨曾经拂袖而去,闹得不欢而散,所以,组织部长陈重义多了个心眼,特意把这个棘手的问题,留到最后来讨论。

市局提名的人选是吴爱军,他是新港区公安分局的政治部主任,也是黄海潮的得力干将,李晨对此人寄予厚望,希望他能够进入市局领导班子,协助黄海潮把公安口抓牢,因此,他极力推举吴爱军。

而政法委书记郭辉提名的人选,是市局刑侦支队政委秦明君,秦明君从警多年,性格刚烈,为人豪爽,在业务上也是把好手,只是与局长黄海潮关系紧张,两人闹得很僵,曾经多次在公开场合发生激烈争执,可想而知,如果秦明君升任副局长,必然会对黄海潮形成牵制。

鲍昌荣的态度也极为强硬,田宏业上次被民警捉.奸,气得他摔了杯子,到现在还耿耿于怀,有了那次经历,他对公安口也开始警惕起来,专门与郭辉讨论过此事,郭辉当即建议,由秦明君出任副局长,削弱黄海潮对市局的影响。

两方面对这个位置都是势在必得,会议桌边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双方火药味十足,气氛渐渐变得紧张起来。 李晨咳嗽了几声,把茶杯放下,阴沉着脸道:“让秦明君当副局长,会搞乱市局,不利于公安口的稳定。”

鲍昌荣也不愿场面失控,就摇头道:“争议太大,没法协调,直接举手表决吧,赞成吴爱军同志上的请举手。”

李晨最先把手举了起来,马尚峰把茶杯向前推了推,也举手道:“我赞成!”

组织部部长陈重义迟疑了一下,还是举了手,轻声道:“赞成!”

统.战部长刘秉江也举起右手,懒洋洋地道:“爱军同志不错,我赞成!”

“只有四票。”鲍昌荣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刚想说话,却吃惊地发现,宣传部长殷道奇侧了侧身,有些不情愿地把手举了出来,小声道:“我支持爱军同志上。”

鲍昌荣的笑容立时僵住了,目光变得异常凌厉,冷冷地注视着殷道奇,一言不发。

对这位宣传部长,鲍昌荣一直都信赖有加,对方在这次表决上,毫无征兆地突然反水,如同当头一棒,把他打得有些发懵。

殷道奇心里发虚,忙把头转向一边,会议室里霎时变得安静下来,众人大都开始低头喝茶,填补这段难堪的时间。

李晨放下杯子,点了一根烟,悠然自得地吸了一口,惬意地吐着烟圈,以戏谑的眼神注视着鲍昌荣,似乎很享受对方吃惊的表情。

沉默良久,鲍昌荣点点头,轻声道:“同意秦明君同志上的请举手。”

政法委书记郭辉早已迫不及待,第一个把手举了起来,秘书长鲁高阳也跟着举手道:“我支持明君同志。”

“明君同志不错。”王思宇点点头,也跟着伸出右手,他知道,关键时刻到了,再耍滑头,鲍昌荣会被气到吐血的。

梁桂芝摘下眼镜,捏了捏眼角,也把手臂扬了起来,微笑道:“我也支持明君同志。”

“五比五!”鲍昌荣环顾四周,轻舒了口气,最后一个把手举了起来。

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由于军分区政委尚海潮各不相帮,依旧选择弃权,所以,双方在这次交锋上,竟出人意料地打成了平局。

会议桌边再次安静下来,这种僵局极少出现,众人心里都觉得有些没底,会议接下来的走向,谁都摸不清楚。

但毋庸置疑,鲍昌荣的控制力在急剧下降,权力的天平在不知不觉间,渐渐向李晨一方倾斜,这是不争的事实。

一片寂静中,王思宇把烟头掐灭,丢在烟灰缸中,用力地捻了捻,缓慢而坚定地举起右手,微笑道:“鲍书记,我想讲几句。”

鲍昌荣有些走神,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调整了下坐姿,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点头道:“王书记,你说吧。”

会议桌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满是狐疑地望着王思宇,不知他要说些什么。

李晨皱了皱眉,隐隐感到有些不安,王思宇这时跳出来,恐怕没安什么好心,搞不好,又要出来搅局了。

马尚峰的神色倒颇为坦然,摆弄着手中的一管钢笔,轻轻地敲打着桌面,发出一阵‘哒啦啦’的响声,声音虽然不大,但在此时,就显得格外刺耳。

梁桂芝轻轻吁了口气,感到有些紧张,就抬起脚尖,轻轻碰了碰王思宇,提醒他讲话谨慎一些,现在这种情况,如同两军对垒,出不得半点差错。

王思宇微微一笑,清了清嗓子,轻声道:“本来,有些问题还需要进一步核实,从保护干部的角度出发,我是不应该在会上发言的,但现在情况特殊,也只能出来讲话了,诸位,稳妥起见,吴爱军同志不适合在此时提拔。” 他的声音不高,却宛如平地响起一声炸雷,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会议室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包括李晨在内,一众常委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马尚峰也攥住了钢笔,不再制造噪音,而是皱紧了眉头,陷入沉思之中,他当然清楚,王思宇这番话说得太重了,这等于是提醒在场的所有人,吴爱军有问题。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问题,对方既然敢在这种场合讲出来,想必已经掌握了一些重要线索,在这种情况下,吴爱军若是获得提拔,显然是很不合适的。

几位常委的目光又挪到李晨的脸上,马尚峰叹了口气,闭了眼睛,轻轻摇头。

李晨愣了半晌,才推开杯子,探过头来,将信将疑地道:“王书记,具体是什么问题,能否透露一些?” 王思宇淡淡一笑,轻声道:“李市长,如果有必要,会后,我可以单独向你汇报。”

李晨心里一凉,知道事态严重,不能介入,他忙摆了摆手,阴沉着脸道:“算了,还是继续保密吧,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说到这里,他还有些不甘心,就把头转向鲍昌荣,轻声道:“鲍书记,公平起见,市局副局长的任命还是先放一放吧,等[]过段时间,水落石出之后,再行议定。”

“好吧,我同意。”鲍昌荣心绪不佳,也不想再纠缠下去,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收拾了身前的文件,轻声道:“就这样,散会!” 众人都站了起来,稀稀落落地向外走去。

梁桂芝没有动身,见会议桌边只剩下两人,她侧过身子,伸手捅了捅王思宇,好奇地道:“小宇,吴爱军到底有什么问题啊?”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公安口里,举报他的最多,黄赌毒都沾边,群众反映强烈,收拾完临山县的那几位,就该轮到他了。”

梁桂芝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讶然道:“倒真是没看出来,那人平时表现还不错。”

王思宇叹了口气,摇头道:“在咱们面前,大半的干部都会拼命表现,把最好的一面拿出来,到了他们那一亩三分地上,马上就变脸了。” 梁桂芝抿嘴一笑,又叹了口气,有些担心地道:“你啊,还是不够谨慎,不该在会上提出来的,万一吴爱军得到风声,狗急跳墙,对你非常不利。”

王思宇撸起袖子,笑着道:“没事,我这身手好着呢,近身肉.搏,两三个人不是对手。”

“吹牛!”梁桂芝嘀咕一声,把文件收拾好,挎包向外走去。

王思宇呵呵一笑,摆手道:“梁姐,你还别不信,改天我露一手,给你瞧瞧!”

“好吧,改天一定瞧瞧。”梁桂芝刚刚说完这句话,就听后面传来‘扑通’一声响,她还没来得急做出反应,身子就被撞开,茫然间,忽然发现,那条黑色裙子已经被扯到腿边,下身只剩了一条粉红色的情趣内裤。

她发出一声尖叫,赶忙弯腰,把裙子重新拉了上去,转头望去,王思宇绊倒在地,正满脸无辜地望着她,梁桂芝啐了一口,红着脸奔了出去。

书友们,祝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第三十四章近身保镖上

尽管离开会议室时,因为有些得意忘形,不慎跌了一跤,摔得王思宇七荤八素的,但丝毫没有破坏他的好心情。

田宏业的调离,祝文秀的上.位,以及在副局长人选上的表态,无不在向众人宣示,他正以一种极为强硬的姿态,高调介入到闵江市的政治生活当中,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次的常委会上,他无疑是最大的赢家。 回到办公室后,和以前一样,王思宇站在窗前,眺望着远处的风景,心情变得格外轻松,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开端。

正在沉思中,一阵敲门声响起,王思宇转身坐下,微笑道:“请进!”

房门开后,祝文秀笑吟吟地走了进来,她身材不高,皮肤白皙,穿着一身白色职业套装,黑色高跟鞋,显得娇小玲珑,端庄淑雅。

王思宇忙站了起来,招手道:“祝主任,快过来坐。”

祝文秀点点头,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到办公桌边,眼里露出感激之色,有些矜持地笑道:“王书记,真是太感谢您了。”

王思宇微愕,抬腕看了下表,常委会开完还不到二十分钟,祝文秀就得到了消息,现在的官场果然是全无秘密可言,他笑了笑,倒了杯茶水,递过去,微笑道:“祝主任,不必客气,我只是
出于公心,实话实说,能够在常委会上通过,只能说明你表现出色,得到了市委领导的一致认可。”

祝文秀莞尔一笑,拉了椅子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道:“王书记,无论身上的压力有多大,我都会竭尽全力,把工作干好,绝不辜负您的信赖。”

王思宇笑着点了一根烟,轻笑道:“祝主任,放开手脚,大胆工作,不要有任何顾虑,天塌下来,有我这个高个子顶着。”

祝文秀笑笑,放下茶杯,迟疑着道:“王书记,其实,我还是有些纳闷,纪委很多同志都很适合,您为什么会选择我?”

王思宇仰坐在皮椅上,掸了掸烟灰,诚挚地道:“原因是多方面的,你沟通协调的能力很强,又能够坚持原则,在纪委工作的时间也很长,经验非常丰富,在纪委这些干部里,威望很高,你上来,大家都会服气。”

祝文秀抿嘴一笑,低声道:“王书记,您过奖了。”

王思宇笑了笑,皱眉吸了口烟,轻声道:“当然了,还有些是纯靠直觉判断的,感觉咱俩挺投缘,应该会配合得很默契。”

祝文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点头道:“没错,我也有这种感觉。”

王思宇爽朗地笑了起来,把烟头掐灭,丢到烟灰缸里,沉声道:“那就好,只要咱们能够齐心协力,纪委的工作肯定能再上个台阶。” 祝文秀喝了口茶水,敛去笑容,表情凝重地道:“王书记,听说在常委会上,您提到了吴爱军的问题?”

王思宇点点头,拉开抽屉,取出几封举报信,递过去,轻声道:“这里有些线索,你可以先拿去看看。”

祝文秀把举报信接过来,仔细看了起来,约莫五六分钟后,她轻吁了口气,抬头道:“牵涉的问题不少,这案子要查下去,可能要费些时间。”

王思宇笑了笑,摆手道:“案子可以慢慢查,耽误之急,是集中精力,先把纪委内部理顺。”

祝文秀会意地一笑,站了起来,真诚地发出了邀请:“王书记,晚上要是没有别的应酬,一起吃顿饭吧。” 王思宇摆了摆手,谦让道:“祝主任,不必破费了吧?”

祝文秀笑了笑,固执地道:“一定要去,我们家老徐已经在张罗饭菜了,您能到家里吃饭,我们两人都觉得荣幸呢!”

王思宇呵呵一笑,点头道:“那好吧,恭敬不如从命。”

祝文秀耸耸肩,笑着说:“为免外面传闲话,就请书记大人把车子开到后街上,我去那等您。”

“好的。”王思宇笑了笑,目送着祝文秀走了出去。

伏案批了会文件,手机铃声忽地响起,王思宇看了下号码,见是周媛打来的,赶忙接通,笑着道:“美人老师,有何指教?” 周媛淡淡一笑,柔声道:“少贫嘴,我要去趟荆州,周一才能回来,晚上不要等我吃饭了。”

王思宇一听,登时来了精神,赶忙笑着道:“美人老师,干脆咱俩一起去吧,趁着周末,我也过去拜见泰山大人!”

周媛啐了一口,红着脸道:“讨厌,别胡说!”

王思宇喝了口茶水,笑嘻嘻地道:“美人老师,我是认真的,丑女婿也要见岳父嘛,再说了,纸里包不住火,老爷子早晚都会知道,瞒太久了也不好,对吧?”

周媛赶忙摇头,悄声道:“不行,你千万别乱来,现在还不是时候。”

王思宇皱了皱眉,有些无奈地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周媛嫣然一笑,柔声道:“我现在心太乱,等安静下来再说吧。”

王思宇叹了口气,轻声道:“几时走?我过去送你。”

周媛摇头道:“不用了呢,你可别过来,不然,肯定会闹得满城风雨。”

王思宇笑了笑,不以为然地道:“那样最好,省得你总下不了决心。”

周媛哼了一声,撅嘴道:“不和你说了!”

听着电话那边传来嘟嘟的盲音,王思宇哑然失笑,在他最近的强势攻击下,周媛已经芳心大乱,性子也有了些许的改变,时常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撒娇的语气,再不似以前那样冷冰冰的。

其实有时想想,王思宇也感到一些尴尬,觉得有些对不住老爷子,以往总是顺些好烟好酒,现在竟然惦记上了人家的宝贝女儿,事情败露那天,免不了要被呵斥一顿。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要想抱得美人归,脸皮太薄肯定是不行的,更何况,如果不是自己,她女儿怕是要独身一辈子了,哪里还有外孙抱?

想到这里,王思宇的念头终于通达了,端着茶杯笑了起来。

下班后,王思宇按照约定,开车转到了后街,祝文秀早已等在那里,她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位上,笑着道:“没办法,人言可畏啊,总要避讳着点,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王思宇呵呵一笑,点头道:“小心些也好。” 祝文秀指了路,王思宇开车行去,到了小区门口,却愕然发现,祝文秀家竟然也在江边,离光华路不远,只隔了几十米的距离,远远地,就能望到那片高档住宅区。

想起那晚的美妙经历,王思宇的内心又开始荡漾起来,那位陌生的明艳少妇,又在脑海中悄然浮现,挥之不去。

祝文秀停下脚步,回头望着站在车边发呆的王思宇,诧异地问道:“王书记,你怎么了?”

“没什么。”王思宇这才回过神来,苦笑着摇摇头,随后,他叹了口气,跟在祝文秀的身后,缓缓地走进单元楼。

祝文秀家住在三楼,约莫九十多平方,面积虽然不大,客厅布置得却很温馨,白色的墙壁上,挂着生动的风景画,棕色的布艺沙发摆在墙边,墙角还放着两盆滴水观音,进了屋子后,祝文秀
的老公就带着女儿迎了过来,热情地招呼着王思宇坐下。

祝文秀的老公姓徐,是退伍军人,身材结实,脸庞黝黑,在部队时,曾经做到了营级干部,转业回到闵江以后,在事业单位上班,而他的女儿只有十三岁,刚上初一,小丫头有些怕生,在喊了叔叔以后,只在旁边坐了一会,就返回卧室,再也不肯出来。

在沙发上闲聊了一会,祝文秀给女儿单独准备了一份饭菜,送到卧室里,三人便坐到了餐桌边,边喝边聊,老徐为人豪爽,酒量也奇大,也很健谈,夫妇二人热情周到,把酒桌上的气氛调节
得很好,虽是初次喝酒,倒没有半点拘束。

从宾至如归到反客为主的时间很短,似乎只用了三个小时,到了晚上八点多钟,老徐终于招架不住,耷拉着脑袋坐在椅子上,打起瞌睡来。

祝文秀见状,赶忙把他扶回房间,不满地叨咕着:“老徐,平时都嚷嚷着酒量高,可今儿怎么这样怂,瞧你刚才的表现,糟糕极了。”

老徐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连连摇头道:“不行了,你们王书记也太能喝了,年纪轻轻的,至少两斤的量,喝不过,真是喝不过,唔……”

祝文秀抿嘴一笑,帮他把被子盖上,忙推门走了出来,却见王思宇已经穿了外衣,站在门口,笑容可掬地道:“文秀姐,我该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祝文秀赶忙跟了出去,送他到了楼下,来到车边,担心他醉酒开车出事,就轻声劝道:“王书记,还是打车回去吧。”

王思宇摆了摆手,拉开车门,笑着道:“没事,放心吧,清醒着呢,文秀姐,快回吧。”

祝文秀还是有些不放心,赶忙把车门推上,皱眉伸出右手,语气坚决地道:“不行,为了您的安全着想,绝对不能酒后驾车,把车钥匙给我吧,明儿让老徐把车子给您送过去。”

王思宇无奈之下,只好交出车钥匙,在祝文秀的陪同下,出了小区,打上了一辆出租车。

祝文秀站在路边,摆了摆手,见出租车驶远,这才笑吟吟地着返了回去。

车子行到前面的十字路口,遇到红灯,停了下来,司机打开车内音响,放了一首缠绵悱恻的英文歌曲。

王思宇皱了皱眉,忽地转过头来,微笑道:“师傅,把车子转到光华路上吧,我去看个朋友。”

司机点点头,过了一会,见绿灯亮了,就打了方向盘,把车子绕过路口,转向光华路的方向驶去。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停在道边,王思宇打开车门,慢悠悠地下了车,进了小区,来到那明艳少妇家的楼下,点了一根烟,在单元门口来回徘徊着。

在楼下磨蹭了半晌,王思宇却仍然拿不定主意,要不要上去,正在犹豫不决时,他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王思宇摸出手机,低头看去,却是陌生号码,他随手接通,轻声道:“喂,你好,哪位?”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在沉默了一会后,就把手机挂断,王思宇不以为意,把手机放了回去,又摸着下巴,退出几步,仰头向楼上望去,这时,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王思宇摸出手机,接通之后,有些不耐烦地道:“喂,你好,请讲话!”

‘嘟’的一声后,手机再次挂断,王思宇有些恼火,又回拨了过去,扯着嗓子喊道:“喂,你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没事老打什么骚扰电话!”

几分钟的沉默过后,一个柔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怎么着,师傅,你大晚上的不回家睡觉,跑我们家楼底下晃悠,还有理了呢!”

第三十五章近身保镖中

王思宇微微一怔,随即反应了过来,赶忙仰头望着楼上,笑着道:“美女,我琢磨了,那二百块钱太多了,根本用不了那么多的车费,这钱要是不退给你,我心里不踏实,晚上都睡不着觉!”

程琳皱了皱眉,打开坤包,从里面摸出一管唇膏,在粉唇上涂了涂,随后把唇膏放进包包里,拉上锁链,双腿交叠在一起,身子向后轻轻一仰,靠在车内舒适的座椅上,望着王思宇的背影,毫不留情地道:“换个借口!”

王思宇又向后退了几步,仰起头,眯着眼睛望着楼上,却没有看到人影,卡其色的窗帘之后,没有透出一丝光线,他脑门上打满了问号,却依旧笑着敷衍道:“这可不是借口,没别的原因,就是想还钱。”

程琳莞尔一笑,摇头道:“既然不肯说实话,那你把钱丢下走吧。”

王思宇有些头痛,只好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好吧,我说实话,就是喝多了酒,晚上睡不着觉,很想见你一面。”

“这还差不多。”程琳咯咯地笑了起来,过了半晌,才将手机挂断,丢在一旁,打开雪亮的车灯,伸手按了几下喇叭,推开车门走了下来,斜倚在车边,双腿交叉,摆了个诱人的POSS。

王思宇诧异地转过身去,望着身后十几米远处的香车美女,有些吃惊地走过去,绕着白色的奔驰车转了一圈,最后站在程琳的身前,仔细端详起来。

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针织裙,前襟绷得紧紧的,胸部隆起一道完美的弧度,裙摆下,那双裹着黑色丝袜的美腿修长而匀称,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望着眼前这位娇俏迷人的艳丽少妇,王思宇轻轻点头,啧啧赞叹道:“这车真漂亮,以后赚了钱,咱也买一辆!”

程琳‘扑哧’一笑,轻声道:“那还不赶紧去拉活赚钱,跑人家楼底下转悠什么。”

王思宇摇头道:“不急,先到你这找找动力。”

程琳耸耸肩膀,悠荡着手中的挎包,撇嘴道:“借口,你来的目的我很清楚,就不要再演戏了。” 王思宇笑了笑,仰头道:“嗯,没错,确实是借口,我就是想过来看看你,迷一样的漂亮女人。”

程琳转过身子,伫立在车边,沉默半晌,才怅然道:“看够了吗?”

“没有!”王思宇微微一笑,顿了顿,又有些好奇地道:“美女,有个疑问,光凭背影,你就认出我来了?”

程琳转过身子,白了他一眼,皱眉道:“别自作多情了,你下出租车时,我刚好开车拐过来,一直跟在后面,你刚才要是敢上楼,我非打110不可!”

王思宇拍了拍脑门,点头道:“我说刚才犹豫那么久,怎么就是下不了决心呢,原来还挺危险的!”

程琳哼了一声,抬手打了个响指,拉开车门,坐进车里,轻声道:“进来吧,本姑娘现在心情不错,给你个请客的机会!”

王思宇刹那间心花怒放,忙坐了进去,随手关上车门,微笑道:“去哪?”

程琳发动车子,淡淡地道:“附近有家上岛咖啡,环境不错。”

王思宇点点头,笑着道:“好吧,就去那。”

程琳瞟了他一眼,蹙眉道:“置办这身行头,花了不少银子吧?”

王思宇微微一笑,摸着西服的料子,轻声道:“朋友送的,价钱没问过。”

程琳把车子驶出小区,拐到主道上,漫不经心地道:“女朋友送的吧?”

王思宇摸着鼻子笑了笑,转过头来,轻声道:“怎么,你很介意?”

“哪能呢,就是随便问问,她眼光还不错!”程琳眨了眨眼,暧昧地一笑,就不再做声。

小车在路上开了不到十五分钟,就拐入辅道,程琳把车子开到咖啡厅门口,两人下车后,一前一后走进店里,直接上了二楼,找了靠着墙边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很快走过来,递过菜单,微笑道:“两位客人,点些什么?”

程琳接过菜单,随意翻了翻,就把菜单合上,轻声道:“两杯蓝山、再来个水果拼盘,谢谢!”

“请稍等!”服务员礼貌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王思宇环顾四周,见二楼的客人极少,只有几对情侣模样的人,坐在靠近窗边的位置窃窃私语,不禁微微一笑,轻声道:“这里环境倒是不错,很幽静,很适合约会。” 程琳蹙起秀眉,淡淡地道:“抱歉,咱们两人不需要约会,而是应该坐下来好好谈谈。”

“谈什么?”王思宇心中一动,似笑非笑地望着灯下的淡妆美人。

程琳伸出纤纤玉指,放在唇边,悠然道:“谈判!”

“谈判?”王思宇的眉头一挑,饶有兴趣地注视着她娇艳欲滴的樱唇,目光又落在唇边那根白皙纤长的食指上,忽然想起了那个难忘的夜晚,浴缸里某个惊心动魄的瞬间,心房猛地跳动了几下,小腹又升起一团火来,烧得他有些心慌意乱。

王思宇赶忙跷起二郎腿,把目光移向别处,勉强挤出笑容,干涩地道:“怎么个谈法?”

程琳双手捧腮,望着桌边的白色坤包,漫不经心地道:“开个价吧,到底需要多少钱,你才肯罢休。”

王思宇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摆了摆手,苦笑道:“你大概是误会了,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没有坏到那种地步。”

程琳轻轻摇头,嘟起小嘴,气哼哼地道:“你是好人还是坏人,跟我没关系,那是警察该管的事,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不遵守当初的约定?”

王思宇沉默下来,过了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沉吟道:“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了!”程琳回头望了一眼,侧过身子,让服务员把东西上齐,望着她走远,才回过头来,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微笑道:“说吧。”

王思宇微微一笑,摸出一根香烟点燃,闷头吸了几口,抬头望着那张妩媚的俏脸,吞吞吐吐地道:“那天晚上,怎么说呢,嗯……不是那么容易忘掉的。”

程琳心中一荡,也有些不自在起来,忙躲闪着转过头去,望着远处的一对情侣,呐呐地道:“那是你的问题,我早就忘掉了呢!”

王思宇叹了口气,轻轻摇头,吐着烟圈道:“你在撒谎,对吧?”

程琳蹙起秀眉,若无其事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轻声道:“没有,就像做了一场梦,醒来以后,什么都没有了。”

“恨我吗?”王思宇掸了掸烟灰,小心翼翼地问道。

程琳咯咯地笑了起来,半晌,她摇了摇头,伸手擦了擦眼角,轻声道:“我心里没有你,自然不会恨你,我确实恨一个人,只是,他不在乎,无论我做什么,他都不会在乎的,他就是那样自私自利的人。”

王思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两人同时沉默下来。

几分钟后,程琳幽幽地叹了口气,放下茶杯,抚弄着肩头乌黑柔顺的秀发,微笑道:“其实,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就是一场游戏而已。”

“不行,我做不到。”王思宇狠命地捏着大腿,脸上露出极其痛苦的表情。 程琳微微一怔,默默地注视着王思宇,心里有些感动,不好意思地笑了,转过头去,轻声道:“那天早上,我反应有些过度,对不起啦!”

她的声音极为柔媚,带着难以形容的温柔,让王思宇心中一荡,忙摆手道:“没关系的,其实,我也很理解。”

程琳低头啜了口咖啡,若无其事地问道:“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王思宇笑了笑,探过身子,反问道:“不是出租车司机吗?”

程琳莞尔一笑,侧目斜睨着他,悄声道:“不太像!”

王思宇微微一笑,皱眉吸了口烟,不动声色地道:“事实上,我就是个出租车司机,你呢,你又是做什么的?” 程琳歪着脑袋,摸起银勺,搅动着咖啡,淡淡地道:“搞调查的!”

王思宇摸起杯子,喝了口咖啡,笑着追问道:“最近在调查什么?”

“调查黑社会!”程琳嘴唇微动,说出这三个字,随后扬起俏脸,饶有兴致地望着王思宇,留意观察他的表现。

王思宇皱起眉头,吃惊地道:“那可都是些亡命之徒,和他们打交道,一定很危险吧?”

程琳轻轻点头,喝了口咖啡,微笑道:“是要小心点,不然很可能会出麻烦,明儿打算去一家地下赌场,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一起去?”

王思宇淡淡一笑,轻声道:“好的,正好周末也没有别的事情,一起去吧。” 程琳微微一怔,随即恢复如初,脸上露出慧黠的笑容,身子向后一仰,伸了个懒腰,有些娇慵地道:“真不错,现成的保镖送上门了,只是不知道,你的床下功夫是不是也那么棒?”

王思宇刚喝了口咖啡,险些喷了出来,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皱起眉头,很认真地解释道:“还成,假如大家都是空手,两三个人还能应付,再多就不行了。”

程琳咯咯地笑了起来,用手指拨弄着杯子,淡淡地道:“好吧,那你先回去,明儿上午,我会打电话给你,记得开机,别当逃兵啊!”

王思宇轻轻摇头,叹了口气,摊开双手,有些无奈地道:“回不去了,朋友的老婆从外地过来,我被赶出来了。” 程琳蹙起秀眉,用满是同情的目光注视着他,直言不讳地道:“既然不会撒谎,就别太为难自己了,你其实还是个满老实的人,诚实一点比较好。”

王思宇呵呵一笑,把烟头掐灭,丢在烟灰缸里,鼓足勇气,试探道:“美女,晚上去你那里,贴身保护,怎么样?”

程琳粉面绯红,轻轻摇头,嘟着嘴巴道:“不行,这次我可没有喝那么多酒,不能再干那种蠢事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摸着银勺,缓缓搅动着咖啡,轻声道:“为什么要拒绝,难道不喜欢吗?”

程琳咬着嘴唇,冷哼道:“当然不会喜欢了,没有人会喜欢做别人的玩物。” 王思宇皱了皱眉,停下动作,抬头望了她一眼,诚挚地道:“不是玩物,我们可以试着相互了解。”

程琳微笑不语,只是静静地品着咖啡,过了半晌,才轻吁了口气,摇头道:“别乱想了,那样荒唐的事情,我再也不会做了。”

王思宇喝了口咖啡,轻声道:“没想到,你居然是处.女。”

程琳把茶杯重重地放下,挥起粉拳,在他面前晃了晃,有些恼火地道:“别提那两个字,我不喜欢听!”

王思宇怔了怔,拨开她的粉拳,真诚地注视着她,微笑道:“你好像很敏感。”

程琳气势为之一馁,低下头去,拿手揉.搓着裙摆,自嘲地笑了笑,缓和了语气,迟疑道:“也许吧,好像有点……那个质!”

“没那么严重。”王思宇呵呵地笑了起来。

程琳也咬着手指,吃吃地笑了起来,半晌,她轻轻吁了口气,敛起笑容,目光忧郁地望着桌上的半杯咖啡,久久无言。

王思宇歪着脑袋,默默地注视着她,笑着问道:“总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吧?”

程琳淡淡一笑,悄声道:“你可以叫我琳姐。”

王思宇皱了皱眉,摇头道:“你的年纪很小,我叫不出口。”

程琳咯咯地笑了起来,轻声道:“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兼职保镖,月薪三千。”

王思宇嘴里叼着银勺,把身子向后一仰,微笑着道:“不想知道保镖的名字吗?”

程琳轻轻摇头,把脸转到一边,有些惆怅地道:“还是不知道的好,没必要……”

王思宇苦笑,把玩着杯子,沉吟道:“那就算了。”

又坐了十几分钟,王思宇到下面埋单,程琳跟在后面,缓缓地下了楼,来到车边,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程琳转过身子,轻声道:“好啦,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王思宇轻轻摇头,指着白色的奔驰车,轻声道:“让我开一会吧。”

程琳犹豫了下,还是把钥匙交到了他的手里,蹙眉道:“最多十分钟,我都困了。”

王思宇笑着点点头,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程琳坐在副驾驶位上,轻轻关上车门,把头倚在车窗边,小声提醒道:“慢点开,你好像喝了酒。” “没事,这点酒不算什么!”王思宇发动车子,离开上岛咖啡,将车子缓缓地驶向江边。

二十分钟后,奔驰车停在一处空旷无人的暗影里,熄了火。

程琳有些紧张起来,悄声道:“你,你,又想欺负我吗?”

“嘘,放松!”王思宇闭了眼睛,伸出左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纤细的美腿,慢慢地探到裙摆中,

程琳娇.喘连连,忙伸手握了王思宇的手腕,轻声呢喃道:“坏蛋,别这样……”

王思宇笑了笑,转过身子,抱了她的纤腰,歪着脑袋亲了下去,右手在她饱满的酥.胸上发力揉捏着,悄声道:“琳妹子,乖些。”

程琳大口地喘着气,胸前起伏不平,虚弱无力地挣扎道:“不行,你这坏蛋保镖,不许你欺负我……呀,呀!”

伴着几声压抑到极点的低吟,车内响起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程琳呜咽一声,身子向后仰去,战栗着夹.紧双腿,颤声道:“我就知道,这是借口。”

王思宇把手从她裙底抽了出来,从容不迫地脱下她的一双高跟鞋,丢在旁边,抚摸着她那双修长的玉腿,似笑非笑地道:“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同意?”

程琳神态娇媚,脸上泛着动人的酡红,咬着粉唇,哼唧道:“别再问了,这是最后一次!”

王思宇‘嗯’了一声,凑了过去,亲吻着她的娇嫩的面颊,双手探进她的裙摆下面,将内裤轻轻拉了下来,丢在旁边,举起那条双诱人的美腿,缓缓压了过去。

程琳向下瞟了一眼,已是满面晕红,羞涩地闭了眼睛,喉间发出一声婉转嘹亮的娇.啼,双手扳着后座,曲美的腰身不受控地扭动着,十几分钟后,伴着一阵猛烈的冲撞,她终于忍不住,睁开迷离醉眼,扬起上身,颤声哼唱起来。

在那满是挑逗与魅惑的婉啼声中,王思宇血脉贲张,双腿蹬着车体,以更加狂野的动作冲击过去,一时间,攻势如潮,程琳残存的意识很快崩溃了,明艳娇美的俏脸,因极度亢奋,已经扭曲得变了形,那双纤长柔美的玉腿软绵绵地搭在王思宇的肩头,随着他的动作,极有节奏地摇曳着。

不知过了多久,程琳如同丢了魂一般,叫声愈加高亢起来,两只绷直的脚面失控地抖动了几下,忽地痉挛着勾回,在一阵强有力的冲刺下,她再也坚持不住,一口叼住纤白的食指,与王思宇一起放声大叫起来,那声音仿佛是从灵魂深处迸发出的一般,两人拼命摇晃着身子,断断续续地喊了十几声,才渐渐停歇下来。

“坏蛋!”程琳剧烈地喘息着,双手缠住王思宇的脖子,呓语般地骂道,那只纤美的右腿,也顺着车窗缓缓滑落……

第三十六章近身保镖下

清晨,程琳咕嘟着小嘴,轻轻翻了个身,弯弯的睫毛颤动几下,终于睁开双眼,她安静地躺了一会,就抬起右手,把酥胸上那只大手拨开,缓缓移动身子,将娇美的身体横过来,双手扳着床沿,两条纤长的美腿猛然发力,向后连蹬了几下,只听‘扑通’一声响,王思宇抱着被子掉到了床下。

“又怎么了?”王思宇忽悠一下醒来,茫然睁开双眼,慢吞吞地坐起,转过头去,望着床上光溜溜的身子,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他还记得,上次大概也是这个时间,还在半梦半醒之间的他,被这位大小姐赶了出去,难道历史还要重演?那可太郁闷了……

“没怎么,就是想到和一个出租车司机躺在床上,心情不太好。”程琳双手捧腮,摇晃着一对雪白的小脚丫,闷闷不乐地道。

王思宇挠了挠后脑勺,睡眼惺忪地道:“噢,那好办,把我当成飞行员好了,那样你会感觉好受些。”

程琳撅着嘴巴,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行,那不是自欺欺人嘛!”

王思宇打了个哈欠,抱着被子爬上床,又躺了上去,闭了眼睛,轻声嘀咕道:“琳妹妹,再睡会吧,折腾了大半夜,没休息好,心情肯定很糟糕,多睡会就好了。”

程琳有些委屈地坐了起来,抱着双肩,把身子缩成一团,伸手抓了抓凌乱的秀发,回头望了一眼熟睡中的王思宇,又低头瞅瞅满是褶皱的床单,叹了口气,又拉了被子躺回去,仰头望着棚顶,喃喃道:“算了,出租车司机也行啊,我算是领教了,床上功夫也他妈是功夫啊,欸!被这家伙用最原始的方式征服了,真没面子……”

长吁短叹一番后,她转过身子,拿手捅了捅王思宇的后背,轻声道:“喂,你那么神勇,怎么不去做鸭子,开什么出租车啊,简直是浪费天赋!”

“琳妹妹,别闹了,我快困死了!”王思宇不满地嚷嚷一句,拉起被子把头盖住,侧过身子,拿手捂了耳朵。

程琳咯咯地笑了起来,拨开他的手,拎着王思宇的耳朵,轻轻吹了口兰气,悄声道:“喂,昨晚的精神头哪去了,起来,别睡了,你不是很能吗,起来,接着欺负我!” 王思宇双手抱拳,连连摇晃几下,轻声道:“好了,琳妹妹,你赢了,快放过我吧,我要睡觉,真的好困啊!”

“坏蛋!”程琳嘟囔了一句,松开小手,拉过王思宇的一条胳膊,枕在头下,也抱着睡了过去,没过多久,王思宇翻了个身,两人就又很自然地抱在一起,床上响起轻微的鼾声。

睡饱了觉,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到了上午十点多钟,王思宇掀开被子坐起,却没有发现程琳,也没有在床边找到衣服,就光着身子下了地,来到门外,扶着二楼栏杆,向下探头探脑地张望
着,轻声喊道:“琳妹妹,我衣服放哪了?”

几分钟后,程琳手里握着铲子,出现在楼梯口,她穿着一件黑色连衣裙,滑腻如脂的前胸上,戴着一条亮晶晶的白金项链,纤腰上还系着一块浅色碎花围裙,纤长秀气的美腿上,裹着性感的长筒黑丝,一副居家少妇的打扮,显得格外端庄秀美,浑身上下,充满了诱人的风情。

王思宇心中一荡,摸着下巴,嘿嘿地笑了起来。

程琳仰头望了一眼,却瞟见了那物,霎时臊得满面绯红,忙转过身子,顿足道:“已经洗了,你先回去躺会。”

王思宇手把栏杆,抬起大脚丫子,蹭了蹭粗壮的大腿,笑吟吟地道:“琳妹妹,做什么好吃的了?” “吃你个头,去死吧,大色狼!”程琳哼了一声,摸了摸发烧的脸蛋,扭着腰肢返回厨房,又忙了十几分钟,把饭菜都端到餐桌上,才摘了围裙,洗了手,走到衣柜边,打开柜门,从里面挑出几件男装来,抱着回到楼上,进屋后,把衣服丢到床上,站在旁边,懒洋洋地道:“这些衣服买了一直放着,都是没有用过的,挑喜欢的穿上吧。”

王思宇伸手挠挠头,有些为难地道:“穿别人的衣服,不太好吧?感觉怪怪的。”

程琳大怒,双手叉腰,凶巴巴地道:“用别人老婆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客气过?”

王思宇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摆手道:“好了,别生气,琳妹妹,你说的对,我穿,马上就穿,不就是一身衣服嘛!”

“神经!”程琳嘟囔了一句,板了面孔,转身来到墙边,照了照镜子,伸出芊芊玉指,弹了弹白里透红的娇嫩脸蛋,哼着歌走了出去。

“就这样被你征服,”

“切断了所有退路,”

“我的心情是坚固,”

“我的决定是糊涂……”

半个钟头后,吃过程琳精心‘烹饪’的午餐,喝了一大杯牛奶,仍然感觉嗓子里咸咸的,王思宇只好又喝了半瓶矿泉水,才感觉好了些,走到沙发边坐下,摸着下巴道:“琳妹妹,我的香烟放哪了?”

“丢了,你啊,烟别抽得那么凶,当心肺子出了问题!”程琳转过头,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就收拾了桌子,随后走到对面的沙发边坐下,摸了本杂志,翻了几页,就把身子向后一仰,无精
打采地道:“赌场要下午一点钟才能开门,时间还早着呢,要不再上楼睡会吧!”

王思宇笑了笑,摇头道:“这回不用了,精神已经很足了。”

程琳放下杂志,端起茶杯,极为优雅地抿了一小口,斜睨着王思宇,淡淡道:“喂,你有没有换个工作的想法?”

王思宇低头笑了起来,摆手道:“不用,其实当出租车司机很好的,我这人喜欢自由!”

“哼,年纪轻轻的,怎么不求上进呢!”程琳有些生气了,把杯子丢到茶几上,摸起指甲钳,修理着秀气的指甲,半晌,才又抬起头来,若无其事地道:“喂,去区发改委上班怎么样?只要你点头,我负责去安排。”

王思宇赶忙摆摆手,苦笑道:“不用了,真的没必要!”

程琳哼了一声,把脸扭到旁边,赌气道:“那算了,不过我可提醒你,咱们就是逢场作戏,下了床,最多是普通朋友,什么关系都没有,想吃软饭,没门!”

王思宇躺在沙发上,哑笑半晌,才轻声道:“放心吧,早就说了,我不是那种人!”

“是也没用,我可不是傻女人!”程琳把指甲钳丢下,双手捧腮,低头望着茶杯,闷闷不乐地道。 王思宇笑了笑,轻声道:“放心吧,我现在的生活很好,不想改变。”

程琳有些走神,半晌,才嗯了一声,伸手把玩着一绺秀发,歪着脑袋望着门口,蹙眉道:“要不,咱们先上街逛逛,给你买双皮鞋吧?”

王思宇愕然,再也忍俊不禁,盯着那张秀美的脸蛋,放声大笑起来,险些笑得背过气去,连连摆手道:“琳妹妹,你这傻女人,真是让人受不了!”

程琳倏地脸红了,啐了一口,伸手摸过杂志,恶狠狠地摔了过去,怒声道:“笑什么笑!你这坏蛋,不许笑!”

“好啦,我不笑,这下总行了吧?”王思宇闭了嘴巴,站起来,一步步地走过去,弯腰抱起她,又向楼上走去。 程琳顿时慌了神,红着小脸,赶忙低声央求道:“不行呢,别再闹了,已经肿了呢……”

王思宇轻轻点头,一本正经地道:“没关系,上点云南白药就好了。”

“流氓!”程琳羞愤交加,伸出一双粉拳,在他胸口捶了起来。

一个小时后,程琳背着一双小手,慢悠悠地走下楼梯。

“真是不争气啊,怎么会被夹住呢?”王思宇站在镜子前,望着胸前几道深深的抓痕,不禁呲牙咧嘴,唏嘘了半晌,才又穿了衣服,跟了出去。

两人戴了墨镜,坐进奔驰车中,程琳嫣然一笑,轻声叮咛道:“去了小心些,别乱说话,那种地方鱼龙混杂,很容易出乱子。” 王思宇点点头,往嘴里丢了一块口香糖,含混不清地道:“好吧,不过一上午没吸烟,感觉嘴里没有滋味。”

“忍着点,争取戒掉!”程琳白了他一眼,发动车子,奔驰车很快驶出小区,拐进主道,向市区方向驶去。

王思宇微微一笑,摇头道:“这玩意,和做那种事情一样,一次就上瘾了。”

“哼,别说流氓话!”程琳撇了撇嘴,眸光透过车窗,望着前方的路面,心里却发出一声哀叹:“是啊,真是容易上瘾!”

二十分钟后,停在一座高档会所前,两人进了俱乐部的大门,一位身材高挑的迎宾小姐走了过来,很客气地道:“两位客人,有会员卡吗?” 程琳摸出一张卡递了过去,神色自若地道:“福伯介绍来的,旁边的是我保镖。”

迎宾小姐看了卡,确认无误,忙把卡交了回来,鞠躬道:“小姐里面请。”

王思宇抬起头来,却见大厅两侧,各有一个摄像头照射过来,不禁心中一凛,知道这家会馆不简单,他快走了几步,陪着程琳一起坐进电梯,直达八楼,又在服务员的带领下,绕到八楼的另一侧,换乘电梯,下到地下室。

电梯门打开,刚刚向前走了几步,三个身材高大的汉子从台阶上走过来,拦住两人的去路,其中一个长相凶恶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仪器,在王思宇身上扫了一遍,就又拿着仪器,往程琳的胸前探去,王思宇手疾眼快,伸手捉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扭,冷哼道:“走开,连琳姐都不认识,你新来的吗?”

那汉子手上一痛,犹豫了下,还是点点头,收回手臂,听话地退到旁边,侧过身子,鞠躬道:“客人前面请!”

“带劲,琳姐没白疼你一回!”程琳咯咯地笑了起来,挺起胸脯,踩着高跟鞋,哒哒地向前走去。

“堂堂的纪委书记给你当保镖,能不带劲嘛?”王思宇暗自叹了口气,如同职业保镖一般,昂首阔步向前走去,两人下了台阶,沿着甬道向西侧行去,推开一扇木门,走进一个近两百平方的大厅。

这里冷眼望去,和普通的电子游戏厅没多少区别,大厅里摆着十几台游戏机,几个年轻人正坐在机器前,敲着键盘,专心致志地玩着游戏,旁边的墙壁上,还挂着‘禁止赌博’的字样。

这时,一位年轻人站了起来,走到两人身边,轻声道:“客人,里面请。”

两人跟着年轻人向里走去,绕过一道屏风,来到一扇防盗门前,年轻人伸手按了门铃,两分钟后,房门被轻轻推开。

程琳微微一笑,拉了王思宇的手,迈步走了进去,在里面的服务员引领下,两人如同穿越迷宫一般,在里面绕了半晌,走出一间房间后,才豁然开朗,眼前赫然出现一个热闹非凡的豪华赌场。

大厅里装修得极为豪华,里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赌博工具,轮盘机、百家乐、吹球机、以及一些不知名的机器。 而几张赌台附近,更是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许多人正抢着下注,赌桌旁声音嘈杂,吆喝声,惊叹声、惋惜声、嘲笑声此起彼伏,显得极为热闹,而大厅的墙角处,站着七八名保安人员,手里拿着对讲机,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两人来到近前,就有服务生过来取了会员卡,按照赌场的规矩,兑换了两万元的筹码,交给程琳。

程琳点点头,把筹码放进白色的坤包里,随手把包塞到王思宇的怀里,指着附近的台子,悄声道:“看见了吗?这里的赌桌上没有现金的,下注的都是筹码,到退出赌局时,赌场的老板会用网银付账。”

王思宇怀里抱着坤包,微微皱眉,压低声音道:“是不是太麻烦了?”

程琳抿嘴一笑,转头望了一眼,悄声道:“虽然麻烦,但更安全,这是闵江地下赌场的通用办法,主要是为了逃避打击。”

王思宇环顾四周,诧异地道:“怎么个安全法?”

程琳把手放在嘴边,柔声道:“根据国内的现行法律,查处赌博案件时,定罪的轻重,是根据在赌场查获现金的数量来定,与筹码多少没有太大关系。”

王思宇恍然大悟,轻轻点头,目光透过人群,落在荷官的手上,见他熟练地洗牌,切牌,干净利落地将扑克牌放进牌靴里,不禁叹了口气,轻声道:“这些地下赌场,大都是有猫腻的,这种
东西害人不浅,一旦沉迷进去,恐怕会搞到许多人倾家荡产。”

程琳莞尔一笑,勾了勾手指,悄声道:“赌场都是那样,不怕你赢钱,只怕你不来,只要来了,早晚都要输回去,越陷越深。”

王思宇歪着脑袋,皱眉道:“这样的地下赌场,在闵江多吗?”

程琳转头望了他一眼,蹙起秀眉,好奇地道:“这种地方,很多出租车司机都清楚,你这车是怎么开的?”

王思宇耸耸肩,轻声道:“我是好司机,黄赌毒的东西从来不沾。”

程琳却是不信,哼了一声,撇嘴道:“少来了,你哪有那么好,分明就是坏蛋中的坏蛋!”

王思宇微微一笑,瞄着那张明艳俏丽的脸蛋,柔声道:“遇到你这样娇滴滴的大美人,好男人也变坏了。”

程琳俏脸绯红,瞪了他一眼,又把手放在嘴边,神秘兮兮地道:“这家赌场不是最好的,听说闵江还有赌船的,那些都是大赌徒,他们可以在江上豪赌,那样更安全。”

王思宇眉头紧锁,不解地道:“赌场开得这样大,不可能没有风声,警察怎么不管呢!”

程琳叹了口气,悠然道:“管,怎么会不管呢,瘦了养,肥了杀,一些人就靠吃这个发家呢。”

王思宇皱了皱眉,摇头道:“这可不行,应该有人管管。”

程琳淡淡一笑,轻声道:“怎么管?现在官赌都很流行的,美其名曰博彩,实际还不是赌博?”

王思宇转过身子,笑着问道:“琳妹妹,你为什么要搞这方面的调查呢?”

程琳咬了嘴唇,沉默半晌,才叹了口气,轻声道:“他们让我不自在,我就让他们不舒服,总要找些麻烦才好。”

王思宇听得一头雾水,皱着眉头道:“什么?”

程琳嘻嘻一笑,挽了王思宇的胳膊,柔声道:“没什么,走,咱们也过去玩两把,输了算我的,赢了都归你。”

王思宇见她兴致很高,不忍回绝,就跟着她来到一张赌桌边,摸出几枚筹码丢了下去,与周围众人一起下了注。

“叮!叮!叮!”荷官敲了三次铃,大声喊道:“买定离手!”

程琳闭了眼睛,深吸一口气,撅着小嘴,顿足喊道:“闲!闲!闲……”

第三十七章赌注

人生有时就像是一场赌局,每个人都希望能够成为赢家,但无论他有多么精明,若是不知适时收手,很可能就会输光最后一个筹码,黯然离场。

王思宇的运气一向很好,在程琳的欢呼声中,连赢了三把,虽然之后输了两局,但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他财星高照,居然赢了三千多。

程琳喜出望外,脸上顿时绽开了一朵花,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蹦蹦跳跳地去给他买了烟,伸出白皙细腻的手指,抽出一根香烟,把烟塞到他的嘴里,双手捧着打火机,亲手为他点上,笑吟吟地道:“赌神,辛苦了,你现在的样子真酷!”

王思宇呵呵一笑,皱眉吸了口烟,把一缕淡淡的烟雾徐徐吐出,吹到她娇嫩光洁的脸蛋上,微笑道:“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赌场这种地方,玩会就好,别沉迷进去。”

程琳轻轻摇头,环顾着四周,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再等等吧,我想体验一下赌徒的心态,为什么有些人明知会输得一塌糊涂,还要冒着危险来玩。”

王思宇望着指间飘渺的烟雾,沉吟道:“其实不难理解,每个人都不甘于过着平凡的生活,一些人更是期盼着发生奇迹,期待不劳而获,一夜暴富,尽管这种几率很小,但很多人都喜欢尝试
,只可惜,大多数人都得不到他们想要的,反而会失去现在所拥有的,就这么简单。”

程琳抿嘴一笑,转头向五号赌台望去,拉了王思宇的手,顽皮地道:“那边好像玩得很大,咱们过去瞧瞧。”

王思宇点点头,跟着她走了过去,五号桌边聚了很多人,在闲家的位置上,坐了一个中年男人,他头发乱蓬蓬的,像刺猬一样炸开,脸色青白,眼窝深陷,像是几天几夜没睡好觉,整个人憔悴不堪。

他点着烟,用力嘬了几口,就把标有‘一万元’字样的绿色筹码丢了出去,拍着赌桌,骂骂咧咧地道:“马勒戈壁的,连着三把都是庄家赢了,真邪门,这把要再不赢,老子就从楼顶上跳下
去。”

旁边立时有人起哄道:“坤哥,你要是有那个胆子,早就死掉十几回了。”

又有人嚷嚷道:“别听他胡咧咧,他舍不得老婆孩子的。”

中年男人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挠头道:“倒不是怕死,这不是惦记着翻本嘛!”

乱哄哄间,荷官面无表情地摇起了铃,众人掏出五颜六色的筹码,议论纷纷地丢下筹码。

程琳忙摸出几枚筹码,仰起脸来,轻笑道:“喂,赌神,押哪边?”

王思宇伸出右手,刮了刮她精致的鼻梁,悄声道:“在赌桌上,三分钟之内找不到菜鸟,你就是最大的菜鸟,这人够衰的,霉星高照,押他对家准没错。”

程琳抿嘴一笑,把筹码丢到庄的位置上,踮起脚尖,悄声道:“听你的,要是输了,一个月都别想见到我。”

王思宇愕然,赶忙反悔道:“慢着,那让我再想想。”

“没机会了!”程琳顽皮地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道。

荷官见众人都已下了注,就高声喊道:“买定离手!”

这一局的赌注不小,台面上的赌资已经超过四万元,赌台边的人都很紧张,众人屏住了呼吸,瞄着荷官发牌,刚才还乱哄哄的台子边,此时已经变得鸦雀无声。

那位名叫风哥的中年男人也紧张到了极点,抬起右腿,拿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汗,慢吞吞地低下头去,双手捏着扑克牌,小心翼翼地卷起一角,轻轻吹着气,低声喝道:“六!六!六!”

旁边跟着他一起下注的几个人,也都弯下腰,眯着眼睛凑过去,紧张兮兮地喊道:“大一点,大一点……”

程琳被现场的气氛感染,不由自主地握住王思宇的手,有些兴奋地道:“喂,好像真的很刺激啊!”

王思宇摸着她柔软滑腻的手掌,微微一笑,趁机揽了她的纤腰,用手轻轻捏了捏,把嘴巴凑到她耳边,悄声道:“你啊,有时真像个小孩子,就喜欢凑热闹。”

程琳红了脸,把身子向后靠了靠,将大半身子都依偎在他怀中,柔声道:“真挺好玩的。”

王思宇笑了笑,目光落在赌台上那只微微发抖的大手上,轻轻叹了口气,摇头道:“错了,一点都不好玩。”

第一张牌已然掀开,在一片惊呼声中,两边都开出了五点,打成了平手,胜负之分,就要看第二张了,坐庄的那个男人皱了皱眉,很小心地翻开底牌,赫然是个红桃七,他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轻蔑地望着对家,摇头道:“坤哥,你这只咸鱼,怕是翻不了身了。”

中年男人的神情有些恍惚,目光呆滞地落在第二张牌上,一双手抖得厉害,竟然摸不稳牌,他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闭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翻出底牌,居然是梅花三, 在众人的嘲笑声中,他瞬间瘫软了,慢吞吞地站了起来,挤开人群,失魂落魄地向外走去。

程琳转头望了那人一眼,望着那落寞的背影,心里也有些同情,就收起赢到的筹码,拉了拉王思宇的衣袖,轻声道:“好像是不太好玩,咱们走吧。”

王思宇笑了笑,陪着她离开大厅,在服务员的引领下,绕出迷宫,坐着电梯返回八楼,又转乘电梯,出了会所,站在外面的台阶上,程琳转过头来,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柔声道:“保镖同志,今天表现不错,打算怎么慰劳你?”

王思宇眉头一挑,斜眼瞄着她高耸的胸脯,一脸坏笑地道:“那还用说了,当然是……”

“坏蛋,休想!”程琳俏脸微红,娇嗔地横了他一眼,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转过身子,扭动腰.臀,风情款款地向奔驰车边走去。

王思宇笑了笑,下了台阶,快步跟了过去,刚刚来到车边,附近忽然传来一阵喊叫声,寻着声音望去,却见旁边的一家金店门口,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挥着手中的坤包,抽打着她面前的中年男人,尖声叫骂着。

那男人有些眼熟,恰巧是刚才在赌场里输钱的赌棍,他此时心情极差,被女人惹得烦了,抓过坤包,随手摔到墙上,抬腿就是一脚,踢在女人的小腹上,把她踢得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摔倒在地,中年男人指手画脚地骂了几句,随后转过身子,扬长而去。

女人坐在金店的台阶上,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她却没有去捡,而是双手掩面,大声哭骂着:“你就去赌吧,没人再管你了,离婚,我要离婚……”

程琳没来由地鼻子一酸,把拉开的车门又关上,赶忙催促道:“过去看看,那女的好像挺可怜的。”

王思宇‘嗯’了一声,和她一起走了过去,此时旁边看热闹的人却都散了,各自走开,没人在意这个掩面哭泣的中年女人。

程琳快走了几步,来到她的身前,弯腰扶起女人,关切地道:“大姐,你没有受伤吧?”

女人哭得极为伤心,断断续续地道:“我要离婚,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王思宇走到墙角,把散落在地的东西拾起来,都装回坤包之中,走到台阶边,递过去,轻声道:“先冷静一下,别哭了。”

女人抬头望了一眼,却耸动着肩膀,哭得更厉害起来。

程琳叹了口气,接过坤包,努努嘴,轻声道:“喂,你先回车上,我等会再过去。”

“好吧。”王思宇满是同情地望了那女人一眼,轻轻点点头,接过车钥匙,先坐回奔驰车内,闭了眼睛想了想,就下定决心,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轻声攀谈起来。

约莫二十分钟后,那女人终于停止了哭泣,从台阶上站了起来,摸起坤包,神情恍惚地向前走去。 程琳摸出笔纸,写了一行字,从后面追了过去,把纸条塞到女人手里,接着头也不回,转身向车边走来。

那女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攥着纸条,又蹲在地上哭泣起来。

王思宇看了这一幕,心里也极不是滋味,轻声道:“肖局,那就这样,有空回省城,一起喝酒。”

肖勇在电话里爽朗地笑了,摇头道:“喝酒就免了,下次聚会,麻将桌上记得放放水,多点点炮就好了。”

王思宇笑了笑,半开玩笑地道:“那可不成,要是坏了规矩,国勇书记会生气的。”

肖勇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地道:“别理他,国勇书记你还不知道,成天板着面孔,从来都没露过笑模样,他经常生气是正常的,不生气反倒是稀罕事。”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调侃道:“好你个肖局,找机会一定把这话传过去,让国勇书记知道,有人在他背后说风凉话。”

肖勇哈哈一笑,连连摆手道:“王书记,口下留情,那倔老头脾气暴躁,我可惹不起。”

两人寒暄了几句,挂了电话,程琳已经走了过来。

王思宇忙把手机收好,推开车门,轻声道:“怎么样了,她情绪好点了吗?”

程琳点点头,坐进车里,发动了车子,语气低沉地道:“别提了,那叫坤哥的男人,原来还是个老板,靠着开家具店,赚了不少钱,就因为赌博,把几百万的家业都败光了,不但债台高筑,
连孩子的学费都交不上,高利贷的人还经常去逼债,好端端的一个家,就这样毁了。”

王思宇叹了口气,把胳膊伸出车窗外,握紧拳头,用力挥了挥,表情凝重地道:“赌博害人,应该好好管管,要严厉打击,这样的毒瘤,一定要连根拔起。”

程琳蹙起秀眉,妩媚地白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哟,口气还不小,好像你是公安局长似的。”

王思宇微微一笑,意气风发地道:“琳妹妹,我虽然不是公安局长,却能掐会算,不到半个月,闵江的地下赌场将被彻底查处,而这里,就将是被打掉的第一家。”

程琳却是不信,嘟着小嘴,斜睨着他,没好气地道:“你啊,真是不知深浅,竟乱说,要想打掉这些赌场,市里治理都没有用,要省里下来人才行,不然肯定有人通风报信,人家临时关了,躲过那阵风,过上几天,就又开始照常营业了,这叫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王思宇笑了笑,转过头来,望着她那明艳动人的脸蛋,咽了口唾沫说:“琳妹妹,要打赌吗?”

程琳撇了撇嘴,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挑衅地道:“打赌就打赌,谁怕谁!”

王思宇伸了手,摸着她纤长的美腿,似笑非笑地道:“赌注是什么?”

“赌注嘛,让我想想……”程琳打着方向盘,把车子拐过十字路口,向北侧行去,歪着脑袋想了想,就咯咯地笑了起来,悠然道:“要是我赢了,你就改行,别当出租车司机了,给我做男佣
!”

王思宇心中一荡,摸着鼻子笑道:“男佣嘛,其实也不错,薪水多少啊?”

程琳伸手打开车内音响,放了舒缓的音乐,把车子拐进辅道,停在路边,闭了眼睛,掰着白嫩的手指,一脸神往地道:“薪水是不能多的,最多八百,我呢,就当回万恶的资本家,好好剥削剥削你这坏蛋,洗碗、做饭、擦地、洗衣服、擦车、换灯管这些活,都要你来干,每天下班后,还要出门迎接,晚上睡觉前,要记得捶背揉腿做足底按摩,对了,差点忘了,还要跪安,一定
要跪安!”

说完之后,她斜眼瞄着王思宇,张开娇艳欲滴的樱唇,咬着一根白嫩的食指,阴阴地笑了起来。

王思宇伸手擦汗,有些无奈地道:“不好吧?”

程琳莞尔一笑,喜滋滋地道:“怎么会不好呢,好得很哩!”

王思宇哭笑不得,咧了咧嘴,点头道:“好吧,如果你赢了,我就做男佣,要是我赢了呢?”

程琳眉眼如风,瞟了他一眼,双手捧腮,淡淡地道:“说说吧,你想要什么?”

王思宇转过头来,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她,色咪咪地道:“如果我赢了,你就要做女仆,除了上述的条件外,再加一条,你呢,要二十四小时听候我的指令,根据我的特殊需要,要随时做好化身为教师、护士、医生、警察、空姐的准备。”

“空你个头!”程琳暴怒,伸出一对粉拳,在王思宇的胸前狠敲了几记,气哼哼地发动车子,拐出辅道,向前方驶去。

“欸,还是太保守了啊,接受不了这些新鲜玩意!”王思宇闭了眼睛,悻悻地想道。

“还是教师比较好,当然了,他不可能赢的!”程琳摸着方向盘,心如鹿撞,惴惴不安地盘算着。

祝书友们新年快乐,万事如意,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三十八章妙可

周日下午,吃过午饭,程琳化了淡妆,要去公公家里参加家庭聚会,王思宇就不好再逗留,便知趣地穿了衣服,下楼之后,打车回到闵江宾馆,进了房间后,他泡了茶,坐在沙发上看了会报
纸,手机铃声忽地响了起来,接通后,里面传来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王书记,你好,我是方舟啊。”

“吴市长啊,你好,你好。”王思宇皱着眉头放下茶杯,稍微感到有些意外,他与分管工业的副市长吴方舟只是泛泛之交,唯一的近距离接触,就是上次市长李晨请客,两人曾经在一起吃过饭,不过那次宴席,也因为王思宇态度坚决,不肯向李晨靠拢,所以吃得不咸不淡,最后不欢而散,没想到他这时会打来电话。

吴方舟却一点都没有见外,摸着手机,笑呵呵地道:“王书记,还在宾馆吗?”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是啊,最近秋乏,总是犯困,午间睡了一觉,刚刚醒。”

吴方舟爽朗地笑了起来,愉悦地道:“王书记,外面的天气很好,应该出去转转,总在家里闷着可不成,我现在就在宾馆外面,书记大人要是有兴致,就请屈尊移步,我当回导游,陪您出去走走。”

王思宇怔了怔,摸着手机走到窗前,定睛向下望去,却见宾馆外面,停着一辆崭新的奥迪车,吴方舟正站在车边,向这边张望,他似乎已经看到了王思宇,忙伸出右手,用力挥了挥,王思宇也把头探出窗外,做了个手势,赶忙挂了手机,皱眉走了出去。

吴方舟的来意,他此时也已经隐约猜到,想必是与周五召开的常委会有关,在那次会上,鲍昌荣做出了让步,将田宏业调离纪委,并且赞同了王思宇提出的副书记人选,而在其后的公安局副局长的人选上,王思宇与梁桂芝又都选择支持了鲍昌荣,维持了常委会上的均势与平衡。

这样的举动,自然会引起李晨的警觉,在李晨那边看来,恐怕自己已经与鲍昌荣做了笔幕后交易,甚至,他们有理由怀疑,自己与梁桂芝两人,已经全面倒向了市委书记那边,吴方舟这次过来,估计是受了李晨的委托,通过私下交流,来摸摸王思宇的底,试探下他真正的立场,这应该是吴方舟此行的真正目的。 想通其中关节,王思宇心中笃定,无声地笑了起来,梁桂芝刚到闵江之后,之所以会处处被动,受制于人,除了势单力孤,在本地缺乏政治资源以外,也与她夹在两派之间,无所适从有关系。

而王思宇现在的做法,却是锄强扶弱,充分利用两边的矛盾,形成推动力,把闵江的工作向前推进,也把他与梁桂芝的影响力向外扩展,在此期间,有斗争,有团结,但绝不轻易站队,把棋路走死。

走到前台,和服务员打了招呼,王思宇乘坐电梯,慢悠悠地下了楼,吴方舟已经进了一楼大厅,他依旧是一副儒雅的打扮,脸上戴着金丝眼镜,身上穿着一套咖啡色的休闲装,白净的面皮上
挂着和煦的笑意,见王思宇出来之后,他忙快步迎了两步,热情地握了手,两人寒暄了几句,就一起向外走去。

坐进奥迪车,随手把车门带上,吴方舟敬了一根烟过来,顺口开了句玩笑:“王书记,这么好的天不肯出门,一个人闷在宾馆里做什么啊,该不是对咱们的美女市长有想法了吧?”

王思宇哼了一声,摆手道:“吴大市长,别造谣,周市长可是我的大学老师,也是我老领导的女儿,这种玩笑开不得。”

吴方舟含蓄地一笑,压低声音道:“也好,免得碰了一鼻子灰,您那位老师可是出了名的冷美人,极少露过笑模样。”

王思宇微微一笑,皱眉吸了口烟,似笑非笑地道:“吴大市长,打算带我去哪腐败啊?”

吴方舟发动车子,将奥迪车挑过头,笑着道:“请纪委书记出去腐败,借我一百个胆子也干不出来,这次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向您取取经,学习下发展经济的经验。”

王思宇摆了摆手,微笑道:“吴市长,你可别灌迷魂汤,我到闵江是以学习锻炼为主,哪里有什么经验可传授,就算有些心得,当着您这位专家的面,也不好班门弄斧。”

吴方舟叹了口气,转头瞥了一眼,诚恳地道:“王书记,客套话不必提了,您是干实事的人,这点我很清楚,也打心眼里佩服,今儿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找机会一起坐坐,联络下感情。”

王思宇见他说得诚恳,为人也很热情,就点点头,笑着道:“吴市长,我刚来闵江,人生地不熟,朋友也很少,有空咱们可以多坐坐。”

吴方舟笑了笑,轻声道:“既然王书记瞧得起,那我就当真了,以后少不了来骚扰您。”

王思宇哈哈一笑,掸了掸烟灰,点头道:“不怕骚扰,随时奉陪。”

吴方舟开着车子,目光盯着前方的路面,微笑道:“王书记,田宏业调离纪委之后,您少了一份掣肘,工作应该会顺利很多,恭喜了。”

王思宇见他把话转入正题,就笑了笑,不动声色地道:“吴市长,也不能这样讲,田书记在纪委工作多年,经验丰富,少了他,我一时还有些不适应,要把纪委的工作捋顺,恐怕还要很长时间。”

吴方舟打开车内音响,放了首节奏明快的音乐,笑着道:“王书记,咱们的市委书记啊,什么都好,就是权力欲望太强,牢牢把握着人事权,任人唯亲的现象很严重,而政府这边,管事不管人,动不了一些人的官帽子,这就导致政令不通,很多问题都被积攒下来,变得很难处理,这种现象,必须尽快改变。”

王思宇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道:“吴市长,不能一棍子把人打死,我倒是觉得,鲍书记还是很有大局观的,虽然作为领导干部,他身上也有很多缺点,但总体上来讲,还是公心大于私心,否则,早就到省里主持工作了,不会留在闵江。”

吴方舟轻轻摇头,低声辩解道:“王书记,你有所不知,鲍书记不肯离开闵江,引起了很多人的议论,不少干部都认为,他是怕走了之后,闵江的盖子会被打开,会出问题。”

王思宇笑了笑,转头望了他一眼,表情严肃地道:“吴市长,在事实没有搞清楚前,不能以讹传讹,更不能轻信谣言,那样不好。”

吴方舟打了个哈哈,笑着道:“王书记批评的对,不过可能因为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在两位当家人中,我更倾向于李市长。”

王思宇笑笑,没有吭声,而是把目光透过窗外,望着两旁飞速闪过的建筑物,见车子沿着主道,向前开去,像是奔着老城区的方向驶去,就皱了皱眉,有些诧异地道:“吴市长,咱们这是要
到哪里去啊?”

吴方舟神秘地一笑,压低声音道:“王书记,咱们去个好玩的地方,保证你玩得开心。”

王思宇笑了笑,轻声道:“老吴,你别卖关子,先讲明白了,免得去些风月场所,那可不成。”

吴方舟嘿嘿地笑了起来,摆手道:“王书记,老城区的郊区有座青云庵,已经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了,我们先到那里转转,测上几卦。”

王思宇侧了侧身,笑着道:“老吴,你可是知识分子出身,怎么也喜欢搞这种调调?”

吴方舟关了车内音响,递过一瓶矿泉水,笑眯眯地道:“王书记,不瞒您说,以前我也是不大相信的,总觉得那是封建迷信,没有科学根据,可经历了几次事情之后,我是心服口服了,这世界上,还真有些解释不清的事件,很神秘。”

王思宇的好奇心被他勾起,打开瓶盖,喝了口水后,赶忙追问道:“老吴,讲讲吧,有什么神秘事件?”

吴方舟笑了笑,神秘兮兮地道:“青云庵里出了位了不起的人物,妙可大师,她不但模样俊俏,还能掐会算,道行很高,最出名的一件事,就是她初到青云庵的时候,只住了不到半月,就说庵里有宝贝,藏在西厢房的地下,众尼当时都不太相信,主持的师太还嫌她多事,险些把她赶走。”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斜眼望了王思宇一眼,见他听得津津有味,就又抬高了音量,眉飞色舞地道:“可半年之后,因为青云庵重新翻修,西厢房拆了以后,挖土机开进去作业,竟然在地下挖出白花花的银元来,事后清点,竟有六千枚之多,妙可大师顿时成了远近闻名的人物,慕名前去求签问卦的人很多,很是灵验,后来因不胜滋扰,也怕影响了清修,就立下规矩,每月最多只占三卦。”

王思宇听得有些入迷,意犹未尽地道:“老吴,你说的这件事情,可能是庵堂做的宣传,为了赚些香火钱,搞出的噱头,可信度不大。”

吴方舟果然上当,连连摆手道:“王书记,这位妙可大师确实很了不起,我有过亲身体验的,记得有次是海潮局长的小女儿发脾气,离家出走,急得他这个公安局长撒下人马去找,找了三天三夜,愣是没有找到,后来他老婆情急之下,去找妙可大师求救,当时是我陪着去的,妙可大师占了一卦,就说人在省城玉州,在鼓楼区的一个网吧里,海潮局长将信将疑,就派了下属去找,没想到,果真在网吧里把孩子找到了,你说这事是不是神了?”

王思宇暗自吃惊,表面上却很镇定,满不在乎地道:“有可能是巧合,现在很多孩子离家出走,都往网吧里跑。”

吴方舟有些沉不住气了,就又举例道:“五月份的时候,我找妙可大师卜卦,当时她就讲了,说这个月不能近水,否则会有危险,当时大师说这话时,表情出奇的平静,好像在开玩笑一样,我也没有太在意,不过还是很注意,把几个到江边去的工作给推了,眼瞅着就到月底了,本以为没事了,可那天下班,回到家里,往厨房走,保姆在做面条,煮了一锅的水,当时她觉得水有点多,就想泼出去些,可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地,就端着一锅水往我身上扬过来了,一锅沸水,差点全泼到我身上,还好我够机灵啊,一下子就蹿了出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太惊险了!我之后连着三天都没睡好觉,王书记,你说是不是邪门?”

王思宇哈哈一笑,摆手道:“你啊,肯定是对保姆动手动脚的,把人家惹生气了,这才想办法整治你,你不知反省,却找了这个蹩脚的借口来遮掩。”

吴方舟嘿嘿地笑了起来,叹气道:“这种东西,都是信则灵,不信则不灵,我已经跟大师约好了,让她为你占上一卦,你要是实在不肯相信,就只当是玩笑好了。”

王思宇笑了笑,眯了眼睛,没有说话,然而,内心之中,却又多出一份期待来,竟想见见这位妙可大师,是否真像吴方舟讲的这样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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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友们,祝大家新年快乐,吉祥如意,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第三十九章青云庵

行驶了四十几分钟后,奥迪车进了老城区,这里的路况很差,许多路面都是坑洼不平,尽管车速已经降了下来,奥迪车还是在不停地颠簸着,王思宇透过车窗,望着街道两边破烂不堪的建筑,随处可见的生活垃圾,以及满目萧条的景象,心情变得格外沉重,久久无言。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吴方舟微微一笑,轻声道:“王书记,老城区基础差,底子薄,加上这几年,市里将主要投入都放在新港区那边,使得两边的发展非常不均衡,前些日子,李市长还在会上强调,必须改变这种状况,尽快缩短差距。” 王思宇不便过多发表议论,就点点头,微笑道:“老吴,你们肩上的担子很重啊。”

吴方舟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道:“是啊,其实政府这边,为了尽快把老城区的经济搞上来,也开过很多次会议,制定了许多计划,但真正实施起来,难度却很大,关键还是缺少资金,前段时间,我专程跑了趟省城,拜访了卢省长,希望争取到上面的支持,但收效不大,现在各地都在跑资金,要项目,省里也有难处,不好平衡。”

王思宇笑笑,轻声道:“是啊,估计卢省长会送你八个字,‘自力更生,艰苦奋斗。’”

吴方舟轻笑了几声,意味深长地道:“老爷子这句口头禅,尽人皆知,其实,这也是当初华波书记常讲的话,作为老上级,华波书记对卢省长的影响很深。”

王思宇会意地一笑,便眯了眼睛,靠在座椅上,不再吭声。

对于省里的一些事情,他也有所耳闻,前省委书记华波在华西主持了四年的工作,后来由于健康原因,提前退了下来,而他提拔的一批干部中,最器重的就是卢副省长。

卢副省长为了报答知遇之恩,提携之意,自然会对华波书记的女婿李晨高看一眼,百般呵护,而吴方舟又是卢副省长着力培养的干部,有了这层关系,在市委书记鲍昌荣与市长李晨之间,吴方舟选择无条件地支持李晨,成为他的左膀右臂,也就情有可原了,这倒颇有点人在江湖,身不由已的意思了。 小车又开了十几分钟,来到了坐落在东郊的青云庵前,虽然是周末,但庵堂没有对外开放,门前也就显得很是冷落,并没有香客经过,门口处,除了几个站在石狮子边嬉戏玩耍的儿童外,再无别人。

吴方舟坐在车里打了个电话,又与王思宇闲聊了几句,过了一会,朱红色的大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尼姑走了出来,蹦跳着来到车前,站在车门边,笑盈盈地道:“吴市长,你来啦!”

王思宇见这女孩年纪不大,就遁入空门,不禁暗自觉得可惜,就多看了这小尼姑几眼,没想却被她翻着白眼瞪了一眼,就摸着鼻子笑笑,推开门走了下来。 吴方舟也下了车,走到小尼姑身边,从衣兜里摸出一个最新款的MP3,塞到她的手里,微笑道:“静心,这是上次答应送你的,吴伯伯没有扯谎吧?”

小尼姑伸出小手,收下MP3,美滋滋地道:“吴伯伯最好了,静心就知道你会守信用的。”

吴方舟笑笑,背着手道:“怎么样,最近没有哭鼻子吧?”

小尼姑有些难为情地笑了起来,撅着嘴巴道:“昨儿晚上刚哭过呢,擦拭佛龛的时候,不小心闯了祸,把那尊观音菩萨的木雕弄掉了,破了点漆,被静明告到师傅那里,罚我抄写一千遍的金
刚经,到现在只完成了一百五十篇,只怕要半个月才能完成呢。”

吴方舟哈哈一笑,摆手道:“让你淘气,做事的时候也不专心,你师傅这算好的,要在古代啊,这可是要被打板子的。”

小尼姑嘻嘻一笑,转头望了王思宇一眼,好奇地道:“吴伯伯,他是谁啊,你换司机了吗?”

吴方舟摇头道:“不是,他可是大官,是吴伯伯的领导。”

小尼姑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撒娇般地道:“不可能,吴伯伯又在逗人家了。”

这时旁边有个十岁左右的胖小子,从石狮子上跳了下来,向前走了几步,壮着胆子问道:“静心姐姐,他们说……你们尼姑都是站着撒尿的,是吗?”

“虎子,你又欠打了?”小尼姑顿时脸色一黑,随手捡了根短粗的棍子,在一群儿童的哄笑声中,快步追了过去。

王思宇望着她的背影,微微皱眉,诧异地道:“老吴,青云庵里怎么会收留这么小的女孩子?”

吴方舟叹了口气,轻声道:“这孩子满可怜的,是个被遗弃的孤儿,一直都在庵堂里长大,主持本想送她去上学,她却不肯,哭哭啼啼地要出家,主持见她闹得厉害,又与佛门有缘,就答应下来,让她拜妙可为师,学习佛法,只是孩子还小,性情顽劣,经常闯祸。”

王思宇笑了笑,抬头望着门楣上‘青云庵’的金字匾额,点头道:“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果然不错,和其他被遗弃的孤儿相比,这孩子算是幸运的了。” “就是!”吴方舟笑笑,就引领王思宇走了进去,大殿外面,几个女尼正在照常扫地,两人经过时,几人都只是抬头一笑,并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

王思宇见了,就对这座庵堂里的出家人又高看了一眼,心无牵挂,行事自然,不趋炎附势,这才是出家人的本分,而同样是出家人,玉壶山古华寺的那些僧人,就显得市侩了许多,其追名逐利之心,并不在世俗中人之下,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不过与古华寺相比,这座庵堂就小了许多,很是简陋,正殿里供奉的佛像也很少,体型也小,不似古华寺里的佛像,不但高大威猛,而且每尊都是金光闪闪,宝相庄严,卖相十足,但这里的佛像,看起来虽是寒酸了些,却都被精心擦拭,显得极为洁净,一尘不染。

经过功德箱边,王思宇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钱包,抽了几张百元大钞,丢了进去,笑着道:“聊表寸心,意思意思。”

吴方舟见状,也摸出几张大钞,丢了进去,两人出了正殿,走到后院,就听到一阵诵读经文的声音,伴着木鱼声飘了出来:“我于往昔节节支解时,若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应生嗔恨。须菩提!又念过去于五百世作忍辱仙人,于尔所世,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是故须菩提!菩萨应离一切相,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生无所住心。若心有住,则为非住……”

王思宇立于禅堂之外,静静地聆听半晌,只觉得那声音竟有种说不出的悦耳,过了许久,他才笑了笑,转过头去,望着东墙边悬着的那口直径一米多的铜钟,走了过去,伸手抚摸着钟上的铭文,有些唏嘘地道:“这口钟怕是有年头了,应该是也是件宝贝。”

吴方舟微微一笑,点头道:“我曾专门研究过,应该是永乐年间造的铜钟。”

两人站在墙边,又聊了几句,静心就从外面跑了进来,她伸手抹了把汗,领着二人进了一间厢房,泡了茶后,就笑嘻嘻地道:“吴伯伯,你们先坐,师傅要晚些时候才能过来,我也要去抄写经文了,不然晚上又要挨训了。”

吴方舟点点头,见小尼姑出了房门,就眯着眼睛,神秘兮兮地道:“王书记,你不是一直不肯相信妙可大师吗?一会咱们不点明身份,让她测试一番,怎么样?”

王思宇有些心动,却笑着摆了摆手,摇头道:“老吴,亏你想的出来,这种玩笑不太好,做人要厚道,不能存心戏弄人家。”

吴方舟却笑着说:“没关系,我这是对大师有信心,你若是见识了她的本事,只怕也会变得迷信起来的。” “也许吧。”王思宇叹了口气,此时却想到了那个身穿军大衣的周卦师,也不知那家伙现在到哪里逍遥去了,那老头虽未剃度,却更像是个游历四方的僧人。

吴方舟见他兴致不高,眼珠一转,就又笑着道:“王书记,一会在庵堂里呆腻了,我们可以到附近的山庄里转转,那里有温泉浴,还能吃上些稀罕的野味。”

“老吴,既然出来了,就听你的安排。”王思宇微微一笑,很爽快地回道,他心中有数,吴方舟既然费力拉拢自己,肯定已经把行程安排妥帖,他也相信,无论如何,对方是不敢用太下作的手段对付自己的,通过刚才的接触,王思宇发现,此人在处理人际关系上,还是很有些功力的,火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而且,吴方舟对静心无意中流露出的关心,也赢得了王思宇的一丝好感,就有心借着机会,和他建立联系,日后若是时机成熟,争取把他拉过来,为己所用。

吴方舟也是很希望和这位年轻的市委常委加深私人感情,就刻意拣些有趣的事情,和王思宇聊了起来,两人品着茶,在屋子里谈笑风生,倒也融洽,不知不觉间,又过了半个小时,外面诵读佛经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没一会,房门打开,一个极美貌的中年尼姑出现在面前,她只向屋子里扫了一眼,目光就落在王思宇的脸上,似笑非笑地道:“贵客驾到,有失远迎,妙可失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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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不能YY尼姑,我怎么会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一键复原,又中途重启呢?

第四十章命格

女尼虽然年过三旬,肌肤却保养得极好,一张漂亮的瓜子脸上,眉眼如画,唇红齿白,模样着实俊俏,美中不足的是,她已然剃度,头顶上有几道醒目的香疤,她说话的声音极为悦耳,却不像是华西本地口音。

王思宇暗叫可惜,这样娇俏的女子竟然出家做了尼姑,当真是暴殄天物,令人唏嘘不已。

见这俏丽尼姑走进屋后,也在上下打量着自己,目光中颇有一丝玩味之意,王思宇忙站了起来,温文尔雅地道:“妙可大师,久仰大名,今天特地前来拜访。”

妙可莞尔一笑,目光温润地落在王思宇的脸上,注视良久,微微蹙眉,若有所思地道:“施主言重了,贫尼只是寻常的出家人,‘大师’两个字着实当不起。”

王思宇的目光落在她青灰色的粗布僧袍上,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之意,笑着说:“妙可大师过谦了。”

妙可嫣然一笑,把目光转向吴方舟,轻声道:“吴市长,许久不见了,一切可好?”

吴方舟点点头,笑着说:“大师好,数月前,多亏了您的指点,让我躲过一劫,这次过来,是专程致谢的。”

妙可拉了椅子,坐在两人对面,朱唇微抿,淡淡地道:“吴市长说笑了,那只是句玩笑话,当不得真的,贫尼也是一介凡夫俗子,哪里会知晓过去未来,所谓指点,就更是无从说起了。”

吴方舟却不以为意,转头望了王思宇一眼,递了个眼神,笑着说:“妙可大师,我来介绍,这位是我在省城工作的表弟,他前段时间在单位过得不太如意,打算换个工作环境,到闵江市来发展,想劳烦大师,帮忙测测运势。”

妙可静静地听了,嘴边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她摸起杯子,喝了口茶水,摇头道:“吴市长,您就不要欺瞒了,这位施主,面相奇佳,贵不可言,想必就是闵江新来的纪委王书记吧?”

吴方舟愕然,嘴巴登时张得老大,拿手指着妙可,瞠目结舌地道:“乖乖,了不得,妙可大师,您这可真是太神了,居然连生辰八字都没问,就知道王书记的来历,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王思宇看他吃惊的样子,很是夸张,倒不像是在做戏,也半信半疑地道:“妙可大师慧眼如炬,果然有大神通,真是名不虚传。”

妙可却伸手掩嘴,咯咯地笑了起来,半晌,她眼中闪过一丝慧黠,轻笑道:“王书记,吴市长,不是我有什么神通,而是前些日子,曾有幸目睹王书记风采,直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王思宇愣住了,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呆呆地望着妙可,冥思苦想了一番,还是没有想到,何时曾经见过这位美貌尼姑,他微微皱眉,迟疑道:“妙可大师,我们见过面吗?怎么一点印
象都没有?”

妙可抿嘴一笑,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沉吟道:“王书记,上次我外出返回,路过闵江重机厂附近时,车子却被路障堵住,无法返回,若不是王书记一番慷慨陈词,劝得众人将路障拆去,恢复了交通,恐怕我们还要等上许久,说起来,贫尼还要感谢王书记哩。”

王思宇恍然大悟,那天的事情,他是记得的,当时重机厂的工人闹事,设了路障,路上确实堵了许多车辆,排成了一条长龙,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位妙可大师当时就在附近的车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摆手道:“大师客气了,一桩小事而已,感谢是谈不上的。”

吴方舟此时也搞清楚了,表情有些尴尬,毕竟那天,他本来也想亲临现场的,却被李晨制止,无奈之下,只好把手机关掉,冷眼旁观,其实,从内心深处来讲,他是很反感那个局的,但是胳膊扭不过大腿,有些事情,李晨既然敲定了,他也不好说什么。

虽然上次在酒桌上,已然向王思宇做过解释,却没料到,妙可又在今日提及此事,吴方舟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赶忙在旁边打岔道:“妙可大师,没有想到,您和王书记还有过一面之缘,那就更应该帮忙测试下运势了。”

妙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有些矜持地道:“吴市长,宦海浮沉,最是难料,贫尼修为有限,不敢在王书记面前献丑,免得日后出了偏差,徒增笑料。”

王思宇却来了兴致,坐直了身子,笑着说:“妙可大师,能够相见,既是有缘,大师不妨随意测试一番。”

妙可见推脱不过,就展颜一笑,站了起来,走到身侧的香案旁,取了笔墨纸砚,放到茶几上,淡淡地道:“王书记,请您把生辰八字写上,我就勉为其难,试上一次,假如说的不准,也请王书记莫怪。”

王思宇点点头,摸过狼毫笔,饱蘸墨汁,在纸上写了生辰八字,把毛笔放在砚台上,捧纸递了过去,微笑道:“妙可大师,你只管放心去测,无论准与不准,我都不会计较,只当娱乐罢了。

妙可接了纸,定睛望了半晌,又蹙起秀眉,目光不断地打量着王思宇,沉吟良久,忽地转头道:“吴市长,前段时间,静心总在念叨您,她是把您当成亲人了,这次来了,就到那边坐坐吧。”

吴方舟立时会意,妙可这是想让他先行回避,尽管有些不情愿,他还是站了起来,笑着道:“好啊,静心这孩子,确实着人喜欢,我这就去那边瞧瞧,等会再回来。”

王思宇望着他出了门,一颗心就变得忐忑不安起来,有些狐疑地望着妙可,试探着问道:“妙可大师,难道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

妙可淡淡一笑,摇头道:“王书记不必多心,这是贫尼多年的习惯,在卜卦之时,不喜有外人在场,免得宣扬出去,对事主不利。”

王思宇微微一笑,放下心来,目光落在她兰花般漂亮的玉手上,眉头挑了挑,似笑非笑地道:“还是妙可大师细心,想得周到。”

妙可把纸放回茶几,手指微动,半晌,才悠然道:“王书记,您虽然年少得志,却也吃过许多苦头,早年历经骨肉分离,至亲突丧之痛,直至欲将转运之时,又遭遇血光之灾,险些丢了性命,破掉凶煞之后,才否极泰来,呈青云直上之象。”

王思宇陡然一惊,手心里捏了一把冷汗,定睛瞧着对面的美貌尼姑,只觉得对方的一双眸子深不可测,妖冶异常,似乎能把自己的过去将来看得通透,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艰难地移开,落在茶几上,不动声色地道:“妙可大师,以后呢?”

妙可轻吁了口气,蹙眉道:“王书记,你可曾遇到过高人?”

王思宇心中一动,马上联想到了周妖瞳,却故意摇头道:“没有,怎么,有什么状况吗?”

妙可沉吟半晌,才低了头,望着纸上的生辰八字,纳罕地道:“那倒奇怪了,有人改了你的命格。”

王思宇吓了一跳,霍地站起,吃惊地道:“改了命格?”

妙可轻轻点头,表情凝重地道:“是啊,肯定是改动过的,不然很难解释其中蹊跷之处。” 王思宇登时头大如斗,苦笑着道:“妙可大师,请您直言,改好了……还是改得一塌糊涂?”

妙可微微蹙眉,有些为难地说:“这个嘛……自然是很不好的!”

王思宇心里一沉,猛地一拍茶几,怒不可遏地道:“我知道了,一定是周妖瞳干的,这个老混蛋,我把他当成了忘年交,好朋友,他竟在背后算计我,改日逮到他,非扇几个大耳刮子过去。”

妙可呆了一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也站了起来,讶然道:“王书记,你遇到过那位自称是周妖瞳的人?”

王思宇叹了口气,颓然坐下,用手指揉着眉心,有气无力地道:“对,就是那个摆卦摊骗人的老混蛋!”

妙可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直笑得花枝乱颤,半晌,才转身走到窗前,望着东墙边悬着的那口铜钟,淡淡地道:“王书记,你被骗了,那人根本不是周妖瞳,他没什么坏心眼,只是疯癫了大半辈子,最喜欢胡闹的。”

王思宇皱了皱眉,阴沉着脸道:“妙可大师,你和周……那个老家伙认识?”

妙可微微一笑,柔声道:“当然认识,我们原本就是师兄妹,这些年来,他顶着我的俗家名字,在外面招摇撞骗,过得很是快活。”

王思宇怔了怔,望着窗边那个曼妙的背影,难以置信地道:“妙可大师,你才是周妖瞳?”

妙可沉吟良久,忽地叹了口气,摇头道:“他既然喜欢,就拿去用好了,我已经遁入空门,又何必在乎名字,叫周妖瞳也好,叫妙可也罢,就算叫阿猫阿狗,其实都是一样的。” 王思宇听得一头雾水,不过还是隐约猜到,这对师兄妹间必然有些外人很难知晓的纠葛,只是两人年纪相差那么大,应该不会是男女之情,不过这种事情也很难说的,师兄师妹的关系大都很复杂。

不过他此时惦记着命格被改的事情,没心情顾及这些,赶忙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神色紧张地解开衣领的纽扣,电话接通之后,他故意拉长声音道:“老周吗?我是王思宇。”

“听出来了,什么事快说,忙着呢!”老头坐在卦摊后,手里捏着半截铅笔,正在一张废报纸上划拉着,有些不耐烦地道,他的对面,站着三个穿着制服的城管,正满脸坏笑地瞅着他。

王思宇听出他语气不善,登时火冒三丈,咬牙切齿地道:“老混蛋,大骗子,哪个让你给老子改命格的?”

老头也吃了一惊,忙把铅笔丢下,摸着手机站起,走到街角的广告牌下,低声道:“喂,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思宇见他已经承认,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皱眉喝道:“好你个老混蛋,居然敢在背后算计我!”

话语未落,老头却摇头道:“臭小子,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那可是在帮你。”

王思宇微微一怔,迟疑道:“怎么说?”

老头叹了口气,忿忿不平地道:“平白无故多出那许多桃花运,你小子不知感谢,反倒来骂我,真是不知好歹!”

王思宇心里突地一跳,抬头望了妙可一眼,见她仍站在窗边发呆,忙捂着手机,压低声音道:“喂,老家伙,只桃花运多了些吗?有没有什么不良的副作用?”

老头微微皱眉,有些不耐烦地道:“问那么多干嘛,既然不喜欢,破了就是!”

“你敢!”王思宇竖起眉头,厉声喝道,随后又缓和了语气,轻声道:“老家伙,我在青云庵。”

老头叹了口气,望着被砸的卦摊,有些无奈地道:“已经猜出来了,在华西,也只有小瞳能看出门道。”

“肉麻!”王思宇在心里哼了一声,又压低声音道:“老家伙,要不要和你师妹通话?她就在旁边。”

老头摘了厚厚的眼镜,走到电线杆子旁边蹲下,望着综合执法车慢吞吞地驶远,啐了一口,垂头丧气地道:“不必了,既然已经看破红尘,就由她去吧。”

“喂,别那么绝情嘛!”话音未落,对面却已经挂了机,听着耳边传来‘嘟嘟’的盲音,王思宇愣了愣,把手机放进怀中,咳嗽了一声,笑着解释道:“妙可大师,原来是一场误会,我和老家伙通过电话了,他只是改了点无关紧要的东西,不碍事的,我还能承受得住……” 妙可淡淡一笑,怅然道:“师兄人很好的,当初知道我负气出家,就跑过来,苦口婆心地劝我,只可惜,我那时还是太任性了,伤了他的心。”

王思宇笑笑,轻声道:“怪不得他会出现在华西,想必是去寻你的,妙可大师,你们两个该不是闹别扭了吧?”

妙可赶忙矢口否认,柔声道:“王书记,不是你想的那样,当初我们相约斗了几场,我若是输了,就要还俗;他若是输了,就不许再到青云庵半步,结果我耍了些花样,让师兄丢了面子,他宅心仁厚,没有什么心机的。”

顿了顿,她又轻拂僧袍,叹息道:“不过,我虽然赢了,却也惹出许多麻烦,前来问卦的人蜂拥而至,不胜烦扰。”

王思宇点点头,笑着道:“原来如此,在来时的路上,我还在纳闷,既然已经出家了,为何又要那么高调,本以为你也是追逐名利之人,却没想到另有隐情。”

妙可眸中闪过一丝痛楚之色,她手扶窗棂,眺望着远方,默默地想着:“我不是,他才是,我们师兄妹三人之中,唯有他的功利心最强,只是,他现在真的快活吗?”

电脑修好了,不过很可惜,所有的资料都丢失了,除了写作用的东西外,俺积攒多年的动漫啊,泪奔!

第四十一章不可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回得了过去,回不到当初。”

不知为什么,望着妙可落寞的背影,王思宇的脑海里浮现出这样一句话来,他点了一根烟,默默地吸着,过了许久,才笑了笑,轻声道:“妙可大师,在这庵堂里坐坐,确实很好,能够感受到很多平时忽略的东西,也对生命多出一些深层次的体悟。”

妙可淡淡一笑,走到香案边,伸出手去,在几排经书之中挑选了一番,抽出一本线装的小册子,拿在手里掂了掂,莲步轻摇,款款走来,把经书轻轻丢在茶几上,柔声道:“王书记,你们这些在官场中打拼的男人,终日勾心斗角,勤于算计,平时压力也很大,若是闲暇时,偶尔看看佛经故事,调剂一下心情,倒也不错,这本书是贫尼赠与您的,希望能对您有所帮助。”

听她说得如此直白,王思宇不禁讶然,咧了咧嘴,把烟蒂丢下,摸起册子,翻开第一页,见标题上写的‘戒.淫.邪’三个字,倒吓了一跳,赶忙把册子合上,斜眼瞄去,却见妙可仪容端庄,俏脸上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常之处,然而,王思宇心中了然,她必然是看出了一些端倪,特意用这种方式,含蓄地提醒自己。

把小册子收好,王思宇摸起杯子,喝了口茶水,望着面前的美貌尼姑,神色自若地道:“妙可大师,说起来,咱们还真是很有缘分的,其实老头子对我极好,也教过我一些简单的风水之术,还赠过一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我们之间,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谊,妙可大师若是不介意,私底下,我就尊您一声师姑了。”

“王书记,您太客气了。”妙可会意地一笑,对于面前这位年轻人,她还是极有好感的,只觉得对方虽然已经是一方权贵,却是难得的平易近人,全无半点架子,也懂得一些尊师重道的道理,大师兄素来憎恶官场中人,却对他青眼有加,想必也是看中此子身上的不凡之处,她却没有想到,王思宇在说这番话时,脑海里瞬间闪过的龌龊念头,否则定然会勃然大怒,飞起一脚,将这浊物踢出门外。

见妙可没有拒绝,王思宇登时心花怒放,赶忙摸起杯子,沏了茶水,双手捧着送过去,神色恭敬地道:“师姑,您是有大神通的人,以后若是遇到疑难不决之事,或许要经常向师姑请教,到时还请师姑不吝赐教,对晚辈多加提点。”

妙可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笑盈盈地道:“王书记,我们这些人,只会些雕虫小技,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都是旁门左道的功夫,上不了大雅之堂,更加帮不上什么大忙,只不过,日后倘若有人用些下作的手段来对付你,你若是有所察觉,只需知会一声,贫尼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王思宇本是随口一说,想和这位美貌尼姑套套近乎,方便日后滋扰,却没想到,妙可竟然极为直爽,也很重情义,颇有些一诺千金的意味,他不禁有些感动,也生出些许的自责,忙收起轻佻的念头,坦诚地道:“那样极好,师姑,你这边要是有什么需要,也可以提出来,只要是能力所及,我一定尽力去办。”

妙可叹了口气,脸上闪过一丝恻然之色,轻轻摇头道:“王书记的好意,贫尼心领了,不过既然遁入空门,也就没有什么牵挂了,能够青灯古佛,了却残生,已经满足了,没有什么放不下的。”

王思宇心中微动,已然断定,这位妙可大师,心里定然还有些放不下的人和事,所谓的遁入空门,也不过是一种逃避罢了,而宗教信仰,有时更是最好的疗伤圣药,不知为什么,王思宇竟然又想起了一个人来,就是远在江南省的方如海,心情忽然变得有些沉重,也沉默了下来。

十几分钟后,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吴方舟推门进来,笑着道:“王书记,巧了,刚刚接到李市长打来的电话,他和罗区长正在老城区二百货视察,过会要和咱们集合,一起到山庄转转。”

王思宇微微一笑,丝毫没有感觉到意外,淡然道:“是很巧啊,不过有些可惜,本想在庵堂里吃顿斋饭的。”

“想吃斋饭很容易,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吴方舟笑了笑,冲妙可大师点点头,走到沙发边坐下,转过头来,压低声音道:“王书记,怎么样,妙可大师的卦术很神奇吧?”

王思宇叹了口气,把玩着茶杯,意味深长地道:“神奇,确实非常神奇,百闻不如一见,妙可大师确实是隐居的奇人。”

吴方舟笑了笑,有些得意地道:“是了,我以前也从不相信的,可见识了妙可大师的神通之后,就被深深折服了,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东西,是很难用现代科学来解释的,据说科学家们正在研究一种神秘的暗物质,我觉得,妙可大师身上的暗物质能量就很大,值得研究。”

王思宇眯了眼睛,目光悄悄落在妙可饱满的胸脯上,暗自琢磨着:“这种研究工作,就不必劳烦科学家了吧,我们师门内部切磋就可以了……” 妙可莞尔一笑,轻拂僧袍,淡然道:“吴市长过誉了,我可没有什么神通,只是会些不值一提的雕虫小技,前些日子,主持还把我叫了去,耐心开导,劝我不要再迷恋那些旁门左道,免得误了修行,我觉得极有道理,已经拿定主意,以后只专心参禅,不再占卜打卦了。”

吴方舟听了,却是吃了一惊,皱了眉头,有些惋惜地道:“那可真是可惜了,你若是不肯占卜,只怕这庵里的香火也会受到影响,应该没有以前那么旺了,主持倒也舍得!”

妙可轻轻摇头,淡淡地道:“出家人本该粗茶淡饭,甘守清贫,若是变着法子聚敛钱财,那与世俗商人无异,还出家作什么?”

王思宇喝着茶水,微微一笑,点头道:“妙可大师说得极有道理,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怕很多知名寺庙的效益,比上市公司还要好,已经是颇有实力的经济体了。”

吴方舟也笑了起来,半晌,他抬头望了妙可大师一眼,半开玩笑地道:“既然如此,大师再开次金口,为我最后测上一次吧。”

妙可微微蹙眉,忽地叹了口气,轻声道:“吴市长,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恕贫尼直言,你现在的面相不佳,已现出浮云蔽日之象,若是不能及时化解,只怕日后波澜迭起,祸事临头,非但官位不保,恐怕还有牢狱之灾,更会连累家人,大凶之兆啊!” “啊?”吴方舟刚刚喝了一口茶水,险些喷了出来,忙把杯子放下,张大了嘴巴,吃惊地望着妙可,愣愣地道:“妙可大师,咱们相识已久,您可别来吓我,真有那么严重?”

妙可淡淡一笑,不假思索地道:“吴市长,贫尼并没有危言耸听,从面相上看,确实如此。”

吴方舟惊出了一身冷汗,此时心乱如麻,再也坐不住了,霍地站了起来,背着手在屋子里踱了几步,转过身子,情急之下,顾不得王思宇在场,焦虑不安地哀求道:“妙可大师,有没有什么破解之法?咱们可是多年的交情,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妙可摸起杯子,轻轻啜上一口,似笑非笑地望了王思宇一眼,柔声道:“吴市长,我道行尚浅,是没有办法帮忙的,需要有贵人相助,才能化解危机。”

吴方舟脸上惊疑不定,犹豫着道:“妙可大师,贵人在哪里?”

妙可却不说话,抿嘴笑着,只是拿眼睛瞄着王思宇,微笑道:“说不得,说不得,若是有眼无心,就算是坐在对面,也不会相识。”

吴方舟停下脚步,下意识地向对面望去,见王思宇正在低头喝茶,他心中微动,却已然明白了,暗自思忖:“莫非妙可大师所言的贵人,就是这位王书记?”

王思宇虽然低头喝茶,却已经笑到肚子疼,刚才这几声师姑果然没有白叫,不到半个小时,连本带利就都回来了,妙可大师倒颇有长辈风范,马上送了个顺水人情过来,以她在吴方舟心目中的地位,只怕一句要顶旁人一万句,脑门上顶了‘贵人’的光环,不愁以后收伏不了吴方舟。

吴方舟心乱如麻,在屋子里兜着圈子,一会看看王思宇,一会瞅瞅妙可大师,又走到墙边照了镜子,果然觉得印堂有些发黑,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正唉声叹气间,手机响了起来,他心不在焉地接了电话,就向王思宇使了眼色,勉强笑道:“妙可大师,多谢您的提醒,李市长就要过来了,我们先告辞,改天再来登门造访。”

王思宇也站了起来,笑着把名片递了过去,又记了妙可的手机号码,笑着寒暄几句,这才随着吴方舟向外走去,出了屋子,抬头抬头望了望高远清朗的天空,心情忽地变得开阔起来,转头笑道:“妙可大师,请留步。”

妙可微微一笑,见王思宇嘴唇微动,做了‘师姑再见’的口型,就会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回到禅堂之中,点了一炷香,跪坐在杏黄色的蒲团上,闭了眼睛,默默地诵读经文,半晌,才睁开眼睛,双手合十,虔诚祷告道:“弟子有错,请菩萨责罚……”

吴方舟自打出了屋子,神情就有些恍惚,在走出大殿的时候,脚下拌蒜,险些摔了一跤,幸亏王思宇手疾眼快,从旁边扶了一把,他才没有跌倒。

王思宇笑了笑,淡淡地道:“老吴,还想着刚才的事情呢?”

吴方舟叹了口气,王思宇刚才这随手一扶,更坚定了他的想法,眼前这位年轻的纪委书记,就是妙可大师口中的贵人,他讪讪地一笑,轻声道:“是啊,仕途七分险,现在看着风光无限,以后若是出了差池,倒不知会落得什么结局了。”

王思宇摆了摆手,故意压低声音道:“老吴,这些东西,都是信则灵,不信则不灵,妙可大师也不过是随口一说,你可千万别当真。”

吴方舟却连连摆手,苦笑着道:“王书记,别人可以不信,我却不能,我们家里那口子的疑难病症,都是妙可大师帮着医好的,这次倒是不虚此行,提前得了警示,以后做事会更小心些,当
然了,若是遇到难处,还请王书记多帮忙,说不定啊,你就是我的大贵人呢!”

“好说,大家互相帮忙罢了。”上了车子,王思宇把头探向车窗外,却见静心登上梯子,爬上青灰色的墙头,手里摸着MP3,正笑嘻嘻地向这边观望。

王思宇微微一笑,向她挥了挥手,轻声道:“静心,再见!”

静心却做了个鬼脸,吐着舌头溜了下去。

吴方舟发动车子,奥迪车调过头,向西北方向开去,一路上黑着脸,情绪极为低落。

王思宇感到有些无聊,翻出妙可赠送的小册子,低头望了过去,却见第一个小故事,却也非常有趣,讲的是一位郎中,有穷人在病危的时候,他施以援手,妙手回春,救了那人的性命,并且
分文不取,做了件大好事。

后来因为避雨,暂住在那人家里,到了夜里,那人的婆婆就喊了儿媳,让她前去侍寝,那妇人领命后,敲开了郎中的房门,羞羞答答地道:“为了答谢您救了我丈夫的性命,婆婆特意交待,让我过来陪宿。”

郎中见那妇人貌美,一时也动了心思,但还是极力克制,低声喊道:“不可!”

妇人怕婆婆责罚,就脱了衣裙,坐在他的怀里,蓄意勾引,郎中心旌涤荡,连连大喊:“不可,不可!”

两人在一起纠缠了许久,郎中几不能持,就大声喊道:“不可二字最难!” 天亮之后,郎中逃了出去,后来,郎中的儿子应试,主考官几次想把他的文字放弃,耳边都会响起‘不可’之声,无奈之下,只好录用。

王思宇看完之后,叹了口气,把册子又合上,不住地摇头,心想:“要是换了我,那晚喊‘不可’的,只能是那妇人,妙可师姑,你的心意我领了,只是要想戒色,那是万万不可的。”

第四十二章定风波

开车行了十几分钟,就望到了前方道口的车队,打头的是两辆警车,中间有三辆小车,后面还跟着一辆电视台采访车,车队开动的速度很慢,像是在特意等着两人,吴方舟按了几下小车喇叭
,将车子斜插过去,跟在李晨的奥迪车后,车队这才加快了速度,一路向北开去,很快就到了他们要去的药王山庄。

车队在山庄门口下了车,李晨今天穿得很简朴,只是一身灰色的夹克衫,头发梳理得极为整洁,打了摩丝,他含笑向前迎了几步,目光炯炯地望着王思宇,颇有些感慨地道:“王书记,还是你和方舟的日子过得逍遥,居然有闲情逸致,去庵堂烧香拜佛,谈禅论道,相比之下,我这市长当得太辛苦了,上午要去企业调研,下午还被罗区长拉了壮丁,陪着他转了大半天,大周末的,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王思宇微微一笑,和他握了手,也开玩笑道:“李市长,你就别诉苦了,你市长大人忙起来,从上到下,大家都高兴,我要是忙起来,只怕很多人都要睡不好觉了。”

李晨微笑着点点头,拍了拍王思宇的肩膀,很亲昵地道:“是这个道理,你这位纪委书记要是忙起来,闵江估计又要闹地震了,不过反腐倡廉工作非常重要,理应常抓不懈,纪委的同志们再加把劲,多处理些腐败分子,老百姓也一样高兴,我相信,绝大多数干部还是能经得起考验的,失眠的只是少数人。”

两位大领导谈笑风生,旁边的众人都很配合地陪着笑脸,罗区长的脸上更是绽出了一朵花,他瞅准机会,向前迈了一步,笑着插话道:“王书记,您也看到了,老城区的城区面貌太差了,很
多临街建筑都破烂不堪,实在是有碍观瞻,区里准备牵头,联合各部门,进行统一粉刷,搞一次大规模的清洁工程,这样一来,就需要大笔资金,李市长要是不给批款,今儿就不放他走了。”

李晨哈哈一笑,拿手指着罗区长,笑着道:“这个老罗啊,真是见缝插针,逮到机会就要钱,这样吧,回头你打个报告上来,我向财政局打个招呼,让他们克服困难,尽快把款子拨下来,不过咱们可把丑话说在前面,这笔钱要专款专用,不能挪到别处。”

罗区长忙点头道:“报告已经打好了,周一就给您送去,李市长,您放心,款子肯定不会挪用,不过,市路政局那边您最好再打个招呼,几个主要路段都有不同程度的损毁,也要及时修理了。”

李晨皱了皱眉,沉吟道:“老罗啊,现在很多地方都需要钱,财政吃紧,修路的事情,再等等吧。”

罗区长见好就收,赶忙微笑道:“好,那就再等等。”

这时跟随的众人都围了过来,吴方舟把几位企业老总介绍给王思宇,大家寒暄了一番,就簇拥着向里走,进了山庄大门后,却瞧见地上铺了长长的红地毯,道路两旁,站着几十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子,这夹道欢迎的景象,冷眼瞧去,倒像是国家元首出访的排场,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王思宇不经意地扫了几眼,却见很多女子的表现极为轻浮,穿着也很大胆,就觉得这山庄的生意怕是不太干净,搞不好,也是个藏污纳垢的所在,他此时也就留了心眼,呆会在酒桌上还要小心些,别到时喝得一塌糊涂,不小心着了道,有些事情,吴方舟做不出来,李晨可未必,他总觉得,这位市长大人,骨子里就透着一股子阴森森的,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进了屋子后,服务员上了茶水,众人坐在沙发边闲聊了一会,罗区长就张罗着打麻将,摆了两桌麻将,玩了近一个小时,大家这才谦让着入了席,却见餐桌上,摆得都是一些平时难见的野味
,许多还是珍贵的保护动物,辅料也是一些珍贵的药材,这桌酒菜吃下去,只怕两万都挡不住,王思宇不禁皱了皱眉,微笑道:“今儿到了青云庵,刚刚拜了佛,我就吃些素菜好了,你们随意。”

“巧了,我也是一样的心思,最近口味偏淡,吃不惯太油腻的东西。”吴方舟反应很快,赶忙招了招手,把老板叫过来,随口点了几样素菜,既满足了王思宇的要求,也不至于餐桌旁的众人太过尴尬,但是,他心里却浮上一层隐忧,尽管李市长在座,王书记依旧是率性而为,似乎不太买账,这次的接触,只怕也会无功而返。

李晨微微皱眉,也笑着道:“是啊,荤素搭配才好,今天的菜品搭配得不大好。”

老板擦了把汗,赶忙又急匆匆地跑了出去,不大一会,就又撤了几道野味下去,把素菜摆了上来,众人这才端起杯子,谈笑风生地边喝边聊,虽然李晨没有发话,但众人心中有数,大都把目标对准了王思宇,纷纷起身敬酒,王思宇表现得非常谨慎,除了几位面熟的领导干部外,其他人的敬酒,他都是象征性地喝上一口,并没有放出量来。

吃过饭,李晨歪着脑袋,和王思宇耳语了几句,就站了起来,由老板娘的引领下,两人出了大厅,到了后院的室内浴场,这间浴场的装修很是高档,中央的池子里,镶嵌着十几个特色温泉,
温泉水汩汩流出,池子上空飘荡着氤氲雾气,由于浴池里放了当归、透骨草、蒲公英等中药,池水已变成金黄色,热气升腾中,弥漫着浓郁的中草药味。

两人脱了衣服,坐进池子里,李晨转头望了一眼,见老板娘已经退了出去,浴场内空无一人,就微笑道:“王书记,这家山庄的温泉浴很有特色,加了中药的泉水,经常沐浴,据说能够散风除湿、舒经活络、补肾益气,我试过几次,回去之后,睡觉确实舒服了许多。”

王思宇闭了眼睛,往胸脯上撩着水,笑着道:“可能也有心理作用吧,现在药膳、药浴都很流行,不知是真有科学根据,还是一阵跟风炒作。” 李晨笑了下,伸手摸了摸有些发福的肚皮,轻声道:“王书记,难得有机会独处,咱们两人现在都光着身子,一丝不挂,已经是绝对的坦诚相见了,应该珍惜机会,开诚布公地谈谈。”

王思宇早有了心理准备,微微一笑,睁开眼睛,笑着道:“李市长,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李晨转过身子,从大理石台面上摸过烟盒,抽出一根烟,丢给王思宇,他自己也点了一根,皱眉吸了一口,吐着烟圈道:“王书记,我想往前再拱拱。”

王思宇轻轻点头,已然听出弦外之音,这是要求自己不要拦路,李晨的话直截了当,毫不含糊,他也就坦率地道:“李市长,别的都好说,就是动作太大了,让人很担心,这样搞下去,容易
翻船。”

“怎么会呢,王书记,你过虑了。”李晨笑笑,掸了掸烟灰,缩着身子往下沉了沉,除了手臂外,只留着脖子以上的地方留在水面,脸上露出惬意的表情。

王思宇微微一笑,摇头道:“还是小心点好,重机厂上次可是差点闹出人命来,那样的事情,最好不要发生了。”

李晨转头望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道:“王书记,那次确实有些情绪化,没有及时到场化解矛盾,事后想想,我也非常自责,不该意气用事,但在重机厂的事情上,鲍昌荣应该承担最大的责任,这是不容辩解的事实。” 王思宇摆了摆手,笑着道:“李市长,过去的事情不要提了,大家都坐在一条船上,大方向应该保持一致,无论怎样做,都不要影响到地方稳定,这应该是不容触及的底线。”

李晨又吸了口烟,皱了皱眉,阴沉着脸道:“王书记,你来得不太是时候,当了别人的救命稻草,只不过,那人根本靠不住,他很喜欢搞过河拆桥的把戏,马副书记就曾经吃过他的亏,被着实利用了一把,他这才寒了心,不再上当受骗,你要提防着些,可别重蹈覆辙。”

王思宇掏了掏耳朵,又吸了口烟,微笑道:“李市长,你对那人有偏见,找机会,也应该在这个池子里泡泡澡,开诚布公地沟通一下,早点把误会化解掉,那样于公于私都好。”

李晨皱起眉头,拿手指着王思宇,淡淡地道:“王书记,你真会开玩笑,那怎么可能呢?”

王思宇也收起笑容,表情严肃地道:“李市长,我是认真的,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四目相对,过了半晌,李晨先把目光移开,摇头道:“两年之内,我们两人必然要走一个,王书记,希望你能支持我。”

王思宇叹了口气,轻声道:“李市长,不要把事情闹大,那样会得不偿失的。”

李晨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之色,眯了眼睛,不再吭声,半晌,他把头也沉在池子里,闷了许久,才仰头甩了甩,伸手用力搓了搓脸孔,站了起来,笑着道:“王书记,水太烫了,我出去做做按摩,这家山庄里养了些野模特,表演风格很大胆,你要是感兴趣,一会咱们去瞧瞧,今夜只谈风月,不提那些烦心的事情。”

王思宇摆了摆手,笑着道:“李市长,不必了,今儿酒喝得有点多,脑子太晕,想早点回去休息。”

“也好。”李晨的声音有些发冷,他拿着毛巾,擦了身子,裹了条白色浴巾,向外走了几步,来到门口,摸着门把手,回过头来,心有不甘地道:“王书记,是不是再考虑下?何必搞得大家都很被动?”

王思宇微微一笑,摆手道:“李市长,在原则问题上,我是不会妥协的。”

李晨哼了一声,拉开房门,转身走了出去,沿着旁边的红木扶梯上了三楼,躺在舒服的大床上,皱眉沉思了起来,十几分钟后,一个苗条的身影钻了进来,扑到他的怀里,两人很快纠缠在一起,在床上翻滚起来。

洗了温泉浴,果然周身舒泰,每个毛孔仿佛都舒展开来,王思宇出来以后,却没有见到市长李晨,他径直回到前厅,坐在沙发上喝着茶水,与吴方舟等人闲聊了一会,山庄老板拿着相机走过来,热情相邀,与他合影留念,老板娘又捧来笔墨纸砚,请这位年轻的纪委书记当场题词。

王思宇兴致很高,摸了狼毫笔,饱蘸墨汁,稍作思索,就挥毫写道:“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第四十三章不期而遇

窗外,最后一盏街灯已然熄灭了,夜色正浓,浓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席卷而来,它就像是沉默的怪兽,于无声无息间,轻易地吞噬了一座城。

客厅里,幽暗的灯光从蓝色的台灯罩中溢出,周媛身着白色的睡裙,安静地坐在钢琴旁,冰冷的指尖轻柔地抚摸着雪白的琴键,仿佛是触摸着遥不可及的记忆。

伴着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她的手指轻轻挥动,在键盘上轻灵地弹奏着,如水的钢琴声倾泻而出,每个音符都如同跳跃的火焰,孤独而清冷,在风中摇曳着,忽明忽暗,恍恍惚惚,忧伤的旋
律弥漫开来。

王思宇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默默地凝望着光影之中,那个孤独落寞的背影,叹了口气,闭上眼睛,陶醉在这纯美的钢琴声里,浑然忘我。

恍惚间,他睁开眼睛,走到茶几边,摸起纸笔,轻柔地画了起来,在荒芜的莽原上,有一间小木屋,木屋前站着一个衣袂飘飘的白衣女子,她一直在等待那个永远不能归来的恋人。

莽原的尽头是海,海的尽头,是无尽的虚空,她的恋人,则远在虚空的尽头,永不能见……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寂静,王思宇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一丝怅然之色,他丢下手中的铅笔,缓缓走过去,从后面拥住周媛柔若无骨的娇躯,悄声道:“这是什么曲子,怎么会这样动听?”

“夜的钢琴曲,他最喜欢的曲子。”周媛脸上浮过一丝伤感之色,她的声音轻柔而低沉,仿佛梦中呓语,说完之后,再次沉默下来,眼中已是一片晶莹。

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王思宇把手掌移到她滑.嫩的脸上,触摸着潮湿的眼角,轻声安慰道:“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周媛咬了嘴唇,握住王思宇的手腕,有些伤感地道:“他走了,爸爸也老了,我感觉很累,想哭。”

王思宇叹了口气,抱了她起来,缓缓进了卧室,把周媛轻轻放在床上,拉了被子,悄声道:“别多想了,早点睡吧,太阳起来后,一切都会继续。”

周媛‘嗯’了一声,听话地闭了眼睛,泪水扑簌而下,柔声道:“对不起!”

“没什么。”王思宇淡淡一笑,默默地注视着她,良久,转身走了出去,返回自己的房间,点了一根烟,站在窗边,遥望着浓郁的夜色,不禁叹了口气,喃喃地道:“还是没有忘掉他啊……”

吸完烟,王思宇上了床,拉了被子躺下,心绪不宁,一时难以入睡,就摸出手机,拨着号码,和女人们聊天。

“小影,睡了吗?”他侧着身子,轻声道。

张倩影还没有睡醒,过了好一会,才眯着眼睛,柔声道:“早就睡了,小宇,怎么了,这么晚还打电话过来。”

王思宇拿手揉着眉心,愁眉苦脸地道:“晚上失眠了,睡不着。”

张倩影微微蹙眉,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宇,工作压力太大了吧?要不换个环境吧,回京城来吧!”

王思宇轻轻摇头,叹息道:“再等等吧,现在还不想过去。”

张倩影打了个哈欠,闭了眼睛,悄声道:“快点睡吧,明儿还要早起,陪老三媳妇做身体检查呢!”

王思宇登时来了精神,好奇地道:“嗯,她怎么了,怀上了?”

张倩影抿嘴一笑,没好奇地道:“女人家的事情,你问那么多做什么,讨厌,挂了。”

“嘟……嘟……嘟……”

王思宇摸着鼻子笑了起来,半晌,又拨了号码,笑着道:“青璇,是我。”

李青璇坐了起来,呆了半晌,才轻声抱怨道:“唉,怎么回事啊,这么晚还打电话。”

王思宇翻了个身,用脚丫子蹭着粗壮的大腿,懒洋洋地道:“我失眠了,想找你说说话。”

李青璇哭笑不得,带着哭腔道:“明天白天再打好吗?求求你了,人家要是出了黑眼圈,化妆师会抱怨的,那个娘娘腔要是唠叨起来,会要人命的!”

王思宇叹了口气,无精打采地道:“青璇,最近想过我吗?”

李青璇揉着眼睛,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赌气地道:“没有。”

王思宇哼了一声,拉长声音道:“那在想谁,不会是江涛吧?”

李青璇微微一怔,随即掀开被子,怒不可遏地道:“王思宇,你混蛋,大晚上的不睡觉,想吵架是吧?”

王思宇伸手挠头,摇头道:“不是,就是话赶话说到那了,青璇,你别多想,我没那意思。”

李青璇叹了口气,仰头倒了下去,气哼哼地道:“讨厌,不和你说了,我谁都不想,就想早点进中央台!”

王思宇微微一笑,歉然道:“呃,你会进去的。”

“嘟……嘟……嘟……”

“成了京城电视台一姐,脾气见长啊!”王思宇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又拨了白娘子的电话号码,唉声叹气地道:“燕妮,我失眠了。”

白燕妮叹了口气,惨兮兮地道:“我也是,一连三天都没睡好觉了。”

王思宇有些心疼了,忙动情地道:“怎么,想我了吗?要不把你调过来吧!”

白燕妮轻轻摇头,摸起杯子,喝了口水,愁眉不展地道:“没,我想小乐乐啦,上周去看他,他喊那个女人做妈妈哟,让我心里好难过。”

王思宇有些泄气,耷拉着脑袋道:“唔,那就要回来吧。”

白燕妮放下杯子,迟疑道:“再等等吧,老太太身体越来越弱,怕是顶不了多久了。”

王思宇情绪低落到了极点,有些心不在焉地道:“嗯,别乱想了,早点休息吧。”

白燕妮嫣然一笑,拉了被子躺好,悄声道:“好吧,你也是,早点睡吧。”

“嘟……嘟……嘟……”

王思宇翻身坐了起来,又拨了号码,满怀希望地道:“喂,是我,晚上失眠了,想找你说说话!”

程琳闭了眼睛听着,过了半天,才缓过神来,气恼地喊道:“神经病啊,这么晚打什么电话,我要拿刀杀了你!!!”

王思宇愕然,把手放在嘴边,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你别那么大声好吗,耳膜都快被震破了!”

程琳早已火冒三丈,不耐烦地嚷嚷道:“我警告你,臭司机,再敢这么晚打骚扰电话,我就把你那玩意咬下去,让你变成死太监!”

“嘟……嘟……嘟……”

王思宇苦笑着咧了咧嘴,又拨了柳媚儿的号码,媚儿却已经关了机,他是不敢去骚扰方晶的,不然又会被缠得几天都不得空闲,就闭了眼睛,想着远在青羊的李青梅,过了一会,调出号码,凝视良久,就叹了口气,把手机丢到床头柜上,蒙了被子,翻来覆去折腾了许久,直到天光放亮,才又睡了过去。

上班以后,王思宇把精力都放在纪委内部分工调整上来,根据之前掌握的情况,田宏业的几个亲信都被做了岗位调动,其中两人不便马上就动,王思宇也联系了组织部门,让他们近期到省党
校学习,而纪委常委的分工中,邹桂平和石锟都掌握了一定的实权,这让两人不禁暗自庆幸当初的决定。

而纪委副书记祝文秀因为本身能力极强,人脉又好,她上来后,纪委基层干部还是很拥护的,因此,在田宏业离开之后,纪委的各项工作显得有条不紊,并没有因为人事调整,受到太多的影响,一周之后,程刚也调到了市纪委,任纪检监察二室的主任,主抓原临山县县长丁贵锦的案子。

孙宝钛也修成了正果,成了办公室副主任,负责文字综合工作,分量虽然不重,但不止是主任,就连几位纪委常委都不敢小看他,因为这家伙是除了祝书记外,极少数能够随意出入王书记办
公室的人,尽管此人不学无术,只识溜须拍马,不过众人都得承认,孙宝钛确实走了狗屎运,已经成了王书记身后的跟屁虫,人家虽然发迹的晚些,但是前景一片光明。

又过了几天,闵江市发生了一件轰动全城的大事,周四的凌晨,省公安厅治安总队如神兵天降,连夜行动,一举端掉了位于新港区的三个大型赌场,并且顺藤摸瓜,抓到了几十名赌场从业人员,犯罪嫌疑人均被连夜押回省城处理。

而次日上午,新港区公安分局的六位领导接到通知,到省公安厅参加会议,会后,只有两名分局领导返回,而包括分局局长林海、政治部主任吴爱军在内的四位局领导,仍旧被留在省里,接
受调查。

在周五的闵江日报上,在显著位置,分别有两篇新闻通稿,一篇是闵江市公安局发布的《重拳打击闵江市赌博违法活动,严防死灰复燃》,另一篇则是市纪委发布的《严肃查处党员干部为黑恶势力充当保护伞的案件》。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不但在社会上引起了轩然大波,就连政府机关也都受到了很大的震动,当然,除了梁桂芝与周媛之外,没有人清楚,这件案子的幕后推动者,就是王思宇。

下午两点半,王思宇开过会后,回到办公室里,坐在办公桌外,又拿起那张闵江日报,笑眯眯地看了一会,就摸起手机,拨了个号码,轻声道:“喂,想好了没有,今儿晚上要收赌注了。” 程琳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抓着头发道:“不行,我才不肯扮女仆呢!”

王思宇轻轻摇头,低声道:“你啊,不许耍赖,现在你就是女仆的角色,要听从主人的指挥,不然皮鞭伺候。”

程琳翻了白眼,有些嗔怒地道:“少来了,别玩得太过分啊,小心本大小姐发飙!”

“赖皮,要是我输了,只怕后果更凄惨。”王思宇不满地嘀咕一句,摸着杯子,喝了口茶水。

程琳咬着手指,咯咯笑了几声,撅着嘴巴道:“那当然了,你个大男人,好意思和女孩子比吗?”

王思宇嘿嘿一笑,轻声道:“你啊,有时不像是女孩子,倒像个淘小子。” “谁像淘小子了,别乱说,信不信我一板砖开了你?”程琳竖起秀眉,挥动粉拳击打着空气,气哼哼地道。

王思宇笑了笑,摇头道:“当然不信了!”

程琳嘻嘻一笑,换了语气,撒娇般地道:“讨厌,你就信一次嘛!”

王思宇心中一荡,笑着道:“你要是肯做女仆,我就信。”

程琳撇了撇嘴,抓起薯条塞进嘴里,又好奇地道:“喂,真是奇怪,你怎么知道赌场会出事?”

王思宇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口气,不以为然地道:“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嘛,我是妙可大师的关门弟子,能掐会算,未卜先知。” 程琳哼了一声,满脸不信地道:“别胡说啊,我才不信那些封建迷信的东西呢。”

王思宇故意逗她,笑眯眯地道:“如果不信,你怎么解释这个事实呢?”

程琳不知该如何回答,却依旧嘴硬道:“不过是瞎猫撞到了死耗子罢了,神气什么呀!”

王思宇呵呵一笑,轻声道:“美女,晚上我过去,怎么样,方便吗?”

程琳吃吃地笑了起来,忸怩道:“今天不成,要到公公家里,不知要多晚才能回来呢,你这馋猫,真是不像话,偷吃上瘾了,呸!”

王思宇摸着鼻子,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笑着道:“是啊,已经上瘾了,还能怎么办呢?”

“凉拌!”程琳红着脸挂断电话,摸出圆珠笔,在闵江日报上勾了几行字,有些不屑地道:“明明是省厅办的案子,和市里没半点关系,这位纪委书记脸还真大,居然跑出来充大尾巴狼,真
够无耻的!”

“阿嚏!”王思宇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把手机丢在桌上,喝了会茶水,就打开电脑,玩起斗地主来。

十分钟后,办公桌上的电话忽地响了起来,他接起来后,耳边响起了鲍昌荣爽朗的笑声:“王书记,晚上有安排吗?”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就算有也得推了啊,听鲍书记安排吧。”

鲍昌荣心情极好,笑着道:“晚上到家里来坐坐吧,认认门,顺便商量点事。”

王思宇轻轻点头,微笑道:“好的,恭敬不如从命!”

“那就恭候大驾了!”鲍昌荣开了个玩笑,随手挂断电话,端着茶杯站了起来,这次省厅的行动,无疑是一次意外的惊喜,公安厅已经有消息传过来,新港区公安分局的班子烂了一半,其中李晨所信任的那位政治部主任吴爱军也深陷其中。

若是捉住机会,把火烧到黄海潮身上,除去李晨的这位帮手,倒是件大好事,不过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要想动黄海潮,也不太容易,需要王书记从中配合,鲍昌荣此时倒是觉得,把田宏业调走,其实是很正确的一步棋,只不过,那次是被逼无奈做出的选择,太被动了,因此,应该设法拿出些诚意出来,尽早弥补。

下班后,王思宇开车买了礼物,来到市委家属楼,拎着礼品上了楼,按响了门铃后,在门口站了一会,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娇俏迷人的少妇出现在门口,四目相对,两人同时怔住了,程琳揉了揉眼睛,愣愣地道:“纪委书记的司机?”

王思宇好像也明白过来了,有些尴尬地道:“纪委书记本人!”

“砰!”房门被重重地关上。

王思宇呆立当场,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幸好,约莫一分钟之后,房门很快又被推开,程琳撅着嘴巴,极为委屈地道:“王伯伯好,欢迎您到家里来做客!” 第四十四章讨好

“怎么叫起伯伯来了?”王思宇打了一脑门子问号,但这时候,他脑子里也是乱哄哄的,心里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各种滋味都搅在一起,着实难过,这也不足为奇,本来挺好点的艳遇,却因为两人的特殊身份,很可能会演变成为难以收拾的局面。

若是鲍书记知道,他的儿媳妇被自己破了瓜,用各种姿势搞了许多次,只怕老头非疯了不可,而这种事情一旦传扬出去,肯定会成为华西省近年来最大的丑闻,也将会是华西官场最大的笑料,不用组织上来找,他就得主动辞职。

搞女人不是问题,问题是搞了谁家的女人! 闵江市那么多的女人你不去搞,偏偏搞了市委书记的儿媳妇,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生活作风问题了,甚至可以上升到政治高度,就算是一顶‘破坏安定团结’的大帽子扣下来,他也无话可说。

当然了,王思宇也是一肚子的委屈,他要早知道这位小媳妇儿的真实身份,恐怕也就不会做出这种荒唐事情来了,这事闹的,太尴尬了。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出了,后悔也没有用,不如光棍一些,死撑到底了,王思宇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紊乱的情绪,对着程琳报以友好的一笑,全然不顾她翻起的白眼,跟没事人一样,迈着四方步,若无其事地进了房间。

进了屋子,一个端庄大方的半老徐娘抢先迎了过来,上下打量着王思宇,笑着道:“王书记吧,怎么会这样年轻?”

王思宇也望了这女人一眼,心中雪亮,眼前的女人,可能就是鲍昌荣的小姨子了,她名叫郑晓芬,算是这个家里半个女主人。

鲍昌荣的爱人去世的早,郑晓芬就帮着姐夫把孩子们带大,她自己却一直单身未嫁,据说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些暧昧,曾经遭人诟病。

后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郑晓芬出国呆了几年,最近刚刚回来。

王思宇点点头,向前走了一步,微笑道:“晓芬大姐吧,你好。”

郑晓芬优雅地伸过手来,与王思宇握了手,鲍家的儿女们也都围了过来,都改口叫叔叔好。

程琳躲在人群后面,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双手揉捏着衣裙下摆,显然还没有完全醒过神来。

司机变书记,这个玩笑开得也太大了点,而且,当着公公一家人的面,情人以这种方式闪亮登场,搞得她措手不及,芳心大乱,不禁暗自懊恼道:“怎么会是纪委书记,还不如司机呢,太难为情了呀!”

仿佛是心有灵犀,王思宇也把目光落在她的俏脸上,暗忖道:“她要不是鲍昌荣的儿媳妇该有多好啊……”

众人寒暄了几句,如众星捧月一般,把王思宇让到沙发边坐下,沏了茶水,郑晓芬就向书房里努努嘴,客气地道:“王书记,我姐夫刚刚接了电话,好像是省里领导打来的,要等会才能出来
,您先坐,和晚辈们聊聊天,我去厨房里把土鸡炖上,等会啊,你和我姐夫好好喝上几盅。”

王思宇欠了欠身,用眼角的余光瞄了程琳一眼,伸手在额头上抹了把汗,有些心虚地道:“晓芬大姐,您只管去忙,不用管我。”

郑晓芬离开后,鲍昌荣的大儿子鲍军就摸了烟盒,抽出一根烟来,给王思宇递了过去,很老练地与王思宇攀谈起来,他虽然比王思宇还要大上几岁,但叫起叔来却极为自然,没有半点的不适应。

程琳也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却是浑身的不自在,低头望着红色的地板,怔怔发呆,半晌,又抬起头来,偷偷瞄了王思宇一眼,见他神态自若,侃侃而谈,心里就有些来气:“这什么人啊,玩
了人家的儿媳妇,反倒跟没事人一样,半点遗憾的意思都没露出来,真是不像话!”

她喝了口茶水,闭了眼睛,想起两人在卧室里,在楼梯上,在沙发上,在车子里,在大床上的种种疯癫表现,不禁一阵阵地脸红,只觉得羞愧难当,无地自容,她再也坐不住了,赶忙站了起来,悄悄溜进厨房,半天没有出来。

王思宇吐了口烟圈,把烟蒂丢在烟灰缸中,向厨房的方向瞅了一眼,就招了招手,叫来鲍昌荣的小孙女,从衣服口袋里摸出钱包来,取出几张百元大钞,塞到孩子手里,又逗着孩子唱了首儿
歌,众人都被孩子天真无邪的样子所感染,笑得格外开心。

十几分钟后,书房的门被推开,鲍昌荣满面春风地走了出来,笑着点头道:“王书记,来啦?”

王思宇站了起来,微笑道:“鲍书记,早就该登门拜访啦。”

鲍昌荣摆摆手,向前走了两步,意味深长地道:“现在来了也不晚!”

王思宇走了过去,两人握了手,鲍昌荣就向里面努努嘴,轻声道:“来书房里坐吧,我从不当家里人的面提工作上的事情,免得他们嘴巴不严,传得满世界都是。”

王思宇知道有正事要谈,会意地一笑,就跟着鲍昌荣走了进去,随手关上房门,转过头来,环顾四周,见书架上塞得满满的,都是各式书籍,不禁由衷地赞叹道:“鲍书记,你这里可真是汗牛充栋了。”

鲍昌荣摩挲着头发,脸上露出些许得意之色,微笑道:“我这人啊,年轻的时候就很懒,不爱运动,有空闲的时候,就喜欢坐在书房里看书,工资的大半都用来买书了,这里的书,是我几十年的收藏了,你去找找,看有没有喜欢的书籍,如果有的话,尽管拿去,别客气。”

王思宇微微一笑,拉了椅子坐下,摇头道:“鲍书记,君子不夺人所爱,还是免了吧,省得让您老伤心。”

鲍昌荣摆摆手,坐在王思宇的身边,笑吟吟地道:“最近真么样,在闵江宾馆还住得惯吧?”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住得惯,多谢书记关心。”

鲍昌荣笑笑,沉吟道:“那里的环境很好,站在窗边还能欣赏到江边的景色,其实是不错的地方。”

王思宇点点头,微笑道:“是啊,早晨能到江边慢跑,晚上还能打打保龄球,跳跳舞,确实很好。”

鲍昌荣摸起一根烟叼上,又递给王思宇一根,笑着道:“今儿你来了,我特别高兴,一会咱俩好好喝上几杯。”

王思宇摆了摆手,拿手指着嗓子,微笑道:“鲍书记,刚抽完,喉咙里还在冒烟。”

鲍昌荣呵呵一笑,点了烟,皱眉吸了一口,把打火机放在烟盒上,叹了口气,轻声道:“王书记啊,你到闵江,我是打心底里欢迎的,当然了,过去也有些不愉快的事情……不过,我也很为难啊,宏业那人身上有很多缺点,但毕竟为我做了很多的事情,有时候,人情债压身,很难处理,希望你能够谅解。”

王思宇微微一怔,没想到他把话说得这样直接,就笑了笑,摆手道:“理解,鲍书记,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向前看。”

鲍昌荣掸了掸烟灰,笑着道:“是啊,不提了,但是还要感谢你啊,最近一段时间,你和梁市长不计前嫌,给了我很大的支持。”

王思宇低头笑笑,轻声道:“应该的,都是为了工作嘛。”

鲍昌荣会意地一笑,抬起右手,轻抚额头,表情严肃地道:“王书记,省里领导对于涉赌的案件很重视,要求我们总结经验教训,杜绝此类案件再次发生。” 王思宇微微皱眉,沉吟道:“鲍书记,赌博案可能只是涉黑一角,我们不应只满足于现在的成绩,而是要以此案为契机,深入打击,扩大战果,争取将闵江的黑恶势力一网打尽,还要把躲在幕后的保护伞打掉,还闵江市一个清平世界。”

鲍昌荣满意地点了点头,微笑道:“我也是这个意思,省公安厅那边传来的消息,新港区公安分局的几位干部可能涉案很深,我们要做好思想准备,上面有可能会有更大的保护伞,纪委要做打场硬仗的准备。”

王思宇淡淡一笑,轻声道:“放心吧,鲍书记,有您支持,纪委有信心把工作搞好。”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点点头,又随意地聊了些家常,通过鲍昌荣的介绍,王思宇才清楚,原来自己的小情人名叫程琳,是鲍昌荣的小儿媳,也是报社记者,他不禁暗自叹了口气,提醒自己:“酒可以乱喝,美女不能乱上,这是个惨痛的教训,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正痛定思痛间,郑晓芬敲门进来,笑盈盈地道:“姐夫,王书记,酒菜都摆好了,可以入席了。”

鲍昌荣点点头,笑眯眯地拉着王思宇走了过去,众人坐在饭桌上,热热闹闹地喝酒聊天,气氛很是融洽,唯独程琳的表现有些反常,性格一向开朗的她,此时却如同小家碧玉一般,温柔恬静,就连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睛也变得格外老实,只盯着桌上的酒菜,闷头吃饭,不肯开口说话。

王思宇几次拿眼睛去找她,程琳都躲闪着移开,脸上红得和熟透了的苹果一样,鲍军的媳妇见了,就拿手推了推她,好奇地道:“琳琳,你今儿是怎么了,好像很反常的样子。”

程琳听了,赶忙放下筷子,有些慌乱地道:“嫂子,刚刚记起来,出门时走得太急,好像钥匙忘记拔出来了。”

鲍军媳妇倒吓了一跳,赶忙道:“那你可得早点回去,别再招了贼,丢了东西倒不要紧,就怕被小偷配了钥匙,那可就后患无穷了。” 郑晓芬耳朵尖,听了两人的对话,忙往程琳的碗里夹了菜,小声道:“琳琳,你自己在家,还是小心些好,等会吃过饭,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情,记得打电话来。”

程琳轻轻点头,耳朵根子却都红透了,暗忖道:“早就遭了贼,这贼忒嚣张了些,不但偷了人,还成了座上宾,如何防得了?”

晚饭过后,程琳和公公打过招呼,就急匆匆地离开,自始至终,都没拿正眼望过王思宇。

王思宇的心里也像长了草,患得患失间,慌得厉害,在和鲍昌荣喝着茶水,下了几盘象棋之后,也起身告辞。

下楼后,他把车子开出大院,向东侧行了十几米远,借着昏黄的街灯,就见程琳站在公共汽车的站台上,左顾右盼,一副等车的样子。

王思宇把车子靠了过去,做贼心虚地向四处瞄了几眼,推开车门,轻声道:“琳琳,上车。”

程琳麻利地坐了进来,关上车门,撅着小嘴,闷闷不乐地道:“这叫什么事啊,太荒唐了,干脆咱们断了吧。”

王思宇叹了口气,点头道:“也是!”

程琳蹙起秀眉,转过头来,掐腰瞪着王思宇,凶巴巴地道:“什么叫也是啊,怎么着,玩腻了?想始乱终弃了?”

王思宇赶忙否认,满脸真诚地道:“琳琳,我不是那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啊?”程琳咬着白嫩的手指,眼圈已经有些红了,却不依不饶地道。

王思宇打着方向盘,把车子拐过十字路口,苦笑道:“琳琳,我是不想断的。”

“那就不断!”程琳赌气地踢了车门一脚,把脸扭到一边,气哼哼地道:“好端端的司机不当,做什么纪委书记啊,真是讨厌!”

王思宇险些被气乐了,转头道:“琳琳,开门那会,为啥喊我伯伯呢?”

程琳‘扑哧’一声笑了,抿嘴道:“晓芬阿姨不知道你多大年纪,下午问过我,我就随口一说,是个糟老头子,关门的时候,她就急了,说琳琳,你咋把王伯伯关外面了?我当时脑子也迷迷糊糊的,就喊了句王伯伯,去厨房的时候,还被她笑了半天,臊得人家抬不起头来。”

王思宇也笑了起来,半晌,又叹息道:“不过以后可得注意着点,万一被人发现了,咱俩就都不用做人了。”

程琳拨了口香糖含在嘴里,无所谓地道:“我是不怕,被人知道了,我就说是被迫的。”

王思宇哼了一声,翻着白眼道:“不是吧,琳姐?”

程琳咯咯地笑了起来,在他脸上香了一口,撒娇般地道:“叔叔,为了自保,小女子也只能牺牲你了。”

王思宇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道:“那算了,还是断了吧。”

程琳得意地一笑,满不在乎地道:“无所谓了,你要敢当陈世美,我就把性.爱日记公开,发到网上去,让大家都看看,纪委王书记是怎么玩弄市委书记儿媳的,这肯定是重磅新闻,我肯定会一炮走红的!”

王思宇吓了一跳,刚忙转过头来,望着程琳,将信将疑地道:“不会吧?你把这事写到日记里了?”

程琳嗯了一声,把头点得如小鸡琢米一般,笑嘻嘻地道:“写了,把那些感受都写下来了,只不过,以为你只是个司机。”

王思宇咧了咧嘴,摇头道:“算了,随你吧,疯丫头一个,早晚要捅篓子!”

他叹了口气,点了一根烟,闷头吸了几口,没有再说话。

程琳却有些慌了,忙拉着他的胳膊,悄声道:“对不起,我回去就把日记都撕掉,以后再也不写了,成吗?”

王思宇转过头来,望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心底一软,就摇头道:“没事,写了就写了吧,不怕的。”

程琳羞涩地笑了起来,把嘴巴凑到王思宇的耳边,悄声嘀咕了一句。

王思宇眼睛陡然一亮,眉花眼笑地道:“不是吧?”

程琳哼了一声,撇嘴道:“不喜欢就算了!”

王思宇踩了脚油门,连声道:“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

程琳红了脸,眼波流转,腻声道:“叔叔,慢点开,注意安全。”

王思宇呵呵一笑,捏了她光洁红润的脸蛋,低声道:“琳琳,既然说好了,可不能反悔啊。”

程琳嗯了一声,有些不屑地道:“不就是玩捆绑嘛,有啥了不起的。”

话虽然这样说,她的一颗心却在狂跳不已,暗自懊恼道:“讨厌,真没出息,要讨好人家,也不用这样折腾自己吧?会被这禽兽玩死的,瞧他笑得嘴都合不拢了,禽兽,禽兽啊!!!”

第四十五章山雨欲来上

尽管为了避免出现不必要的危险,也为了尊重程琳,王思宇最终还是放弃了绳艺,但这并不妨碍他度过了一个浪漫而激情的夜晚。

在得知了对方的身份之后,两人表现得格外亢奋,整晚都在不停地索取,直到把所有的精力都释放掉,才拥在一起,沉沉睡去。

只不过,与往常一样,天亮以后,仍在睡梦中的王思宇,还是毫无悬念地被踢下了床。

“又怎么了?”王思宇的眼睛还没睁开,就抱着被子坐起来,有些恼火地道。

程琳双手捧腮,两条纤美的长腿在床上游荡着,得意洋洋地道:“谁叫你昨晚那么凶来着,再敢欺负我,就是这个下场。”

王思宇抓了抓头发,无奈地喊道:“琳琳,别那么不讲道理好吗?”

“谁不讲道理了!”程琳撅着嘴巴,一脸不服气地道。

王思宇叹了口气,用脑袋撞了撞床头柜,懒洋洋地道:“昨晚上,你不是叫得挺high的吗?”

程琳的俏脸倏地红了,她啐了一口,娇嗔地道:“我倒是不想喊,不是忍不住嘛,都怪你,那么用力做什么!”

王思宇摊开双手,有些无奈地反驳道:“我也不想用力,不也是忍不住嘛,谁让你叫得那么起劲了!”

“谁叫得起劲了?”程琳气鼓鼓地敲了敲床板,发出咚咚两声响。

王思宇微微一笑,揉着有些发酸的眼睛,小声道:“反正不是我!”

程琳回头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道:“流氓!不和你说了!”

“那就睡觉!”王思宇打了个哈欠,抱了被子躺下去,没一会,嘴里又发出轻微的鼾声。

又过了半个小时,他忽地睁开了眼睛,向床上瞄去,见程琳横着身子,光溜溜地趴在床上,似乎也已经睡了过去。

王思宇无声地笑了笑,就悄悄溜了上去,又伏上她的身子,恶狠狠地道:“小坏蛋,让你调皮捣蛋,看叔叔怎么收拾你!”

程琳咯咯地笑了起来,回过头来,可怜兮兮地道:“叔叔,你想干嘛啊?”

“干你!”王思宇闭了眼睛,抱住她的娇躯,双手握住她的酥胸,下身磨蹭了几下,就挺了进去。

程琳咬着白嫩的手指,低低地哼了一声,双手扯住床单,没好气地道:“讨厌,可见不是自己的媳妇了,用起来一点不心疼呢!”

王思宇嘿嘿一笑,尽量让动作变得温柔些,把嘴巴凑到她的耳边,悄声道:“琳琳,这样总成了吧?”

程琳闭了眼睛哼唧起来,过来好一会,才幽幽叹了口气,撅着小嘴道:“坏东西,大早晨还来逞威风,就知道欺负人,早晚把你剪掉,丢到锅里炸了。”

王思宇哑然失笑,一边耸动着身子,一边低下头去,在她光滑如玉的后背上,用力嘬了下去,没一会,雪白的肌肤上,就出现一块粉红的印记,他松了口,望着自己的杰作,耸动着身子,狠狠地向前撞了几下,笑着道:“琳琳,给你打了个粉红色的记号。”

程琳呻吟了几声,咬了嘴唇,双手拧紧了床单,挣扎着抬起头来,颤声道:“叔叔,我要翻过来,我要看着你……”

王思宇听她叫得动情,心中一荡,忙换了姿势,把那两条纤美的长腿架在肩头,眉开眼笑地道:“琳琳,是这样吗?” 程琳却不说话,而是睁着一双迷离醉眼,水汪汪地瞟着王思宇,娇艳欲滴的粉嘴里,更是衔着一根纤白的食指,娇媚地叫了起来,那声音就如出谷的黄莺一般,婉转动听。

受到鼓舞,王思宇再也忍耐不住,就发力冲击过去,没用多久,程琳就哆嗦起来,双手在王思宇的胸前慌乱地抓挠着,带着哭腔道:“叔叔,我不行了!”

王思宇心中欢喜到了极点,忙凑了过去,噙.住她的小嘴,努力亲了起来,两人喘息着勾在一起,身子发力摇动了起来,终于,在一阵紧缩之中,迎来了猛烈的喷发。

程琳的俏脸变得扭曲起来,没命地喊了几声,就抱紧了王思宇,一动不动,过了许久,她才呢喃一声,双手抚摸着王思宇的后背,娇慵地道:“坏死了,就知道欺负人。”

王思宇呵呵一笑,躺在旁边,双眼望着棚顶,微笑道:“琳琳,上午还打算去哪玩?”

程琳伸手拂了拂凌乱的秀发,翕动着小嘴,喃喃道:“哪都不去,就在家里腻着,和你这野男人斗争到底!”

王思宇哑笑半晌,翻过身子,拨弄着她精致的鼻梁,低声道:“琳琳,你和鲍鞠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琳轻吁了口气,用手抚摸着王思宇的胸膛,淡淡地道:“结婚之后,两个月内,我没让他进卧室,他可能是气急了,就办了出国手续,到现在都没回来。”

王思宇微微皱眉,叹息道:“这个鲍鞠啊,也忒老实了点,要是我,只怕把门撞碎了也要进来。”

“哪个像你这样蛮不讲理的!”程琳撇了撇嘴,又发了会呆,叹气道:“说起来,也挺奇怪的,鲍鞠追求我的时候,倒是很热烈的,可结婚之后,他的表现却非常冷漠,在人前还好些,每逢单独在一起,他也像有意在保持着距离,婚前婚后,判若两人。”

王思宇笑笑,轻声道:“琳琳,那你心里喜欢那个男人是谁,能告诉我吗?”

程琳却摇了摇头,咬着嘴唇,蹙眉道:“别问了,我现在也不怎么想他了。”

王思宇伸出右手,在床头柜上摸了摸,取出烟盒,抽出一根烟来,点上火,皱眉吸了一口,嘴里吐了烟圈,微笑道:“以后打算怎么办?” 程琳歪着脑袋想了想,就摇摇头,无精打采地道:“还没想好呢,以后再说吧。”

王思宇嗯了一声,又吸了口烟,把淡淡的烟雾吹在她的脸上,似笑非笑地道:“干脆,就跟了我吧。”

程琳吃吃笑着摇头,斜眼睨着他,恨恨地道:“别人眼里的仙女,到你这当妓女来玩,要是跟了你,肯定没好日子过!”

“那可不见得,叔叔还是很心疼你的!”王思宇伸出右手,在她的粉.臀上捏了捏,又轻轻拍了两下。

程琳红着脸啐了一口,缓缓地坐起来,双手拢了下秀发,就轻盈地下了地,扯下满是褶皱的床单,没好气地道:“这种疯话,和我公公说去,他要是同意,我没意见。”

王思宇咧了咧嘴,苦笑起来,半晌,才望着程琳的背影,叹息道:“这丫头,只有在被欺负的时候才最温柔。”

“哼!”程琳耳朵很尖,听了之后蹙起眉头,撇了撇嘴,在把床单丢进洗衣机,又冲了澡后,就穿着浴袍走了出来,回到床上,她逮了机会,骑到王思宇的身上,把绣花枕头蒙在他的脑袋上,伸出粉拳,在枕头上捶了起来,撅嘴嚷嚷道:“坏蛋,又在人家背后说风凉话,打死你,打死你……”

“小妖精,还反了你,挤奶龙爪手!”王思宇翻身跃起,把她压在身下,双手开始上下翻飞,在她身上一通乱摸,两人又嬉戏了起来。 经过周末的放松,再次上班以后,王思宇精神奕奕,周一下午,在全市纪检监察工作大会上,他发表了措辞严厉的发言:“为什么反腐倡廉工作现在难度这么大?就是因为上梁不正下梁歪,很多领导干部带头把风气搞坏了,导致上行下效,顶头上司买了豪宅,把老婆孩子都办到国外,底下的干部看在眼里,心态就会失衡,他们就会觉得,捞点小钱算个屁,就不会真把反腐倡廉当回事!”

“就这样,不良风气从党政机关扩散到各行各业,形成了滋生腐败的土壤,再不治理,必然会危及到国家的长治久安,要搞反腐败,就要从上往下进行,要一抓到底!” “别的地方我管不着,但在闵江市的土地上,我绝不允许腐败猖獗,纪委各部门应该迅速行动,加重拳出击,严厉查处一批腐败要案,纪委要打出威风来,打出士气来,要让那些贪官污吏无所遁形!”

主席台上,王思宇凝重的表情,铿锵有力的发言获得了热烈的掌声,参加会议的纪检干部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王书记如此强硬的讲话,必将预示着,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一批重量级官员下马。

而会后第二天传出的消息,也更加印证了人们的猜测,原临山县县长丁贵锦被双规,纪检监察二室程主任亲自率队前往临山县,进行深入调查,其他各室也都行动起来,加大了案件侦办力度

“山雨欲来风满楼!”许多得知消息的官员都在脑海中闪过了这个念头,众人开始重新审视纪委王书记,他此次下来,绝不是镀金的,更不是当看客的,而是已经卯足了劲,要搞出些动静来的。

而市委鲍书记,市长李晨的表现则出奇的冷静,似乎在这个问题上,市委主要领导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这就不得不让众人对王书记更加高看一眼了。

王思宇非常清楚,他选择的时间节点非常准确,现在,无论是鲍昌荣,还是李晨,都把目光落在打黑上面,希望顺势而为,通过这种方式,顺藤摸瓜,打击对手的力量,并抢夺公安系统的控
制权。

在这个当口,纪委强势出击,两方面都不会有太大的反弹,反而会想办法为己所用,这样一来,就会推动他的工作进展,毕竟王思宇此次到闵江的主要工作任务,早在一年前,焦南亭就已经透露过,概括起来就是那四个字:“整顿吏治!”

第四十六章山雨欲来下

新港区赌场案件持续发酵,经过省公安厅专案组的调查取证,几家赌场的老板都老实交代了问题,咬出许多人来,其中以公安口居多,这也正是群众举报不断,当地公安干警却始终不作为的重要原因,几天后,在市委常委会上,列席会议的副市长、公安局长黄海潮在会议上做了深刻检讨。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常委会上,对公安局内部的领导班子进行了人事调整,除了新港区公安分局的班子大换血之外,市局也免去了一位分管副局长,而上次常委会上讨论的人选,市局刑侦支队政委秦明君终于获得提拔,接任市局副局长一职,除此之外,会议还通过了进行一场‘打黑除恶专项行动’的决议。

会后第二天上午,市委书记鲍昌荣、政法委书记郭辉就到市公安局进行了视察,并在局党委会上做了重要发言,希望市局领导们能够认清形势,总结经验教训,把闵江市的社会治安综合治理
工作切实抓起来,深入开展严打整治行动,全面提高社会治安防控体系建设。

黄海潮心里清楚,鲍书记此行的真正目的,其实是敲山震虎,也在为秦明君的上任大造声势,借以平衡他这位局长,但他表现得很镇定,并没有半点慌乱,在黄海潮看来,秦明君性情太直,在公安系统里得罪的人不少,能否打开局面,还是个未知数,况且,他原本是闵江公安系统的一面旗帜,多次立功受奖,只要小心谨慎些,即便是这位市委书记,也奈何不了他。

接下来的时间里,闵江市公安局的打黑专项行动拉开了序幕,在不到一周的时间里,就有近百名涉黑分子被捉了起来,闵江市内的电视媒体都跟踪报道了相关新闻,此举无疑是深得民心的,
老百姓都拍手称快,然而,却很少有人清楚,下面的水已经被搅浑了,几只无形的大手早已探过去,正在浑水摸鱼,打的是黑鱼,摸的却是白鱼。

王思宇也在关注着事态的发展,只不过,他的心态是最轻松的,无论双方谁摸到了大鱼,最后大都要丢到他的砧板上,这天下午,王思宇正坐在办公桌后,查阅卷宗,吴方舟敲门走了进来,轻声道:“王书记,在忙呢?”

王思宇抬头望了一眼,忙把卷宗合上,推到旁边,站了起来,微笑道:“不忙,老吴,你可是稀客,快请坐,怎么想着到我这边来了?” 吴方舟走到真皮沙发边坐下,扶正了金丝眼镜,有些忐忑不安地道:“到前楼办事,顺便拜访下。”

王思宇笑了笑,绕过办公桌,来到他身边坐下,沏了茶水,又递过一根烟,自己也点上,吸了一口,吐着烟圈道:“怎么样,老吴,工作还顺利吧?”

吴方舟闷头吸了口咽,苦笑着摇摇头,向门口瞄了一眼,压低声音道:“王书记,你是知道的,最近外面动静很大,搞得大家人心惶惶的。”

王思宇皱了皱眉,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道:“老吴啊,有点危言耸听了吧。”

吴方舟把身子向后一仰,叹息道:“王书记,我说的是大实话,这几天啊,小道消息满天飞,都没心情工作了。” 王思宇伸出右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老吴,外面搞打黑,你慌什么,不会和那些黑恶势力有联系吧?”

“那倒没有,不过心里也没底,只怕有人想借机整我。”吴方舟狠抽了几口烟,眉头紧锁,有些闷闷不乐地道。

王思宇摆了摆手,笑着道:“方舟,是不是太敏感了?你是副市长,没有市委的同意,哪个人敢来整你。”

吴方舟掸了掸烟灰,苦笑着道:“明着不敢,就暗着来呗,反正这几天,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王思宇深吸了口烟,扫了他一眼,淡淡地道:“老吴,有什么话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吴方舟叹了口气,把烟丢在烟灰缸里,用力掐灭,浇了些茶水,轻声道:“王书记,是这样,以前交友不慎,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位经商的李老板,刚开始一段时间接触还很好,后来发现他行为不端,我就慢慢疏远了,这人前天夜里被抓了,我怀疑,他可能会乱咬人。”

王思宇摸过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皱眉道:“那位李老板涉黑?”

吴方舟犹豫了下,点头道:“是的,他养了几个刑满释放的老犯,据说为了抢生意,搞出不少案子。”

王思宇喝了口茶水,把杯子放下,轻声道:“老吴,你讲老实话,到底有没有陷进去?”

吴方舟赶忙摇头,苦笑道:“虽然帮他打过两次招呼,但都不是太重要的事情,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我是不可能犯糊涂的。”

王思宇有些不信地看了他一眼,皱眉道:“既然这样,你又担心什么呢?”

吴方舟从旁边取过公文包,打开后,拿出一叠汇款单来,交到王思宇的手中,轻声道:“王书记,那位李老板曾经在礼盒里塞了钱,送给我,当时没有发现,后来知道后,我要将两万美金退回去,他执意不肯,没办法,我就把钱换成人民币,捐给希望工程了。”

王思宇接过这叠单据,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后翻了一会,见单子里的金额足足有三十几万,有些汇款日期也已经超过三年,而落款人的名字,是‘方舟子’三个字,不禁笑了,扬了扬手中的
单子,摇头道:“老吴啊,你宁可捐给希望工程,也不肯往廉政账号里打钱啊!”

吴方舟笑笑,有些无奈地道:“王书记,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希望钱能用到最需要的地方。”

王思宇把单据丢下,目光锐利地盯着吴方舟,沉吟半晌,才微笑道:“老吴,如果你谈的情况属实,就应该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吴方舟叹了口气,摊开双手,愁眉不展地道:“王书记,这种事情,没有外人在场,有时是说不清楚的,那位李老板如果想脱罪,或者希望立功减刑,当着办案人员的面信口开河,我就有口难辨了,搞不好,会受到牵连,只能靠边站,就算有一天,事情查到水落石出,恐怕也无济无事了,这样的例子,外省可是屡见不鲜,而咱们的前任市长,也是那么离开的。”

王思宇皱了皱眉,刚要说话,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他做了个手势,摸起电话,轻声道:“喂,你好,我是王思宇。”

“王书记,您好,我是老田。”电话里传来田宏业低沉沙哑的声音,他似乎感冒了,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王思宇微微一怔,随即笑道:“田书记,你好,最近怎么样?”

“还好,还好。”田宏业笑了笑,很客气地道:“王书记,这些天一直想过去看看您,就是事情太多,有些忙不开。” 王思宇微微一笑,喝了口茶水,轻声道:“老田,你刚刚过去,工作肯定很忙,理解的。”

田宏业侧过身子,把话筒移动下位置,笑眯眯地道:“王书记,晚上有空吗?有人想约您出去坐坐。”

王思宇琢磨着对方的语气,心里就明白了几分,伸出右手,摆.弄着桌上的签字笔,试探着问道:“老田,想了解下临山那件案子吧?”

田宏业苦笑了起来,言不由衷地恭维道:“还是王书记厉害,一猜就中,没办法,老婆天天在家里闹,我都不敢回去了,只能厚着老脸张次嘴。”

王思宇沉吟道:“老田,你也是老纪检了,应该知道,这种事情没法谈,可不是我不给老兄面子,确实无能为力啊,省里非常重视这件案子,要求从严处理。”

田宏业摘下厚厚的眼镜,丢在办公桌上,揉着眼角,有些无奈地道:“理解,理解,我这也是没办法啊,贵锦的媳妇在办公室呢,已经哭成了泪人,要不帮忙问下,也是于心不忍。”

王思宇点点头,轻声道:“老田啊,你也劝劝她,让她做做老公的工作,不要硬扛着,把事情都交代出来,将赃款退回,争取主动,这才是出路。”

田宏业无奈地笑笑,点头道:“好吧,那我再劝劝他,王书记,有空的时候,记得到这边视察工作啊。”

王思宇微微一笑,摆手道:“视察不敢当,不过有时间,一定过去坐坐。”

两人客气了一番,就挂了电话,王思宇心里有数,田宏业刚才的举动,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给旁边的亲属看,事实上,他要想介入,早就有机会,但此人非常精明,没有冒那种风险,否则,就不是调离纪委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两人不在一个单位,也就没有了冲突,现在的关系,就变得很容易相处了,这就是官场,许多矛盾,不在于某个人,而在于各自所处的位置,说白了,就是利益之争,权力之争。

王思宇把话筒放下,低头喝了口茶水,望着坐在沙发上,面色阴晴不定的吴方舟,笑了笑,轻声道:“老吴,你的顾虑我明白,你是怕搞出冤假错案,怕有人借机诬陷你,对吧?” 吴方舟轻轻点头,神色凝重地道:“王书记,也不瞒你说,本来是不怕的,但自打从青云庵下来之后,我每天都在琢磨着妙可大师的提醒,总觉得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惶惶不可终日,怕是落了心病,而且,那边传来的消息,李老板的案子,应该是秦明君亲自在抓,你应该很清楚,在很多人眼里,我是李晨市长最重要的帮手,肯定有人恨得牙根直痒,欲除之而后快。”

“你啊,就信那些封建迷信的东西,不肯相信自己的同志,这点很不好,不像个知识分子。”王思宇哼了一声,打了个官腔,跷起二郎腿,悠荡了几下,瞄着愁眉不展的吴方舟,又笑了笑,语气轻松地道:“老吴,这样吧,你把详细情况都讲讲,我们两人呢,就算是进行一次谈话,只要你讲的是实情,我可以向你做出保证,在闵江市,没人能冤枉你。”

听到这番保证,吴方舟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他赶忙走到办公桌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了一遍,王思宇认真地听着,不时地发问,做着笔录,将材料都写好之后,又请吴方舟看了一遍,在上面签了字,这才连同相关票据一起装在档案袋里,拉开抽屉丢了进去,微笑道:“老吴,以后可要注意了,咱们这些人位置特殊,交友不慎会害死人的。”

吴方舟点点头,又聊了几句,就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后,他转过身子,一脸神秘地道:“王书记,黄海潮好像也掌握到了一些证据,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会把郭辉书记的弟弟带走。”

王思宇微微一笑,点头道:“知道了,谢谢。”

两人会意地对了个眼神,吴方舟快步下了楼,向外走去,王思宇回到办公桌后,端着茶杯站在窗前,望着吴方舟离去的背影,笑了笑,淡淡地道:“本质还不错,可以保他过关。”

第四十七章禁脔

市委书记的办公室里,鲍昌荣低头批阅文件,过了一会,他把签字笔丢下,喝了口茶水,又拿手揉了揉太阳穴,摸起办公桌上的座机,拨了个号码,轻声道:“高阳秘书长,请到这边来下。”

十几分钟后,鲁高阳敲门走了进来,拿手指了指墙上的表,微笑道:“书记,又要加班啊?”

鲍昌荣笑笑,摩挲着头发,声音低沉地道:“最近事情太多,心里有点烦,想和你聊聊。”

鲁高阳轻轻点头,走到沙发边坐下,摸出一根烟点上,皱着眉头吸了一口,嘴里喷出浓浓的烟雾,半晌,才微笑道:“书记,您今天的气色不太好,是不是昨晚没有休息好?”

鲍昌荣轻轻摇头,把茶杯放下,有些感慨地道:“早晨起来梳头的时候,又掉了一根白头发,现在真是觉得老了,上了年纪,很多事情,都有心无力了。” 鲁高阳摆摆手,笑着道:“可能是最近太操心了吧,忙完这阵子,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在常委里面,您的身体还是很硬朗的,不该有这种消极的想法。”

鲍昌荣点点头,没有吭声,点了一根烟,狠抽了几口,才把身子仰坐在皮椅上,用手指不徐不疾地敲打着桌面,沉声道:“怎么样,这些日子,下面的反应如何?”

“不太好!”鲁高阳的眉头皱了起来,顿了顿,又斟酌着字句,试探着问道:“鲍书记,这样搞下去,会不会出乱子?”

鲍昌荣摆摆手,轻描淡写地道:“打黑是大快人心的大好事嘛,能出什么乱子呢?” 鲁高阳欲言又止,笑了笑,点头恭维道:“也是,大方向还是好的,虽然有些小问题,但也应该都在书记的掌握之中。”

鲍昌荣看了他一眼,微笑道:“老伙计,有什么话就直说嘛。”

鲁高阳眯着眼睛,慢吞吞地道:“黄海潮这次动作应该不小,据我估计,他那边之前就应该掌握到一些东西,借着这次打黑的机会,很可能会打出几张咱们意想不到的牌来,下面有些干部沉不住气了,打电话过来,拐弯抹角地提意见,劝咱们不要再搞下去了,免得弄到两败俱伤,不好收场。”

鲍昌荣哼了一声,拉过桌前的烟灰缸,轻轻掸了掸烟灰,有些不满地道:“屁股不干净,骨头就软,关键时刻靠不住,高阳啊,那些心虚的干部都是哪些人,你要记下来,就算他们这次没有出现问题,以后也要找机会调整,纯洁下队伍,省得变成人家攻击我们的手榴弹。”

鲁高阳叹了口气,苦笑道:“都是您一手提拔起来的,只怕您舍不得。”

“舍不得也得舍!”鲍昌荣黑着脸站起来,端着杯子走到窗口,有些生气地道:“早就提醒过他们,立身要正,要经得起考验,有些人就是不听,到了重要岗位,马上就原形毕露,丁贵锦就是一个例子,当初拍着胸脯和我保证,绝不辜负我的期望,一定会把临山县的经济搞上去,结果临山县没搞起来,他们家倒发了洋财!”

鲁高阳皱了皱眉,没有接话,过了一会,等到鲍昌荣消了火,他才咳嗽了几声,踌躇道:“书记,咱们把动静搞得这么大,省委领导如果知道了,会不会有别的想法?”

鲍昌荣眺望着远处,半晌才‘嗯’了一声,沉吟道:“知道了也好,省委一直没有明确表态,这才让反对我的人成了气候。”

鲁高阳沉默下来,闷头抽了几口烟后,轻声道:“稳妥起见,抽时间,您应该跑趟省委,向文书记汇报一下闵江的情况,请省委主要领导出面,约束一下李晨。”

鲍昌荣摆摆手,喝了口茶水,语气低沉地道:“不要给文书记添麻烦了,他现在也很难,市里的问题,还是自己解决吧。”

“是啊,是啊。”鲁高阳轻声附和着,又像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下,仍忍不住提醒道:“书记,纪委那边最近的动作也很大,不是在火上浇油吧?”

鲍昌荣喝了口茶水,轻声道:“打黑也好,反腐也好,这些都是应该做的,也是老百姓最关心的问题,我们在这方面力度加强些,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鲁高阳笑笑,皱眉吸了口烟,有些无奈地道:“话虽然这样说,但风险还是太大,很容易被李晨那些人利用,毕竟公安口这边,黄海潮抓得很牢,秦明君暂时还没办法和他掰手腕……”

鲍昌荣叹了口气,回过身来,淡淡地道:“我担心的倒不是这些,而是两年的时间太短了,搞不好,会留下个烂摊子,画不出一个圆满的句号了。”

鲁高阳愣了一下,神色复杂地望着他,沉思道:“主要是掣肘太多了,放不开手脚。”

鲍昌荣摇了摇头,苦笑道:“高阳秘书长,和你讲些心里话,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反思,可能是以前太冒进,决策失误,才搞成现在的被动局面,闵江的经济发展不起来,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鲁高阳笑了笑,把烟蒂丢在烟灰缸中,摆手道:“书记,那些都是集体决定,要说责任,大家都有,您也不要太自责,况且,新港区的情况还是很不错的嘛。” 鲍昌荣轻轻点头,坐回皮椅上,摇了摇,微笑道:“高阳啊,和你聊上几句,心情好多了。”

鲁高阳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石英钟,见已经到了下班时间,赶忙站了起来,笑呵呵地道:“书记,你也要注意身体,不要加班太晚,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嘛。”

鲍昌荣微微一笑,伸手拿起一件翡翠摆件,似是随口问道:“高阳秘书长,你家老三还在新港华贸集团做事吧?”

鲁高阳目光一滞,忙笑着道:“是啊,他在那已经干两年了。”

鲍昌荣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摆件轻轻放下,微笑道:“没事,就是随便问问,有空带他到家里来坐坐。”

鲁高阳这才笑了起来,点头道:“一定,一定。” 他见鲍昌荣已经低头办文,就悄悄走了出去,来到外间,招招手,把杨光叫了出去,站在外面的走廊里,小心翼翼地道:“杨秘书,书记刚才忽然提到华贸集团了,有什么消息吗?”

杨光想了想,忽地一拍脑门,神秘兮兮地道:“想起来了,可能跟一封信有关,秘书长,您稍等,我去去就来。”

鲁高阳点点头,站在外面等了一会,就见杨光手里拿着一封牛皮纸信封,递了过来,他抽出信纸,定睛看去,脸色渐渐变得阴沉下来,过了半晌,才叹了口气,把信纸重新装了回去,递给杨光,阴沉着脸道:“那个不争气的孩子,居然背着我干了那么多的坏事!”

杨光微微一笑,善解人意地开导道:“秘书长,你也不用太生气,年轻人嘛,总会犯些错误的,及时改正就好。”

鲁高阳苦笑着摇了摇头,背着手踱了几步,半晌,才停了下来,压低声音道:“杨秘书,这样吧,等书记心情好的时候,你顺便提一句,就说我们家三儿要办出国留学了,过些日子就走,华贸集团的生意,他以后不会再管了。”

杨光会意地一笑,轻声道:“放心吧,秘书长,一定把话给您带到。”

“杨秘书,多谢了。”鲁高阳叹了口气,伸手在杨光的肩头用力拍了拍,转身离去。

杨光掂了掂手中的信,轻轻摇头,回到办公室,拉开抽屉,把信件放好,走到门口,探头向里张望,见鲍昌荣正握着电话,轻声说着什么,他便回到办公桌旁,继续打着发言稿。 十几分钟后,鲍昌荣把话机放下,伸了个懒腰,将办公桌上的文件收拾好,夹着公文包走了出来,站在杨光的面前,满面春风地道:“杨光,走吧,晚上陪我喝两盅。”

杨光赶忙关了文件,把电脑关掉,笑着道:“鲍书记,有什么好事了?”

鲍昌荣点点头,微笑道:“鲍鞠那小子终于想通了,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杨光微愕,随即笑道:“确实是好消息,他也是的,刚刚结婚没多久,就跑到国外去,也实在是有些过分。” 鲍昌荣哈哈一笑,点头道:“是啊,都是被他晓芬阿姨宠坏了,回来了好,省得总有人在背后造谣,说我把儿子安排到国外,充当人头账户。”

“那些都是别有用心的人,想通过中伤您,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他们是不会得逞的!”杨光脸上露出义愤填膺的表情,忿忿不平地道。

鲍昌荣满意地点点头,抬腕看了下表,向外努努嘴,微笑道:“走吧,回去得太晚,又要挨领导批评了!”

杨光嘿嘿地笑了起来,跟着鲍昌荣出了门。

下楼梯的时候,鲍昌荣忽地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慈祥地道:“杨光啊,想不想到下面县里发展?”

杨光心里‘咯噔’一下,忙陪着笑脸道:“鲍书记,我想留在您身边,继续为您服务。” 鲍昌荣笑了笑,摆手道:“不成,时间久了,会耽误你个人的发展,还是应该到基层锻炼,争取早点独当一面。”

杨光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微笑道:“鲍书记,我听从您的安排。”

“那就这么定了。”鲍昌荣淡淡一笑,迈步走下楼梯。

杨光叹了口气,也快步跟了过去。

而此时,王思宇刚刚挂断电话,脸色变得极差,狠抽了几口烟,就把半截烟丢到烟灰缸里,用力按灭,也夹包离开了办公室,开着奥迪车来到市里的一家高档餐厅,进了包间之后,他摘下墨镜,望着站在窗边发呆的程琳,低声道:“琳琳,要是没有感情,趁早分开算了。”

程琳咯咯地笑了起来,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望着王思宇,撅嘴嚷嚷道:“干嘛啊你,人家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拆一门婚,你这做叔叔的倒好,居然挑拨我们小两口离婚,太不像话了,我要告诉公公,请他老人家来评评理!”

王思宇拉了椅子坐下,阴沉着脸道:“我可没心情开玩笑,总之你要想好了。”

程琳莞尔一笑,走到桌边坐下,歪着脑袋望着王思宇,有些娇憨地道:“怎么,王书记,爱上我了?”

王思宇翻了下白眼,轻声道:“爱不爱的先放一边,重要的是,你现在是我的女人。”

“那又怎么样?”程琳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道。 王思宇哼了一声,摸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口气,淡淡地道:“不怎么样,只不过,除了我以外,任何人都不能碰你!”

程琳愕然,吃惊地望着王思宇,伸出芊芊玉指,点着他的脑门,饶有兴致地道:“王书记,你讲点道理好不好?鲍鞠可是我的丈夫,我们两个要是发生点什么,那可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是受法律保护的。”

王思宇笑了笑,把头转向一边,望着墙壁上微笑的蒙娜丽莎,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轻声道:“真要那样,不光是他,就连他老子都要跟着倒霉。”

程琳秀眉微蹙,笑嘻嘻地道:“不会吧,他老子可是一把手,你能奈何得了?”

王思宇淡淡一笑,语气凝重地道:“给我半年时间,就能把他拉下来,要不要再打个赌?”

程琳呆了一呆,双手捧腮,怔怔地望着王思宇,好奇地道:“叔叔,你该不是认真的吧?”

王思宇轻轻点头,喝了口茶水,把玩着手中的杯子,微笑道:“当然是认真的,这叫冲冠一怒为红颜!”

程琳撇了撇嘴,白了他一眼,歪着脑袋道:“就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抢了别人的老婆,还这么理直气壮的,王书记,佩服,佩服!”

第四十八章吃醋

王思宇嘿嘿地笑了起来,却没有吭声,这时,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响起,两人赶忙各自戴上墨镜,服务员走进包间,把酒菜上齐,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随手把房门轻轻带上。

程琳叹了口气,摘下墨镜,幽幽地道:“跟你出门压力真的很大,唯恐成为绯闻中的女主角,叔叔,我现在有点怀念你当出租车司机的日子了。”

王思宇也有些无奈地笑笑,把墨镜丢在一盘,摸起筷子,夹了绿油油的青菜,送到程琳的嘴里,轻声道:“琳琳,只要你肯选择离开鲍家,我们就不必这样偷偷摸摸的了。”

程琳吃了菜,抽出餐巾纸抹了抹嘴角,摇头道:“不行,别逼我,人家现在还没想好呢?”

王思宇有些气馁,打开一瓶啤酒,仰头喝了几口,苦笑道:“琳琳,我刚才可不是在说笑,你要慎重考虑。”

程琳低下头来,摆弄着筷子,悄声道:“叔叔,你不要急,我知道该怎么做呢,只是现在还不行。”

王思宇点了一根烟,皱眉抽着,半晌,才轻声道:“那你想怎么办呢?”

程琳挠了挠头,嘻嘻笑道:“我早就想好了,过段时间,要出去学习呢。”

王思宇微微一怔,摇头道:“不行,逃避不是办法。”

程琳却撅起嘴巴,白了他一眼,一本正经地道:“哪个在逃避了,我是真想出去充电,趁着年轻,多学些有用的东西。”

王思宇皱了皱眉,目不转睛地望着她,轻声道:“去哪里?”

“英国金史密斯学院,进修媒体与社会学!”程琳淡淡地一笑,双手捧腮,歪着脑袋观察着王思宇的表现。

王思宇有些吃惊地望着她,过了半晌,才又皱眉吸了口烟,摸起啤酒,闷闷不乐地喝了起来。

程琳‘扑哧’一笑,伸手抢过他手里的酒瓶,抿嘴道:“干嘛啊,两年就回来了,瞧你难过的样子,好像我要一去不回似的。”

王思宇笑笑,轻声叹了口气,摇头道:“出国两年啊,时间也不短了,到时也不知我在不在华西了。”

程琳却无所谓地撇撇嘴,摸起筷子,轻轻地敲打着桌子,懒洋洋地道:“无所谓了,如果两年以后,我发现还是很依恋你,无论你在哪,我都会去找你,只是,你要管住自己的老婆,可别让她撒泼,把我赶出去。”

“那不能,你尽管放心。”王思宇眼睛一亮,忙拉过程琳的胳膊,胸有成竹地道。

程琳眯了眼睛,瞅了瞅王思宇,凶巴巴地道:“老实交代,你到底有几个情人?”

王思宇把头摇成了波浪鼓,连声道:“没有,一个都没有,作为纪委书记,我一向严格要求自己,不贪财不好色,这可是最基本的底线……”

程琳哼了一声,翻着白眼道:“叔叔,到底有几个,要讲实话,不许骗我!”

王思宇挠了挠头,讪讪地笑着,过了半晌,摸起筷子,夹了口菜,轻声道:“不多!”

“不多是多少?”程琳盯着他,刨根问底地追问道。 王思宇斜眼瞄去,见小妖精面色不善,醋瓶子怕是立时就要倒了,赶忙矢口否认道:“不多的意思,就是只有你一个嘛!”

程琳却是不信,撅了嘴巴,拿手在他额头上点了点,没好气地道:“你啊,没一句实话。”

“没有,是你太多心了。”王思宇赶忙低声哄了一会,程琳才吃吃地笑了起来,拉开椅子站起来,走到王思宇的身前,坐进他的怀里,撒娇般地道:“叔叔,喂我吃菜!”

王思宇心中一荡,忙夹了菜,送进她的小嘴里,嗅着鼻端淡淡的幽香,乐得有些何不拢嘴,只是想到这小妖精很快就要出国,他的心情又有些低落。 两人腻了许久,程琳才扬起脖子,把娇艳欲滴的嘴唇凑到王思宇的耳边,悄声道:“叔叔,外面现在都在传,公公和李晨市长不和,两人斗得很凶,早晚会走一个,是这样的吗?”

王思宇收起笑容,表情凝重地点点头,皱眉道:“他们之间的矛盾,恐怕确实很难调和了,如果再互相拆台,影响到了闵江的发展,上面应该会有所考虑。”

程琳微微一笑,伸出白皙的手指,摸着王思宇的耳垂,好奇地道:“谁动的可能性大些?”

王思宇夹了口菜,放下筷子,沉吟道:“不好讲,变数很大,要看省委大佬协调的结果,不到最后一刻,谁都吃不准。”

程琳闭了眼睛,摸着王思宇的胸膛,悄声道:“可现在外面都在传,你是书记一派的人,到时若是公公被排挤走了,李晨当了市委书记,他怕是要秋后算账,来找你的麻烦了。” 王思宇笑了笑,抱着程琳的纤腰,轻声道:“琳琳,不用担心,我能应付得来。”

程琳却叹了口气,拨开王思宇的手,回到座位上,双手捧腮,淡淡地道:“能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说说看。”

“你先答应我嘛!”程琳跺了跺脚,又开始撒娇,眼波流转间,娇俏可人。

王思宇怦然心动,微笑道:“好吧,我答应了。”

程琳低下头,拨弄着透明的玻璃杯,轻声道:“要是公公被排挤走,他的秘书可能也会受到影响,日子不会太好过,到时候,希望你能出面,帮他一把。” 王思宇愣住了,良久,才摸着鼻子笑笑,轻声道:“程琳,你心里那个人,原来是杨光啊?”

程琳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之色,轻轻点头道:“其实,我和杨光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一直以来,他都对我很好,像是对妹妹一样,我大学毕业后,更是经常腻在一起,本来,也都谈婚论嫁了,可后来鲍鞠出现了。”

王思宇微微皱眉,不解地道:“既然你们两人真心相爱,那为什么你又嫁给了鲍鞠?”

程琳眼圈一红,有些委屈地道:“还不都怪他,鲍鞠追求我的时候,他就变了,总是退让,我气不过,就故意在他面前,和鲍鞠说了几句亲热话,可后来,他更加疏远我了。”

王思宇笑了笑,轻声道:“那是很正常的反应,你要真心喜欢他,就不能用这种花招,那样只会使事情变得更糟。”

程琳点点头,幽幽地道:“而且,有一次,我去杨光哪里,推开房门时,居然看到他和陌生女人躺在床上,当时也是气昏了头,醋劲发作,和他大吵了一架,就答应了鲍鞠,本想气气杨光,没想到,他竟然没当回事,仍然不理不睬的,我一时火大,索性假戏真做,把自己给嫁了。”

王思宇愕然半晌,才笑了笑,摇头道:“你啊,也太孩子气了,婚姻是人生大事,哪能由着性子胡来!” 程琳也叹了口气,轻声道:“是了,后来,我也觉得自己特别傻,就后悔了,每天都防着鲍鞠,跟防贼一样,他肯定是伤心了,这才跑掉了。”

王思宇皱了皱眉,试探着问道:“琳琳,你对鲍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程琳抓了抓头发,有些无奈地道:“也不是,其实那人还是不错的,只不过,他太娘了些,我不喜欢呢!”

“太娘了?”王思宇有些疑惑地瞅瞅她,皱眉道:“你的意思,他有点娘娘腔?”

程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顽皮地眨眨眼,轻声道:“就是,据说,他小的时候,长得太秀气了,晓芬阿姨就把他打扮得像女孩子一样,鲍鞠也很喜欢呢,上幼儿园的时候,还有次穿了裙
子去,结果被小朋友们嘲笑,还哭了鼻子。”

王思宇怔了怔,眯着眼睛,压低声音道:“他该不是那个吧?”

“哪个?”程琳有些不解地问道。

王思宇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悄声道:“就是喜欢同性那种,GAY!”

程琳翻了下白眼,气呼呼地道:“别胡说,他还不至于到那种地步,只是性子软了点而已。”

王思宇微微一笑,摸出烟来,点上后,皱眉吸了一口,吐着烟圈,慢悠悠地道:“琳琳,坦白说,你现在还喜欢杨光吗?”

程琳撇了撇嘴,无精打采地趴在餐桌边,望着精致的菜肴,却没了食欲,喃喃地道:“叔叔,这也是我在问自己的问题。” “那就是喜欢了。”王思宇心里泛酸,嘴里也有些发苦,狠抽了一口烟,就摸起半瓶啤酒,又喝了起来。

程琳抿嘴一笑,淡淡地道:“也不是了,前段时间,我甚至很恨他,总想找些麻烦,让他头痛,只不过,你出现之后,我忽然又恨不起来了。”

王思宇把玩着酒瓶,有些无奈地道:“那就不要走了嘛。”

程琳却轻轻摇头,怅然道:“我不想在欲望的泥沼中愈陷愈深,趁着清醒,还是应该找个安静的角落,好好整理下自己的生活,要是有缘分,我们终归还是能够在一起的。” 王思宇默然,沉思良久,才点点头,微笑道:“先出去散散心也好,想通了再回来也不迟。”

程琳笑着点了点头,摸出手机,翻了刚刚收到的短信,忙起身道:“叔叔,我要早点回去了,再过一会,公公和晓芬阿姨要到家里来,估计又要做我的思想工作了,真是头痛。”

“一起走吧。”王思宇叹了口气,戴上墨镜,陪着她下了楼。

两人在门口分手,王思宇有些闷闷不乐地坐上奥迪车,开车返回闵江宾馆。

去了斜对门,梁桂芝和周媛正在讨论着发展旅游业的规划,这段时间以来,梁桂芝的心思都放在这方面,她卯足了劲头,要把旅游产业发展起来。 见王思宇回来了,梁桂芝忙把拟好的方案递过来,笑着道:“王书记,你回来的正好,帮着参谋一下,给点意见。”

王思宇兴致不高,接过材料后,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把材料看了一遍,就轻轻放下,淡淡地道:“还好,只是要想做大旅游业,还是要加强文化含量,自然景观再好,景区建得再漂亮,如果没有文化底蕴,也只会徒有其表,失去了灵魂,很难吸引到游客。”

梁桂芝瞟了他一眼,轻声道:“还有呢?”

王思宇想了想,又随口道:“这份材料看着有拼凑的嫌疑,盲目求大求全,没有找准地方特色,可能是秀才们突击搞出来的,建议你们还是应该组团到外地看看,实地考察一下,比如江南省,那里是旅游大省,有非常成熟的运作经验,我们闭门造车搞出来的东西,肯定还是不成的。”

梁桂芝扶了扶眼镜,神色不悦地道:“还有什么问题?”

王思宇继续道:“现在旅游这块,多头管理、各自为政的现象比较严重,你们最好成立一个单独的部门运作,进行统筹规划,不然效率低下,很难搞出成绩来。”

梁桂芝叹了口气,瞄了周媛一眼,微笑道:“他今儿是怎么了,说话跟挤牙膏一样费劲,还总泼冷水,把我们这边辛辛苦苦搞出来的材料,贬得一无是处,真是很过分啊。”

“可能失恋了吧?”周媛淡淡地说了一句,起身去了浴室。 王思宇摸着鼻子笑了起来,摇头道:“哪有的事情,不过是感觉有些累了。”

“砰!”

浴室的房门被重重地关上,王思宇倒吓了一跳,赶忙转头望向梁桂芝,不解地道:“梁姐,媛媛老师怎么了?”

梁桂芝哼了一声,摸着材料站起来,走到王思宇身前,拿着手指戳了戳他的脑门,小声道:“别装糊涂,你这些日子,总是夜不归宿,媛媛能没有想法吗?”

王思宇愣住了,半晌,才用手指着浴室的房门,瞠目结舌地道:“梁姐,你的意思,她吃醋了?”

第四十九章色诱

“你啊,呆头呆脑的,干工作还成,追女孩子可就差远了,怪不得到现在还找不到女朋友。”梁桂芝抛下这句话,飘然而去。 王思宇有些哭笑不得,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呆,就走到钢琴边坐下,轻抚琴键,敲出几个杂乱的音符,随后平复下情绪,对着琴谱,试着弹奏起来。

“哆来咪,哆来咪,咪咪哆哆嗦嗦来……”

半个小时后,周媛穿着一袭睡衣走了出来,站在浴室门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秀发,望了眼王思宇,就淡淡一笑,转身进了卧室。

王思宇无声地笑了笑,也转身跟了进去,坐在床边,望着斜倚在床上的美人老师,轻声道:“媛媛,生气了?”

周媛转过头去,摇头道:“没有,只是最近外面很乱,有些担心,怕你出了意外。” 王思宇心中一暖,忙凑了过去,拉过她一只冰冷的小手,微笑道:“放心吧,以后再出去,我会提前打个电话。”

周媛轻轻点头,却把手抽了出来,摆弄着纤细的手指,迟疑着问道:“她一定很漂亮吧?”

感受到了若有若无的醋意,王思宇登时心花怒放,却故意蹙起眉头,有些失望地道:“媛媛,你想到哪去了,最近丁贵锦的案子查办到关键时刻,我要经常去盯着,亲自把关。”

周媛嗯了一声,抬头望了王思宇一眼,脸上露出内疚的表情,低下头去,把玩着一绺秀发,悄声道:“其实,我不太会哄男孩子的,跟我在一起,一定会很闷的。” 王思宇心中一动,忙又凑了过去,盯着那张冰清玉洁的俏脸,柔声道:“媛媛,你不用刻意哄我,咱们两个在一起,我就已经很开心了,那是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像是佛经上面说的,如莲的喜悦。”

周媛却抿嘴一笑,把头垂得更低,悄声道:“去了趟青云庵,回来总说些奇怪的话,怕是看上哪个尼姑了吧?”

王思宇怔怔地望着她,柔声道:“媛媛,哪个尼姑要是生得和你一样漂亮,我肯定也要削法为僧,每天伴着她过那种晨钟暮鼓,木鱼声声的生活。”

周媛有些脸红了,嚅嗫道:“少来了,你这人一向毛毛躁躁的,肯定心里静不下来,只怕不到半天功夫,就耐不住寂寞,偷偷溜出去追女孩子了。”

王思宇又拉了她的手,轻轻抚摸着,摇头道:“不会的,守在你的身边,我心里自然就清净了。”

周媛呸了一声,红着脸,幽幽地道:“这才坐了多大一会,就又开始动手动脚,还口口声声说清净,都是在唬人呢!”

王思宇哑笑半晌,才低声辩解道:“媛媛,我心里清净,没有在意是否拉手,倒是你的心里不净,这才对拉手耿耿于怀,徒生烦恼。”

“诡辩!”周媛啐了一口,缓缓躺了下去,把头缩进被子里,小声道:“其实,我也没有烦恼,还很开心呢。”

王思宇摸了她的手,在自己的脸上轻柔地摩挲着,微笑道:“既然这样,我晚上留下来吧?”

周媛忙把手抽了回去,掀开被子,摇头道:“不行,你别又欺负人了。”

王思宇凑了过去,在她的耳边轻轻吹了口气,悄声道:“为什么不行?我不干坏事的,就是抱着你睡。”

周媛忙抱着被子躲得远远的,结结巴巴地道:“不行……我还没想好呢!”

王思宇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道:“你啊,总是这个样子,离我忽远忽近的,好像唾手可得,却又像远在天边,真是让人头痛。”

周媛沉默了下来,半晌,才幽幽道:“别生气啦,我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你在身边时,我的心里很乱,也很慌张,盼着你走开,可你真的走开了,我又魂不守舍的。”

王思宇嘿嘿一笑,轻声道:“或许,你啊,就是躲在洞里的小白兔,怎么拉都不肯出来,松了手,就自己追出来了,以后,还是要用欲擒故纵的办法对付你。”

周媛咬着被角,吃吃地笑出声来,晕红着脸道:“再过几个月,见了爸爸,你要是想……就可以了。”

王思宇心中大乐,却又故意问道:“媛媛,想什么就可以了?”

周媛窘得满面绯红,气哼哼地横了他一眼,淡淡地道:“都这么晚了,还不快走?非要闹得沸沸扬扬的,你才肯罢休吗?”

王思宇哈哈一笑,伸手揽过她的纤腰,闭了眼睛,努嘴凑过去,轻声道:“媛媛,亲下,否则我就不走了。”

“赖皮!”周媛撅着小嘴把脸扭到旁边,摆弄着纤白的手指,一时间心乱如麻。

王思宇笑嘻嘻地威胁道:“媛媛,三十秒内,你若是不肯亲,我可脱光衣服钻被窝了。”

周媛抬起头来,盯着王思宇的额头,轻轻亲了一口,望着上面淡淡的唇印,忸怩道:“好了,快走吧。”

王思宇却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轻声道:“不行,要亲嘴。”

周媛羞恼交加,伸手推了他一把,气哼哼地道:“别贪心不足,得寸进尺,再不快走,我可喊人了!”

“那就喊吧……”王思宇突然睁开眼睛,猛地把她揽在怀里,望着那娇艳的樱唇,低头吻了下去。

周媛猝不及防,慌乱地挣扎了几下,就眨动着睫毛,无力地拉扯着王思宇的胳膊,半晌,才挣扎着躲开,带着哭腔道:“王思宇,你太过分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伸手摸了她玫瑰花瓣般的樱唇,悄声道:“好香。”

周媛哼了一声,把脸扭到旁边,赌气地道:“我就知道,不能对你太好,容易宠坏的!”

王思宇愕然,半晌,才苦笑着挠挠头,把被角掖好,俯身道:“好啦,别生气了,早点休息吧。”

周媛咬着樱唇,不肯吭声,直到王思宇关了灯,悄悄走了出去,她才翻了个身,摸着滚烫的脸颊,吃吃地笑了起来。

回到房间,王思宇把上衣脱下来,挂在衣架上,挽起袖口,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一边喝着茶水,一边皱眉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觉得有些倦了,他把文件放下,喝了口茶水,就脱了衣服,进了浴室,冲了热水澡后,躺在浴缸里,想着之前和周媛的对话,就觉得有些好笑。

每个女人都是一本书,没有静下心来仔细地读,是无法品味出其中乐趣的。周媛冷漠的外表之下,却有着敏感而柔弱的心,更需要去呵护,去关怀,这是以前做学生时,没有发现的。

正想得入神,‘哒哒’的敲门声响起,服务员在门外轻声喊道:“王书记,您好,我是服务员小刘。”

王思宇微微蹙眉,摸起旁边的手表,看了下,已经到了夜里十点,通常这个时候,宾馆服务员是不会过来打扰的,今晚破例,恐怕是有事情发生了。

他起身跳出浴缸,摸了条毛巾,匆匆擦了身子,裹了一条浴巾走出去,把房门拉开一条缝,望着年轻的前台女服务员,轻声道:“什么事情?”

女服务员恭敬地站在门外,有些局促不安地道:“王书记,您好,外面有个女人,说是要举报单位领导,我们见时间太晚了,怕影响您休息,就让她先回去,明天早点过来,可她就是不同意,哭着不肯走。”

王思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道:“这样吧,让她五分钟之后过来吧,我换件衣服。” “好的,王书记。”服务员点头一笑,目光在王思宇的胸前瞟了一眼,就转身退了出去。

王思宇微微一笑,走到镜子前,摆了个健美的造型,就扭着屁股走进卧室,换了身睡衣出来,刚刚坐到沙发上,一个穿着粉红色碎花旗袍的少妇敲门走了进来,站在门口,灿然一笑,轻声道:“王书记,真是抱歉,这么晚还来打扰您。”

王思宇抬眼望去,见这女人身材高挑,穿着旗袍很是合身,把身段裹得袅娜娉婷,只是旗袍开叉有些大了些,从沙发这边望去,恰巧能够看到一条修长的粉腿,隐约间,春光乍泄,他的目光登时一滞,忙收了回来,淡淡地道:“你好,没关系,过来坐吧。” “谢谢。”少妇随手关了房门,脱了白色的高跟鞋,款款地走了过来,把黑色挎包放在茶几边的地板上,拉了椅子坐下,笑盈盈地望着王思宇,只是那张脸上,还挂着些许泪痕,破坏了精心修饰的淡妆,但更有种楚楚可怜的别样风情。

不知为什么,王思宇总觉得有些心慌,他忙跷起二郎腿,倒了杯茶水,递过去,笑着道:“喝茶吧,举报材料带来了吗?”

少妇淡淡一笑,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低下头去,悄声道:“王书记,抱歉,我是丁贵锦的爱人。”

王思宇愣住了,半晌,才把身子向后一仰,皱眉道:“你不是来举报的?”

少妇点点头,拿手捂了脸,哽咽道:“王书记,求你高抬贵手,放过贵锦吧!”

王思宇从茶几上摸出烟来,点上吸了一口,轻声道:“上次已经和宏业书记讲过了,这件案子,是省纪委督办的,我们必须要实事求是地把案子办下来,不能讲半点人情,他没有和你说吗?”

少妇抽出纸巾,擦了擦眼角,轻声道:“姐夫是讲过了,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坐牢吧?”

王思宇有些头痛,摆手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你啊,不要再找人了,没有用的,现在这种情况,谁都救不了他。”

少妇把黑色的挎包拿出来,拉开锁链,从里面掏出钱来,一沓沓地放到茶几上,用满是哀求的目光望着王思宇,轻声道:“王书记,家里实在没钱了,这是我从娘家借的二十万,求您高高手
,放过贵锦吧,我知道,您来头很大,现在的闵江市,也只有您能救他。”

王思宇叹了口气,把烟掐灭,丢进烟灰缸里,皱着眉头道:“好了,赶快把钱收回去,带着包离开,只当你没有来过。”

少妇倔强地望着王思宇,目光渐渐有些绝望,却依旧不甘地道:“加上我,够吗?”

王思宇心中一荡,却轻轻摇头,耐心地解释道:“相信我,真的不要这样了,没用的。”

少妇咬着嘴唇,转过身子,伸手解了旗袍上的纽扣,轻轻一拉,半截白生生的身子已经露了出来,望着目瞪口呆的王思宇,她凄然一笑,把旗袍全褪了下去,身无寸缕地走了过来,骑在王思宇的膝盖上,把头转到一边,转动着腰.臀,喃喃地道:“放过他,陪你睡三年,我的身子是干净的,没第二个人碰过。”

长这么大,还是头次遇到这种诱惑,王思宇有些吃不消了,只觉得小腹上升起一股热浪,嗓子开始冒烟,口干舌燥间,他伸手推了推身前滑腻的身子,不曾想,如同鬼使神差般,手掌一滑,却摸到丰.盈的乳.房,两人同时打了个哆嗦,王思宇闭了眼睛,结结巴巴地道:“别,别,别这样,我要喊人了……” 提前祝情人节快乐,另外推荐一本正在追读的小说,狩魔手记,从亵渎到尘缘,再到这本狩魔手记,追看了烟男六年的小说,唏嘘啊。

第五十章暗流

似乎是一愣神的功夫,又好像是过了极漫长的时间,在少妇的一声低吟中,已经到了最要紧的时刻,王思宇的心中却突地一跳,猛然清醒过来,这女人是决计碰不得的,他忙把双手从少妇腰间收回,皱眉喝道:“不可!”

少妇浑身打了个激灵,腮边还带着一抹红晕,她转过头来,疑惑地望着王思宇,迟疑道:“王书记,您放心,我嘴巴很严,不会出去乱说。”

王思宇叹了口气,把她抱了起来,放在沙发上,接着绕过茶几,弯下腰,伸手将地板上的旗袍拾起来,轻轻抛了过去,又把茶几上的钞票装回她的挎包,轻声道:“你啊,不要白费力气了,这种涉及到买官卖官的案子,最为严重,就算是省委书记都没办法干预的。”

少妇心里一凉,呆呆地抱着粉红色的旗袍,脸上露出伤痛欲绝的表情,半晌,才喃喃地道:“王书记,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王思宇把茶几上的钱都放进黑色的挎包,拉上锁链,起身望了她一眼,轻声道:“他如果能老实交代问题,有重大立功表现,还是可以争取主动的,机会掌握在你们自己手里,不要再走弯路了。”

那少妇也是见过场面的,知道事不可为,很快冷静下来,忙穿了旗袍,拾起挎包,走到门边,转过头来,红着脸道:“王书记,抱歉,打扰您了。”

“慢走,不送了。”王思宇微微皱眉,摆了摆手,望着少妇走了出去,不禁叹了口气,这少妇倒有几分姿色,刚才的一番诱惑,极为惹火,搞得他心旌涤荡,难以自持,可一旦把持不住,和她发生了那种关系,就会陷到这桩案子里,没那么容易撇清了。

喝了几口茶水之后,忽地感觉异样,低头望去,睡裤上却已经湿了一小片,足见那妇人也是极为敏感的,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就已经起了反应,多半也是经不起这种强烈的刺激,若是在沙发
上云雨起来,想必会别有一番滋味。

想到这,他隐隐觉得有些可惜了,这送到嘴边的肉,却吃不得,还是头一遭,王思宇自哀自怨地感慨了一番,他把睡衣脱了下来,丢到洗衣机里,又冲了冷水澡,把心头的邪火散掉,就慢悠悠地出了浴室,关掉客厅的壁灯,转身进了卧室。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是难以入眠,王思宇索性翻身坐起,打开台灯,从床头柜上摸起那本线装小册子,打开第一页,看到‘戒.淫.邪’三个字,竟然有些愣神,回味着当日在青云庵中的情形,就暗自琢磨着,那位妙可大师果然很邪门,赠书之举,算不算是一种示警呢?

翻着泛黄的书页,王思宇仔细读了起来,这里都是些佛经记载的小故事,大都有些荒诞不经,却又非常有趣,发人深省,与儒家所宣扬的‘存天理,灭人欲’的道理大有相通之处,他看了一篇劝人戒酒的小故事,就觉得极有嚼头。

故事讲的是,从前有位居士,在受了五戒以后,本来一心清净,乐善好施,广受邻人称赞,只是一天,他从外地回到家里,觉得口干舌燥,就想喝水,却错把一壶酒拿了过来,已经喝了一口之后,他才知道喝的是酒,不过因为当时太过口渴,索性就破了戒,一股脑地喝了下去,结果,很快就有些熏熏欲醉了。

凑巧的是,正在他意识模糊的时候,邻居家的一只鸡跑了过来,居士喝了酒,腹中饥饿,就摸了菜刀,把鸡杀了当下酒菜。而酒足饭饱之际,邻居家的漂亮太太却来敲门找鸡,他一时兴起,就把对方按倒在地,行了好事。事发之后,被邻居告到官府,他心生恐惧,就开始撒谎,辩称没有干过这些坏事。

故事下面有一行娟秀的小字,上面写着:一个本来守着清净心的居士,仅仅因为意外喝了酒,就犯了杀、盗、淫、妄四条根本戒,殊为可惜,修行者应戒之,妙可。

王思宇微微一笑,摸了一支签字笔,在这行字下面划了波浪线,提笔写道:“大师错了,居士心中有鸡、有漂亮的邻居太太,唯独缺的就是一壶壮胆的酒,欲望需要化解,但不能勉强抑制,
否则压得越狠,弹得越高。”

写完之后,他嘴里叼着签字笔,正往下翻时,枕边的手机剧烈地震动了起来,王思宇把小册子丢到一边,摸起手机,翻出那条短信,却见是张倩影发来的,上面写着:“小宇,睡了吗?”

王思宇笑了笑,赶忙回道:“还没呢,在看书。”

短信发过去没多久,悦耳的铃声就响了起来,接通电话后,张倩影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宇,我刚刚从医院回来。”

王思宇吓了一跳,赶忙道:“怎么,老爷子的身体又出了状况?”

张倩影叹了口气,幽幽道:“爷爷还好,是咱爸,他在书房昏厥了,还好发现得及时,送到医院,总算是抢救回来了,全家人都松了口气,这件事情还没敢告诉爷爷呢!”

王思宇愣了半晌,心里百感交集,迟疑着道:“怎么会那样严重?”

张倩影拂了拂秀发,走到窗边坐下,叹息道:“可能是压力太大了些吧,回来的路上,听财叔说,最近京城里出了很多事情,咱爸肩上的担子太重了。”

王思宇沉默了下来,他闭了眼睛,于春雷的脸孔出现在脑海之中,有严肃冷峻的,也有伤感忧郁的,还有慈祥微笑的,都重叠在一起,在眼前轻轻晃动,他此刻的心情极为复杂,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半晌,才轻声道:“既然病情严重,就要早点做手术,这样拖下去总不是办法。” 张倩影向窗外望了望,悄声道:“不敢呢,咱爸要是做了手术,至少要休养半年,这半年时间,只怕会让人钻了空子,再回来时,可就难了。”

王思宇皱起眉头,轻声道:“实在不行,就早点退下来嘛,硬撑着干什么。”

张倩影苦笑着说:“咱爸的脾气执拗,没人能劝得了。”

王思宇登时觉得头痛,叹息道:“这样吧,明儿我打个电话过去。”

张倩影‘嗯’了一声,悄声道:“说话小心些啊,千万别顶嘴。”

王思宇轻轻点头,微笑道:“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两人又聊了几分钟,就挂断电话,王思宇关了台灯,却点了一根烟,闷头吸了起来,过了半晌,才把烟头掐灭,丢进烟灰缸里,拿被子捂了脑袋,沉沉地睡了过去。 上班之后,王思宇召开了委员会,听取了几位纪委常委对近期工作的汇报,回到办公室之后,又和祝文秀聊了半个小时,交代了一些任务。

祝文秀出门后,他摸起了手机,进了办公室里面的休息间,坐在床头拨通了于春雷的电话,王思宇深吸了口气,稳定好情绪,尽量以平静的语气道:“于书记,你好,身体好些了吗?”

“我很好,不用担心。”于春雷的语气很沉稳,从声音里,也感受不到丝毫的感情波动。

王思宇皱了皱眉,不知为什么,心头竟生起一股无名之火,有些生气地道:“不行就做手术吧,这样拖下去,只怕会越来越严重。” 电话里传来于春雷爽朗的笑声,半晌,他才缓和了语气,轻声道:“小宇,你打电话过来,我很高兴,手术的事情,再放放吧,现在还不是时候。”

王思宇叹了口气,皱眉道:“京城那边出了状况?”

于春雷缓缓下了床,握着手机走到窗边,忧心忡忡地道:“不只是京城,渭北省那边的情况更严重些,你李叔叔顶不住了,怕是要提前退下来了。”

王思宇暗自吃了一惊,他知道,于春雷口中的李叔叔,就是渭北省的省委书记李宗堂,此人也是于家最为倚重的封疆大吏,他的提前退休,必将打乱于家的原有部署,甚至会对京城的格局产
生直接影响。

“还是陈家和唐家在背后捣鬼?”王思宇小心翼翼地问道,在京城的时候,他曾经听于佑江提起过李浩辰案的一些情况,也知道,在渭北省内,与李宗堂对抗的就是这两家的重量级人物。

于春雷咳嗽了几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淡然道:“是啊,咄咄逼人,他们两家最近动作很大,在上面也得到了强力支持。”

“于书记,需要我做些什么吗?”尽管知道这种层次的较量,自己根本派不上用场,但王思宇还是忍不住,惴惴不安地问道。

于春雷微微一笑,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喝了口茶水,眺望着远处的风景,很认真地想了想,轻声道:“暂时还不需要,你在华西安心工作吧,真到了要紧关头,我会让财叔去找你的。”

“好的。”王思宇摸出一根烟,塞到嘴里,点了火,皱眉吸了一口,他非常清楚,于春雷这番话的用意,无疑是在安抚他,怕挫伤他的自尊心。

然而,于春雷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精神为之一震:“小宇,你要有离开华西的心理准备,如果反击还不奏效,就只能把你调过去了,有些事情,毕竟要家里人去做才放心些。”

王思宇眼睛一亮,试探着问道:“渭北?”

于春雷眯着眼睛,淡淡一笑,沉声道:“魔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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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快乐!

第五十一章胜负

闵江市的打黑除恶活动持续了一个多月,引起了极大关注,不光是闵江市,省里几家媒体也都做了跟踪报道,省委文书记在得到消息后,也做出了明确表态,闵江市的打黑除恶行动是好的,是得人心的,值得推广。

调子既然定了下来,其他地区也都纷纷响应,跟风采取了类似的行动,又热闹了一段时间,在省公安厅刘厅长到闵江视察之后,这次的专项治理活动,终于告一段落了。

经过一番强力整治,闵江市大部分涉黑分子被抓,只有极少数嗅觉灵敏的特殊人物,早在公安系统展开行动之前,就已经逃了出去,即便这样,此次行动依旧战果斐然,得到了公安厅领导的嘉奖。

在经历了涉赌案的被动之后,闵江市的公安干警在市委市政府的直接领导下,成功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提振了士气,也获得了老百姓的交口称赞,报纸上更是声称,闵江的社会治安,即将进入建国来最好的一段时期。

只是,很少有人知道,轰轰烈烈的打黑活动虽然已经结束,一场悄然无息的角逐却刚刚开始拉开帷幕,由黑恶分子自然牵扯出一部分不法商人,而通过审讯这些不法商人,又带出一些‘问题官员’,他们才是这次打黑的真正目标。

其中颇为引人注意的,就有两位副区长,一位建委副主任,以及市长助理刘延年,甚至于,政法委书记郭辉也深陷其中,他弟弟郭勇与多年前一起买凶杀人案扯上了关系,被收押审理,这让
许多官员都跌破了眼镜。

公安口忙完,就轮到纪委和检察机关了,王思宇亲自参与了一些案件的调查,有他坐镇,顶住了来自各个方面的说情风,下面的压力就小了很多,纪委调查组的办案效率很高,没过多久,十几名涉案官员的情况就基本调查清楚。

周五召开的常委会上,王思宇代表纪委做了汇报,并将处理意见提了出来,这些官员里,既有鲍昌荣的嫡系,也有李晨倚重的干部,如何处理,就成了常委会上争论的焦点。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这批违纪违法的官员都得到了处理,依据情节轻重,有些给了行政记过处分,有些由常委出面劝退,体面地退出,还有些干部,则移交到检察机关,进入司法调查程序。

而就在会议将要结束的时候,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会议室的房门突然被敲开,两名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很快走到政法委书记郭辉的身后,众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都转过头,用异样的目光看着鲍昌荣。

市委书记鲍昌荣的脸色有些难看,在喝了口茶水之后,转动着手中的杯子,语气低沉地道:“同志们,因为一些问题需要交代清楚,经省委领导研究决定,郭辉同志暂时停职,到省城向有关
部门说明情况,在此期间,政法委的工作由公安局长黄海潮负责。”

他的话音落后,会议室里顿时变得有些嘈杂,平素自持身份的常委们,不禁开始交头接耳,小声地嘀咕起来,屋子里响起一阵嗡嗡声,而众人脸上的表情也各异,有人隐隐得意,有人暗自吃惊,还有人愁眉不展,只是闷头吸烟。

郭辉的神色倒很坦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慌失措,似乎早料到会出现这一幕,他抬头瞥了鲍昌荣一眼,轻轻点头,不慌不忙地整理了桌上的公文,拎着包站了起来,望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镇定地道:“同志,我能回家取些东西吗?”

那人淡淡一笑,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客气地道:“郭书记,外面天气不好,正在下雨,还是不要回家了吧,省里什么都有,如果您有特殊需要,过些天我们再和这边联系,让家属把东西送去,您看这样好不好?”

郭辉轻轻点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转过身来,在众人脸上扫过一圈,叹息道:“好吧,不给省纪委的同志添麻烦了,咱们这就走,早点调查清楚也好。”

在众人的注视下,三人缓缓走到会议室门口,王思宇皱了皱眉,倐地站了起来,大声道:“等等,省纪委的两位同志,你们陪他回趟家吧,和老婆孩子交代一下,老郭这人我很清楚,不会搞
猫腻的,你们要是不信任,我可以陪同前往,出了问题,我王思宇负责。”

那人回头望了一眼,见说话的人是王思宇,记得这位闵江市的纪委书记,原来也是省纪委的领导,不便开口拒绝,就只好微笑道:“好的,王书记,我们先陪郭书记回趟家,把东西取了,就不必麻烦您了。”

“谢谢了,王书记。”郭辉心中一暖,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而是伸手擦了擦眼角,深有感触地笑了笑,摆摆手,就大踏步地向外走去。

鲍昌荣黑着脸,冷冷地瞥了李晨一眼,又叹了口气,轻声道:“散会吧!”

众人各自收拾着东西,却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纷纷走到窗口,向外望去。 外面正下着毛毛细雨,院子里停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三人没有打伞,缓缓走到车边,郭辉打开车门,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就猫腰钻了进去。

他旁边的中年汉子也坐进面包车,随手带上车门,车子缓缓调过头,很快驶出市委大院,消失在如织的雨幕之中。

在一阵唏嘘声中,几位常委各自离去,这时,即便是市长李晨,也都阴沉着脸,气色变得很难看,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袭上心头,他虽然取得了胜利,却没了庆幸的心思,心里沉甸甸的,像是压了块大石头。

在官场上打拼,虽然外面看着花团锦绣,风光无限,可其中的凶险之处,却是局外人很难了解的,刚才发生的情形,就算是出现在其他人身上,甚至发生在李晨自己身上,都不足为奇,有时候,官场如战场,胜者王侯败者贼。

可谁又能保证,自己永远都是胜利者呢?

梁桂芝夹着公文包,向前走了几步,下意识地拉了拉裙子,转头道:“王书记,去我那边坐坐吧。”

王思宇抬腕看了下表,点头道:“好吧,也快到下班时间了。”

两人下了楼,打着伞去了政府办公楼,进了梁桂芝的办公室,王思宇把花伞放在门边,坐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跷着二郎腿,摆弄着手机,回了两条短消息。

周媛刚刚发来短信,下班后直接去荆南,去陪周松林过周末,王思宇自然是求之不得的,程琳很快就要出国了,趁着周末,他想多陪陪这位野蛮女友。 秘书刘彩霞走了进来,泡了茶水,放到茶几上,轻声道:“王书记,您可是稀客啊。”

王思宇笑笑,把手机丢在茶几上,端起杯子,在她身上瞟了一眼,就笑着打趣道:“彩霞,最近吃了什么好东西,几天不见,腰围见长啊!”

刘彩霞立时板了脸孔,转头望着梁桂芝,哼哼唧唧地道:“梁市长,你看看啊,王书记又在取笑人!”

梁桂芝抿嘴一笑,拿手指了指王思宇,蹙眉道:“你啊,别乱说,彩霞明明瘦了好多,倒是我这个月胖了三斤。” 王思宇笑着摇头道:“那倒没看出来,梁姐还是很苗条的。”

“偏心!”刘彩霞哼了一声,向王思宇做了个鬼脸,笑嘻嘻地走了出去。

王思宇回头望了一眼,微笑道:“这小家伙,还真调皮。”

梁桂芝却叹了口气,走到窗口,轻声道:“真想不到啊,老郭这样严于律己的人,也会出问题,这人啊,还真是看不透呢。”

王思宇笑笑,摸出一根烟点上,皱眉吸了一口,轻声道:“梁姐,老郭应该没事,不出三个月,肯定能回来工作。”

梁桂芝微微一怔,转过身来,狐疑地望着王思宇,吃惊地道:“真的?”

王思宇点点头,摸起杯子,轻轻吹了口气,微笑道:“当然是真的。” 梁桂芝有些不信地望了他一眼,迟疑道:“不会吧,这不符合常识,一般来说,只要进了双规程序,这个干部基本上就完了。”

王思宇笑了笑,摇头道:“那可不见得,只要他确实是清白的,无论怎么查,都不会有问题。”

梁桂芝蹙起眉头,扶了扶眼镜,轻声道:“这可是双规啊,如果没有掌握到足够的证据,省纪委怎么能在会上把一位常委带走?”

王思宇淡淡一笑,掸了掸烟灰,轻声道:“梁姐,要不要打个赌?”

梁桂芝笑了笑,摇头道:“打赌就不必了,你分管纪检,了解的情况会更多些,我也希望老郭不要有事,他这个人,其实还是很正派的,就这样下去了,确实挺可惜的。” 王思宇喝了口茶水,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微笑道:“梁姐,昨天和省纪委的夏余姚书记通过电话,有些情况,在电话里说不清楚,要当面聊聊,我周一要回趟省城,你有什么东西要捎给俞书记的吗?”

梁桂芝微微一怔,随即听出弦外之音,会意地一笑,摇头道:“小宇,我倒是没什么东西交给他,不过可以把家里钥匙送给你,委托你去突击检查,现场捉奸。”

王思宇哈哈一笑,忙摆手道:“那可不成,捉奸的事情,我不在行,再说了,和俞书记那么熟,也下不去手啊,这种事情,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梁桂芝笑笑,摘下眼镜,慢慢地擦拭着,轻声道:“你们男人啊,都是一丘之貉,就算是抓了现行,也只会互相打掩护,没用的。”

王思宇瞄了她一眼,微微皱眉,轻声道:“梁姐,不会听到什么风声了吧?”

梁桂芝手指一颤,却摇了摇头,故作轻松地道:“没有,哪能呢,老俞那人啊,我是最放心不过的了,就算有女人脱光了躺在床上,他都不会动心的。”

王思宇微微一笑,点头道:“确实,俞书记可是老实人。”

梁桂芝沉默半晌,把眼镜戴上,离开窗口,拉了椅子坐下,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转移话题道:“小宇,省纪委的夏书记也是几起几落了,说起来,你们两人算是难兄难弟,都在张阳的案子上栽了跟头。”

王思宇叹了口气,又吸了口烟,摇头道:“不止是我们两个,还有个刘广原,他是夏书记的人,原来担任省纪委信访室主任,也被孟云浩给发配了,到荆南市的教育局做副局长,昨儿和夏余姚书记通过电话才知道,老刘已经走了。”

梁桂芝讶然,迟疑道:“怎么走的?”

王思宇闷头吸了口烟,吐着烟圈道:“急性脑出血,在酒桌上走的。”

梁桂芝叹了口气,轻声道:“烟酒害人,不知道你们这些男人怎么想的,就是戒不了。”

王思宇笑笑,把烟头掐灭,丢进烟灰缸里,摇头道:“只能说是世事无常了,和烟酒没多大关系。”

梁桂芝翻开黑皮本子,低头写了几行字,又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道:“刚才郭辉被带走的时候,我吓了一跳,以为形势逆转了,这才找你过来商量,没想到你这样有把握,看样子,李晨怕是要空欢喜一场了。”

王思宇站了起来,缓缓走到办公桌旁,透过窗子,欣赏着雨中的景色,用手指轻轻叩打着窗棂,沉吟道:“闵江必须破局,李晨一定要走,他不离开,这里的工作搞不好,可惜啊,时间应该不多了……”

第五十二章雨夜

雨越下越大,密集的雨点打在窗户上,发出‘啪啪’的响声,透明的玻璃窗上,雨水蜿蜒而下,如同无数条蠕动的蚯蚓。

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市委书记鲍昌荣却没有离开办公室,他手里夹了一根烟,静静地站在窗前,一声不吭地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杨光在外面徘徊了十几分钟,终于忍不住,敲门走了进去,小声提醒道:“鲍书记,该回去了,不然,晓芬阿姨会生气的。”

鲍昌荣没有回头,只是伸出右手,轻轻摆了摆,语气低沉地道:“你先走吧,我想安静一下,已经给她打过电话了,晚上会晚点回去。”

杨光叹了口气,走到办公桌边,泡了杯热茶,轻声道:“鲍书记,还在为郭辉书记的事情伤脑筋?”

鲍昌荣点点头,拉了椅子坐下,揉着太阳穴,皱眉道:“是啊,被他们搞了个突然袭击。”

杨光沉默半晌,抬头望了鲍昌荣一眼,踌躇道:“鲍书记,这是不是上面释放的信号,省委倾向于支持李晨市长。”

鲍昌荣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又放下,面色凝重地道:“应该不会,也许只是敲敲警钟。”

杨光察言观色,斟酌着字句,小声道:“郭书记一向严于律己,案子应该和他没有关系,现在掌握到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他袒护过郭勇,省纪委没有经过前期调查,就直接把人带走,未免太冒失了。”

鲍昌荣的嘴角抽动几下,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摇头道:“不能轻易下结论,以前就是太信任他们了,结果很多干部都出了事。” 杨光蹙起眉头,苦笑着道:“鲍书记,我还是觉得,郭书记不会有问题。”

鲍昌荣闭了眼睛,轻轻摇头道:“这不光是省纪委的决定,也是省委的意见,我们应该尊重上面的决定,还是应该查查,把案子搞清楚了,无论对郭辉个人,还是对闵江市委,都是件好事。”

杨光迟疑了一下,还是鼓足勇气道:“证人消失一年多了,黄海潮抛出的结论,对郭书记非常不利,他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鲍昌荣微微皱眉,看了杨光一眼,没有说话。

杨光却不以为意,继续道:“我怀疑,这可能是提前挖好的陷阱。”

鲍昌荣也点点头,摩挲着头发,轻声道:“证人确实很关键,应该尽快找出来。”

杨光站了起来,微笑道:“鲍书记,秦明君副局长刚才打了电话,他已经安排好了,派两组干警出去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争取尽快把证人找出来,把案子搞清楚,还郭书记的清白。”

鲍昌荣笑笑,轻声道:“那样最好。”

两人正说着话,秘书长鲁高阳敲门走了进来,愁容满面地道:“鲍书记,还没走?”

鲍昌荣转过头,向窗外努努嘴,微笑道:“雨停了再走,天气不好,把心情都搞糟了。”

鲁高阳坐在沙发上,接过杨光递来的茶杯,放在茶几上,微笑道:“谢谢。” 顿了顿,他又抬头道:“咱们心情不好,有些人可是乐开了花,恐怕晚上要喝庆功酒了。”

鲍昌荣笑笑,没有吭声,而是摸起烟盒,抽出一根中华烟,点着之后,慢悠悠地吸了起来。

杨光知道两人可能要长谈,就很知趣地走了出去,把办公室的房门轻轻关上,回到电脑桌后,摆弄着手机,发起短信来。

半晌,鲍昌荣掸了掸烟灰,轻声道:“高阳秘书长,你的提醒还是有道理的,我低估了李晨。”

鲁高阳叹了口气,皱眉道:“这个李晨,倒是搞阴谋诡计的好手,他手里应该还有没打出的牌。”

鲍昌荣喝了口茶水,思索良久,苦笑道:“秦明君虽然站稳了脚跟,也打掉了几个人,咱们这边却少了个常委,这桩买卖,做亏了。” 鲁高阳点点头,有些无奈地道:“秦明君还是不行,无论业务水平,还是个人威信,都和黄海潮比不了,在闵江市的公安口,暂时还没人能和黄海潮叫板,要想通过他抓到黄海潮的尾巴,有些不现实。”

鲍昌荣皱眉吸了口烟,轻声道:“问题的关键,还是时间不够用了,李晨拖得起,我拖不起,两年之内工作没有起色,他肯定就赢了,时间站在他那一边。”

鲁高阳沉默下来,叹息道:“马书记恐怕也是看中了这点,才这样坚决地支持他,连殷部长也跳过去了,现在闵江的电视报纸上,对李晨的宣传力度很大,几乎是过去的三倍。”

鲍昌荣微微一笑,喝了口茶水,淡淡地道:“正常,媒体当然要听宣传部的,老殷刚过去,急着表现,可以理解。”

鲁高阳叹了口气,轻声道:“鲍书记,都到了节骨眼上,您倒是能沉得住气。”

鲍昌荣放下杯子,微笑道:“情况已经这样了,急也没有用,只能慢慢想办法。”

鲁高阳抬起双手,搓了搓有些发麻的脸,轻声道:“鲍书记,郭辉这次出事,是和他弟弟的案子有关吧?”

鲍昌荣微微皱眉,沉吟道:“还有些别的事情,上面没有透露太多,不过,这次的事情,来得很突然,总觉得有些蹊跷。”

鲁高阳揉着脑门,有些沮丧地道:“郭辉这一走,咱们可太被动了。”

鲍昌荣点点头,又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雨幕,缓缓地道:“高阳秘书长,真要感谢你,这么多年,一直都很支持我。”

鲁高阳心里一热,嘴唇微动,却没有说话,而是低头喝茶,半晌,才微笑道:“应该的,你是班长,不支持你支持谁。”

鲍昌荣微微一笑,把烟蒂丢到烟灰缸里,摸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了号码,过了一会儿,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轻声道:“王书记,是我,叫上梁市长,晚上一起吃顿饭吧。”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好吧,去哪里?”

鲍昌荣脸上的笑意更浓,笑吟吟地道:“就到闵江宾馆吧,鲁高阳秘书长也过去。”

王思宇点点头,笑着说:“那成,我这就给苏经理打电话,请她安排一下。”

鲍昌荣笑笑,轻声道:“简单一点就好,我们三十分钟后到。”

王思宇‘嗯’了一声,挂断电话,从沙发上站起来,笑着道:“梁姐,走吧,书记大人要去闵江宾馆。”

梁桂芝淡淡一笑,收拾了桌上的文件,轻声道:“就知道他要坐不住了,郭辉这一走,鲍昌荣可就被动了,这回啊,咱们两人的身价可看涨了。”

王思宇笑了笑,又给闵江宾馆的苏小红打了电话,简单说了几句,就挂断电话,微笑道:“梁姐说的对,一会在酒桌上,看我眼色行事,肯定帮你卖个好价钱。”

“说什么呢?”梁桂芝白了他一眼,夹着包,摸起花伞,与王思宇一起下了楼,两人各自钻进小车里,缓缓向闵江宾馆方向开去。

苏小红接了电话,不敢怠慢,赶忙张罗起来,市委主要领导的口味,她是牢记在心的,因此饭菜倒是其次,主要是餐后的娱乐活动要特别准备下,毕竟,鲍书记是不常过来的。

她指挥着几个服务员,在隔壁包间里摆了桌麻将,又把小舞厅收拾出来,叫来当班经理,耳语了一番,她准备在宴席结束后,安排一场别开生面的面具舞会,让领导们感受下新鲜事物。

最近,闵江市的干部调整得比较频繁,苏小红也动了心思,准备找机会活动一下,为老公赵连勇说说话,毕竟赵连勇已经在委办工作了四年,按道理,也该挪挪地方了,在上面做得太久,不利于他以后的发展。

半个小时后,众人进了包厢,坐下之后,喝着茶水闲聊,服务员们把酒菜上齐之后,苏小红亲自斟了酒,又在众人的要求下,陪着饮了两杯。

秘书长鲁高阳放下杯子,笑着道:“鲍书记,苏经理的酒量很高,据说人家两口子谈恋爱的时候,苏经理曾经大展雌威,把连勇主任喝倒过。”

苏小红一听,脸就红了,忙掩嘴笑道:“秘书长,瞧您说的,我可没那样厉害。” 鲁高阳笑了笑,轻声道:“苏经理,这可是连勇主任亲口讲的,你别抵赖。”

鲍昌荣夹了口菜,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笑眯眯地道:“没错,苏经理是海量,女中豪杰,大家都很清楚。”

苏小红却赶忙摇头,有些矜持地道:“鲍书记,您过奖了,自从结婚以后,我很少喝酒,只有在各位领导面前,才勉强喝上几杯,让领导们见笑了。”

众人听了,就越发觉得她会说话,对这女人也高看了一眼。

梁桂芝侧过身子,见她头上的发卡很漂亮,就拉着她的手,悄声赞了几句。

两个女人低声说了会话,苏小红赶忙站了起来,微笑道:“鲍书记,各位领导,你们慢喝,我去舞厅那边准备一下。” 话音落后,她就转身退了出去,把房门轻轻带上,鲁高阳笑着道:“连勇主任倒是娶了好媳妇,这两口子都是一样的精明,无论出现在什么样的场合,都能应付自如。”

梁桂芝扶了扶眼镜,也在旁边插话道:“秘书长说的对,这对夫妇确实很不错。”

鲍昌荣又举起杯子,示意众人喝酒,几人各自抿了一口,鲍昌荣放下杯子,望着王思宇,微笑道:“王书记,最近一段时间辛苦了,纪委的工作很有成效,你顶住了不少压力,很不容易。”

王思宇笑了笑,谦逊地道:“鲍书记,这还要感谢您的支持。” 鲍昌荣摆了摆手,深有感触地道:“错了,我应该感谢大家的支持,不然,可真成孤家寡人了。”

话音过后,餐桌边就安静下来,其他三人都有些面面相觑,没想到他会把话讲得这样直白。

半晌,王思宇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道:“鲍书记,困难都是暂时的,会好起来的。”

鲍昌荣眼睛一亮,夹了口菜,又把目光转向梁桂芝,半开玩笑地道:“梁市长,现在可是逼宫的好时候,不要错过哟。”

梁桂芝面色微窘,摘下眼镜,似笑非笑地道:“鲍书记说笑了,大家都在一条船上,乘人之危的事情,我可做不出,还是团结起来,共度难关吧。”

鲍昌荣彻底放了心,端起酒杯,笑着道:“梁市长,就为了你这句话,我们应该干一杯。” 梁桂芝虽然有些为难,还是和他碰了杯,将杯中酒喝下,夹了几口菜,压了酒气,摆手道:“各位,我可没有苏经理的酒量,下次坚决不碰杯了,你们只管干杯,我是沾唇即止。”

王思宇忙为她换了果汁,笑着道:“梁姐,你随意,我们三人晚上是要喝个痛快。”

“好,好,咱们这次就喝个交心酒。”鲁高阳见两人已经明确表态,不会见风使舵,更不肯落井下石,心中高兴,也就端起酒杯,频频敬酒,众人说说笑笑,餐桌边的气氛变得轻松愉悦起来。

梁桂芝虽然喝着果汁,可不知不觉,又想起了心事,就摸起酒杯,在旁边自斟自饮起来,喝着喝着,竟然觉得心酸,不禁潸然泪下。

一个多小时以后,苏小红再次进来,却吃了一惊,除了王思宇外,其他三位领导都醉得不成样子,晚上的舞会肯定是开不成了,她忙安排着服务员,把三位领导扶回房间休息。

王思宇却直接下了楼,开着车子,驶向光华路,他把车子停在小区,下车后,顶着雨进了单元楼,来到程琳家门外,按了半晌的门铃,却没人开门。

他取出备用钥匙,打开房门,进了屋子之后,楼上楼下转了一圈,却没找到程琳,王思宇摸出手机拨过去,那边却已经关机。

王思宇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不见程琳回来,就脱了湿漉漉的衣服,进了浴室,冲了热水澡后,进了卧室,躺在床上看了会杂志,只觉得眼皮发沉,就抱了被子,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五十三章兵不厌诈

咖啡厅里回荡着轻柔舒缓的音乐,杨光穿着一身休闲装,坐在靠近窗口的位置,目光望着桌上花瓶中插着的三朵玫瑰花,怔怔地出神。

十几分钟后,程琳出现在门口,她停下脚步,向空荡荡的二楼扫了一眼,就迈步走了过来,拉开椅子坐下,神色慵懒地道:“抱歉,让你久等了。”

杨光微微一笑,抬手招来服务生,叫了咖啡和甜点,转头望向程琳,轻声道:“琳琳,怎么会来得这么晚,迟到了快一个钟头。”

程琳把白色的挎包放下,拉开锁链,从里面掏出一面小镜子,照着镜子上了淡妆,又涂了红唇,才把东西放回包内,抽出一支玫瑰,嗅了嗅,微笑道:“被晓芬阿姨缠住了,她那人啊,什么都好,就是太爱唠叨了,把我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

杨光叹了口气,轻声道:“是不想你出国吧?”

程琳轻轻点头,把手里的玫瑰花放回瓶子里,悠然道:“没用的,下周就走了。”

杨光把头转向窗外,望着如织的雨幕,有些伤感地道:“为什么要走呢,在国内一样可以充电的。”

程琳笑笑,伸手抚了抚秀发,柔声道:“怎么,这时候知道舍不得了,早干嘛去了?” 杨光苦笑着摇摇头,摸出一支烟点上,皱眉吸了一口,嘴里吐出淡淡的烟雾,沉吟半晌,才轻声道:“是为了躲避鲍鞠吗?”

“是,也不全是。”程琳双手捧腮,望着身前这位前男友,没来由的,竟生出一种陌生感,她闭了眼睛,回味着以往的快乐时光,过了许久,嘴角才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服务生走了过来,将咖啡和甜点摆上,杨光说了声谢谢,端起咖啡,拿银勺轻轻搅动着,望着杯中褐色的液体,有些失神地道:“琳琳,无论你怎么样恨我,我都希望你能幸福。”

程琳把纤白的食指放在嘴边,轻轻嘘了一声,半晌,才睁开眼睛,望了杨光一眼,摇头道:“杨光,现在这种时候,还说这样的话,你不觉得可笑吗?” 杨光取出银勺,低头喝了口咖啡,轻声道:“琳琳,别再说气话了,也不要再做傻事了,鲍鞠马上就要回来了,你这时候出国,不合适。”

“别人家里的事情,你少管!”程琳竖起眉头,瞪了他了一眼,端起咖啡轻轻品了一口,放下杯子,转过头去,听着悠扬的音乐声,陷入沉思之中。

杨光闷头吸着烟,丝丝缕缕的烟雾在嘴边飘起,半晌,他才又叹了口气,苦笑道:“算了,随你吧,我现在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程琳‘扑哧’一笑,歪着脑袋看着他,以戏谑的口吻道:“杨大秘书,何出此言?” 杨光摆了摆手,盯着瓶中的玫瑰花,轻声道:“鲍鞠出国的事情,对鲍书记打击很大,他曾经几次拿话敲打我,前些日子,又下了决心,要安排我到县里工作。”

“被发配了?这可是好消息,真解气!”程琳咯咯地笑了起来,表现出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杨光微微一笑,轻声道:“谈不上发配,老爷子近况也不太好,现在离开他,或许也是件好事。”

程琳微微蹙眉,好奇地道:“什么意思?”

杨光皱眉吸了口烟,声音低沉地道:“郭书记被省纪委的人带走了,鲍书记又少了一个强援,以后更难和李晨抗衡了。” 程琳愣了一下,迟疑地道:“公公做事一向很谨慎的,怎么会出现这种局面。”

杨光笑笑,轻声道:“当初他就不应该留在闵江,而是到省里去,现在可好,成了上上下下攻击的靶子。”

程琳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嘴唇微抿,撇嘴道:“杨光,公公没有去省里,你是最失望的吧?”

“没有!”杨光掸了掸烟灰,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着道:“其实,我还是舍不得离开闵江的。”

程琳哼了一声,撅起嘴巴,悄声道:“虚伪!”

杨光把烟头掐灭,丢进烟灰缸中,抱着膀子望着对面的妩媚佳人,叹了口气,轻声道:“琳琳,你打扮起来,还真是漂亮,最近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程琳哂然一笑,叹息道:“其实做女人最悲哀了,总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还得装成淑女一样,讨好臭男人。”

杨光嘿嘿地笑了起来,探过头,似笑非笑地道:“正常,女子为悦己者容嘛!”

程琳白了他一眼,撇嘴道:“别臭美了,我可不是要讨好你!”

杨光笑笑,把头转向窗外,轻声道:“那是谁,鲍鞠不是要过些天才能回来吗?”

程琳叹了口气,摇头道:“问那么多干嘛,反正不是你。”

杨光收起笑容,淡淡地道:“是啊,你只会恨我。”

程琳喝了口咖啡,伸手从花瓶中抽出一支玫瑰,蘸着杯子的咖啡,在桌子上写了一行小字,轻声道:“恨不起来了,杨光,我现在最怕的是,有一天会把你忘掉,把以前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
净。”

杨光一听就乐了,赶忙拱手道:“那是好事啊,姑奶奶,拜托你,快点把我忘了吧!”

程琳登时火了,斜眼睨着他,轻声道:“没心没肺的家伙,当初怎么会喜欢上你呢!”

杨光收起笑容,忧郁地道:“琳琳,如果忘了我,你能过得幸福些,那就忘了吧,我这样薄情寡义的男人,根本不值得你记住。”

程琳低下头,默默地望着飘着香气的咖啡,低声道:“杨光,听人说,省纪委的王书记很风流,在闵江有好几个情妇,是这样的吗?”

杨光愣住了,看了程琳一眼,摇头道:“从哪听来的八卦,那是没影的事情,王书记来闵江才多久啊,哪会有什么情妇!”

程琳咯咯地笑了起来,用手将玫瑰花瓣扯下来,一瓣瓣地丢进杯子里,悄声道:“那可未必,这种事情,无风不起浪。”

杨光望着她纤细白皙的手指,又往嘴里塞了一根烟,苦笑道:“就算有,又能怎么样,王书记那么年轻,就已经是市委常委了,以后前途不可限量,那样的特权人物,有几个女人算得了什么,不足为奇。”

程琳微微蹙眉,抬头望了他一眼,轻声道:“杨光,王书记好像是站在公公这边,郭辉书记下去了,李晨会不会耍花招对付他。” 杨光摇了摇头,微笑道:“应该不会,王书记是省长钦点下来的,背景很深厚,李晨多半会拉拢他,不会自讨没趣。”

程琳莞尔一笑,撇嘴道:“怪不得呢,上次在公公家里吃饭,感觉这人很嚣张,原来后台够硬!”

杨光怔了怔,不解地道:“不会吧?王书记为人很随和的,怎么会很嚣张?”

“就是嚣张!”程琳撅了嘴巴,向外望了一眼,站了起来,摸起挎包,淡淡地道:“好了,雨小多了,我该回去了。”

杨光点点头,从旁边取了伞,陪着她走了下去。

两人出了咖啡厅,程琳走到白色的奔驰车边,拉开车门,笑着道:“好了,杨大秘书,我今天也享受了回市委书记的待遇,出门还有人打伞,这感觉不错,多谢了。” 杨光淡淡一笑,轻声道:“琳琳,真的要出国吗?”

程琳低下头,微笑道:“是啊,下周四的机票。”

杨光沉默半晌,才苦笑道:“那天事情不多,到时请假,去机场送你吧!”

“算了,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程琳叹了口气,钻进车里,随手关了车门,望着车窗外的杨光,缓缓发动车子,小车很快调过头,转进主道,消失在马路上。

雨伞从手中滑落,杨光向前走了几步,扬起头来,张嘴接着雨水,过了许久,他才捂着脸蹲下去,久久无言。

回到家里,程琳光着脚丫上了楼,打开壁灯,向卧室里瞄了一眼,见王思宇光着身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就抿嘴一笑,转身进了浴室。

二十分钟后,她才穿着粉红色的睡衣推门出来,悄悄进了卧室,蹑手蹑脚地上了床,拉着被子躺下,侧过身子,默默地注视着王思宇酣睡的样子。

半晌,程琳顽皮地一笑,捉了一缕秀发,在王思宇的脸上轻轻撩拨着,在她的指挥下,王思宇伸出右手,在脸上挠来挠去。

程琳正掩嘴窃笑时,王思宇猛然翻身而起,把她压在身下,双手探进她的睡衣里,不怀好意地笑道:“小妖精,居然敢戏弄叔叔,看我怎么收拾你!” 程琳娇躯一颤,拿手捂了前胸,气哼哼地道:“讨厌,醒了就想干坏事,拿我当什么了,充气娃娃啊?”

王思宇低下头,噙.了她的小嘴,含混不清地道:“嘴硬吧,小妖精,你心里还是喜欢的。”

程琳羞恼地哼了一声,伸手摸了绣花枕头,在王思宇的头上打了几下,一对丰盈的乳.房却已落入敌手。

她救援不及,忙丢了枕头,伸出双手,勾住王思宇的脖子,气喘吁吁地道:“坏蛋,能有点情调吗?”

王思宇点点头,望着那张妩媚的俏脸,低声道:“窗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

“停,停,算我没说!”程琳白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歪着脑袋凑过去,堵住他的嘴巴,两人又热烈地吻了起来。 正激情澎湃时,王思宇的手向下探,忽地呆住了,愁眉苦脸地道:“琳琳,怎么会这么不巧?”

程琳却咯咯地笑了起来,得意地道:“今儿下面罢.工,本大小姐休息,大爷要想舒服,请另找别人吧!”

王思宇叹了口气,躺了下去,无精打采地道:“不对啊,好像来早了。”

程琳却翻了身子,爬到他的身上,拿手拨着王思宇的鼻梁,似笑非笑地道:“我们商量好了,你什么时候来,它就什么时候来,免得被你这坏蛋欺负。”

王思宇微微一笑,又伸手握了她的酥.胸,悄声道:“也好,只要琳大美人开心,我没意见。” 程琳闭了眼睛,任他轻薄,过了好一会,才把头低下,凑在王思宇的耳边,悄声道:“这次,我要在上面,行吗?”

王思宇愣住了,双手却不停,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酥.胸,疑惑地道:“琳琳,不是那个来了吗?”

程琳不堪挑逗,奋力扭动着身子,吃吃地笑道:“兵不厌诈!”

王思宇恍然大悟,忙眉开眼笑地道:“好,就依爱妃所言。”

程琳红了脸,把睡衣脱下,又丢了蕾丝内裤,伏在王思宇的身上,轻轻动了起来,断断续续地道:“叔叔,这样……也很……好啊……”

王思宇哑笑半晌,就叼了一根食指,学着她以前的样子,扭着身子大呼小叫。

程琳大羞,摸了枕头,按在王思宇的脸上,咬着薄唇用力,可没过多久,身子就酥.软下来,再也使不出半点力气。

“战略大反攻!”王思宇哈哈一笑,把绣花枕头丢掉,翻了个身,举着那两条纤长的美腿,发力撞击过去。

“叔,叔,轻点,哎唷!”程琳呜咽几声,就又咬了一根白嫩的手指,斜眼睨着王思宇,咿咿呀呀地媚叫起来。

第五十四章两只猫

周一上午,参加完‘全省纪检监察工作会议’后,王思宇先去了省委办公厅,和昔日的同事下属叙旧聊天,又在督查室朱健昌、肖冠雄等人的陪同下,到机关食堂吃过午饭,稍事休息,就在食堂门口分手,夹包去了省纪委办公大楼。

上了三楼,敲门进了纪委副书记夏余姚的办公室,夏余姚正站在窗前浇花,见他进来,赶忙放下喷壶,泡了两杯热气腾腾的龙井茶,热情地招呼他坐下。

两年多没见,夏余姚明显要比过去消瘦许多,而且两鬓斑白,眼角多了一些细密的皱纹,不过他精神还好,双目炯炯有神,并没有半点衰老的迹象。

两人虽然在省纪委相处的时间不多,私交也一般,但因为青州张阳案,这一老一少都受到了牵连,各自被发配,因此,久别重逢之后,就显得格外熟络,也有很多共同语言。

夏余姚这次复出,其实还是很不容易的,尽管省委主要领导点了头,但还是拖了三个多月,他才回到了原来的工作岗位,可见阻力之大。

对此,夏余姚也是一肚子牢骚,平日都积攒在心里,无法发泄,这次两人聊得投机,他就当着王思宇的面,把省委组织部的赵部长骂了个狗血喷头,讲了许多难听的话。

尴尬之余,王思宇也觉得有些好笑,眼前这位老爷子向来特立独行,刚正不阿,在华西官场之中,绝对是个难得一见的异类,若非如此,也不至于得罪那么多人。

在发了一通牢骚后,夏余姚的心气顺了,就摸出一根烟丢了过去,笑眯眯地道:“王书记,请吸烟。”

王思宇点了烟,皱眉吸了一口,轻声道:“夏书记,您的脾气太耿直了,这样可不成,很容易四处碰壁。”

夏余姚喝了口茶水,放下杯子,有些伤感地道:“这话以前广原也经常讲,可惜啊,他不在了,少了个人在身边唠叨,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王思宇也有些怅然,闷头吸了几口烟后,他抬起头来,望着夏余姚,笑着道:“夏书记,你可算是咱们华西官场的不倒翁了,几起几落,很不容易啊。”

夏余姚微微一笑,转动着手中的杯子,语气低沉地道:“这次差点起不来了,在环境保护厅时,我写了几十封信,把张阳案和罗云浩的情况向上面反应,又跑了几次京城,在中纪委领导多次干预下,省里才解决了问题。” 王思宇顿时愣住了,他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大费周章,与夏余姚相比,他的情况就要好上很多,虽然被贬到西山县,但没用一年,就已经东山再起,而出国培训之后,更是一帆风顺,直接进入了市级领导的序列,夏余姚所经历的煎熬,他是很难体会到的。

沉默了一会,王思宇叹了口气,微笑道:“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挺过来了,您在省纪委主持工作,华西省反腐倡廉的工作就有了保障。”

夏余姚听了,心里很是高兴,脸上的皱纹都随着笑容舒展开,他摩挲着头发,谦虚地道:“也不能这么说,工作还是要靠大家,你在闵江做得就很出色,短短几个月,就处理了一批腐败分子,很有成效。”

王思宇微微一笑,从旁边取过公文包,打开后,将一份沉甸甸的卷宗递了过去,微笑道:“夏书记,上次在电话里,有些事情讲不清楚,我特意准备了一些材料,请您过目,从市纪委这边掌握的情况来看,郭辉同志应该是值得信赖的,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

谈到工作,夏余姚的脸色就变得凝重起来,他接过卷宗,打开后,戴了老花镜,仔细地翻看着材料,过了好一会,才抬头看了一眼,皱眉道:“王书记,郭辉的事情有些复杂,从闵江市公安局提供的材料来看,他涉嫌包庇犯罪分子。”

王思宇皱了皱眉,轻声质疑道:“夏书记,闵江市的情况有些复杂,虽然这桩刑事案件牵涉到郭辉书记的弟弟,但与郭辉是否有关,目前还不能下定论,单凭这点,就对他采取双规措施,我
觉得不太适合。”

夏余姚点点头,微笑着解释道:“王书记,不只是这桩案子,上次省厅破获闵江赌博案时,牵涉到了原新港区公安分局政治部主任吴爱军,省公安厅专案组在进行调查时,吴爱军为了戴罪立功,交代了不少问题,其中有些就是关于郭辉的。”

王思宇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轻声反驳道:“吴爱军为人不太可靠,他的问题很严重,不光涉黑,还有很多贪腐的问题,而且,他与郭辉有宿怨,两人矛盾很深,也不能排除他气急败坏之
下,胡乱咬人的可能性,当然了,既然已经带到省里来了,还是把问题调查清楚比较好。”

夏余姚很认真地听着,随后打开黑皮本子,拿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又把签字笔丢下,伸出双手,在办公桌边的一摞档案袋中翻了翻,抽出一份卷宗,递给王思宇,语气凝重地道:“王书记,如果吴爱军交代的情况属实,那么郭辉实际上为很多不法分子充当了保护伞,省委黄副书记以前在外省是分管政法委工作的,黄书记对这件案子很重视,他在常委会上提出来,希望能省纪委能够介入调查,我们这才采取了行动,不过你放心,如果经过调查,郭辉同志确实没有这些问题,我们会很快放人。”

王思宇微微一笑,把半截烟头掐灭,丢进烟灰缸里,拿过卷宗,仔细地翻阅起来,吴爱军在交待的材料中,确实提到了一些案子,其中有些情况,是王思宇没有掌握到的,因此,也就不好再说什么,把卷宗看完后,王思宇递了回去,微笑道:“夏书记,这次到省里开会,我想顺便见见郭书记,给他带上些水果,还请夏书记批准。”

夏余姚点点头,摸起电话,拨着号码,笑着说:“本来把人带到省里,就是怕在调查过程中,受到市里的干扰,不过对你王书记,我是绝对放心的,这回就破例一次吧。” “谢谢!”王思宇笑了笑,把玩着手中的杯子,暗自琢磨着,通过他的了解,郭辉行事向来谨慎,极少有违纪行为,最终过关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在对方落难的时候,前去探望,也是笼络人心的最佳机会。

在官场上行走,有时还是需要用些小手段的,都说患难见真情,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锦上添花虽好,却远比不了雪中送炭,这些日子,王思宇在工作之余,与吴方舟联系密切,已经挖了李晨半个墙角,这时看准了机会,就又拎起锄头,惦记着到鲍昌荣的墙根底下松松土。

自从政以来,他的人马大都是从别人那里收编来的,极少亲自培养,当然了,这也和他调动过于频繁有关,要想迅速壮大队伍,扩充实力,只能想办法走些捷径。 夏余姚打了电话,将事情安排妥当,把话筒放下,又摸起签字笔,笑眯眯地望着王思宇,半晌,他收起笑容,意味深长地道:“王书记,你到闵江也有一段时间了,对鲍昌荣这个人,怎么看?”

王思宇皱了皱眉,满面狐疑地望着夏余姚,诧异地道:“鲍书记?”

夏余姚轻轻点头,沉着地道:“对,就是鲍书记,谈谈你对他的印象。”

王思宇微微一怔,隐约察觉到什么,郭辉的双规,也许并没有那么简单,似乎有人想利用这件案子做引子,将矛头直指鲍昌荣,想到这里,王思宇定了定神,斟酌着字句,谨慎地道:“夏书记,据我了解,鲍昌荣同志还是很优秀的,虽然在工作中也会犯一些错误,但那都是不可避免的,一把手嘛,决策的事情很多,难免会有疏漏之处,总体上,作为市委书记,他还是值得信赖的。”

夏余姚皱了皱眉,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优秀’、‘值得信赖’六个字,画了圈,打上两个问号,抬头道:“王书记,闵江重机厂的事情,你有所耳闻吧,有人反应,他当初在签订协议的时候,拿过巨额回扣,不知是否有这样的事情。”

王思宇笑了笑,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表情严肃地道:“重机厂的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了,鲍昌荣同志也曾经提及过此事,据他讲,当初在和外商谈判时,是部委的一位副司长主导了谈
判,他只是地方上的陪同人员,没有拍板权,如果有必要,夏书记可以联系其他当事人,对问题进行进一步核实。”

夏余姚很认真地做了记录,随后微微一笑,望着王思宇,轻声道:“王书记,有人反应,鲍昌荣在生活作风上很不检点,长期和自己的小姨子姘居在一起,两人有不正当的关系,不知情况是否属实。”

王思宇刚刚喝了口茶水,险些喷了出去,他强忍住笑意,有些无奈地道:“夏书记,这种事情,我哪里会清楚,不过,根据我的观察,鲍书记为人很正派,也很自律,下班后通常准时回家,
极少出入娱乐场所,也不喜欢带着女记者到处乱走,从来没听说过有绯闻。”

顿了顿,他又看着夏余姚,微笑道:“夏书记,鲍书记的妻子很早就过世了,儿女都由郑晓芬女士拉扯大,郑女士出国多年,刚刚回来不久,我觉得这是谣言,退一万步来讲,即便情况属实,也说明不了什么,毕竟两人都是独身的成年人,有选择配偶的权力。”

夏余姚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继续问道:“王书记,鲍昌荣不肯到省里任职,而是执意留在闵江担任市委书记,下面的反应很大,好像有传言,是他有经济问题,不敢离开,怕走了之后闵江会
出事,你怎么看?”

王思宇放下茶杯,表情凝重地道:“夏书记,我也听到过这样的风声,但没有发现这方面的问题,其实,鲍书记对闵江还是很有感情的,他曾经多次在私下场合表示,希望能在任期内把老城区的经济也搞上来,实现闵江市的均衡发展,为自己的政治生涯画上圆满的句号。”

夏余姚点点头,放下笔,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微笑道:“王书记,还有人反应,作为市委书记,鲍昌荣喜欢搞一言堂,在用人上不讲原则,搞任人唯亲那一套,据说,在纪委,你也曾经吃过苦头,差点被副手架空,有这样的事情吗?”

王思宇微微一笑,摇头道:“夏书记,您也看到了,我到闵江市没多久的时间,就已经处理了一批贪污分子,这足以证明,鲍书记对我的工作还是非常支持的,一些捕风捉影的传言,想必都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传播出来的,不足取信。”

夏余姚默默地听了,表情严峻地道:“王书记,你刚才讲的这些情况,非常重要,我会在深入调查后,向省委领导做出汇报,不过,还请你注意保密。”

王思宇轻轻点头,会意地道:“夏书记,请放心。”

夏余姚合上本子,似笑非笑地道:“王书记,真是没想到,你对鲍书记很支持啊。”

王思宇笑了笑,站了起来,不动声色地道:“夏书记,都是为了工作,闵江市现在的班子成员里,鲍昌荣同志的经验和能力是最强的,为人也很正派,他继续掌舵,有利于地方的稳定。” “知道了。”夏余姚叹了口气,起身绕过办公桌,送他到门口,和王思宇握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王书记,放眼华西省,敢捉大老鼠的猫一共就两只,有空常到我这坐坐,咱俩多交流一下捕鼠经验。”

“一定,请留步!”王思宇笑着点点头,摸起公文包,转身走了出去,下楼后,王思宇坐进车里,发动车子,将小车驶出省[]委大院,一路上,想着刚才的谈话,心中升起一丝隐忧,李晨的能量确实不小,居然能够请动省委副书记,发起对鲍昌荣的调查,这样一来,情况就变得更加复杂了。 好在夏余姚主持省纪委的工作,想必能够顶住压力,公正办案,王思宇也没有太过担心,他把车子拐过十字路口,向文化路方向驶去,伸手放了音乐,把目光透过车窗,望着前方一幅半裸.美人的广告牌,有些得意道:“老夏,抓老鼠我不行,偷腥你就差远了……”

第五十五章麻烦上门

奥迪车停在芜菁国画院门口,王思宇推开车门走了下来,笑眯眯地上了台阶,推开玻璃门,进了一楼的艺术展厅,见楼下的客人很少,只有七八人,都在安静地欣赏着国画作品,而李飞刀正站在楼梯口,和几个保安轻声交谈,王思宇慢悠悠地走过去,笑着道:“老李,我回来了。”

李飞刀诧异地抬起头来,望着王思宇,脸上露出一丝惊喜之色,忙分开人群,大踏步地走了过来,拉住王思宇的手,轻声道:“王书记,你回来的正好,出了点小麻烦。”

王思宇微微一怔,皱眉道:“怎么回事?”

李飞刀向门口瞄了一眼,伸手向楼上指了指,低声道:“上去说吧。”

王思宇点点头,跟着他上了楼,进了洽谈室,拉了椅子坐下,望着神色冷峻的李飞刀,皱眉道:“老李,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李飞刀沏了杯茶水,放到办公桌上,轻声道:“是这样,最近一段时间,有个家伙经常到国画馆,他不买字画,却总想骚扰廖院长,我见情况不对,就出言警告,没想到那家伙非但不肯听,反而变本加厉,昨天晚上,他又带着人来堵门口,我在盛怒之下,把那些人教训了一顿,结果,那家伙放下狠话,三天内,必须赔偿他们三十万,否则就带人砸店,搞到咱们关门为止。”

王思宇面色一沉,强压住火气,摸出一根烟点上,轻声道:“老李,我姐没吃亏吧?”

李飞刀赶忙摇头道:“没有,那家伙刚出现时,我就瞅着他不对劲,眼神发飘,不像正经人,就一直跟得紧,廖院长没事,她下午去找前进派出所的刘所长了,商量怎么解决麻烦。”

王思宇稍稍放下心来,皱眉吸了口烟,冷笑道:“那家伙什么来头啊,居然跑我这撒野来了。”

李飞刀哼了一声,轻声道:“听说是个暴发户,家里很有钱,在旁边街上开了一家餐厅,还经营着夜总会,手底下有些小弟,那家伙应该不缺女人,我琢磨着,他没安好心,应该是奔着那幅字来的,那幅《沁园春?雪》很值钱,黑道上肯定有人惦记。”

王思宇点点头,摸出手机,拨了号码,皱眉道:“老李,出了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提前打电话?”

李飞刀挠了挠脑壳,嘿嘿笑道:“廖院长不肯,她怕影响你工作,要我保密。”

王思宇摆了摆手,示意他噤声,随后笑着道:“姐,是我,今儿回玉州开会,已经到国画院了。” 廖景卿莞尔一笑,柔声道:“小宇,姐在外面处理事情,要三十分钟后才能回来,你先去院长室等我。”

王思宇皱眉吸了口烟,轻声道:“姐,我都知道了,就是个泼皮无赖,不用管他,你回来吧,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廖景卿犹豫了下,望了刘天成一眼,微笑道:“不用了,刘所长已经和那人通过电话了,他们谈好了,晚上一起出去吃顿饭,让老李去敬杯酒,认个错,事情就解决了。”

王思宇顿时无语,苦笑道:“姐,这样吧,你把电话给天成。”

过了一会,电话中传来刘天成的声音:“王书记,你回来啦,晚上一起坐坐吧。” 王思宇霍地站起,没好气地道:“到哪坐?去饭店给那王八蛋敬酒,赔礼道歉吗?”

刘天成尴尬地笑笑,赶忙道:“那不能,王书记,放心吧,我会把事情处理妥当的,不会让老李吃亏。”

王思宇哼了一声,冷笑道:“天成,你收了那孙子多少钱,居然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了!”

刘天成吓了一跳,回头看了廖景卿一眼,赶忙摸着手机出了办公室,站在走廊里,悄声道:“王书记,你误会了,那人后台也很硬,在东湖区也是一般人惹不起的主儿,我不想把事情搞大,免得两败俱伤,一起吃顿饭,把话说开就好了。”

王思宇砰地一声摔了茶杯,低声喝道:“他后台有多硬,省委书记给他撑腰?”

刘天成咧了咧嘴,摇头道:“那倒不是,不过背景也很深,据说和孟省长的公子很熟,这人能量很大,在湖东区没人敢惹,黑白两道都给他几分面子。”

王思宇皱了皱眉,有些不满地道:“天成,你这官当大了,怎么胆子倒变小了?你没告诉他,这家国画院是谁家的吗?”

刘天成摘下警帽,苦笑道:“我已经提醒他了,可那人还是很狂的,只说这里不是闵江,而是玉州,要想把麻烦解决了,必须让老李诚心道歉,斟茶认错,否则,他谁的面子都不给。”

王思宇皱眉吸了口烟,掸了掸烟灰,冷笑道:“好了,你这家伙,真给我丢人,一点小事都办不好,算了,这件事情你不用管了,让我姐回来吧。”

刘天成叹了口气,有些泄气地道:“那也成,我这就给他打过去,晚上的饭局取消了。”

王思宇点点头,轻声道:“对了,天成,那家伙叫什么名字,都有哪些生意,你先讲清楚了。”

刘天成赶忙道:“叫胡泰明,在东湖区开了一家‘三清火锅城’,还有一家‘明珠夜总会’。”

王思宇‘嗯’了一声,随手挂断电话,把半截烟头掐灭,丢在烟灰缸中,又拨了号码,给玉州公安局的副局长肖勇打了过去,毫不客气地道:“老肖,你这公安局长怎么当的啊,太不像话了!”

肖勇有些发懵,疑惑地道:“王书记,怎么了?”

王思宇气不打一处来,恼火地道:“玉州的治安也太差了点,怎么黑社会分子都无法无天了,跑到我家店里撒野来了。”

“你家店里……你什么时候在玉州开店了?”肖勇更加糊涂了,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过了半晌,才皱眉道:“老弟,你别急,先消消火,到底怎么回事,你把情况讲清楚了。”

王思宇点点头,摸着手机走到窗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肖勇听完,也险些气乐了,摆手道:“算了,那家伙我知道,他生意做得不干净,有案底,你也别生气了,晚上就把夜总会封了,人抓起来,立案侦查,争取弄进去,多关几年,这回总该成
了吗?”

王思宇点点头,半开玩笑地道:“老肖,你动作可快点,晚了我可自己解决了。”

肖勇倒吓了一跳,赶忙摆摆手,苦笑道:“老弟,你别闹了,回头报纸上登出来,闵江市纪委书记带着飞刀独闯夜总会,干掉湖东区黑社会老大,那可就热闹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好了,老肖,三天之内,你必须把麻烦解决了,别留后患,否则,咱俩没完。”

肖勇轻轻点头,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笑着道:“放心吧,这点事再办不成,我还真没脸在玉州混了,干脆调你们闵江算了。”

王思宇笑着摆摆手,轻声道:“那可不成,我们闵江庙小,养不起你这尊大和尚。”

肖勇放下茶杯,把身子向后一仰,有些得意地道:“不开玩笑了,王书记,你既然回来了,咱们抽空聚聚吧,也算是为老兄践行。”

王思宇微微一怔,迟疑地道:“肖局,你要动了?”

肖勇把玩着一管钢笔,轻笑道:“是啊,去华中,老板发话了,三个月之内就过去。”

王思宇笑了笑,低声道:“恭喜了,老肖。”

肖勇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华中那边现在斗得很厉害,老板缺人手,本来想调国勇书记去的,但国勇书记说年纪大了,不想再折腾了,就在华西养老,我琢磨着,搞不好,你也快动了。”

王思宇呆了一呆,半晌,才轻声道:“那可不成,我这边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肖勇笑了两声,点头道:“也是,你在闵江干得正好,就算想过去,恐怕省委也不会放人。”

王思宇也不想做过多解释,只是笑笑,又和他聊了几句,就把电话挂断,转过身子,冲李飞刀努努嘴,微笑道:“成了,事情解决了。”

李飞刀咧嘴一笑,点头道:“我就知道,这种事情,对你来说,是小菜一碟。”

王思宇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老李,我不在的时候,可得当心点,把家看好了,要是家里人受了半点委屈,别怪我大义灭师。” 李飞刀豪爽地一笑,摆手道:“放心吧,无论是女人还是字画,都没问题,本来我还惦记着,晚上走一趟,给那不长眼的家伙放放血,就怕事情搞得太大,不好收场。”

望着眼前彪悍的汉子,王思宇微微一笑,在他胸前擂了一拳,轻声道:“老李,改天我安排下,在玉州给你买栋房子吧。”

李飞刀却把眼睛一瞪,不满地道:“王书记,要这样讲话,咱们干脆一拍两散算了,你去问问邓铁头,我是那种贪财的人吗?”

王思宇摇摇头,笑着说:“老李,别急,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住得舒坦些。”

李飞刀叹了口气,眼圈一红,轻声道:“王书记,你要是真惦记着我,以后得了机会,帮我把女儿找回来吧,失散这么多年了,也不知她过得怎么样。” 王思宇轻轻点头,微笑道:“放心,老李,这事包在我身上。”

两人正说着话,走廊里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推开,几个着装民警出现在门口,其中一个胖墩墩的警察,拿手指着两人,表情严肃地道:“哪个是打人的保安啊,跟我们到局里走一趟!”

第五十六章拳头

王思宇皱了皱眉,上下打量着这几个警察,见几人像是刚刚喝过酒,那个矮胖子更是满面通红,嘴里还喷着酒气,就冷笑道:“你们是哪个所的,怎么酒后执法,传唤证呢?”

矮胖子脸色阴沉下来,瞪着王思宇道:“我们是哪个所的,你无权知道,你哪个单位的?”

王思宇摆了摆手,冷冷地道:“抱歉,我哪个单位的,你更不配知道!”

矮胖子撸了撸袖子,拿手指着王思宇,骂骂咧咧地道:“打人的是不是你?不是就滚一边去,少管闲事!”

王思宇眯起眼睛,盯着面前的矮胖子,一字一句地道:“你可是警察,嘴巴干净点,有点素质成吗?”

矮胖子向前凑了凑,指手划脚地骂道:“老子就这素质,你管得着吗?”

王思宇环视众人,语气平静地道:“我管不着,有人能管,公安部在《五条禁令》里有明文规定,禁止在工作时间饮酒,更不许携带枪支饮酒,违者予以辞退;造成严重后果的,予以开除处理,你们没有学习过吗?”

几个警察原本跃跃欲试,这时气势为之一馁,不禁纷纷皱眉,知道碰到硬茬子了,他们刚刚从酒桌上下来,喝了酒过来带人,确实不符合规定。

手续没办倒没啥,回局里补上就可以了,但《五条禁令》一下子犯了两条,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对方如果真追究起来,倒也麻烦,很容易进学习班。

市局办的学习班,名为学习班,实际是都是违纪民警参加的后进班,是不折不扣的违纪班,一旦进去,自然名声扫地,颜面无存。 矮胖子平时也是骄横惯了,又喝多了酒,脑子不太灵光,根本没把王思宇放在眼里,拿手比划着,恶狠狠地骂道:“滚一边去,别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李飞刀一听不干了,上前一步,指着矮胖子的鼻子道:“说话客气点,不然把你从窗户扔下去,信不?”

矮胖子登时火冒三丈,大声喊道:“你们两个活腻味了,敢威胁警察?”

王思宇笑了笑,斜眼瞄着他,悠然道:“等你从窗口飞出去,就不是警察了,要不要试试?”

矮胖子向后退了一步,望了眼挡在站在面前的李飞刀,见他身材高大魁梧,有些打怵,就摸出铐子,虚张声势地喝道:“把人铐起来,带走。” 李飞刀握着拳头,怒目而视,大声喝道:“我看你们谁敢动!”

这时一个岁数大些的警察走了过来,拉了矮胖子的胳膊,向他使了个眼色,随后望着王思宇,有些客气地道:“小伙子,我们是例行公事,请你们配合下吧,有什么话,到分局去说,事闹大了,对大家都不好。”

王思宇点点头,微笑道:“这还像句人话,走吧,老李,咱俩跟他们去一趟,把情况讲清楚了。”

矮胖子眼睛一横,拿手指着王思宇,不依不饶地道:“打人的是他吧,有你什么事儿,公安局又不是你家开的,想去就去?”

王思宇终于被激怒了,摸起桌上的茶杯,随手一扬,把茶水都泼到他脸上,歪着脑袋道:“这回可以了吧?”

屋子里几个警察都看傻眼了,这家伙也太嚣张了,根本没把大伙放在眼里,气急之下,众人一拥而上,就要动手,李飞刀手疾眼快,从腰里抽出一柄雪亮的飞刀,低声吼道:“哪个敢上来?”

“他有凶器!”几个警察忙向后退了几步,有人把枪掏了出来,指着两人。

王思宇叹了口气,把李飞刀手里的家伙夺过来,皱眉道:“老李,冷静点,你手里的家伙不是用来对付警察的。”

矮胖子也有点发懵,伸手抹了把脸,拿手指着王思宇,怒声道:“真他.妈的有种,走吧,咱们到局里再算账,先把刀子给我,这也是证物!”

王思宇微微一笑,把飞刀递过去,带着李飞刀向前走去,众人摸不清他的底细,也就没敢上手铐。

刚刚出了国画院的大门,李飞刀停下脚步,指着门口停着的一辆奔驰车,低声道:“这就是胡泰明的车子,他们肯定是一起过来的。”

话音刚落,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休闲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倚在门边,拿手指了指李飞刀,破口大骂道:“姓李的,还他妈.的狂不?记着以后别多管闲事,不然,有你哭的时候!”

王思宇瞟了那人一眼,皱眉道:“胡泰明?”

李飞刀点点头,轻声道:“对,就是这家伙。”

王思宇回头看了几个警察一眼,见众人的表情,马上明白了,这些家伙是被胡泰明找来搞事的,那就没必要客气了,公安分局也懒得去了,他直接摸出手机,拨了号码,微笑道:“老肖啊,
不好意思,几个警察带着那家伙找上门来了,一个个都喝得酒气熏天的,要把我带走,你再不管好自己的人,我可不客气了,咱们到市委岳书记那说理去!”

肖勇一听就火了,赶忙骂道:“哪个兔崽子这么混账,你把电话给他。”

王思宇掂了掂手机,微笑道:“市局肖勇的电话,你们谁接?”

几个警察登时愣住了,都面面相觑,最后拿眼望着矮胖子,心想在酒桌上就你张罗得欢,这下可好,看这位的架势,像是和肖局很熟,弄不好要捅马蜂窝了。

矮胖子搞不清楚状况,心里也是直敲鼓,他硬着头皮接过手机,轻声道:“喂,你好,是肖局长吗?”

肖勇冷冰冰地道:“我是肖勇,你是哪个分局的?”

矮胖子吃了一惊,赶忙毕恭毕敬地回道:“肖局,我是东湖公安分局治安科的。”

肖勇‘啪’地一怕桌子,怒声道:“混蛋,哪个让你们去抓王书记的?”

“王书记?”矮胖子打了个激灵,酒醒了一半,虽然不清楚这位王书记到底是何许人也,但也明白捅娄子了,他赶忙弯下腰,小声解释道:“肖局,这是一场误会,我们只是想把涉嫌打人的保安带走,和王书记没什么关系。” 肖局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道:“不用解释了,马上放人,向王书记赔礼道歉,明天到市局来一趟,去市局警务督察支队,先把酒后办案的情况说清楚,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好的,好的……”矮胖子忙不迭地回应着,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把手机交到王思宇手里,低眉顺目地解释道:“王书记,这是一场误会,请您不要见怪。”

王思宇懒得和他一般见识,接过手机,望着奔驰车边得意洋洋的胡泰明,以及跟在他身后的两个马仔,微笑道:“老肖,那家伙又来堵大门了。”

肖勇笑了笑,轻声道:“那就别等了,你把地址说下,我马上派人过去,抓人封店。” 王思宇微微一笑,点头道:“文化路上的芜菁国画院门口,这家国画院是我姐开的,你们早点过来吧,晚了会出人命的。”

肖勇咧了咧嘴,苦笑道:“注意点,可别打坏了。”

“那可不好说。”王思宇瞄了眼站在远处的胡泰明,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两人这边通着电话,这几个警察却灰溜溜地下了台阶,径直向警车走去。

胡泰明见了,赶忙走过去,拦住那个矮胖子,不满地道:“老吴,人还没抓怎么就走了?”

矮胖子有些恼火,不过这位胡大老板也是惹不起的人,只能赔笑道:“胡老板,抱歉了,我们得服从上级命令,这次的事儿,哥几个办不了。” 胡泰明脸上挂不住了,有些恼火地道:“怎么回事,谁的命令啊,你把话先说清楚了再走!”

“胡老板,抱歉,抱歉,我们还有公务,先走一步了。”矮胖子不想多事,赶忙敷衍几句,拱拱手,黑着脸上了警车,警车很快调过头,向东湖区公安分局的方向驶去。

“操,这些家伙,平时都牛皮哄哄的,关键时刻掉链子了。”胡泰明望着飞驰而去的警车,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台阶上的王思宇,琢磨着,事情可能是坏在这小子身上了,但不知对方是什么来头。

王思宇挂断电话,脱了西服,交给旁边的一个年轻保安,挽起袖口,拿手指着胡泰明,勾了勾手指,笑眯眯地道:“胡老板,你过来,咱们有话说。”

胡泰明瞄了横眉立目的李飞刀一眼,有些底气不足,但不想露怯,就招了招手,带着两个马仔走了过来,站在台阶边,上下打量着王思宇,有些不屑地道:“说啥?”

王思宇下了台阶,似笑非笑地望着胡泰明,轻声道:“你要倒霉了。”

“什么?”胡泰明瞪圆了眼睛,冷笑道:“你小子是从农村来的吧,知道我是谁吗?”

“哈哈哈,真能扯淡……”旁边两个马仔也跟着笑了起来,却警惕地望着李飞刀,他们都知道这傻大个拳头够硬,一个打五个都没问题。

就在三人的嘲笑声中,王思宇抬手就是一拳,正打在胡泰明的鼻梁骨上,打得他鼻血长流。

旁边两个保镖见势不妙,忙冲过来帮忙,却被李飞刀三拳两脚打倒在地。

王思宇接着抓住胡泰明的头发,把他拉到墙角,又是一顿老拳,打得他脸上开花,满地打滚。

李飞刀见路边的人群围了过来,赶忙冲过去,拉开王思宇,轻声道:“王书记,快回屋,别让人拍了照片。”

王思宇点点头,摸出纸巾,擦了手上的血,又抬脚在胡泰明的跨下狠狠踹了一脚,怒声道:“老子的女人,也是你这货能惦记得吗?”

胡泰明嘴里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裆部坐了起来,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你等着,老子绝不会放过你,咱们走着瞧!”

“姓胡的,你靠涉黑起家,贩毒加上命案,如果坐实了,够判死刑的了,想报仇,下辈子吧。”王思宇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在李飞刀的劝说下,转身回了国画院。

几分钟后,两辆警车疾驰而来,刹车后,十几名干警冲了出来,在和李飞刀做了沟通之后,把满脸血污的胡泰明戴了手铐,架进警车里,呼啸而去。

第五十七章唐突佳人

警车离开后,李飞刀回到了楼上的洽谈室里,望着站在窗边的王思宇,咧嘴笑道:“身手还不错,本来还以为你养尊处优,把拳脚功夫都忘了!”

王思宇转过身子,哈哈一笑,摆手道:“很久没有打架了,偶尔来一次,感觉还不错。”

李飞刀却摇头道:“王书记,你现在可是大官,处事还是稳当些好,不像我们这些人,想打就打,没什么顾忌。”

王思宇笑笑,轻声道:“没办法,火气上来的时候,怎么也压不住,用脑袋解决问题虽好,却不如用拳头来得痛快。”

李飞刀走了过去,拍了拍王思宇的肩膀,笑着说:“王书记,廖馆长为人极好,心地善良,你可千万不要辜负她。”

王思宇轻轻点头,微笑道:“不会的。”

李飞刀犹豫了下,还是坦诚地道:“每次见到你,身边都有不同的漂亮女人,虽说现在当官的都那样,但我还是希望你能与众不同。”

王思宇笑了笑,摆手道:“老李,说实话,我这人要是放在古代,大概就是爱江山不爱美人的主了,不过你放心,自从进入仕途以来,我一直都在提醒自己,别把心思都放在争权夺利上,尽量把屁股坐到老百姓这边,多办些实事,当个问心无愧的好官……”

李飞刀叹了口气,轻声道:“那样也好,只是女人多了,以后头痛的是你自己,男人还是专一些好,不能只图一时之快。”

王思宇呵呵一笑,转身拍了拍他的后背,摇头道:“老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你就别来干涉我了。”

李飞刀嘿嘿地笑了起来,轻声道:“王书记,我是怕你像魏三那样,误入歧途。” 王思宇摆摆手,眺望着远处的风景,摇头道:“不是歧途,那里风光独好。”

李飞刀笑了笑,向窗外望去,见一辆银白色的锐志车缓缓驶来,就知趣地走开,找了几个保安,在一楼的保卫室里,打起了扑克牌。

王思宇也出了洽谈室,来到楼梯口,扶着栏杆,静静地想着心事。

几分钟后,廖景卿进了大厅,她穿着黑色的吊带裙,更加衬得肌肤奶白,那张清丽绝俗的俏脸上,绽着一丝柔美的笑意。

王思宇笑了笑,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心中满是柔情蜜意。

上了楼梯,廖景卿俏生生地停下脚步,拂了拂耳边的发髻,似笑非笑地望着王思宇,柔声道:“小弟,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 王思宇拍了拍栏杆,盯着那张艳光四射的俏脸,微笑道:“姐,我想给你和瑶瑶一个惊喜。”

廖景卿莞尔一笑,轻声道:“瑶瑶前几天还念叨呢,说舅舅快回来了,我还不信,偏偏被这孩子猜到了。”

王思宇‘嗯’了一声,低声道:“姐,我也想瑶瑶了,等会咱们一起去接她。”

廖景卿点点头,又‘扑哧’一笑,柔声道:“还是你们爷俩感情好,瑶瑶总是说,妈妈不好,舅舅好,她不想在玉州上学了,要去闵江。”

王思宇笑了笑,目光灼灼地望着她,轻声道:“姐,以后稳定下来,是要把你们接到身边,我要看着孩子成长。” 廖景卿俏脸微红,踌躇道:“小弟,回屋吧。”

王思宇斜眼望去,见她那般娇羞模样,别有一番韵味,不禁砰然心动,微笑道:“好。”

廖景卿淡淡一笑,摇曳生姿地走在前面,虽未回头,却已经感受到了王思宇放肆的目光,想起他刚才说的话,也有些心慌意乱,忙加快了脚步,来到院长办公室前,取出钥匙,打开房门,轻笑道:“小弟,等会给媚儿打个电话吧,晚上一起回来吃饭。”

王思宇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心里却像长了草,乱糟糟的,进屋之后,他随手关上房门,再也无法遏制心中的绮念,竟壮着胆子伸出双手,从后面揽了她的纤腰,把这具诱人的娇躯拥在怀里,轻轻抚摸着,柔声道:“姐……”

廖景卿娇躯一颤,顿时手足无措,耳根红透,有些慌乱地捉住王思宇的手腕,惶恐地道:“小弟,别这样。”

王思宇没有吭声,而是低下头去,温柔地吻着她天鹅般白皙欣长的玉颈,喃喃道:“姐,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廖景卿心如鹿撞,粉面羞红,扭动着身子,连连哀求道:“小弟,别欺负姐姐,快放手。”

“就不!”王思宇闭了眼睛,轻轻摇头,嗅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茫然若失地凑过去,吻着她柔软的耳垂,两只大手也奋力向上,抚摸着她饱满的酥胸,贪婪地把玩着,呼吸渐渐变得局
促起来,下身也发生了某种明显的变化。

“别这样,小弟,小弟,放开姐姐……不要呢!”廖景卿挣扎了一番,就放弃了徒劳的抵抗,咬着嘴唇,软绵绵地倚在王思宇的身上,任他轻薄。

王思宇满心欢喜,如坠梦中,恍惚间,耳边传来几声柔美动听的娇.啼,恰似黄莺出谷般婉转清冽,令人心旌涤荡,难以自持。

直到一滴冰冷的泪珠垂落在手背上,他才恍然惊觉,赶忙松了手,呆呆地立在门边,颓然道:“姐,对不起。”

廖景卿没有吭声,轻轻推开王思宇,低头走到了窗口,背着身子喘息良久,才平静下来,伸手抹去泪痕,回眸笑道:“小弟,你已经当了市委领导,怎么还这样莽撞,真像是长不大的孩子。

望着她眸中泛动的泪花,以及那满是责备的目光,王思宇顿生悔意,心里像针扎一样的难受,忙低了头,满怀内疚地道:“姐,抱歉,下次再也不会这样了,请你原谅。”

半晌,廖景卿嫣然一笑,转过身子,泡了茶水,轻声道:“小弟,好了,你只是一时冲动,姐不怪你,快过来坐吧,又不是小孩子,别罚站了。”

王思宇摸着鼻子,尴尬地笑笑,走到办公桌边,拉了椅子坐下,低头喝了口茶水,转移话题道:“姐,麻烦解决了,那家伙犯了重罪,已经被抓走了,估计下半辈子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了,以后不会再来捣乱了。”

廖景卿叹了口气,柔声道:“小宇,不管怎么样,也要依法办事,千万别滥用公权力。”

王思宇点点头,把玩着杯子,轻声道:“放心,我不会踩线的。”

廖景卿也拉了椅子坐下,把目光转向窗外,沉默良久,才叹了口气,幽幽道:“小弟,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成亲弟弟来看,瑶瑶也把你当成亲舅舅,咱们永远都是一家人,知道吗?”

王思宇放下茶杯,拿手揉着太阳穴,有些不甘心地道:“那以前的约定呢,姐,你不会是反悔了吧?”

廖景卿微微蹙眉,淡然道:“小弟,那时是在敷衍你,姐姐希望你能上进,把心思都用在工作上,但现在看来,还是早点讲明了好,免得以后更加烦恼。” 王思宇的心情跌落谷底,抬起头来,望着那张清绝的俏脸,也不禁生出自惭形秽之感,苦涩地道:“姐,你该不是心里有人了吧?”

廖景卿抿嘴一笑,摇头道:“没有,你别胡乱猜疑了,姐姐已经错了一次,不想再次错下去了,能把瑶瑶带大,让她幸福,就是姐姐现在最大的心愿了。”

王思宇看还有机会,心情稍稍好转,微笑道:“也是,像姐姐这样的神仙人物,怕是没谁配的上,也只好独身了。”

廖景卿双腮绯红,白了他一眼,神态娇憨地道:“小弟,你又来取笑姐姐了,真是不像话。” 王思宇苦笑着叼了一根烟,点燃后,皱眉吸了一口,轻声道:“姐,我说的是心里话,每次见到你,我都会感觉到一种恍惚,你的美丽不光是在外表,还有内蕴,那是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就好像,你根本不应该属于这个时代,而是古代才有的绝色丽人。”

廖景卿微微一怔,似嗔还喜地望了王思宇一眼,随即板起面孔,摇头道:“小弟,别再说那些疯话了,把你的甜言蜜语都准备好了,等会和媚儿去说吧,她一定喜欢听的。”

王思宇笑着吸了口烟,吐着烟圈道:“媚儿还小,是邻家有女初长成,哪像姐姐,是天生丽质难自弃,未施粉黛尤佳人。”

廖景卿嫣然一笑,低声道:“你啊,油嘴滑舌的,也不知骗了多少女孩子。”

王思宇摆摆手,笑着道:“姐,你可别冤枉我,在感情上,我可是一张白纸,什么都不懂的。”

廖景卿拿手掩嘴,失声笑道:“小弟,这话你去和媚儿说,她最喜欢听呢!”

王思宇嘿嘿一笑,讪讪地道:“媚儿是个傻丫头,没姐姐这般聪慧,她很好哄的。”

廖景卿白了他一眼,收起笑容,淡淡地教训道:“小弟,你错了,她不是傻丫头,而是用情太深,这才对你言听计从,可不许辜负了人家。”

王思宇点了点头,微笑道:“放心吧,姐,我知道该怎么做。”

廖景卿朱唇微抿,绽出亲切甜美的笑意,轻声道:“说起来,你现在的身家已经上亿了,这要感谢媚儿母女,小蕾阿姨上次回来,还在我这唠叨,她为了公司操劳,很是辛苦,你不能给媚儿名分,小蕾阿姨觉得有些委屈,心理有些不平衡。”

王思宇伸手拍了拍额头,想起那位美艳如花的未来岳母,竟又有些头痛,心中忐忑不安起来,此时想起李飞刀先前的提醒,也觉得有些道理,沉吟半晌,他才叹了口气,摇头道:“没办法的,在这方面,我肯定是对不住小蕾阿姨,更对不住媚儿。”

廖景卿轻轻吁了口气,把目光再次转向窗外,眸中闪着动人的光彩,默默地凝视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五十八章小才女

到了放学时间,一队队的学生走出校园,瑶瑶穿着一身崭新的校服,脖子上系着鲜艳的红领巾,出了校门之后,就蹦蹦跳跳地来到银白色的锐志车边,拉开车门,把沉甸甸的书包丢过来,坐在副驾驶位置上,随手关了车门,转头望着廖景卿,兴高采烈地道:“妈妈,妈妈,我同桌下午被老师骂哭了!”

见瑶瑶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廖景卿顿时无语,蹙眉道:“瑶瑶,别那么记仇,要和同桌处好关系,知道吗?”

瑶瑶撇了撇嘴,摇头道:“就不,谁让他总偷吃我的小食品了,昨儿买的虾条,又被他吃了一半,妈妈,他可馋了!” 廖景卿摸出纸巾,在瑶瑶的额头上擦了擦,柔声劝道:“瑶瑶,妈妈不是已经讲过了嘛,有好东西要记得和同学分享,下次买了虾条,要主动分给人家,知道吗?”

瑶瑶哼了一声,双手搭在一起,抵住下颌,把目光投向车窗外,满脸不服气地道:“就不,他是个小气鬼,上次借他的漫画书,他都不肯呢!”

廖景卿叹了口气,温柔地道:“你啊,就是小心眼,太爱记仇了。”

瑶瑶有些生气了,板着小脸顶嘴道:“那叫爱憎分明,妈妈,你不懂,就别来教训人家!”

廖景卿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发动车子,将小车调过头,驶进主道,望着倒视镜,抿嘴一笑,悠然道:“瑶瑶,妈妈新学了一种魔术,叫‘大变活人’,你想不想看看?” 瑶瑶仍在赌气,哼了一声,把头摇成拨浪鼓,嘟着小嘴道:“魔术都是骗人的,我才不喜欢看呢!”

廖景卿莞尔一笑,摸了摸耳畔的发髻,又转过头来,耐心地诱导道:“瑶瑶,妈妈能把舅舅变出来,你相信吗?”

瑶瑶这下来了精神,赶忙抓了廖景卿的胳膊,用力地摇晃着,好奇地道:“妈妈,妈妈,你真能把舅舅变出来吗?”

廖景卿轻轻点头,微笑道:“试试吧,你先闭上眼角,然后喊舅舅,舅舅快出现!”

瑶瑶咦了一声,半信半疑地闭了眼睛,双手合十,小嘴轻轻翕动着,喃喃道:“舅舅,舅舅快出现!” “铛铛裆裆!”王思宇手里举着两袋薯片,从后座钻出来,笑眯眯地道:“魔术成功,我被变出来了!”

瑶瑶身子一颤,惊喜地回头望了一眼,登时眉花眼笑,起身扳着座椅,就要往后面挤,身子却卡在两个座椅之间,不能动弹,急得她小脸涨红,伸手捉了王思宇的胳膊,大声喊道:“舅舅,舅舅,快抱我过去。”

廖景卿吓了一跳,忙把车速降下来,直到王思宇把瑶瑶抱了过去,才摇头道:“这孩子,真是太疯了,下次不许这样了,容易出现危险。”

“知道咯!”瑶瑶坐在王思宇的大腿上,身子扭来扭去,一双眼睛已经笑成了弯弯的月牙,美滋滋地道:“舅舅,你怎么回来啦?”

王思宇心情大好,低头在她粉雕玉琢的小脸上亲了又亲,模仿着她稚嫩的童音,笑着道:“想瑶瑶了,舅舅就回来了呗。”

“我也想舅舅了!”瑶瑶兴奋得叫了几声,又抓着王思宇的大手摇来摇去,得意地道:“舅舅,舅舅,发现了吗,我都长高了呢。”

王思宇不禁莞尔,笑着道:“是啊,小宝贝,已经快成大孩子了,就更要听话了,以后不许和妈妈顶嘴,知道吗?”

“好,我听舅舅的!”瑶瑶脆生生地回道,又拿手扭着王思宇的鼻子,摇头晃脑地道:“我前几天就知道舅舅要回来了呢,妈妈还不信呢,哼!”

王思宇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又撕开小食品的外包装,把薯片塞到她的小嘴里,笑着道:“瑶瑶,下午同桌为什么挨骂啊,是不是你到老师那打小报告了?”

瑶瑶连连摇头,绘声绘色地道:“才不是呢,今天老师提问,点了他的名字,问他二十乘以四等于几,他说等于八十,老师又问,四乘以二十等于几,他说,那他妈.的不都一样吗,当时全班同学都笑了,老师非常生气,就把他骂哭了,还说要叫家长呢。”

廖景卿‘扑哧’一笑,回头道:“瑶瑶,不许说脏话。”

瑶瑶嚼着薯片,含糊不清地道:“不是我说的,是同桌说的。”

王思宇摸出纸巾,擦了手指上清亮的口水,刮着她秀气的小鼻梁,微笑道:“那也不许学,女孩子说脏话会被人耻笑的,知道了吗,小宝贝?”

瑶瑶跺着双脚,把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笑嘻嘻地道:“知道啦,大宝贝!”

三人说说笑笑地回到电视台家属楼,下车后,瑶瑶撒娇,不肯走着上楼,王思宇只得蹲下去,把瑶瑶背了起来,进屋后,瑶瑶跳了下来,急急忙忙跑到卧室,取了一张华西地图,指着闵江上面贴的小红旗,笑嘻嘻地道:“舅舅,舅舅,我们班的同学都知道,你在这里当大官,他们都可羡慕了,说你一定捞了很多钱!”

王思宇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小孩子们都会有这样的想法,他赶忙纠正道:“瑶瑶,当官的不见得都捞钱,也有清官的!” 瑶瑶连连点头,把小脑袋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道:“舅舅,我懂的,我和他们说,你可穷了,连房子都买不起呢!”

王思宇哈哈一笑,接过廖景卿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点头道:“瑶瑶,你要好好学习,以后学了本事,买大房子给舅舅住。”

瑶瑶顿时苦了脸,把地图丢在沙发上,撅嘴道:“我才不要呢,学习最没意思了。”

廖景卿叹了口气,扎了绣花围裙,有些无奈地道:“小弟,你劝劝这孩子吧,瑶瑶最近学习不上心,成绩又有往下滑的趋势。” 王思宇抱起瑶瑶,捏了她的小鼻子,笑眯眯地道:“小宝贝,怎么会这样呢?”

瑶瑶哼了一声,双手勾了王思宇的脖子,斜眼瞄着廖景卿,把小脸蛋埋在王思宇的胸膛上,撇嘴道:“妈妈真讨厌,又在打小报告。”

王思宇叹了口气,耐心开导了一番,瑶瑶总算是很勉强地答应下来,要用心学习,又取了书包,坐在茶几边,聚精会神地写着作业,不再缠着他。

王思宇走到厨房门口,向里望了望,见廖景卿正在洗菜,就笑着道:“姐,需要帮忙吗?”

廖景卿回眸一笑,柔声道:“不用了,你去歇会吧,媚儿很快就回来了。”

王思宇轻轻点头,望着她袅娜的身影,若有所思地转过身子,进了月亮门,来到书房里,站在墙边,欣赏着一幅廖景卿的新作,凝视半晌,拉了椅子坐下,抽出一管狼毫笔,饱蘸墨汁,在宣
纸上题了一幅对联:“吹开一径秀,幻作烟霞流此壑;拾得满山翠,匀成水墨画斯亭。”

写完之后,只觉得对联与画中意境颇为契合,极有韵味,王思宇也不禁有些自鸣得意,但想起下午发生的事情,心里又生出些许懊恼,廖姐姐拒绝的态度极为坚决,让他束手无策,更何况,瑶瑶渐渐大了,王思宇也生出隐忧,生怕这种事情被她知道,会伤了孩子的心。

正在书房里患得患失间,外面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王思宇知道是媚儿回来了,赶忙丢了笔,转身走了过去。 这时瑶瑶已经打开房门,柳媚儿笑吟吟地站在门口,她穿着白色针织衫,下身是低腰修脚牛仔裤,乌黑柔顺的秀发披在胸前,那张青春靓丽的俏脸上,挂着甜美的笑意。

柳媚儿站在门边,含情脉脉地望着王思宇,半晌,才低了头,娇嗔地道:“哥,好讨厌啊,每次都搞突然袭击,本来晚上约好了和同学去K歌的,这下可好,又去不成了。”

瑶瑶眨着眼睛,吃惊地道:“媚儿阿姨,舅舅回来了,你不高兴吗?”

柳媚儿换了拖鞋,抱起瑶瑶,在她粉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恨恨地道:“当然不高兴了,他这人最没良心了,瑶瑶,我们不理他。”

瑶瑶却撅起嘴巴,翻着白眼道:“媚儿阿姨,你在撒谎,你最喜欢舅舅啦,我都知道呢!”

柳媚儿‘咯咯’一笑,放下瑶瑶,拍了拍她的小屁股,笑着道:“小人精,乖,快去写作业。”

瑶瑶‘噢’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又拿着铅笔,歪着脑袋,愁眉苦脸地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王思宇笑了笑,走到沙发边坐下,轻声调侃道:“媚儿老板,最近培训学院办得怎么样?”

柳媚儿嘻嘻一笑,坐在王思宇的大腿上,又抱了王思宇的胳膊,红着脸撒娇道:“哥,我不想做了,没意思,老娘那么能赚钱,咱们何必还去吃辛苦呢?”

王思宇哈哈一笑,伸手揽了她的纤腰,悄声道:“媚儿,我就知道你没有耐性,根本做不长。”

柳媚儿摇头道:“也不是啦,开培训院太麻烦了,家长们很挑剔的,稍不如意,就到学院里去闹,再说了,学生上课时太吵,搞得旁边创作室的画家们都不满意了,总去敲门,很烦的啦。”

王思宇苦笑着点头道:“那就关了吧,总之,你喜欢就好。”

柳媚儿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望着王思宇,悄声道:“哥,咱们在隐湖边上买套别墅吧,让景卿姐姐和瑶瑶也搬过去住,那边风景很好的。”

王思宇微微皱眉,摇头道:“媚儿,那里离市区有些远,瑶瑶上学不太方便吧?”

柳媚儿却笑着说:“没关系的,我去看了,开车很方便,不会影响到瑶瑶上学的。”

王思宇笑笑,点头道:“那就买吧,你做主就好。”

柳媚儿开心地笑了起来,勾着他的脖子,在王思宇的脸上亲了一口,笑靥如花地道:“那我再和老娘去说,上次提了,她还不同意呢,非说要你决定了,才能买。”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花钱的事情,当然要女人做主了,你们开心就成了,不必问我。”

“哥,还有件事情要和你说下……”柳媚儿扭动腰肢,把粉唇凑到王思宇的耳边,轻声耳语几句。

恰在这时,廖景卿从厨房走出来,倚在门边,瞥了两人一眼,柔声道:“先吃饭吧,晚些时候再亲热。”

柳媚儿红着脸站起来,忸怩道:“景卿姐姐,你又来取笑人,我在和哥说正经事哩!”

“好,那等吃过饭,再说你们的正经事!”廖景卿眼波流转,妩媚地一笑,招手叫了瑶瑶,四人围坐在餐桌边上,有说有笑地吃了晚餐。

瑶瑶在洗过澡后,换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在房间里蹦蹦跳跳的,极为高兴,过了一会就钻进书房,出来时,手里拿着宣纸,奔到沙发边,笑嘻嘻地道:“舅舅,舅舅,你写的诗不对,字数差了,我已经帮你补上了。”

柳媚儿听了,忙伸出手去,笑着道:“哟,瑶瑶这么厉害啊,快拿来让媚儿阿姨瞧瞧。” 瑶瑶仰起小脸,把宣纸递了过去,得意地道:“那当然了,我背过好多首古诗呢!”

廖景卿见女儿乖巧,心中高兴,忙把瑶瑶抱过去,微笑道:“乖女儿有进步了,都会帮舅舅改诗了,真好!”

柳媚儿看了宣纸上的诗,微微一怔,细细品味,随即捧腹大笑,直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眼泪都笑了出来,她擦了眼角,好不容易喘匀了一口气,捏了捏瑶瑶的下颌,连声赞道:“瑶瑶,你真是太厉害了,小才女啊,景卿姐姐,这诗句好有内涵,笑死我了。”

廖景卿忙探头望去,只扫了一眼,就臊得俏脸绯红,赶忙伸手抢过宣纸,揉成一团,走进书房,丢进纸篓里,回到房间后,她拍着瑶瑶的后背,苦笑道:“瑶瑶,你的古诗真是白背了呢,诗可不是这样写的。”

瑶瑶笑嘻嘻地道:“反正字数是对的,不像舅舅,还少了四个字呢!”

王思宇忙拿手推了推媚儿,微笑道:“媚儿,瑶瑶写的是什么?”

柳媚儿双腮桃红,眸光似水,瞄着廖景卿,吃吃地笑了半晌,却白了他一眼,摇头道:“没什么,你别问了。”

王思宇斜眼望去,见两个美人都羞红了脸,一副难为情的样子,就更加勾起了好奇心,他找了机会,偷偷溜进书房,从纸篓中摸出纸团,展开以后,定睛望去,登时惊得目瞪口呆,却见上面
写着:“妈妈吹开一径秀,幻作烟霞流此壑;舅舅拾得满山翠,匀成水墨画斯亭。”

第五十九章夜话

晚上九点多钟,王思宇打算离开,却被瑶瑶黏住,小家伙抱着他的大腿撒欢,又哭又闹,就是不肯让他离开。

无奈之下,王思宇只得答应留在家里住,瑶瑶这才抹了眼泪,开心地笑了起来,柳媚儿安静地坐在旁边,一声不吭地嗑着瓜子,满脸的不高兴。

廖景卿拿了抹布,走进月亮门旁边的卧室里,整理好房间,收拾了床铺,又善解人意地拿了两个枕头摆上,忙完之后,她坐在床边,想起下午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心里仍旧怦怦乱跳,脸上也是一阵阵地发烧。

半晌,她轻轻吁了口气,回到客厅,坐在镜子前梳理了秀发,平复下心情,待脸色恢复正常,就走到沙发边,拉着柳媚儿进了书房,两人说起了悄悄话。

王思宇当起了超级奶爸,跟着瑶瑶唱了十几首儿歌,又讲了几个小故事,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瑶瑶哄睡,他抱着瑶瑶回到房间,把小家伙放在床上,拉了被子盖上,站在旁边笑了笑,就悄悄推开房门,转身走了出去,直接去了浴室。

二十分钟后,王思宇裹了浴巾走出来,回到房间,见柳媚儿已经趴在床上,双手捧腮,正津津有味地看着一本书。

他笑眯眯地走过去,把书丢到旁边,钻进被子里,伸手抱了柳媚儿柔软的身子,悄声道:“媚儿,刚才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生气了?”

柳媚儿撇了撇嘴,有些委屈道:“怎么敢呢,瑶瑶可是你的心头肉。”

王思宇嘿嘿一笑,把手放在她香.臀上,揉捏了几下,轻声道:“媚儿,你也是哥的心头肉,别吃醋了!”

柳媚儿瞟了他一眼,幽幽道:“少来了,就知道拿嘴巴哄人。”

王思宇撩开她的睡袍,把手探了进去,在她滑腻如脂的纤腰上,温柔地抚摸着,淡淡地道:“媚儿,你就算要天上的月亮,哥也帮你摘下来,这可不是哄人,是真心话。”

柳媚儿红了脸,眼波如水般清澈,她拂了拂秀发,含情脉脉地注视着王思宇,悄声道:“哥,在闵江干得怎么样,还开心吗?” 王思宇笑笑,翻了个身,轻声道:“工作哪有开心的,都是忙些枯燥乏味的事情。”

柳媚儿轻轻点头,伸出右手,拉起王思宇的胳膊,枕在颈下,促狭地笑道:“哥,瑶瑶写的东西好有趣哟。”

王思宇嘿嘿一笑,摇头叹息道:“那个小淘气,总能搞出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来。”

柳媚儿‘嗯’了一声,沉默半晌,忽地莞尔一笑,探过头来,把粉唇凑到他的耳边,神秘兮兮地问道:“哥,你有过那种念头吗?”

王思宇心里怦怦直跳,却故作不解地道:“什么?”

柳媚儿斜眼瞄着他,伸出纤纤玉指,在王思宇的额头点了点,娇嗔地道:“讨厌,别装糊涂,你知道的!” 王思宇仰起头来,张开嘴巴,含住了那葱郁的手指,含混不清地道:“没有,傻丫头,别胡思乱想了,她可是我姐,哪能想到那方面去。”

柳媚儿撇了撇嘴,随即也翻了身子,平躺在床上,望着棚顶,把玩着一绺秀发,淡淡地道:“哥,你一定是想过的,景卿姐姐那么漂亮,气质又好,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你这大色狼,怎么会不想呢?”

王思宇暗自叹了口气,伸出双手,把她抱了回来,一脸无辜地道:“媚儿,你怎么又乱吃醋了,让景卿姐姐知道,怕是要生气了。”

柳媚儿歪着脑袋,出神地望着王思宇,似笑非笑地道:“哥,你真没想过?”

“当然了,那还用问嘛!”王思宇随口敷衍着,心里却暗忖道:“不光想过廖姐姐,还想过小蕾阿姨,想到夜不能寐,大流口水,只不过这种事情,哥是一定要烂在肚子里的,若是讲出来,非被你拿刀砍了不可!”

柳媚儿咯咯地笑了起来,伸出右手,用食指轻巧地拨弄着王思宇的鼻子,悄声道:“哥,我猜出来了,你是怕媚儿伤心,才不肯说实话的吧?”

王思宇笑了笑,没有做声,而是把胳膊从她雪白的颈下抽.出来,伸手探进睡袍,把玩着她丰挺的酥.胸,微笑道:“媚儿,再乱猜疑,可别怪哥不客气啦!” “呸,讨厌,你什么时候客气过。”柳媚儿羞红了脸,脸上露出一丝烦恼之色,扭着身子哼唧道。

王思宇斜眼望去,见她神态娇憨,妩媚动人,忍不住冲动起来,轻声唤道:“媚儿,我来了。”

柳媚儿躲闪着,避开他恼人的大手,娇.喘连连地道:“哥,老实睡觉吧,别再闹了。”

王思宇嘿嘿一笑,翻身而起,趴在她的身上,歪着脑袋亲了过去,嘴里含糊不清地道:“先亲个嘴吧,这样总可以吧?”

柳媚儿咯咯笑着,拿手推着他的腮帮子,娇嗔地道:“讨厌,还睡不睡觉了!”

“还早呢,玩会再睡!”王思宇眉花眼笑地凑过去,噙.了她的粉唇,肆意地吻了起来。

“讨厌,哥……唔……”柳媚儿半推半就地挣扎了几下,就放弃了抵抗,温顺地闭了眼睛,眨动着长长的睫毛,羞惭惭地递过香.舌,热烈回应着。

半晌,在意乱情迷的喘息声中,王思宇伸出右手,摸了她的内裤,轻轻向下褪去。

柳媚儿猛然惊醒,忙抓了王思宇的手腕,仓惶道:“不行,哥,现在还不成。”

王思宇正是情.欲勃发,就不理她的抗议,硬是把内裤拉了下来,笑着哄道:“媚儿,别怕,其实也不是很疼的。”

柳媚儿夹.紧了双腿,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柔声哀求道:“哥,你别吓我,咱们说好了的,到你结婚前夜,我一定会给你的。”

“我改变主意了!”王思宇凶巴巴地丢了这句话,就拉起她纤长的美腿,架在肩头,俯下身子,准备兴风作浪。

仓促间,柳媚儿也没了主意,只好拼命扭动着身子,颤声道:“哥,你别吓我,真的不行呢!”

正在要紧关头,房门忽地被推开,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王思宇登时慌了神,赶忙溜了下去,打开灯,苦着脸道:“瑶瑶,你怎么还没睡觉?”

瑶瑶抱着小枕头,拿手揉了揉眼睛,瘪着小嘴道:“舅舅,人家睡不着啦。”

王思宇叹了口气,伸手在被子里摸了几下,找到浴巾,缠在腰间,轻声道:“好吧,舅舅这就过去,再给你讲几个小故事。”

柳媚儿趁机也穿了内裤,抬头望着睡眼惺忪的小家伙,勾了勾手指,笑嘻嘻地道:“瑶瑶最可爱了,你可是媚儿阿姨的小救星,快过来,让媚儿阿姨抱着睡。”

“好啊!”瑶瑶甜甜地一笑,乖巧地走到床边,把枕头放下,麻利地钻进被子里,平躺在两人中间,小声道:“舅舅,你唱摇篮曲吧,要不我睡不着。”

王思宇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拿手拍着她的小胸脯,愁眉苦脸地哼了起来。

柳媚儿在旁边窃笑了半晌,也跟着他哼唱着。

瑶瑶嘻嘻一笑,伸手抱着王思宇的胳膊,闭了眼睛,轻轻吧嗒几下嘴,就不再吭声,小脸蛋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

二十分钟后,见瑶瑶睡得香甜,王思宇轻轻叹了口气,苦笑道:“欸,这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

柳媚儿拿手掩了嘴,哑笑半晌,才哼了一声,悄不可闻地道:“瑶瑶真是个好孩子,以后我要多买些小礼物送她。”

王思宇摸着鼻子,恨恨地道:“别得意,明儿就找机会收了你!”

柳媚儿撇撇嘴,娇嗔地道:“少来了,明儿我回学校住,再不理你了,大色狼!”

王思宇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地道:“那我就追到学校收了你!”

柳媚儿撅着嘴巴,不服气地道:“那我就写举报信,到省委书记那里去告你,糟蹋良家少女。”

“你去告啊,有种现在就去告!”王思宇瞪圆了眼睛,忿忿不平地道。

柳媚儿拉开被子,抬起一双纤长的美腿,在半空中挑逗地蹬了几下,娇俏地道:“你来收啊,有种现在就来收了我!”

“嘘!小点声,别让小家伙听见!”王思宇皱了皱眉,把手指放在唇边,有些不满地道,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那两条诱人的玉腿,恶狠狠地吞了口水。

瑶瑶忽然翻了个身,眨了几下眼睛,天真无邪地道:“舅舅,我都听见了呢!你们刚才为什么吵架啊?”

两人顿时无语,小家伙刚才没睡着,居然把调情当成吵架了。

沉默半晌,柳媚儿转过身子,气哼哼地道:“都怪你,竟说些疯话。”

王思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牵了瑶瑶的小手,轻声道:“乖,快点睡吧,舅舅和媚儿阿姨不吵了。”

瑶瑶却瘪着小嘴,摇头道:“舅舅,我害怕,不敢睡呢!”

王思宇微微一怔,好奇地道:“小宝贝,有舅舅在,你怕什么啊?”

瑶瑶爬了起来,把小嘴凑到他的耳边,极小声地嘀咕道:“舅舅,我怕你和媚儿阿姨一起睡,会生出小孩子,到时你就不心疼我了。”

柳媚儿耳尖,听了之后,红着脸啐了一口,忙拉了被子蒙住头,在里面咯咯地笑了起来。

王思宇也是又好气又好笑,拉了她躺下,为她盖好被子,捏着她粉雕玉琢的小脸蛋,微笑道:“放心吧,瑶瑶,无论什么时候,舅舅都最疼你了。”

瑶瑶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抱着王思宇的胳膊,又闭上眼睛,很快睡了过去。

经过小家伙一番折腾,王思宇却失眠了,躺在床上,许久没有睡意,他索性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下了地,摸黑来到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皱眉吸了起来。

而此时,夜凉如水,旁边的卧室里,廖景卿身披一袭轻纱,怀中抱着枕头,娴静地坐在床头,如同一尊唯美的雕像,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六十章靶子

周二下午,玉州市政府招待所的一间房间里,省纪委专案组的工作人员正在进行着讯问,郭辉坐在皮椅上,腰板拔得笔直,面色平静地回答着。

被带到省城双规之后,郭辉还是有些想不通的,觉得自己是官场斗争的牺牲品,上级领导做出的决定,对他而言,有失公允。

经过了几天调整,已经恢复了往昔的沉稳,他表现得极为镇定,没有闹情绪,对待工作人员的盘问,也很是配合,有问必答,绝不回避。

审问人员共有两名,年纪大些的,名叫李山林,是一位拥有丰富办案经验的正处级干部,他负责审问,而赵山林身边,坐着一个刚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大学生,他在旁边负责记录,也在积累办案经验。

李山林深谙审讯之道,瞪圆了双眼,咄咄逼人地盯着这位闵江市政法委书记,不断地提出各种问题,施加压力,意图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 经过一番激烈的唇枪舌剑,两人又僵持了一会,李山林喝了口茶水,冷笑着道:“郭书记,党的政策,想必你是清楚的,也不需要我来重复。”

郭辉苦笑着点点头,轻声道:“我当然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但事实上,我做人是清白的,没有任何问题需要向组织上交代。”

李山林砰地拍了下桌子,表情严肃地道:“郭辉,我们手里已经掌握了大量的证据,足以把很多情况搞清楚,只是组织上考虑你工作多年,做出了很多突出贡献,这才给了你机会,亲自把问题解释清楚,请你慎重考虑,老实交代问题,不要再做无谓的辩解了。”

郭辉叹了口气,摇头道:“山林同志,这些天,我也在反思自己参加工作以来的作为,确实有很多失误和不足之处,但是从没有违法乱纪,完全经得起良心和法律的拷问。”

李山林笑了笑,轻声道:“郭书记,那麻烦你,再把包庇郭勇的事情讲一遍。”

听到‘包庇’二字,郭辉面色一沉,皱眉辩解道:“山林同志,我已经讲过很多次了,在交代材料上面也已经写明,那次是参加会议的委员集体做出的结论,和我个人没什么关系。”

李山林哼了一声,皮笑肉不笑地道:“你是政法委书记,这种事情,自然不用挑明了说,只要稍微做些暗示,下面的人自然会把事情办了,这样就抓不到你的任何把柄,郭书记,你当时是这样想的吧?”

郭辉也火了,倏地站起来,皱眉道:“山林同志,在会上,我反复要求市局的同志们认真办案,一定要把案子查到水落石出,当时有会议记录,与会人员也都听到了,你们完全可以去闵江查清楚,别老揪着这件事情不放。”

李山林做了个手势,示意郭辉坐下,随后点了一根烟,不紧不慢地吸了几口,轻声道:“郭书记,我们已经调查过了,您口中那份会议纪要,至今仍没有找到,而且,据参会人员回忆,时间过得太久了,当时您在会上提过什么话,很多人都记不清楚了,不过在那件案子上,很多人都认为,专案组的行动,很可能受到了您的干扰。” 郭辉呆了一呆,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会议记录很可能是被有心人抽走销毁了,而其他人,因为看不清事态的发展方向,也都选择了明哲保身,没有人肯在此时站出来讲真话,而案子里涉及到的一位关键证人,却始终没有找到,这就无法证明到他的清白,事情可能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想到这,郭辉心里像装了一块大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沉吟良久,他双手抱头,有些痛苦地道:“因为妯娌不和,我和郭勇的关系也很紧张,近些年极少来往,偶尔见面都不怎么说话。”

李山林冷冷地望着他,沉声道:“郭书记,这样的理由,似乎有些牵强,根本不能证明什么。”

郭辉叹了口气,颓然坐下,摆手道:“随便吧,你们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李山林见他始终不肯松口,就换了话题,继续发起进攻,措辞严厉地道:“郭书记,请你仔细回忆一下,到底有没有给开赌场的蔡老板开过绿灯,为他充当保护伞。”

郭辉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道:“没有,从来都没有。”

李山林霍地站起,怒气冲冲地道:“郭辉,请你摆正态度!”

郭辉此时心乱如麻,愣了半晌,才摇头道:“真的没有,你们不要听信吴爱军的一面之词,他那是在血口喷人!” 李山林一拍桌子,厉声喝道:“哪个告诉你,是吴爱军揭发的?”

郭辉叹了口气,抬起头来,表情凝重地道:“山林同志,我在政法战线工作了这么多年,怎么会连这点事情都猜不到,吴爱军出事以后,就变成了一条疯狗,变本加厉地咬人,他的算盘我很清楚,无非是打算孤注一掷,借机把我们拉下水,好等着一些人日后补偿他。”

李山林盯着他看了半晌,毫不客气地道:“郭辉,请你诚实交代自己的问题,与案件无关的事情,不要去提,你别想转移视线,更别想拖延时间,除非把情况都搞清楚了,否则,你别想走出房间半步!”

郭辉转过头,茫然地望着雪白的墙壁,有些无奈地摊手道:“我都讲了,你们不肯相信,还让我怎么交代,实在不成,你们告诉我该怎么讲,我重复一遍就好了。”

李山林险些气乐了,皱眉道:“郭书记,你好歹也是副厅级干部,是闵江市的重要领导,请不要开这种玩笑。”

郭辉惨然一笑,低头望着拖鞋,轻声道:“自从被双规以后,我就不像领导了,倒像是阶下囚,每天被你们软磨硬泡,吆来喝去,这种滋味不太好受。”

“那就老实交代嘛,别再避重就轻了。”李山林喝了口茶水,耐心地诱导道。

郭辉摆摆手,叹息道:“能记起来的都说了,实在记不清的,也不好乱讲。” 李山林摸起旁边的审讯记录,又看了一遍,有些头痛地道:“郭书记,你再不积极配合,咱们就得继续耗下去,这对大家都不好。”

郭辉伸手搓了搓脸,苦笑着道:“再重复一遍吧,我从没做过违法乱纪的事情,没什么好交代的,你们不是已经掌握了大量的证据了嘛,那还问我做什么,该怎么处置,请随意!”

李山林刚要发火,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摸起手机,看了号码,就转身出了房间,过了几分钟后,他才推门进来,此时,他的态度变得和蔼许多,向前走了进步,笑吟吟地道:“郭书记,今天的审查就到此结束了,闵江纪委的王书记要过来看您,请您准备一下。”

郭辉微微一怔,随即想了想,摆手道:“算了,我现在的情况这样狼狈,还是不要见了。”

李山林忙笑着道:“不好吧,王书记大老远来一次,不容易,你们是老同事了,还是见见比较好。”

郭辉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山林同志,你就不怕我们是一条线上的,王书记是过来传递消息的?”

李山林忙摆手道:“王书记不光是闵江市的领导,还是省纪委的常务委员会委员,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呢,郭书记,您别开玩笑了。”

郭辉轻轻摇头,有些生气地道:“你们相信他,却不肯相信我,这是只认人,不讲道理!”

李山林讪讪地笑了笑,起身道:“郭书记,这几天多有得罪,但都是例行公事,希望您能理解,好了,您先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

郭辉回到床上,坐了约莫半个小时的功夫,就听到一阵清脆的敲门声,他赶忙快步走过去,打开房门,见王思宇笑眯眯地出现在门口,他心中感动,忙握了手,哑着嗓子道:“王书记,太感谢你了,纪委工作那么忙,还来看我。”

王思宇笑了笑,轻声道“老郭,本来上午就该过来的,可惜在玉州市委岳书记那里耽搁得久了些,出来后,已经到了午餐时间,又怕影响你休息,所以来得晚了些。”

郭辉心中一暖,忙侧身道:“王书记有心了,里面请。” 王思宇微微一笑,回头招了招手,服务员将两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拿了进来,放到墙角,悄悄退了出去。

王思宇努努嘴,笑着道:“除了水果之外,还有几条烟,外加十几本书,等你看完了,估计也就能出来了。”

郭辉叹了口气,摇头道:“王书记,感谢你的信任,不过情况有些复杂,有些事情都是多年以前发生的,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光靠回忆很难说清楚,能否清白地走出去,还是个未知数。”

王思宇摆摆手,跟着他走到床边坐下,笑着道:“别太悲观,只要你是清白的,确实没有做过违法乱纪的事情,组织上还是能够调查清楚的,这点请你务必放心,别有思想压力。” “但愿如此吧!”郭辉叹了口气,起身倒了杯清水递过来,有些尴尬地道:“抱歉,王书记,这些天茶喝得太凶,没备用的了,只能请你喝清水一杯了,不过也好,我们本来就是君子之交。”

王思宇笑笑,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环顾四周,皱眉道:“怎么连台电视机都没有?”

郭辉向门口指了指,愁眉苦脸地道:“被他们搬走了,说是希望我安心写材料。”

“荒唐,这些家伙,真不像话!”王思宇有些恼火地道,当即走了出去,找到专案组的李山林进行了一番交涉,很快,两个服务员将电视机抬了进来。

郭辉摸了遥控器,笑着道:“这下好了,书和电视都有了,晚上失眠的时候,不用看着棚顶发呆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老郭,我和他们打过招呼了,以后在房间呆着闷,可以出去走走,到外面呼吸下新鲜空气,如果有别的要求,只要是合理的,都可以提出来,他们会帮助解决的。”

郭辉眼圈一红,却怕被王思宇发现,丢了面子,赶忙转身咳嗽几声,有些自嘲地道:“王书记,我在闵江官场工作了那么久,也交了不少朋友,平时家里门槛都能被踩破,没想到出了事情,大家都不敢沾边,只有你王书记敢来探望,我现在才算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世态炎凉。”

王思宇笑了笑,轻声道:“老郭,别想太多,他们没有过来,可能也是有别的顾忌,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郭辉点点头,平复了心情,苦笑道:“是啊,免得又被人拿来做文章,其实你是清楚的,我不过是个绊脚石,很容易踢开,还不值得他们这样大张旗鼓地搞,人家真正要射的靶子,是鲍书记。”

王思宇会意地一笑,没有吭声,而是点了一颗烟,默默地吸了起来,半晌,才掸了掸烟灰,淡淡地道:“放心吧,心术不正,箭法再高明都没有用。”

第六十一章禁区

和郭辉闲聊了半个多钟头,王思宇抬腕看了下表,见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就忙起身告辞,晚上有两顿饭局,先是和焦南亭吃饭叙旧,再就是督查室的那些年轻人,非嚷嚷着要请老领导吃饭
,王思宇不便推辞,就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开车来到了约定的酒店,进了包房,点好了酒菜,王思宇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杂志,过了四十多分钟,焦南亭才从外面推门进来,笑呵呵地道:“王书记,不好意思,下班前去了孟省长那里,耽误了点时间,让你久等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起身迎过去,与焦南亭握了手,就指着他微微隆起的小肚子,笑着打趣道:“焦厅长,几个月没见,腐败得厉害啊!”

焦南亭苦笑着摆摆手,把外衣脱下来,挂了起来,拉长声音道:“别提了,前些天你嫂子还买了健身器,让我每天晚上做运动,好减肥控制体重,她是不喜欢我胖的。” 王思宇‘扑哧’一笑,忍不住轻声调侃道:“嫂子不就是现成的健身器材嘛,何必花那冤枉钱。”

焦南亭挽起袖口,笑眯眯地走到餐桌边坐下,摇头道:“老夫老妻了,早没那些精神头了。”

王思宇笑笑,拉了椅子坐下,倒了茶水,轻声道:“怎么样,焦大厅长,财政厅那边的工作都捋顺了吧?”

焦南亭端起杯子,吹了口气,语气凝重地道:“还没有,财政厅里面也很复杂,鱼龙混杂,情况不比你们闵江好多少。”

王思宇点了一根烟,皱眉吸了一口,吐着烟圈道:“闵江那边明年要在旅游业上下功夫,到时可能需要不少投入,老兄这边可要支持下啊。” 焦南亭点点头,放下杯子,微笑道:“早就知道了,梁市长的报告已经放在孟省长的办公桌上了,只是需要的资金投入太大,省里只能解决一小部分,其他的,还要闵江市自筹资金解决。”

王思宇掸了掸烟灰,轻声道:“资金缺口太大,光靠闵江市财政,根本没有办法运作起来。”

焦南亭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意味深长地道:“王书记,梁桂芝是个很精明的女人,她在省里还有别的关系,省委韩秘书长那边会帮忙想办法的,你不用太担心。” 王思宇微微一笑,点头道:“是啊,梁市长还是很有能量的,不过可能是相处久了,在我面前,她总是露出女性柔弱的一面,当初那个精明干练的女强人形象,如今反而有些模糊了。”

焦南亭冷笑了几声,意味深长地道:“老弟,这就是她梁市长的精明之处,女人要想玩转世界,首先就得玩转男人,她们在这方面有天然的优势,你可千万别被她的外表蒙蔽了,那女人不简单,城府深着呢。”

王思宇眉头一挑,沉吟道:“焦兄,你是对她有成见,在官场里打拼,哪个人能没有些城府,梁桂芝为人极好,起码我们相处还是很愉快的。”

焦南亭微微一笑,点头道:“好吧,既然你这样维护她,我这边只有加大支持力度了,抽时间,请她到省里来一趟吧,我再介绍几个行长和她见面。”

王思宇满意地点点头,把烟头掐灭,丢进烟灰缸里,笑着道:“焦兄,有劳了。”

焦南亭伸出右手,在王思宇的后背上拍了拍,微笑道:“老弟,咱们之间是什么交情,你就不必客套了。”

王思宇笑笑,轻声道:“不是客套,而是真心感谢,旅游产业要是真能发展起来,闵江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这时,几个服务员推门进来,上了酒菜之后,悄悄退了出去。

焦南亭夹了口菜,放下筷子,轻声道:“老弟,上午振声打电话过来,说他的一位朋友得罪了你,被市局抓起来了,有这事吗?”

王思宇心里一沉,没想到焦南亭会提及此事,要是他开口说情,这个面子就不好驳回了,想到这里,王思宇摸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淡淡地道:“是有这回事,那家伙是混黑道的,成天带着一群小弟到我姐姐家的店面里去捣乱,昨儿恰巧被我撞见,一怒之下,把他收拾了,听说那人身上还有人命案子,可能要重判。”

焦南亭摸起杯子,叹息道:“上午我把振声给教训了一通,孟省长对他管教还是很严的,只可惜这位公子哥不上进,总跟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那些人打着他的旗号,在下面干了不少坏事,
刚才和孟省长商量了,不能让他再在国内了,干脆送到英国读书去吧,在异国他乡,随便他折腾。”

王思宇见他这样说,就放下心来,笑着道:“也好,免得到处捅篓子,为孟省长造成一些不良影响。”

焦南亭点点头,苦笑道:“要不是汪大姐舍不得孩子,前几年就送出去了,他们那个‘四大公子’,在省城里的名声一向不好。”

王思宇添了酒,又和焦南亭碰了杯,笑着道:“焦兄,最近闵江市的动静可不小,你应该有所耳闻吧?”

焦南亭微微一笑,把酒杯放下,倒了酒,淡淡地道:“主事的不闹事,闹事的多半不主事,闵江那边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肯定是李晨在搞鬼。”

王思宇哈哈一笑,点头道:“焦兄目光如炬,一猜就中。”

焦南亭有些得意地笑笑,轻声道:“他这人很聪明,在和时间赛跑。”

王思宇微微一怔,皱眉道:“怎么说?”

焦南亭夹了口菜,轻描淡写地道:“据说华波书记的身体不大好,也就是这两年的事情了,老人家在世的时候,各方面都要给些照顾,一旦他走了,情况可能就完全不同了。”

王思宇笑笑,轻声道:“不是还有卢省长吗?”

焦南亭摆了摆手,摇头道:“卢省长现在的状况很不妙,在省府这边有边缘化的趋势,这才抱了黄副书记的大腿,跟着人家的鼓点唱戏,他自身尚且自顾不暇,哪能顾得上李晨,他们之间,说白了只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罢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摆弄着打火机,含蓄地道:“焦兄,其实李晨的能力还是有的,只是喜欢搞些邪门歪道的东西,心思没有放在工作上,这样的人要是得了势,对闵江是没有什么好处的。”

焦南亭举起杯子,和王思宇轻轻碰了下,喝了一大口后,夹了块鸭肉丢到嘴里,笑着道:“老弟,你可能不太清楚,他老婆是华波书记的三女儿,叫华蓉蓉,华蓉蓉从小就得了小儿麻痹症,双腿落下残疾,家里人对她特别疼爱。”

顿了顿,他放下筷子,望着桌上精致的菜肴,沉吟道:“李晨本来是保姆家的孩子,在上大学时,他就开始疯狂追求华蓉蓉,几乎每周都要写情书,四年下来,两人终于成了正果,而李晨也谋了个好前程,只可惜,华家人都知道他的心机很深,目的不纯,因此,虽然在外面处处维护他,可在家里,很少有人拿正眼看他。”

王思宇又想起那张阴鸷的脸孔,默然道:“听你这样一说,倒觉得这人有些可怜了。”

焦南亭笑笑,不以为然地道:“他可怜什么,靠着一场婚姻,平步青云,轻易得了一身富贵,这种绝佳的机会,很多人都求之不得的。”

王思宇微微一笑,试探着问道:“焦兄,对于闵江的情况,孟省长是什么态度?” 焦南亭摸起筷子,蘸着白酒,在桌子上写了‘静观其变’四个字,随后笑道:“当然了,他们想在闵江玩测试,尽管去玩,只是要有所节制,不能触碰到底线,否则,就算孟省长不发话,文书记也会出手弹压。”

王思宇轻轻点头,知道这里的‘他们’,并不是指的李晨,而是卢省长和新来的黄副书记,或者暗指省里的其他势力,由此可见,闵江的政情,表面上看是一二把手之争,但实际上,也牵涉到了省城大佬间的博弈,李晨只是一枚棋子。

当然了,这枚不安分的棋子也在伺机而动,希望借机捞取政治资本,但省城的格局都是几位大佬在掌握,其中风高水深,即便是卢省长,想必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他李晨贸然卷入,无
疑是在火中取栗,不见得会有什么好结果,搞不好,反而容易偷鸡不成蚀把米。

见王思宇沉吟不语,焦南亭笑了笑,轻声道:“怎么,有想法了?”

王思宇摆摆手,微笑道:“没有,步子太快了,会落人口实。”

焦南亭点点头,轻声道:“我也是这意思,你的升迁速度,在华西省内已经是前所未有的了,就算是那些外放的京城太子们,也不过如此了。”

王思宇微微皱眉,斜眼望去,见焦南亭一脸平静,并不像是故意在点破什么,就笑着道:“我也觉得奇怪,最近两年像坐了火箭似的上升,搞得我自己心里都有些没底。”

焦南亭呵呵一笑,摆手道:“你各方面能力都很强,在单位的口碑也很好,放到下面之后,政绩突出,加上是省里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这样的提拔速度,也不足为奇。”

见他只字未提孟省长的赏识,王思宇也不便多问,只好点到为止,接下来,两人很默契地转移了话题,只谈风月,不谈政事。

在包间里坐了一个多小时,喝了两瓶五粮液,焦南亭起身接了个电话,就苦笑着道:“老婆大人下了懿旨,速归!”

王思宇笑着点点头,送他到了楼下,目送着焦南亭开车驶远,就又拨了电话,不到三十分钟的功夫,督查室一干年轻人就赶了过来,众人在旁边的包厢里摆了两桌,开怀畅饮,极为热闹。

在被众人围攻了一轮之后,王思宇见这些家伙的攻势很猛,有些招架不住,赶忙找了借口,溜进洗手间,暂避锋芒。

邱兆官尾随着他走了进去,站在门边,轻声道:“老大,昨儿明珠夜总会给人封了,老板胡泰明也被市局抓了,外面传言,他好像是得罪大人物了。”

王思宇方便完,系了腰带,走到水池边,喷着酒气道:“他没有得罪大人物,倒是得罪我了,小邱,你消息倒是灵通,怎么,想为他说情?”

邱兆官笑了笑,摇头道:“没有,怎么会呢,胡泰明仗着有孟公子做后盾,平时嚣张惯了,他倒霉,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老大要是没消气,咱们把他老婆和女儿请来,单独陪您喝几杯,给您消消火。”

王思宇洗了脸,轻声道:“小邱,做事不能太绝了,要留一线余地,他再怎么混蛋,也不能连累到家人,你小子可不许胡来,听到没有?”

邱兆官点点头,微笑道:“知道了。”

王思宇走到门口,皱眉道:“既然跳出来了,就别再掉进去了,黑道上的事情,以后不要碰了,免得以后出了麻烦,我还得违心去捞你。”

邱兆官微微动容,轻声道:“好的,老大。”

王思宇伸手挠头,总觉得‘老大’这个称呼有些别扭,却也极为受用,就叼了一根烟,苦笑着走了出去。 回到包间,屋子里的众人呼啦一下都站了起来,纷纷道:“老大回来了,贺头,轮到你敬酒了,今儿一定要把老大放倒了......”

包厢外,邱兆官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面色平静道:“放话出去,国画院那边是禁区,不管本地的,还是过路的,敢在那里踩盘子闹事的,一律打断腿!”

第六十二章原形毕露

为官日久,王思宇总是和些上了年纪的老头子打交道,极少与同龄人一起喝酒放纵,这次机会难得,自然不容错过,他彻底放下了领导的架子,与一众马屁精们打得火热,酒桌上谈笑风生,喝得极为畅快。

快到九点半钟的时候,在众人的围剿之下,王思宇终于撑不住了,又喝了一杯酒后,就把杯子丢下,软绵绵地靠在椅子上,身上一阵阵地冒虚汗,餐桌上的菜碟与酒瓶都飞了起来,在半空中飘来荡去,耳边传来嘈杂的嗡嗡声,却听不清众人在说些什么。

十几分钟后,他被两个昔日下属架了起来,如同腾云驾雾般向外走去,来到门口的时候,王思宇想和大家打个招呼,可未曾料到,刚刚转过头去,肚子里的酒气再也压制不住,化成一道笔直的水箭,猛然从嘴里喷了出去,前来送行的众人惊得发出一声喊,立时四散奔逃。

“不好意思,喝多了。”王思宇抬手抹了下嘴角,无奈地嘟囔一句,就闭上了眼睛,陷入混沌状态,一直到了车上,他才稍微清醒些,转身拉了贺焰飞的领口,语无伦次地道:“小贺,你不错,知道吗?”

贺焰飞此时也有些过量了,却依旧笑道:“知道,都靠了王书记的培养。”

王思宇眯着眼睛,磕磕巴巴地道:“那当然了,你是我的人。”

贺焰飞立时兴奋起来,双眼放光道:“王书记,您放心,我永远都做你的人,只要您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绝不含糊。”

王思宇咧着大嘴笑道:“好,大家是兄弟,你们都好好干,将来咱们全去中南海,一起升官发财玩女人!”

贺焰飞这下没敢吭声,知道王书记是真喝多了,就叹了口气,抬头道:“小邱,慢点开。” 邱兆官点点头,微笑着发动车子,将小车调过头,向电视台家属楼方向开去,刚刚拐过一个十字路口,就听王思宇大声喝道:“停车!”

他吓了一跳,赶忙把车子停在道边,贺焰飞扶着王思宇走了下去,蹲在电线杆子下面,吐了半晌,才又回到车上,邱兆官皱了皱眉,有些无奈地道:“贺头,不该让老大喝这么多的。”

贺焰飞摸出纸巾,帮王思宇擦了嘴角,叹息道:“老大太高兴了,这才喝多的,他要是不肯喝,哪个敢再敬酒!”

王思宇打了会瞌睡,忽地笑笑,喃喃道:“没事,这么久没见了,喝点酒没啥,难得大家投缘嘛!” 贺焰飞在旁边忙附和道:“是啊,老大,我们平时老念叨,要是有机会,也都调到闵江去吧,还跟着您和梁市长干。”

王思宇点了点头,拍着脑门道:“不行了,今天醉得太厉害,头很痛,工作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贺焰飞把目光投向窗外,轻声道:“小邱,要不找个地方,给老大做做按摩吧,醒了酒再送回去。”

邱兆官摸出手机,微笑道:“也好,那就去华兰夜总会吧,那家夜店的按摩师手法还不错,就在附近,拐个弯就到了。”

王思宇却抬起头,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道:“不去,回家!”

邱兆官笑笑,把手机放下,继续专心开车,十几分钟以后,车子开进小区,两人扶着王思宇上了楼,跌跌撞撞地来到房间门口,王思宇转身靠在门边,气喘吁吁地道:“都回去吧,不管多好
的朋友,都不带到家里来,知道吗?”

贺焰飞虽然有些担心,但他知道王思宇的脾气,赶忙向邱兆官使了眼色,笑着道:“知道了,老大,那您早点休息吧。”

王思宇点点头,听着脚步声走远,才摇摇晃晃地转过身来,从裤子兜里摸出钥匙,翻了翻,就拿着一枚小车钥匙,往锁孔里插去,连捅几下,都弄偏了,他登时气不打一处来,有些恼火地道:“老实点,别乱动,做锁头的不要太嚣张!”

他正眯着眼睛,小心翼翼地捏着钥匙瞄准时,房门‘吱呀’一声推开了,倒吓了他一跳,赶忙向后退了几步,望着门口晃动的人影,恍恍惚惚的,看不真切,他歪着脑袋想了想,就有些纳闷地道:“媚儿,你不是回学校了吗?”

出现在门口的,却不是柳媚儿,而是两小时前从西山县返回省城的叶小蕾,她刚刚洗过澡,身上披了一件白色睡袍,前襟绷得紧紧的,胸部惊心动魄地隆起,而那双匀称修长的玉腿,大半都露在外面,丰腴性感的娇躯一览无余,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贵妇般雍容典雅的气息。

她定睛瞄去,却见王思宇靠在墙边,摇摇晃晃,身上带着刺鼻的酒气,忙把毛巾丢在旁边,拂了拂湿漉漉的秀发,探出白嫩纤巧的玉足,趿了拖鞋,快步走过去,低声抱怨道:“小宇,怎么
醉成这个样子?”

王思宇醉得一塌糊涂,已然分辨不出声音,就摆了摆手,含糊不清地道:“今儿高兴,多喝了几杯,媚儿,快过来,让哥抱抱!”

叶小蕾微微蹙眉,伸手扶了他,柔声道:“小宇,媚儿没回来,我是你小蕾阿姨!”

“小蕾阿姨?”王思宇脑子里蓦然闪过一道亮光,他歪着脑袋,苦苦思索,忽然探出右手,在她酥胸上摸了一把,随即连连点头,眉花眼笑地道:“没错,媚儿的胸脯没有这么高,也没有这么结实,是小蕾阿姨!” 叶小蕾猝不及防,竟然被这家伙吃了豆腐,还被他出言调戏,登时俏脸绯红,恼羞成怒,伸手把他推到沙发上,顿足娇叱道:“小宇,你说什么疯话!”

王思宇虽然醉得睁不开眼睛,却也知道惹了麻烦,暗叫糟糕,忙掩嘴道:“坏了,小蕾阿姨生气了。”

叶小蕾双手叉腰,恨恨地盯着斜躺在沙发上的王思宇,见他醉态可掬,心头一软,刚刚生出的怒气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叹了口气,柔声地道:“小宇,以后别再喝这么多的酒了,知道吗?”

王思宇连连点头,笑着道:“好,好,不喝了,小蕾阿姨,我都听你的,你别再生气了。”

叶小蕾莞尔一笑,起身去泡了浓茶,放在茶几上,轻声道:“听说你回来了,特意过来看看,向你汇报下工厂的情况,没想到醉成这个样子。”

王思宇扶着沙发,艰难地坐了起来,又费了一番力气,把上衣脱下来,醉醺醺地嘀咕道:“我也不想啊,他们人太多了,都来敬酒,不喝也不太好,小蕾阿姨,生意上的事情,你只管做主好了,不用向我汇报!”

叶小蕾拉了椅子坐下,摇头道:“那怎么成,你是老板,我只是个打工的,可不敢大包大揽。”

王思宇喝了口茶水,身子晃了晃,随口道:“那你当老板娘好了!”

叶小蕾面色一沉,寒声道:“你说什么?”

王思宇知道又闯祸了,赶忙笑道:“是老板,小蕾阿姨,不行了,喝得太多,脑子管不住嘴巴,你先回屋吧,等醒了酒,咱们再谈。” 叶小蕾无奈地笑了笑,起身道:“也好,那明早再谈吧。”

王思宇放了茶杯,躺在沙发上,闭了眼睛眯了半晌,就伸手解了腰带,把自己脱了个干净,随后摇摇晃晃地走进浴室,直接躺到浴缸里,伸手在四处摸了摸,皱眉嘟囔道:“水阀安在哪里了!”

足足花了三四分钟的功夫,他总算是找到了水阀,放了热水,却被烫得大声叫了起来,赶忙又关了水阀,怒声吼道:“怎么回事,这是洗澡水吗?”

叶小蕾听了惨叫声,以为出了意外状况,慌忙从卧室里奔出来,推开浴室的房门,向里瞟了一眼,见王思宇光着身子躺在空荡荡的浴缸里,一丝不挂,赶忙转过头去,满脸晕红地道:“你啊,真是醉得糊涂了,快出来,阿姨帮你放水。”

王思宇撑着浴缸站了起来,单手扶墙,闭着眼睛向四处试探着踩了踩,挠头道:“那个,小蕾阿姨,刚才我是从哪个方向上来的……梯子放哪了?”

叶小蕾斜眼瞄去,见他身子虚浮,立足不稳,如同踩了高跷一般摇摇晃晃,生怕他出了闪失,把身子摔坏,忙闭了眼睛走过去,伸手扶住他的腰部,愠怒道:“老实站在那,别动!”

王思宇双手扶墙,身子飘飘荡荡,似乎随时都要乘风飞去,虽然有些惬意,却缺少安全感,直到腰间多出一只温软柔嫩的小手时,他心里才踏实了几分,忙咧了咧嘴,笑着道:“小蕾阿姨,
抱歉,又麻烦你了。”

叶小蕾没有吭声,而是弯腰放好了水,伸手试了试,又补充了些凉水,搅动了几下,才轻声道:“好了,你进去吧。”

王思宇嗯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踩进水里,缓缓躺了下去,微笑道:“水温刚好,小蕾阿姨,帮忙把烟拿过来,我吸根烟。”

“这家伙倒不客气,把准岳母当成使唤丫头了!”

叶小蕾撇了撇嘴,虽然有些生气,她还是很听话地走了出去,来到沙发边,从王思宇的衣兜里翻出烟和打火机,走进浴室,将一根烟递过去,又‘啪’地点了火,柔声道:“小宇啊,听小蕾阿姨的话,少吸点烟,对健康不好。”

王思宇皱眉吸了一口,吐着烟圈道:“不成啊,每天考虑事情太多,全靠它提神。”

叶小蕾不想在浴室里停留,忙转身退了出去,站在门口喊道:“小宇,洗完了别乱动,小蕾阿姨过去扶你!”

王思宇咧嘴一笑,掸了掸烟灰,笑眯眯地道:“好的,我再泡十分钟就出来了。”

叶小蕾有些无奈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摸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拨了几个台,就又关掉,端起茶几上的浓茶,轻轻啜了一口,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有些魂不守舍,她下意识地将
睡袍向下拉了拉,非但遮不住一双匀称秀挺的玉腿,反倒现出一片雪白晶莹的肌肤,那道幽深的乳.沟也暴露出来。

在浴缸里泡了十几分钟,王思宇恢复了些气力,却仍然感到身子发软,头昏脑胀,他撑起身子坐了起来,转头喊道:“小蕾阿姨,好了。”

叶小蕾站了起来,走到浴室门口,探头向里扫了一眼,就低低地啐了一口,红着脸道:“小宇,你先把身子擦干净,毛巾就在身后。”

王思宇‘嗯’了一声,伸手摸过毛巾,缓缓站了起来,擦拭一番后,苦笑着道:“不行了,腿上麻酥.酥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站不稳。”

叶小蕾不再矜持,忙走了过去,扶着他从浴缸上走下来,又心慌意乱地摸了浴巾,小心翼翼地裹在他的腰间,嗔怪道:“你啊,就该吃些苦头,不然这酒还戒不了。”

王思宇嘿嘿地笑了起来,在她的搀扶下,向卧室走去。

两人肌肤相接,感受到了那娇嫩光滑的肌肤,以及如兰似麝的香气,王思宇心中一荡,忍不住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叶小蕾漂亮的鹅蛋脸上,瞄着她的杏眼柳眉,娇艳欲滴的粉唇,越看心里越是喜欢。

王思宇闭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却无法遏制心头的绮念,忍不住伸出手来,有意无意间,在她的翘.臀上摸了一把。

叶小蕾娇躯一颤,忙拍开了王思宇的手掌,加快了脚步,搀着他走到床边,服侍他躺下,拉了被子,这才轻吁了口气,暗自感慨道:“男人啊,真是喝不了酒的,一旦喝了酒,全都原形毕露了。”

她刚要转身离去,不想腰间忽然多出两只大手,抱着她向后倒去。

叶小蕾神色一变,骇然道:“小宇,你想干什么?”

王思宇却不吭声,只是抱着怀中酥软的娇躯,闭着眼睛,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心脏怦怦地狂跳不已,仿佛能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时紧张到了极点,暗忖道:“我想干什么,那还用问吗?当然是想干.你这娇滴滴的大美人了!”

叶小蕾素面朝天,恰恰倒在王思宇的身上,她满脸怒容,奋力挣扎着,低声呵斥道:“快放手,小宇,别胡闹!” 王思宇此时虽然醉得厉害,却也知道机会难得,错过了时候,再也难以得手,索性充耳不闻,专心用功,只可惜酒喝得太多,身上乏力,在叶小蕾的拼命拉扯下,仓促之间,也难以得手,他忍不住皱眉喝道:“要听话,小蕾阿姨!”

“下流!”叶小蕾双颊粉红,又羞又恼,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再进一寸,双腿也在胡乱地蹬踹着,却始终坐不起来,无奈之下,她只好叹了口气,低声哀求道:“小宇,快把阿姨放开,我不能对不起显堂,你不能对不起媚儿,这种事情太荒唐了,决计不能做!” 王思宇犹豫了下,还是死死地抱住她,摇头道:“小蕾阿姨,媚儿可以放开,你必须留下。”

叶小蕾羞恼交加,咬着嘴唇,又挣扎了一会,已是娇.喘连连,香汗淋漓,她知道自己力气小,这样僵持下去,很难挣脱,就又定了定神,耐着性子劝道:“小宇,阿姨知道你醉得厉害,酒后脑子糊涂,一时做出了傻事,只要你现在肯放手,阿姨保证不再追究,还把你当成最亲的人!”

王思宇心中烦恼,奈何身上也没了力气,也想趁此机会,休息一下,就没有再做挑衅动作,而是怀抱佳人,喘着粗气道:“不行,自从看到你第一眼,我就把你当成了自己的女人,任凭你磨
破嘴皮,也别想逃了。”

叶小蕾面若严霜,冷哼了一声,淡淡地道:“当初见了你,就知道你不是个安分的男人,我这才下定决心,一直阻挡媚儿和你好,本来念着媚儿痴心,已经改了主意,不再干涉你们两个,没想到,你居然存了这种念头,小宇,你太让阿姨失望了!”

王思宇不为所动,双手双腿都缠在她的身上,咬牙切齿地道:“小蕾阿姨,你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都要跟了我,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第六十三章调教

叶小蕾满面羞红,扭动着腰肢,哀恳道:“小宇,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何苦来为难我,看在小蕾阿姨辛苦操劳的份上,快放了阿姨吧。” 王思宇轻轻摇头,挣脱了她的手掌,向上摸去,终于握到了饱满结实的酥胸,不禁心花怒放,低声笑道:“小蕾阿姨,就是因为你辛苦操劳,我才看了心疼,想安慰你一下,这是一片好心。”

“不行!”叶小蕾娇躯一颤,失声叫了起来,忙用力向下拉扯着他的手腕,仓惶道:“别这样,小宇,你冷静下来,咱们先好好谈谈。”

王思宇心中笃定,右手温柔地捏了捏,把嘴巴凑到她的耳边,轻轻吹了口气,以戏谑的口吻道:“小蕾阿姨,谈什么?”

叶小蕾娇.哼了几声,秀眸中闪过一丝迷惘之色,喘息道:“小宇,先把手拿出来,咱们两人商量一下,该怎么解决。” 王思宇垂下头,用嘴唇轻吻着她雪白娇嫩的脖颈,悄声道:“那怎么可能呢,小蕾阿姨,别想耍花招了,没用的。”

叶小蕾咬着粉唇,转过脸去,失神地望着门口,鄙夷地道:“小宇,小蕾阿姨一直都把你当成女婿一样看待,没想到,你居然有不轨之心,你这样做,非但对不起我,也对不起媚儿。”

王思宇淡淡一笑,狡辩道:“小蕾阿姨,上次跳舞时,我就发现了,其实,你是很喜欢我的。”

叶小蕾闭了眼睛,连连摇头道:“小宇,你错怪阿姨了,跳舞时发生的事情,只是意外,如果阿姨那次的失控,对你造成了困扰,小蕾阿姨表示道歉,但无论如何,都不应该破坏我们之间的
关系。”

王思宇嘿嘿地笑了起来,手指轻轻撩拨,悄声道:“没有破坏,只是在向前发展。”

“呀……”叶小蕾脸色涨红,终究还是忍受不住异样的刺激,撑开如血的樱唇,失魂落魄地叫了起来。

王思宇微微一笑,有些轻佻地道:“小蕾阿姨,怎么会这样敏感?”

叶小蕾羞愧难当,扭动着娇俏的身子,恨声道:“小宇,你再这样胡闹,阿姨没脸活了,一会可要跳楼了!”

王思宇倒吓了一跳,不敢造次,极不情愿地停了手,皱眉道:“小蕾阿姨,你这又是何苦呢?”

叶小蕾见恐吓见效,赶忙软硬兼施,继续哀求道:“小宇,仔细想想吧,我们若是做了这样的事情,被媚儿知道,她定然会伤心死的。”

王思宇沉着脸,默然不语,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悄声道:“小蕾阿姨,咱们小心些,自然就没事了。”

叶小蕾霞飞双靥,羞恼地啐了一口,怒声道:“怎么小心,这种事情哪里会瞒得了,纸里终究是包不住火,早晚要败露的,赶快收手吧。”

王思宇心中烦躁不安,皱眉道:“小蕾阿姨,你要真是为了媚儿着想,就要听话,别惹我生气。”

叶小蕾心乱如麻,犹豫不决,半晌,才轻吁了口气,语气强硬地道:“不行,这太荒唐了,绝对不行……”

王思宇见她踌躇不决,反而轻松下来,趁机把另一只手也探了进去,温柔地抚弄着那诱人的双峰,一时欢喜到了极点,笑着蛊惑道:“小蕾阿姨,若是肯做了我的情妇,我会对媚儿好一辈子的。”

叶小蕾娇躯一颤,耳根红透,挣扎着坐起,摇摆着身子,又羞又恼地道:“小宇,别再胡闹了,阿姨要死了呀!”

王思宇顺势也坐了起来,抱着她娇嫩酥.软的身子,低下头去,含住她的耳垂,悄声道:“怎么会呢?”

叶小蕾转过头去,气哼哼地道:“别来碰我,你这坏东西!”

王思宇心中一荡,轻薄地道:“小蕾阿姨,这是在调情吗?”

叶小蕾俏脸晕红,美目流波,软语求道:“小宇,除了这件事外,无论你提什么样的要求,阿姨都答应你,快放了我,好吗?”

王思宇轻吻着她的耳垂,淡淡地道:“那是不可能的,今天晚上,我要用最野蛮的方式征服你!”

“休想!”叶小蕾的脸颊更红了,羞恼地喊了起来,顿了顿,她又压低声音,苦恼地道:“小宇,阿姨知道你现在很辛苦,我可以帮你解决一次,只是希望你能悬崖勒马,趁早改变主意,别再纠缠阿姨了,好吗?”

王思宇微微一怔,好奇地道:“小蕾阿姨,怎么解决?”

叶小蕾沉默下来,秀美的鼻尖上,露出细密的汗珠,半晌,才咬着粉唇,吞吞吐吐地道:“可以……用手帮你……好吗?” 王思宇转过头,目光落在她如兰花般漂亮的手掌上,盯着纤长秀美的芊芊玉指,咽了口唾沫,摇头道:“不行,无论如何,我都要尝到你的滋味。”

叶小蕾气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喘息半晌,才赌气地道:“小宇,你要是强迫,阿姨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这倒是个麻烦!”王思宇皱了皱眉,伸出左手,捏了她尖尖的下颌,将叶小蕾的俏脸转了过来,望着她泫然欲泣的表情,心里也生出一些悔意,踌躇道:“小蕾阿姨,难道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叶小蕾秀眉紧锁,连连摇头道:“没有,阿姨只当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也是未来的女婿,对你没有半点儿女之情。”

王思宇叹了口气,有些苦恼地道:“好吧,那今晚只当你报恩了,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明天以后,你带媚儿走吧,公司也都归你们娘俩了,这样总算公平了吧?”

叶小蕾愣住了,转过头来,怔怔地望着王思宇,叹息道:“小宇,你这又是何苦?”

王思宇笑了笑,淡淡地道:“没办法,我这人就是爱美人不爱江山,你也别来怪我,只怪自己生得太漂亮,要是不能试试你的滋味,我这辈子都不会快活。”

叶小蕾叹了口气,低下头去,摆弄着纤纤玉指,犹豫不决地道:“小宇,这样吧,你先放开我,给我些时间考虑,小蕾阿姨答应你,若是准备好了……”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头垂得更低,凝脂般白嫩光洁的脸蛋上,透出淡淡的红晕,咬着丰润的粉唇,一声不吭。

王思宇歪着脑袋,饶有兴趣地盯着她,促狭地追问道:“小蕾阿姨,若是准备好了,会怎么样?”

叶小蕾微微蹙眉,脸上露出一丝烦恼的表情,结结巴巴地道:“会…嗯…会让…让你尝尝…那个滋味,这样总行了吧?”

王思宇斜眼瞄去,见她神色娇羞,艳光四射,登时绮念丛生,伸手探向她浑圆结实的美腿,轻轻抚摸着,把嘴巴凑到她的耳边,以充满诱惑的嗓音,轻声挑逗道:“小蕾阿姨,你倒是说说,应该怎么尝?”

叶小蕾俏脸绯红,白了他一眼,拨开王思宇的大手,恨恨地道:“小宇,别说流氓话!”

王思宇哈哈一笑,压低声音,以威胁的语气道:“小蕾阿姨,要是不肯说,就别想让我放了你。”

叶小蕾扭动着身子,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气哼哼地道:“不说,偏不说!”

听出她话音里隐隐含着一丝撒娇的意味,王思宇不禁砰然心动,喜上眉梢,就又把双手探进她的衣襟里,抚上那高耸的胸脯,摆弄着那对跳脱的小白兔,或轻或重地撩拨起来,笑着道:“既然不喜欢,那就不说了。”

“别这样,讨厌啊!”叶小蕾终于忍受不住,扭动着诱人的娇躯,失声叫了起来。

王思宇笑了笑,停了手,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悄声道:“小蕾阿姨,这回可以说了吧?”

叶小蕾羞愧到了极点,双手捧脸,娇嗔地道:“小宇,你不要再闹了,阿姨真的没脸活下去了!”

王思宇愕然,忙紧紧抱着她,轻声安慰道:“小蕾阿姨,错都在我,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叶小蕾赌气地把脸扭到旁边,没好气地道:“把你的手拿开,别再碰我了!”

王思宇心中一软,抽出一只手,抚摸着她光洁白嫩的脸蛋,摇头道:“小蕾阿姨,只要你肯听话,我是不会硬来的,也舍不得。”

叶小蕾满脸晕红,那张漂亮的鹅蛋脸上,露出无限烦恼的表情,她轻轻推开王思宇的手掌,纳罕地道:“小宇,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放过我。”

王思宇略一沉吟,就把嘴巴凑了过去,在她耳边悄声说了几句,随后道:“小蕾阿姨,这是底线了。”

叶小蕾咬着粉唇,沉默半晌,才轻轻点头,悄声道:“好吧,不过你要答应阿姨,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明儿早起,必须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以后再不许提。”

王思宇心花怒放,把头点成小鸡啄米一般,眉飞色舞地道:“放心吧,小蕾阿姨,只要你肯听话,以后,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侵犯你。”

叶小蕾茫然地抬起头,望着窗口的位置,忽地抽噎起来,委屈地道:“孩子他爹,这叫什么事啊!”

王思宇却板了面孔,威吓道:“不许哭!”

叶小蕾轻轻点头,抬手擦了泪痕,悄声道:“小宇,我能去喝点酒吗?”

“不行!”王思宇摇了摇头,伸出手去,将她的睡袍分开,露出欺霜赛雪的香肩,低头轻吻了一番,笑了笑,将睡袍轻柔地褪了下去,一直拉到腰间,随后双手向前,抚摸着她饱满的双峰,轻笑道:“开始吧。”

叶小蕾显得有些惊慌失措,抱着双肩瑟瑟发抖,吞吞吐吐地道:“再等等,我还没有准备好。”

“好吧。”王思宇微微一笑,闭了眼睛,双手温柔地抚摸着,滑.嫩酥软的感觉从指尖传来,让他更加亢奋起来,心脏怦怦地狂跳不已,恨不得立时将这诱人的身子推倒,疯狂地占有她,但是,他知道,此时更要耐心一些。

几分钟后,叶小蕾再也把持不住,虽然拿手掩了粉唇,还是发出令人血脉贲张的娇.啼声,在一阵无边的战栗中,她俏脸变得扭曲起来,秀眸中闪过些许迷惘之色。

终于,在几声压抑到极点的呻吟声后,叶小蕾扬起扭曲的俏脸,唇边的那只手悄然垂下,抓起了洁净的床单,痉挛般地扭动了几下,就犹豫着向后摸去,落在王思宇的腰间,贴着他的小腹,缓慢却坚定地向下探去,握住了那火热坚巨的所在。

王思宇浑身打了个激灵,体内的荷尔蒙加速分泌,小腹涌起一股热浪,立时亢奋到极点,抱紧了怀中妙人,把嘴巴凑了过去,赞许地道:“小蕾阿姨,做的好。” 叶小蕾羞愧难当,呜咽一声,抬手掩面,恨恨地道:“别说话!”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提醒道:“小蕾阿姨,怎么能不说话呢,忘了我们刚才的约定了吗?”

叶小蕾脸颊滚烫,深吸一口气,纤巧白嫩的手掌轻轻挥动着,咬着嘴唇,忸怩道:“小宇,我…..我不会!”

王思宇凑了过去,说了句露骨的下流话,低声道:“好不好?”

叶小蕾心如鹿撞,闭了美眸,迟疑了一下,就张开殷红的小嘴,有些难为情地道:“好!” 那声音虽然悄不可闻,王思宇却听得真切,登时心花怒放,欣喜若狂,双手在她诱人的胴.体上游走着,又咬着她的耳垂,暧昧地问了一句,观察着她的反应。

叶小蕾粉面含春,杏眼迷离,眼波流转间,媚媚地叫了几声,脸上露出极为烦恼的表情,颤声道:“好……”

王思宇满心欢喜,继续追问道:“好什么?”

叶小蕾窘迫到了极点,连连摇头道:“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王思宇哼了一声,双手轻挥,捏住了那圆润的突起,捻动几下,发狠地问道:“到底好什么?”

“好大!”叶小蕾终于忍受不住,扭动着身子,失控般地喊道。

王思宇满意地笑了起来,轻声道:“小蕾阿姨,做得好。”

叶小蕾却潸然落泪,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地道:“小宇,别再搞了,阿姨要被你玩.死了!”

“别怕,小蕾阿姨,没事的!”王思宇扳过她的俏脸,吻干她的泪痕,对着那张娇艳欲滴的樱唇,歪着脑袋吻了下去。

叶小蕾慌忙躲闪着,美眸中露出彷徨无计的目光,颤声道:“走开,别来惹我!”

王思宇无奈之下,只好抱过她,吻着她的酥胸,喃喃道:“该你了!”

叶小蕾羞愧交加,那张漂亮的鹅蛋脸上,如同喝醉了酒一般,满面晕红,她茫然地晃动着身子,带着哭腔喊道:“我不会,真的不会!” 王思宇哑然失笑,轻声道:“就像我刚才那样,很好学的。”

叶小蕾娇羞地吟哦一声,右手飞快地挥动了几下,感觉手心里出了许多汗,一阵阵地发麻,心慌意乱间,忙转过头,把滚烫的俏脸埋在王思宇的肩膀上,剧烈地喘息着,无地自容地道:“不行,我说不出口!”

王思宇淡淡一笑,双手从她前胸滑落,探了下去,兵临城下,轻轻划动着,低声道:“说不说?”

叶小蕾浑身一震,那双雪白修长的大腿,猛然绞紧,轻轻磨蹭着,销魂地叫了起来:“别碰那里,我说,我说好了!”

王思宇把耳朵凑了过去,急声催促道:“快说!”

叶小蕾呜咽一声,把娇嫩的粉唇凑了过去,断断续续地道:“小蕾阿姨……阿姨的身材好不好?”

“好!”王思宇心中一荡,微笑着回了一句,又叼了她的**,含糊不清地道:“继续说!”

叶小蕾醉眼迷离,伸出纤巧的左手,拼命拉扯着王思宇的头发,呜咽道:“小宇,******小蕾阿姨****,好不好?”

“好!”王思宇虎躯一震,抬头盯着那张扭曲的俏脸,歪着脑袋吻了过去,噙.住了她娇艳的粉唇,撬开雪白的牙齿,叼住香舌,热烈地吻了起来,双手随之动作起来。

叶小蕾也加快了动作,两人纠缠在一起,气喘吁吁地抚慰着对方。

在热吻之后,王思宇心痒难耐,就轻轻在她的耳边低语一句。 叶小蕾的那张俏脸,已经因为极度刺激,变得扭曲起来,她颤声说了‘好’,就闭上眼睛,温顺地俯下身子,张开桃红小嘴,战栗着凑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同时发出几声高亢的喊声。

“呜呜呜……”叶小蕾高耸的胸脯猛然向前一挺,身子勾出一道诱人的曲线,洁白修长的双腿也忽地绷直,剧烈地摇动了几下,就瘫倒在王思宇的怀里,大口地喘息着,美眸中闪过一丝恍惚迷离的媚态,几大滴乳白色的浓浆,在唇边悄然滑落。

第六十四章堕落最美上

不知过了多久,剧烈的喘息声终于平复下来,叶小蕾挣扎着坐起,抚着半裸的酥胸,把睡袍轻轻拉上,回头望了一眼,淡淡地道:“好了,小宇,这下你终于满意了吗?”

王思宇翻身坐起,从后面抱住她,用脸颊磨蹭着她嫩若凝脂的脖颈,柔声道:“小蕾阿姨,喜欢吗?”

叶小蕾轻轻摇头,有些疲惫地道:“不,非但没有半点乐趣,反而让我充满了罪恶感。”

王思宇微微一笑,抚摸着她曼妙的娇躯,轻声道:“小蕾阿姨,没有必要想那么多,你内心十分渴望的,我能够感受得到。”

叶小蕾蹙起秀眉,心头浮上一股莫名的空虚,拍开那双不安分的大手,转过头来,凄然道:“小宇,答应小蕾阿姨,以后要对媚儿好,知道吗?”

王思宇叹了口气,诚挚地望着她,微笑道:“放心,小蕾阿姨,我会疼她一辈子的,包括你。”

叶小蕾美目流波,默然半晌,叹息道:“小宇,忘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王思宇摇了摇头,态度坚决地道:“不可能的,小蕾阿姨,你别再挣脱了,那是没有用的。”

叶小蕾伸出纤纤玉手,抚摸着王思宇的面颊,柔声道:“小宇,乖些,闭上眼睛,安静地听阿姨说话。”

王思宇心中一暖,把眼睛缓缓闭上,疑惑地道:“小蕾阿姨,想说什么?”

叶小蕾伸出双手,捧着王思宇的脸颊,凝视半晌,动情地道:“小宇,我们两人是在悬崖边上跳舞,稍不留神,就会跌落到万丈深渊,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阿姨求你,别再继续下去了,把今晚的事情忘掉,做我的好女婿……”

王思宇缓缓睁开眼睛,望着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有些不忍拒绝,但还是握住她的柔荑,硬着心肠道:“小蕾阿姨,那是不可能的,从今晚开始,你就是我的女人了。”

“小宇,你要听话!”刹那间,泪水夺眶而出,叶小蕾的脸上已经满是斑斑泪痕,目光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恳求。

王思宇心肠一软,把目光转向别处,言不由衷地道:“嗯,好吧,让我仔细想想,也许你是对的。”

叶小蕾破涕为笑,抹了眼泪,屈指在王思宇的头敲了一记,笑骂道:“坏小子,阿姨回去了,从我离开的那一刻起,刚才发生的一幕,都要从你脑海中抹去,只当是做了一场春梦,记得吗?

“好吧。”王思宇点点头,神色黯然地道。

“小宇,谢谢你。”叶小蕾恍惚一笑,转身推开房门,飘然而去。

目送着她婀娜的倩影离开,王思宇的心头空落落的,极不是滋味,又开始后悔起来,自己不该一时心软,放过了这娇滴滴的大美人,而是应该趁热打铁,彻底将她征服,然而,她刚才那苦苦哀求的模样,即便是铁石心肠也会被打动,更何况,王思宇是最见不得女人哭的。

“还是不够无耻啊!”王思宇叹了口气,转头趟了下去,抱着枕头,嗅着鼻端浮荡的香气,回味着刚才香艳旖旎的情景,只觉得口干舌燥,嗓子里冒烟,心头又怦怦地跳动起来。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地折腾了一会,仍觉得异常兴奋,毫无睡意,就悄悄下了地,推开房门,向外客厅走去,此时,他身上的力气已经恢复了许多,脑子里虽然还有些晕晕的,没有完全醒酒,却也能掌握好身体的平衡,但和刚才相比,已经好很多了。

来到沙发边坐下,喝了杯浓茶,王思宇刚要离开,却忽地皱起眉头,蹑手蹑脚地走到叶小蕾的卧室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侧耳听去,卧室里传来一阵隐约的啜泣声,以及叶小蕾自言自语的声音。

虽然听得不太真切,但似乎能够感觉到,叶小蕾正在忏悔着刚才的行径,王思宇叹了口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想了想,就抬手叩动房门,轻声道:“小蕾阿姨,你怎么了?”

几分钟后,卧室里安静下来,却听叶小蕾柔声道:“小宇,我没事,你快去睡吧。”

王思宇叹了口气,摇头道:“小蕾阿姨,把门打开,我要看看你!”

叶小蕾擦了泪痕,缓缓走到镜子前,摸起一把梳子,轻抚面颊,有些幽怨地道:“小宇,你放心好了,阿姨不会做蠢事的。”

王思宇心中牵挂,又敲了敲房门,关切地道:“小蕾阿姨,你先把房门打开。” 叶小蕾咬着粉唇,默默地梳理着乌黑柔亮的秀发,半晌,才向门口瞟了一眼,柔声道:“快回吧,真的没事。”

王思宇还是有些不放心,就在客厅里徘徊了许久,直到卧室里再没有异常声音传出,他才苦笑着摇摇头,摸着烟和打火机返回房间,躺在床头,叼了一根烟,皱眉吸了起来,嘴边飘出淡淡的烟雾,丝丝缕缕地缠绕着逸散出去,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

一根烟吸完,把烟头掐灭,丢进烟灰缸里,他回到床上,拉了被子躺下,眯了眼睛,浑浑噩噩地躺着,几十分钟后,刚刚有了些睡意,就听外面传来清脆的关门声。

他赶忙坐起,又下了地,匆匆来到叶小蕾的卧室门前,却见屋门半开,床上的被子叠得整齐,房间里却空空如也,不见人影,而楼道里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哒哒’声。

王思宇猛然醒悟,忙披了外衣,穿着拖鞋追了出去,一直追到外面,却见红色的千里马轿车已经发动起来,在马达的轰鸣声中,车前射出两道雪白的灯光,小车缓缓调过头,就要向外驶去,他快步奔了过去,拦在车前,静静地望着坐在车中的叶小蕾,一言不发。

叶小蕾按了声喇叭,无奈地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她穿着白色小衫,黑色套筒群,那张漂亮的鹅蛋脸上,化了淡妆,更加显得清新可人,高贵典雅。

不过此时,叶小蕾却低了头,像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悄悄走到王思宇身边,嚅嗫道:“小宇,公司那边来电话了,有急事需要处理,以为你已经睡了……” 王思宇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讲话,皱眉道:“换个理由!”

叶小蕾秀眉微蹙,抬头偷偷瞄了他一眼,便把俏脸转到旁边,抚摸着胸前的秀发,踌躇道:“小宇,这样对大家都好。”

王思宇叹了口气,拉住她的胳膊,轻声道:“这么晚了,不要走了,赶夜路不安全。”

叶小蕾却咬了嘴唇,把头摇成拨浪鼓,悄声道:“小宇,没关系的,西山离这里又不远,只要慢点开车,肯定不会出事。”

王思宇笑了笑,走到车边,将车子熄了火,拔出钥匙,重重地关了车门,又回到叶小蕾身边,微笑道:“小蕾阿姨,别太固执了,要走可以,天亮了再走,不然,我怎么会放心呢?” 叶小蕾转过身子,赌气地道:“好吧,我去景卿那边,许久没见了,想和她说说话。”

王思宇微微皱眉,伸手抄向她的腿弯,将叶小蕾抱在怀中,轻声道:“小蕾阿姨,要听话,别再闹了!”

叶小蕾立时惊慌失措,忙挣扎着道:“小宇,快放我下来,小心被人家瞧见。”

王思宇举目四望,周围的楼宇里,只有几家亮着灯,灯光透过窗帘射出,没有发现人影,而小区里黑乎乎的一片,四下里静悄悄的,显然没有行人经过,就掂了掂怀中的妙人,笑着道:“小
蕾阿姨,既然怕,就乖些,跟我回家。”

叶小蕾双腿乱蹬乱踹,气呼呼地道:“不行,家里没有安全感,我不回去。”

“好啦,小蕾阿姨,我以党性向你保证,再不侵犯你了,这样总成了吧?”王思宇苦笑着摇摇头,抱着她向前走去。

叶小蕾伸出粉拳,在王思宇胸前使劲地捶打着,红着脸道:“放手,快放手啊,你这浑小子,再不放手,我可喊人了!”

“NO!”王思宇淡淡一笑,非但没有放下她,反而加快了脚步,进了门洞,沿着楼梯,踢踢踏踏地向上走去,全然不顾叶小蕾的挣扎,反而趁机在她的香.臀上又摸了两把,心中暗爽。 叶小蕾娇.喘连连,拉住楼梯的扶手,恨恨地望着王思宇,怒声道:“快放我下来!”

王思宇停下脚步,歪着脑袋,似笑非笑地望着她,轻声道:“可以,但你要保证不逃跑。”

叶小蕾叹了口气,把俏脸转过一边,悄不可闻地道:“好吧,我保证。”

王思宇松了手,把她轻轻放下,微笑道:“要信守承诺啊,小蕾阿姨。”

“你也一样!”叶小蕾弯腰提了鞋子,转身蹬蹬向楼上走去,如同受了惊吓的小鹿。

“是啊,一样。”王思宇站在原地,望着她袅娜的身影,哑笑半晌,才又跟了过去。

打开房门,叶小蕾脱下黑色的高跟鞋,轻轻放在鞋架上,走到沙发边,将肉色丝袜褪了下去,露出一双雪白晶莹的玉腿,她向下拉了拉裙摆,斜倚在沙发边,双手捧腮,盯着对面的电视剧,怔怔地想着什么。

王思宇走了过去,沏了茶水,递过去,悄声道:“小蕾阿姨,喝杯茶水,早点休息吧。”

叶小蕾转过脸去,淡淡地道:“茶就算了吧,我现在想喝酒。”

王思宇坐了过去,伸手拥了她的香肩,轻声道:“好啦,小蕾阿姨,刚才是我错了,我真诚地向你道歉。”

叶小蕾娇躯一颤,忙站了起来,气哼哼地道:“不许碰我!”

王思宇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茶几上,伸手摸过档案袋,打开后,取出厚厚的报表,低头看了起来,半晌,才微笑道:“小蕾阿姨,西辰矿业的情况很不错,你功不可没。” 叶小蕾‘嗯’了一声,心不在焉地走进厨房,摸了一瓶五粮液,打开后,将清亮的酒液倒进杯子里,皱眉喝了一大口,拍了拍胸脯,咳嗽几声,眯着眼睛道:“最近一段时间,有色金属价格都处于高位,我们产品的毛利率在百分之三十以上,报表还不太难看。”

王思宇轻轻点头,又翻了几页,目光落在一行数字上,疑惑地道:“小蕾阿姨,公司存货周转率偏低,是否和库存太大有关系?”

叶小蕾咽下一口辣辣的白酒,拿手在嘴边挥了挥,探出头来,柔声解释道:“小宇,铜价上行的速度很快,我们有意做些现货储备,过段时间提价,放心吧,公司现金流很充裕的,经营状况在短期内,不会发生太大变化。”

王思宇微微一笑,抖了抖手中的报表,赞许地道:“小蕾阿姨,干得不错,你的确是难得的人才。”

叶小蕾蹙起秀眉,将半杯白酒喝下,咳嗽半晌,苦涩地道:“哪里是什么人才,我很笨的,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王思宇皱了皱眉,欲言又止,沉吟良久,又低下头,专心查看各类报表,全然没有料到,叶小蕾在厨房中,正在自斟自饮,喝着伤心的小酒。

十几分钟后,耳畔传来‘咣当’一声响,王思宇蓦然惊觉,忙站了起来,快步奔了过去,来到厨房门口,却愣住了,叶小蕾蹲在地上,双手拉扯着秀发,嘤嘤地哭泣着,而她身后不远处,瓶
子里依旧汩汩地洒出酒来,厨房里弥漫着刺鼻的酒精味。

王思宇叹了口气,缓缓走过去,伸手扶起叶小蕾,轻声道:“小蕾阿姨,你这是怎么了?”

叶小蕾抬起梨花带雨的俏脸,哽咽道:“小宇,媚儿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恨死我了,我是个坏妈妈!”

王思宇感到有些内疚,伸手抚摩着她的秀发,柔声道:“小蕾阿姨,都是我的错,和你没有半点关系,媚儿要恨,只能恨我。”

叶小蕾却连连摇头,泪眼婆娑地道:“都怪我,是我不好,显堂也会怪我的,我是个坏女人。”

王思宇有些心疼了,猛地抬手砸向墙壁,呲牙咧嘴地道:“小蕾阿姨,你一定很恨我,对吗?”

叶小蕾愣住了,赶忙抹了眼泪,伸手拉过他的拳头,见上面沾了斑斑血迹,吓了一跳,娇嗔地道:“小宇,你做什么?阿姨真的不怪你,是小蕾阿姨自己不好,没有经得起诱惑。”

王思宇闭了眼睛,摇头道:“不用说了,怪我,都是我不好,应该受到惩罚。”

叶小蕾咬着粉唇,拉着他走到水池边,帮他洗了手,又把他推到沙发上,懊恼地道:“小糊涂虫,都这么大了,还做这种傻事。”

王思宇苦笑着叹了口气,摸出烟来点上,吐着烟圈道:“没办法,荷尔蒙过盛,就是爱冲动。”

叶小蕾脸色微红,啐了一口,翻出碘酒,拉过他受伤的右手,细心地擦拭一番,又找了剪刀,裁出白色的纱布,蹲下身子,温柔地帮王思宇包扎好,偷偷瞟了他一眼,蹙眉道:“疼吗?”

王思宇笑了笑,轻声道:“小蕾阿姨,你要是肯原谅我,那就不疼了。”

叶小蕾‘扑哧’一笑,怅然道:“算了,都过去了,不再想了。”

王思宇笑笑,皱眉吸了口烟,把目光转向窗外,颓然道:“是啊,都过去了……”

第六十五章堕落最美下

叶小蕾泡了两杯浓茶,放在茶几上,又极为优雅地坐在王思宇的对面,拂了拂秀发,摸起茶几上的一份材料,向他做了汇报,王思宇很认真地听着,不时地发表意见,两人就西辰矿业在发展中存在的问题,进行了探讨。

作为矿业公司,资源储备是最核心的竞争力,而西辰矿业目前所拥有的两个矿床,即便是满负荷生产,也足够开采二十五年以上,而且由于拥有独家采矿权,加上县里的高度重视,前段时间出现的盗采情况,也得到了解决,短期来看,现有资源还是能够保证公司快速发展的。

然而,就中长期发展而言,西辰矿业却面临着很多不为人知的难题,首先,随着开采从地表向地下的深入进行,五年之后,开采成本将大幅增加,尾矿治理等环保方面的相关投入也会逐年递增,这是现在必须考虑的问题。

其次,就是政策上的风险,最近一段时期,为了优化产业结构,加强宏观调控,国家部委相继出台了一系列政策,对矿业发展进行了规范和调整,有向大型优质国有矿业集团倾斜的趋势,相反,却对中小民营企业增加了许多限制,在今后几年,很可能会出现‘国进民退’的局面。

叶小蕾敏锐地注意到这些问题,她认为,公司若是不能快速发展起来,在几年之后,极有可能会出现政府主导的兼备重组行为,而那时,西辰矿业就会承受来自各方面的巨大压力,在无奈之下,选择被其他矿业集团吞并。 为此,她制定了两条方案,一条是比较激进的,通过购买采矿权、进行风险勘探、以及收购股份,或者对一些中小企业进行兼并重组,来获取矿产资源,扩大公司的经营规模,争取在几年之内,实现跨越式的快速发展,这样一来,就规避了上述风险。

只是,这样做也有缺点,假如国际铜价大幅回落,导致国内有色价格在高位回落,公司就会面临系统性风险,很容易会出现资金链断裂,无法度过严冬,有破产倒闭的危机,因此,保守一些的方案就是增加在辅业上的投入,继而逐步转型,在资源枯竭之前,完成公司的主业转变。

王思宇眯着眼睛,斜倚在沙发上,沉思良久,轻声道:“还是选择激进一点的方案吧,我这个人喜欢进攻,不喜欢防守,就算最坏的情况,我们也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进行融资,度过难关,而
那时,恰恰是我们收购资源的最佳时期,小蕾阿姨,不要有太大的顾虑,既然已经搞了,就要做大做强,争取早日和那些‘国’字头的掰掰手腕。”

叶小蕾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莞尔道:“早就知道你会选择相对激进的方案,你这个人啊,就是喜欢冒险。”

王思宇微微一笑,摸着缠了白纱的右手,一语双关地道:“这种性格很不好,经常要付出代价。”

叶小蕾有些脸红了,横了他一眼,恨恨地道:“那是你自找的,别来怪我。”

王思宇咧了咧嘴,苦笑道:“小蕾阿姨,你要是肯听话些,别总哭哭啼啼的,我哪里会那么冲动。”

叶小蕾咬着手指,吃吃地笑了几声,又叹了口气,垂下头,柔声道:“有时候,喝点酒确实很好,能让人忘记很多烦恼,女人是感性动物,有时大哭一次,反而会舒缓情绪,你不懂的。”

王思宇笑笑,轻声道:“现在还想哭吗?”

叶小蕾默默点头,摆弄着纤巧的手指,悄声道:“不只是现在,这几年来,我一直都想大哭一次。”

王思宇叹了口气,低声道:“那就哭吧,我不拦着你。”

叶小蕾抬起头来,拂了拂秀发,双手捧腮,美眸中闪动着动人的光彩,柔声道:“不行,喝了酒以后,脑子里晕乎乎的,倒哭不出来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温柔地注视着她,悄声道:“小蕾阿姨,还在生气吗?”

叶小蕾轻轻摇头,摸起茶杯,用纤白的尾指挑起一片葱翠的茶叶,怔怔地望着,有些惆怅地道:“小宇,阿姨真的不怪你,只是我们两个都要冷静下来,不要失去道德和理智。”

王思宇跷起二郎腿,闭了眼睛,回味着她这句话,又想起之前的香艳情景,在他蓄意的勾引下,叶小蕾当时表现出的样子,与现在判若两人,那种欲拒还迎的娇羞,在堕落边缘的挣扎与渴望,无不令人砰然心动。

他可以确定,在这位成熟美艳的少妇心中,也隐藏着某种躁动不安的情绪,只可惜,两人之间的关系特殊,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这使得王思宇在不伤害她的情况下,要想得到这位珠圆玉润的大美人,成了一种奢望,哪怕曾经无限接近,也终究是功亏一篑。

沉默良久,王思宇叹了口气,点了一根烟,皱眉吸了一口,轻声道:“小蕾阿姨,如果我们不是这种关系,你还会拒绝吗?”

叶小蕾把玩着茶杯,柔声道:“没有想过。”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现在想想吧?”

叶小蕾脸上泛起一片红霞,显得格外妩媚动人,她放下杯子,把目光移向窗外,歪着脑袋,淡淡地道:“就算你不是媚儿的男朋友,我们也没有可能,绝对没有。”

王思宇大感泄气,有些沮丧地道:“看来,我对女人真没有什么吸引力。”

叶小蕾伸手抚唇,咯咯地笑了起来,摇头道:“小宇,不是那样的,你这样年轻,就当了市委常委,手握大权,这样的男人最具诱惑力,只要你肯邀请,相信很多漂亮女人都会投怀送抱。”

王思宇微微一笑,掸了掸烟灰,有些自嘲地道:“也就是说,如果我不是市委常委,就不会有漂亮女人喜欢了?”

“也不是!”叶小蕾瞟了他一眼,弯下腰,摸了摸白皙纤巧的足踝,随后站了起来,走到镜子前面,轻轻拨弄着秀发,有些难为情地道:“小宇,你还是很有魅力的男人,无论外形还是气质,都很好,尤其是骨子里透露出的那种野性,那种勃勃生机,都很吸引人。”

王思宇这才展颜一笑,轻声道:“小蕾阿姨,这是在安慰我吧?”

叶小蕾俏脸绯红,转过头来,白了他一眼,柔声道:“知道就好,不要胡思乱想了,自古以来,能成就大事业的人,都懂得控制欲望,你要上进些才好,不能到处沾花惹草,否则惹了媚儿伤心,我定然不会饶过你。”

王思宇笑笑,轻声道:“安全起见,还是换个总经理比较好,不然你们娘俩合起伙来欺负人,我怕是要变回穷光蛋了。”

“有这个可能性!”叶小蕾妩媚地一笑,走到卧室门口,悄声道:“小宇,时候不早了,快点睡吧。”

王思宇皱眉吸了口烟,把烟头掐灭,丢进烟灰缸里,起身道:“小蕾阿姨,跳支舞吧,然后忘了今晚的一切,明天重新开始。”

叶小蕾犹豫了片刻,转过身子,倚在墙边,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犹豫道:“还是算了,阿姨喝了酒,跳不好的。”

王思宇走了过去,双手撑在墙面上,望着局促不安的叶小蕾,悄声道:“就用一支舞,来为今晚画个句号,结束这个荒唐之夜。”

叶小蕾转过俏脸,咬着粉唇,娇嗔地道:“走开,别来诱惑我!”

王思宇微微一笑,随手关了灯,拉着她冰凉的小手,缓缓走到客厅中央,揽了她柔软的纤腰,轻柔地移动着步子,把嘴巴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别怕,我不会再伤害你了。”

叶小蕾俏脸羞红,伸出双手,搭在王思宇的肩头,有些难为情地道:“就跳五分钟,这是底线了。”

王思宇点点头,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微笑道:“好吧,那就五分钟。”

叶小蕾拂了拂秀发,悄声道:“还疼吗?”

“不疼!”王思宇淡淡地回答,他低了头,盯着她的杏眼桃腮,侵略性十足。

叶小蕾叹了口气,目光躲闪着,呐呐地道:“对不起。”

“没什么。”王思宇淡淡一笑,把嘴唇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道:“小蕾阿姨,知道吗,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牢房里,而是在另外一个地方。”

叶小蕾怔了怔,讶然道:“在哪里?”

王思宇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是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山洞里。”

叶小蕾咯咯地笑了起来,把俏脸埋在王思宇的肩头,忸怩道:“怎么可能,别胡说了。”

王思宇停了脚步,微笑道:“是真的,那是个梦境,梦里那个美人和你长得很像,可惜,她的左胸上有一颗美人痣,而你却没有,不过,我一直都把她当做了你。”

叶小蕾呆住了,伸手掩嘴,颤声道:“美人痣?”

王思宇察觉到异常,疑惑地道:“是啊,怎么了?”

叶小蕾默立半晌,才轻轻吁了口气,摇头道:“没什么,专心跳舞吧。”

王思宇‘嗯’了一声,不再吭声。

沉默之中,两人轻轻晃动着身体,脚下却没有移动。

几分钟后,叶小蕾身子后仰,喃喃道:“好了,小宇,我想回去了。”

“再等等。”王思宇伸出手,用手指梳理着她柔顺的秀发,随后将手指放到鼻端,嗅了嗅,轻笑道:“好香!”

叶小蕾心中一荡,美眸流波,斜乜了他一眼,伸出纤纤玉手,轻抚额头,怯生生地道:“小宇,我头好晕,想回去了。”

王思宇把手放在她的翘.臀上,用力揉.搓着,低声道:“再等等。”

叶小蕾咬了粉唇,扭动着腰肢,颤声道:“别这样,求你了……”

“嘘!”王思宇竖起手指,轻轻吹了口气,随后含住她的耳垂,悄声道:“这是最后五分钟,我拿党性担保!”

“赖皮!”叶小蕾伸出粉拳,在他后背上捶了几下,就转过头,懊恼地道:“就知道会这样,真不该答应你。”

“会怎么样?”王思宇的右手如蛇般灵巧地钻进她的腰间,探了下去,用充满磁性的嗓音,沉声问道。

叶小蕾开始喘息起来,抱了王思宇的后背,拉扯着他的睡衣,赌气地道:“被你欺负!”

王思宇微微一笑,歪着脑袋望着她,悄声道:“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来?”

叶小蕾耳根红透,身子歪歪斜斜,颤声道:“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王思宇的情绪在瞬间激动起来,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用力揉.搓着,也用微微颤抖的声音道:“你知道的,一定知道的,快点告诉我!”

叶小蕾慌乱地挣扎着,扭动着身子,气喘吁吁地道:“别这样,别逼我了,给我留下点女性的尊严吧,小宇,阿姨求求你了!”

王思宇低下头,盯着那迷离的媚眼,娇艳的红唇,重重地亲了过去。

在一阵热烈的吻中,叶小蕾的身子变得酥软下来,情不自禁地踮起足尖,用手捧了王思宇的脸颊,热情地回应着,嘴里发出咿咿呜呜的呻吟声。

王思宇感到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双手用力地揉.搓着她高耸的胸脯,沉浸在巨大的幸福感中。

在一阵眩晕之中,叶小蕾忽地露出极为痛楚的表情,猛然推开王思宇,跌跌撞撞地向前逃去。

王思宇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抓了她的玉臂,轻声道:“小蕾阿姨,不要怕!”

叶小蕾甩了几下,却无法挣脱,就张开檀口,在王思宇的胳膊上咬了一口,随后掩面冲进书房,倚在房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带着哭腔喊道:“别过来,求你了,别过来……”

王思宇撞开房门,走了进去,气喘吁吁地道:“逃不掉的,小蕾阿姨,你逃不掉的!”

叶小蕾逃到书架边上,摸出一本本书,慌乱地丢了过去,颤声道:“小宇,不可以,真的不可以……” 王思宇深吸一口气,大踏步地走过去,喘着粗气道:“你喜欢的,我知道,你喜欢的,你骗不了我!”

叶小蕾战栗着摸起砚台,失声喊道:“小宇,别过来,求求你了,千万别过来!”

王思宇走了过去,伸手撕开她的白色小衫,低声吼道:“砸吧,快点砸吧!”

“啪!”叶小蕾软绵绵地丢下砚台,抱住王思宇,勾住他的脖子,表情痛楚地道:“完了,小宇,我们完了,咱们两个都要下地狱了。”

王思宇发疯一样撕扯着她的裙子,低吼道:“就算到了地狱,我也要做你的王!” 叶小蕾伸出芊芊玉指,捧着王思宇的脸,失控般地喊道:“我就喜欢野蛮的男人,蛮不讲理的野男人,来吧,来吧,撕碎我吧,快来做我的王!”

王思宇抱了她,伸手将书架上的杂物扫落在地,把这具晶莹洁白的身子放了过去,举起她的一双美腿,激动地道:“小蕾阿姨,我要来了!”

叶小蕾翻身坐起,咬着他的肩头,含糊不清地道:“小宇,*我,*我,*死我吧!”

在一声痛嘶声里,王思宇猛地向前冲去,剧烈地撞击起来。

叶小蕾扬起白皙秀挺的脖颈,嘴唇颤抖着,发出一声嘹亮的娇.啼,双手拉扯着王思宇的头发,哆哆嗦嗦地哭叫着。

书桌在猛烈地撞击着墙壁,发出‘砰砰’的响声,一本本书哗啦啦地掉落下来,整个书房似乎都在剧烈地晃动着,两人却浑然未觉,依旧在疯狂放纵,抵死缠绵。 叶小蕾粉面潮.红,秀发飞扬,如同暗夜中的舞者,在王思宇的身下,放肆地旋转着身子,发出欢畅的叫喊声,那声音仿佛是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高亢而婉转,颤抖的尾音如同星星之火洒落,燎起了熊熊的火焰。

王思宇的情.欲如火如荼,在那曼妙的声音里,盯着叶小蕾那张羞红的鹅蛋脸,低吼着,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击,全然不顾,书房里已是一片狼藉。

不知过了多久,在书桌刺耳的滑动声里,他瞪圆了一双醉眼,歪歪斜斜地撞击过去,两人同时发出几声呐喊,接下来,是一阵无边的悸动,那喊声渐渐虚弱下来,化作无声的叹息。

书房里终于安静下来,良久,王思宇俯下身子,轻吻着她曲美动人的娇.躯,颤声道:“小蕾阿姨,谢谢你!”

叶小蕾仰起俏脸,长吁了口气,美眸中闪过一丝恍惚,颤抖着长长的睫毛,呓语般地道:“嘘,别说话,让阿姨再飞一会……”

第六十六章欲望之旅

上午十点多钟,太阳暖洋洋地照在大地上,玉州市的大街小巷里,已经满是行人车辆,临街的店铺早已经开门迎客,高音喇叭声混杂着喧闹的音乐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而电视台家属楼的一间卧室里,却拉着厚厚的窗帘,将阳光完全挡在外面,屋子里的光线很暗,被子高高隆起,正有人如蛇般蠕动着,除了嘿嘿的坏笑声外,里面还有勾魂般的媚叫声传出。

十几分钟后,大床晃动得更加厉害,被子踢开一角,一条白生生的美腿露了出来,那条玉腿在床单上蹬了几下后,又陡然勾了回去,紧接着,脚面忽然绷直,在一阵痉挛中,那几根小巧白嫩的脚趾都在打着颤,锦被里传出一声媚到骨子里的娇呼:“不要,停下!”

恰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伴着嗡嗡的震动声,里面传出悦耳的童音:“雅卖呆,雅卖呆,雅卖呆……”

一愣神的功夫,叶小蕾红着脸探出头来,喘息着道:“小宇,有电话来了!”

王思宇正在兴头上,就又把被子将她蒙上,轻笑道:“不用管,早知道应该把自动开机功能取消了,这大早晨的,别被他们搅了好事。”

“还是……还是……先接……唔!”叶小蕾费了好大的力气,也没有把话讲清楚,只好无奈地闭了眼睛,又伸出白嫩的胳膊,勾了王思宇的脖子,颤声哼唱起来。

又折腾了七八分钟,在叶小蕾销魂的惊呼声中,大床猛地抖动了几下,微微颤动起来,过了好一会,王思宇探出脑壳,掀开了被子,望着脸色红润的叶小蕾,嘿嘿地坏笑起来,轻声道:“小蕾阿姨,麻酥.酥的感觉真好。”

叶小蕾羞愧到了极点,忙拉了被子,把俏脸扭到旁边,粉唇哆嗦着道:“小宇,快去接电话,别让它吵了。”

“遵命!”王思宇在她光洁的面颊上亲了一口,就伸手摸向床头柜,接通电话后,又点了一根烟,皱眉吸了一口,惬意地吐着烟圈道:“梁大市长,干嘛啊,我好不容易回省城躲几天清净,你这电话就没命地催,有点不近人情啊!”

电话里传来梁桂芝的娇笑声:“王书记,你可真行啊,打了三遍电话都不肯接,我发现,自从你升官之后,架子是越来越大了,连老领导都不放在眼里了。”

王思宇笑了笑,摇头道:“梁姐,咱们之间就不必这么生分了吧,您交代的事情,我可都办完了。” 梁桂芝面色一喜,端起杯子,抿了口茶水,笑眯眯地道:“小宇,怎么说?”

王思宇又吸了口烟,懒洋洋地道:“梁大姐,焦厅长还是很支持的,他会去孟省长那边吹吹风,省财政厅应该能拨下来一笔款项,另外,改天你回玉州的时候,顺便拜访下焦厅长,他会引荐几位行长,应该能贷出一笔款子。”

梁桂芝认真地听着,又伸手摸来台历,在上面扫了一眼,微笑道:“好的,既然事情有了眉目,那我下周也回省城一趟,四处跑跑。”

王思宇点点头,掸了掸烟灰,笑着道:“梁姐,即便是这样运作,恐怕缺口还是不小,你可能还要去找韩秘书长,再想想其他办法,搞不好,要做好跑京城部委的准备。”

梁桂芝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愁眉不展地道:“最难的就是这里,到部委跑资金,是地方上最头疼的事情,往往一拖就是三五年,还要看无数白眼,连个小科员都敢使脸色,只怕到时腿跑断了,头发跑白了,资金还是不能到位。”

王思宇微微一笑,点头道:“没办法的事情,狼多肉少嘛,各地方都在跑项目跑钱,部委那边自然要统筹考虑,不过你也不用心急,我在京城倒有几个熟人,或许能帮上点小忙,他们虽然能量不大,但对那边的情况很熟悉,起码能让你少跑些冤枉路。”

梁桂芝把电话夹在肩头,仔细地擦着镜片,笑眯眯地道:“也好,有熟人总归是好办事,再难也要硬着头皮上,即便是跑不下来款子,能把文化艺术节的事情落实下来,也是好的。”

王思宇轻轻点头,微笑道:“那件事倒是简单,我有朋友是开影视公司的,和央视那边有业务往来,请他帮忙联系一下,或许能搞出名堂来,演员啊,档期啊,这些应该都可以安排。”

梁桂芝眼睛一亮,笑着道:“小宇,可以啊,没有想到,你在京城的人脉关系这样好,这次可帮了梁姐大忙了,这两件大事,只要成了一件,梁姐都会重重谢谢你!”

王思宇笑了笑,摆手道:“谢倒不用了,这种事情,还要碰运气,要是出了差错,没办成,您可别埋怨我。”

梁桂芝笑了笑,摆手道:“瞧你说的,梁姐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吗?只要你尽了心,梁姐感谢还来不及呢,哪会怪你。”

王思宇笑笑,把烟头掐灭,丢了出去,轻声道:“好了,梁姐,我还有急事,先挂了,咱们抽时间再聊。”

“好的,辛苦了,王书记。”梁桂芝挂了电话,戴上眼镜,笑眯眯地道:“我就知道,有他帮忙,没有办不成的事儿,这个王书记啊,就是万金油,哪疼都可以往哪抹,包治百病!”

秘书刘彩霞敲门进来,把一叠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倒了茶水,笑嘻嘻地道:“梁市长,包治百病,那可不是万金油,是狗皮膏药!”

梁桂芝想了想,也觉得好笑,两个女人就隔着一张办公桌,咯咯地笑了起来。

“终于搞定了,这个梁市长啊,还真会找时间!”王思宇苦笑了一声,急匆匆地挂了电话,就又悉悉索索地钻进被窝,低头吻着那滑腻的酥胸,留下几圈淡淡的牙印子,耸身挺了进去。

叶小蕾轻吟了一声,伸出瓷器般精致的玉臂,在他胸前推了推,羞恼地道:“混小子,快出去!”

王思宇咧了咧嘴,笑嘻嘻地道:“别急,小蕾阿姨,让它在里面动一会。”

“别说流氓话!”叶小蕾臊得满脸通红,屈指在他额头上敲了一记爆栗。

王思宇把嘴巴凑到她的耳边,眉花眼笑地道:“小蕾阿姨,昨晚说的还少吗?”

叶小蕾白了他一眼,用手捂了脸,恨恨地道:“还不是被你勾引的,鬼迷心窍,做出这等丢人的事情来。”

王思宇拉开她的小手,柔声劝道:“小蕾阿姨,千万别背心理包袱,只要我们两人喜欢,把事情做得隐秘些,不会有人知道的。”

叶小蕾却咬着粉唇,有些伤感地道:“小宇,这种事情,以后还是少做些,刚才我心里跳得厉害,唯恐媚儿从外面闯进来,真要那样,我可没脸活了,只能咬舌自尽。”

王思宇叹了口气,抚摸着她白皙娇嫩的肌肤,悄声道:“放心吧,媚儿在学校上课,白天不会回来的。”

叶小蕾双手捧腮,呆呆地望着棚顶,期期艾艾地道:“怎么办呢,真是太对不起媚儿了。”

王思宇皱了皱眉,耐心开导道:“小蕾阿姨,你就别再难过了,其实媚儿也清楚,我在外面还有女人的,她也已经理解了。”

叶小蕾横了他一眼,蹙眉道:“那怎么能一样的,这种事情,哪有你说的轻巧。”

王思宇歪着脑袋,默默地注视着她,微笑道:“小蕾阿姨,是我强迫你的,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何必这样自责,苦苦为难自己,要是因为这件事情,让你耿耿于怀,落了心病,那我真是百死莫孰了。”

叶小蕾见他说得真挚,也受到触动,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巴,娇嗔地道:“坏小子,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王思宇哈哈一笑,摆手道:“放心吧,小蕾阿姨,算卦的曾经讲过,我这人面相贵不可言,还有桃花运缠身,不会出事的。”

叶小蕾心里‘咚咚’地跳了几下,默然道:“或许,这真是命中注定了,昨晚上你提的美人痣,倒让我想起一件事情来。”

王思宇忙凑了过去,好奇地道:“小蕾阿姨,是什么事情?”

叶小蕾默然半晌,柔声道:“前些年,在玉州大街的卦摊上卜了一卦,那卦师断定我有牢狱之灾,最后还会以身还债,我当时自然是不信的,险些和他吵了起来,到了后来,卦师写了张字条
,说只要记住这三个字,以后自然会有结果,我打开字条扫了一眼,见是‘美人痣’三个字,就撕碎了丢掉,没想到,昨天晚上,一切果然得了印证,小宇,你说这件事情,是不是极为稀奇?”

王思宇也愣住了,盯着她看了半晌,心里暗自盘算着,这倒是个机会,利用好了,或许可以舒缓叶小蕾心中的负罪感,他寻思了半晌,就把嘴巴凑到叶小蕾耳边,压低声音道:“小蕾阿姨,那卦师是不是穿着一身破旧的军大衣,戴着一副近视眼镜?”

叶小蕾用手掩了嘴,惊奇地道:“小宇,你怎么猜得这样准,当时还是夏天,那人却穿着军大衣,很是古怪。”

王思宇闭了眼睛,叹息道:“巧了,那人也曾经给我卜过一卦,在我手心里写过一个‘蕾’字,说我将来会得到她的相助,成就一番事业,当时,我也是不信的,可遇到你之后,一切也都应验了。”

叶小蕾睁大了眼睛,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将信将疑地望着王思宇,呐呐地道:“小宇,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虽然有些心虚,王思宇还是把胸脯拍得咚咚响,绘声绘色地编出一段故事来,由于经常在主席台上即兴演讲,这种伎俩对他来讲,自然是小菜一碟,其实要讲说谎话的功夫,只怕一千个神棍,也比不上一个官油子。

因为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加上一些心理因素,叶小蕾对于这件事情,也就确信无疑了,思谋良久,便蹙眉道:“好吧,既然是命中注定的事情,也只能顺其自然了,我也尽量往宽心处想,省得大家不开心,但你可要千万注意,若是这件事败露了,我可没脸活了。”

王思宇赌誓发愿地哄了好一会,叶小蕾的情绪终于有所好转,两人又拉了被子躺下,叶小蕾闭了眼睛,枕在他的胳膊上,恬静地睡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王思宇悄悄摸了手机,给那位老神棍发了短信:“谢了,老家伙!”

没过多久,手机上传来一阵震动,只见短信上写着:“不客气,给我汇两千万过来。” 王思宇微微一怔,好奇地回道:“老家伙,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老神棍的短信很快发了过来:“小家伙,你要那么多女人做什么?”

王思宇摸着手机,哑笑半晌,才叹了口气,转过身子,望着温婉可人的叶小蕾,喃喃道:“人生啊,不过是欲望的旅程罢了,永远不会有满足的时候。”

第六十七章决心

补足了一觉,再次醒来,香气犹在,身边却已经空空荡荡,王思宇光着身子下了床,在房间各处转了一圈,却见屋子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家具也擦得干干净净,厨房里还摆着香喷喷的饭菜,唯独不见叶小蕾。

他走到窗前,拉开淡粉色的窗帘,探头向下望去,那辆红色的千里马轿车也消失了,显然,叶小蕾已经返回西山了。

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感到腹中饥饿,王思宇回到厨房,饱餐一顿,之后叼着牙签冲了热水澡,躺在浴缸里,舒服得呲牙咧嘴。

他闭了眼睛,回味着叶小蕾的妩媚风情,心情如水波一样荡漾开来,久久不能平静,一想到她在身下婉转承欢,妩媚动人的模样,王思宇的胸口就像挂了钩子一般,钓着那颗砰砰跳动的心,悠悠荡荡。

十几分钟后,王思宇擦干了身子,披着浴巾走出来,喝了杯茶水,就摸起手机,给于佑江打了过去,和他谈文化艺术节的事情。 这个策划方案是梁桂芝和周媛两人商讨出来的,目的是为了给拉动闵江市的旅游业造势,希望能够通过举办这样一次活动,增加闵江市在外界的知名度。

整个艺术节预计历时三天,除了篝火晚会、赛龙舟、以及文化艺术品展销会等一系列活动外,其重头戏,就是制作一期‘走进闵江’的电视节目。

为了达到最优效果,梁桂芝希望能够邀请到央视知名栏目组过来录制节目,在央视黄金档期播出,如果方案能够顺利实施,必将会带动一大批游客来闵江旅游,也在外界树立了闵江良好的城市形象,自然是一件大好事。

但方案进行的并不顺利,先是市委宣传部那边的态度非常冷淡,多次开会都只派出了一些闲散人员参加,没有给予积极配合。

这倒也在情理之中,宣传部长殷道奇上了李晨的车,自然会和他保持高度一致,对常务副市长梁桂芝搞的活动,是要保持一定距离的。

这是官场生态里面最典型的一种现象,只要选择站了队伍之后,阵营双方的人马就会泾渭分明,在方方面面都要特别注意,不能有丝毫的含糊,否则只会两面不讨好。

而作为闵江市的市长,李晨在发展旅游业的态度上是很明确的,就是冷眼旁观,不支持,也不反对,搞成了,他的那份政绩自然也少不了。

假如兴师动众搞不成,那就要看梁桂芝的笑话了,当然了,只要他能不拖后腿,梁桂芝也就满意了,并不奢望此人能够大力推动。

但举办这种高规格的活动,梁桂芝心里也很没谱,毕竟闵江市还从没有过先例,而且市财政的状况,也不允许在这方面投入过大,只能想办法花小钱办大事。

王思宇体谅她的难处,也就想在暗处推一把,尽量把这件事情办成了,那样有助于梁桂芝在政府方面树立威信,为以后的发展打好基础。

毕竟王思宇还是有些野心的,日后若能打造出‘王系’,梁桂芝自然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员大将,因此,对这位老大姐,平时需要多关心,多支持一些才好。

电话在响了几声后,耳边传来于佑江有气无力的声音:“老四,什么事啊?”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有赚钱的项目,想找你合作。”

“什么项目?需要多少投资?要承担多大风险?”于佑江立时精神起来,连珠炮似地发问道。

王思宇摸着手机笑了半晌,摇头道:“佑江兄,要不提到赚钱,你是精神不起来了!”

于佑江这时才发觉上当,也觉得有些好笑,就把身子向后一仰,愁眉不展地道:“别提了,昨天去吃了次海鲜,不小心把肠胃搞坏了,昨晚上折腾了一夜。”

王思宇笑了笑,轻声道:“在医院?”

于佑江摆摆手,摇头道:“没有,家里躺着呢,给自己放几天假。”

寒暄几句后,王思宇把话转入正题,将邀请央视栏目组来闵江演出的事情讲了遍,随后笑着问道:“怎么样,佑江兄,这事能办成吗?”

“不太好说,尽力吧。”于佑江面露难色,坦白地道:“那栏目特火爆,几乎要提前一年预订,你们闵江没名气,估计也出不了多少银子,想上节目,难度不小。”

王思宇倒有些意外,皱眉道:“佑江兄,你和那位导演不熟?”

于佑江翻了个身,苦笑着解释道:“别的导演还都好说,基本上都能搞定,就那位牌子最大,金字招牌,极少买外面人的帐,加上人家确实水平高,随便发句话,那些明星大腕就会成群结队地去捧场,想搞定那人,难度不小。” 王思宇微微皱眉,迟疑道:“从台领导那边着手呢?”

于佑江摇头道:“那样更不成了,那位脾气大着呢,栏目上的事,完全是她一个人说了算,旁人干涉不了,台领导也要敬着她。”

“那就是说希望不大了?”王思宇转身躺在沙发上,有些失望地道,早知道事情麻烦,倒不该和梁桂芝讲那些话,若是事情没办成,面子上难免有些难看。

于佑江笑了笑,轻声道:“也不是,她能够有现在的成就,和一位圈子里前辈的提携有关系,我们可以绕个弯子,先去拜访那位前辈,请他出来说句话,那样把握会大很多。”

王思宇吁了口气,笑着道:“好,那事情就拜托你了,过些日子,梁市长可能会到京城,到时你务必要出面帮忙。” 于佑江点点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道:“放心吧,老四,你发话了,我一定放在心上,争取把事情办成了,梁市长过来,我会亲自出面,陪她跑几天,多个朋友多条路嘛,也许以后有合作的机会。”

王思宇微微一笑,话锋一转,又含蓄地道:“于书记最近还好吧?”

于佑江叹了口气,摇头道:“还那样,拿药片顶着呢,老头子不肯歇下来,身体早晚要搞垮了。”

王思宇心里一沉,皱眉道:“抽时间去和财叔说说,让财叔劝劝他,大院里面,除了老爷子外,也就财叔的话,他能听进去。”

于佑江摆了摆手,苦笑道:“没用,你在家里的时间少,不清楚老头子的脾气,他认准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最近京城里可出了不少事,老爷子每天都忙到很晚,哪能闲下来呢。”

王思宇默然半晌,又和他闲聊几句,挂断电话,发了会呆,就又拨了张倩影的手机,两人煲了半个小时的电话粥,他见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就换了衣服,开车到外面买了礼物,去探望玉州市纪委书记李国勇。

李国勇的心情很好,把王思宇让进书房,关了房门之后,先杀了几盘象棋,随后喝着茶水,聊起闵江市的情况。

王思宇把最近发生的事情都讲完之后,就笑着道:“鲍昌荣为了连任,想在换届的两年内搞出成绩,李晨却不肯合作,处处拆台,现在两人的关系已经紧张到一定程度了,必须要走一个。” 李国勇哼了一声,皱眉道:“没有好处的时候别往前冲,你可以借此机会扩大影响力,但不要轻易下注,免得辛苦一遭,却为别人做了嫁衣裳。”

王思宇呵呵一笑,轻声道:“国勇书记,这次我可能真要当回傻小子了。”

李国勇叹了口气,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摇头道:“还是太年轻啊,摔得筋斗不够。”

王思宇摸了摸鼻子,微笑道:“现在已经摸到李晨的底了,他在省里的基础,主要是卢副省长,还有退下来的华波书记,卢副省长现在的境况不佳,发言权应该很有限,华波书记退了这么多
年,影响力也消减得差不多了,老同志吹吹胡子,瞪瞪眼睛,小事还能办,太大的事情,多半也就敷衍过去了。”

李国勇放下杯子,皱眉道:“你啊,低估华波书记的影响力了,他主政华西期间,培养了不少干部,有些干部已经走出去了,在一些要害部门工作,只要他没咽气,旁人就要尊敬他,至少不会搞得太难看。”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国勇书记,我决心已下,就算是老虎的屁股,也要摸一下,不然,时间可能来不及了。”

李国勇怔了怔,有些不解地道:“什么情况?” 王思宇苦笑道:“过段时间,可能会动一动。”

李国勇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轻声道:“怎么动?”

王思宇叹了口气,摆手道:“现在还不清楚,要看情况的继续发展,不过我有种预感,不出一年,肯定要离开华西,以后能否再回来任职,还是个未知数。”

李国勇不再吭声,沉思半晌,才笑眯眯地道:“这样吧,你那边先别动,我先在玉州点把火,帮你试试上面的压力。”

王思宇笑了笑,好奇地道:“怎么试?”

李国勇眯了眼睛,淡淡地道:“要是连儿子都保不住,那女婿就更别说了。”

王思宇吓了一跳,赶忙摆手道:“不成,这样搞,太冒险了。” 李国勇摆摆手,不满地道:“放心吧,年纪大的人最不喜欢冒险,你还是回去等消息好了。”

王思宇皱了皱眉,沉吟道:“也好,本来想直接去找孟省长,把情况反应一下,那就再拖一拖。”

李国勇笑了笑,摇头道:“孟省长不会明确表态的,这种事情,只能因势利导,顺势而为,哪里像你这小子,硬是蛮干!”

王思宇哈哈一笑,摆手道:“没办法,总要给闵江留下点希望,不想带着遗憾离开。”

李国勇笑笑,轻声道:“只有捞足了资本,才能实现远大抱负,这个道理,你早晚都会明白的。”

王思宇点点头,喝了口茶水,轻声道:“国勇书记,听说肖局要调到华中去了?” 李国勇哼了一声,摸了摸头发,感慨道:“是啊,如镜就差一步了,正是缺人手的时候,本来也考虑过你,不过我觉得还不够成熟,就给回绝了。”

王思宇叹了口气,苦笑着道:“在国内,只有到了省部级才能算真正的高级干部,以我的性子,怕是很难走到那么高的位置。”

李国勇轻轻摇头,目光和蔼地注视着他,沉声道:“不要妄自菲薄,都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当年如镜为了他大哥的事情,冲冠一怒,也惹了不少麻烦出来,耽误了几年的发展,时间久了,自然也就磨砺出来了。”

王思宇笑了笑,缓缓走到窗前,眺望着远处的风景,淡淡地道:“有些高干活得也很累,高处不胜寒啊。”

李国勇不再吭声,而是眯着眼睛,如同老僧入定一般,安静地坐在椅子上,陷入到沉思之中。

半个小时后,王思宇起身下楼,坐进车子里,忽地收到了程琳发来的短信,上面写着:“嗨,现在是真心话大冒险时间,叔叔,男人在什么时候最激动?”

王思宇想了想,就回复道:“把拳头砸在敌人的鼻梁上,或者把**插入情人的**里。”

“下流,无耻,色.情狂!”程琳的短信很快发了过来。

王思宇摸着鼻子笑笑,继续发道:“琳琳,现在到京城了吗?”

程琳很快回道:“正在出租车上,晓芬阿姨在身边,别打电话。” 王思宇微微一笑,按动键盘道:“好的,一帆风顺,记得早点回来。”

程琳哑笑半晌,又发了短信道:“叔叔,早点回去干嘛?”

“激动!”王思宇一脸坏笑地发了这两个字。

程琳咬着嘴唇回道:“叔叔,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否则,我会把拳头砸在你的鼻梁上!”

发完之后,她抿嘴一笑,把目光投向车窗外,望着远处的夕阳,咯咯地笑了起来,眼里却泛动着晶莹的泪花。

第六十八章小叛徒

开车回到电视台家属楼,王思宇把车子停稳,直接去了廖景卿家,吃过晚饭后,就坐在沙发上,陪着瑶瑶看动画片,把薯片塞到她的小嘴里,听着她讲学校里发生的趣事。 瑶瑶吃得香甜,说话时,清凉的口水垂下,都滴落在王思宇的手指上,她却不以为意,双手拍着王思宇的大腿,小嘴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注意力倒没有放在电视上。

廖景卿收拾了桌子,从厨房走出来,泡了杯茶递过来,坐在两人身边,微笑道:“小弟,刚才下班去接瑶瑶的时候,偶然发现了一个人,好像就是以前带咱们去罗敷水库游玩的中年人。”

王思宇笑了笑,点头道:“姐,那是老俞,湖东区的区委副书记,他爱人是我的老上级,现在也在闵江,做常务副市长。”

廖景卿‘嗯’了一声,迟疑道:“小宇,他和梁市长夫妻感情好吗?” 王思宇摸出纸巾,擦了湿漉漉的手指,把小食品放在茶几上,笑着道:“很好啊,他们两人差不多是模范夫妻了。”

廖景卿莞尔一笑,摆手道:“那可能是误会了。”

王思宇怔了怔,转头望着她,好奇地道:“姐,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廖景卿轻轻点头,含蓄地道:“是啊,发现他和一个很漂亮的年轻女孩在一起,好像很亲密的样子。”

王思宇暗自吃了一惊,想起在回到闵江之前,梁桂芝的反常表现,就觉得有些可疑,忙追问道:“姐,在哪发现他们两人的?”

廖景卿微微蹙眉,轻声道:“在东湖区时代广场附近。” 瑶瑶这时转过头来,眨着眼睛道:“舅舅,舅舅,我也看到了,他们两个还亲嘴了呢!”

王思宇心里‘咯噔’一下,却笑着道:“这个老俞啊,本来还是很老实的,没想到会做出这种事情。”

廖景卿叹了口气,悄声道:“两地分居太久了,总是不好的。”

王思宇点点头,心不在焉地看了会电视,就把瑶瑶放下,独自进了书房,拉上房门后,摸起手机,给俞汉涛拨了过去,电话接通后,他微笑道:“喂,俞书记,你好,在忙吗?”

俞汉涛站在包间的窗口,笑着道:“不忙,刚和朋友吃过饭,王书记,今儿怎么有空,想起和我老俞联系了。” 王思宇笑了笑,轻声道:“没什么,我回玉州办事,本来想和你见个面,一起叙叙旧,不过时间有些来不及了。”

俞汉涛忙笑着道:“有什么来不及的,你来西马路的‘君山居酒家’,今晚上,咱哥俩好好喝几盅,来个不醉不归。”

王思宇摆了摆手,苦笑着道:“不行,晚上有事,就不去了,老俞啊,最近梁市长好像不太开心,你要多关心她一下。”

俞汉涛心里一跳,赶忙追问道:“怎么回事,工作压力太大?”

王思宇轻轻摇头,皱眉道:“好像是听到什么不好的风声了。”

俞汉涛脸色微变,有些心虚地道:“什么不好的消息?”

王思宇叹了口气,轻声道:“老俞,不要装糊涂了,连我都知道了,你还能瞒得了谁!” 俞汉涛紧张起来,期期艾艾地道:“老弟,别开玩笑,我又没有做什么坏事。”

“老俞,时代广场那空气不错吧?挺适合接吻的。”王思宇索性把话挑开了说,免得他支吾其词。

俞汉涛登时无语,半晌,才摸着油亮的前额,磕磕巴巴地道:“老弟,你不会去告状吧?”

王思宇轻轻摇头,皱眉道:“怎么会呢,老俞,我这是在帮你。”

俞汉涛的心突突直跳,苦笑着道:“那就好,老弟,够意思。”

王思宇抽出一管狼毫笔,蘸了墨汁,在宣纸上写了几个字,随后叹息道:“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俞汉涛叹了口气,苦笑着道:“办公室的一个打字员,要转编制,我看她挺可怜的,就动了恻隐之心,想帮她一下。”

王思宇微微皱眉,摆手道:“老俞,别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上床了没有?”

俞汉涛抓了抓脑门,嘿嘿地笑了起来,轻声道:“老弟,她是自愿的。”

王思宇哼了一声,点头道:“那是当然了,你还没胆子强迫。”

俞汉涛沉吟半晌,脸色又难看起来,愁眉苦脸地道:“邪门了,我们在一起没多久,桂芝怎么会知道的呢?”

王思宇放下狼毫笔,闭了眼睛,揉着太阳穴道:“老俞,你打算怎么办,不会要离婚吧?” 俞汉涛蓦然一惊,赶忙道:“不会,我从来都没想过离婚,这么多年的感情了,哪能说离就离呢。”

王思宇点点头,沉吟道:“梁姐有没试探过你?”

俞汉涛想了半晌,极为肯定地道:“没有,她最近一直说很忙,回不来,让我多注意身体,好像没有反常的地方。”

王思宇叹了口气,轻声道:“那问题还不大,赶紧处理吧,别搞得没法收场。”

俞汉涛心里乱糟糟的,抓耳挠腮地道:“要是现在断了,还真有点舍不得,那丫头挺不错的,没啥坏心眼。”

王思宇皱了皱眉,叹息道:“随你吧,这种事情,我也不好说些什么。”

俞汉涛沉思半晌,摇头道:“为难啊,真是为难。”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过些日子,梁市长要回省城来,你要抽出时间,多陪陪她。”

俞汉涛会意,连声感谢道:“好的,老弟,放心吧,我一定想办法把事情解决了。”

王思宇‘嗯’了一声,挂了电话,摸起狼毫笔,在宣纸上练了会书法,又抽出一本书,慢慢地翻开起来,半个小时后,才返回客厅,躺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过了一会,瑶瑶穿着漂亮的花格子睡衣,推开浴室的房门,从里面奔了出来,笑嘻嘻地道:“大美女,你快点。”

王思宇微微一笑,坐了起来,把她抱在怀中,摸着瑶瑶湿漉漉的秀发,轻声道:“瑶瑶,谁是大美女啊?” 瑶瑶伸出白嫩的手指,向浴室方向一指,摇头晃脑地道:“当然是妈妈啦!”

王思宇故意逗她,就板着脸道:“乱说,妈妈一点都不漂亮。”

瑶瑶伸出小手,揪了他的耳朵,神秘兮兮地道:“舅舅,舅舅,你不知道,妈妈光溜溜的样子,可好看了,皮肤比牛奶还白呢!”

王思宇忍俊不禁,放声大笑起来,摇头道:“我不信!”

瑶瑶哼了一声,撅嘴道:“我又没有撒谎,不信你自己去看好啦。”

王思宇捏了捏她粉雕玉琢的脸蛋,叹息道:“不行啊,妈妈会打人的。”

瑶瑶伸手摸了茶几上的小食品,抓出薯片,塞到王思宇的嘴里,笑嘻嘻地道:“不怕,妈妈打人不疼的。” 王思宇微微一笑,悄声道:“瑶瑶,舅舅明天就回闵江了,你在家要记得听话,不要惹妈妈生气,知道吗?”

瑶瑶撅了嘴巴,‘噢’了一声,又板着小脸道:“舅舅,我也想去闵江。”

王思宇轻轻摇头,在她光洁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悄声道:“不行,小宝贝,你去了妈妈会伤心的,晚上就睡不着觉了。”

瑶瑶伸出双手,捧着脸颊,有些发愁地道:“是啊,妈妈会哭的,可我也舍不得舅舅,唉,真是好矛盾呢!”

王思宇歪着脑袋,望着她愁眉紧锁的小模样,不禁‘扑哧’一笑,轻声道:“瑶瑶,等你再长高一点,舅舅就把你和妈妈都带在身边,以后每天都在一起,好不好?” 瑶瑶拍手喊了声好,又拉着王思宇走到镜子前面,手舞足蹈地比划道:“舅舅,我要是长到你胸口那么高,就能和妈妈去闵江了吧?”

“是啊,那你就快点长高吧!”王思宇笑着点点头,摸着她的小脑袋,心里满是柔情。

瑶瑶踮脚向上跳了几下,就瘪了小嘴,有些泄气地道:“讨厌,还要长好多年呢!”

“不会的,瑶瑶很快就会长大了!”王思宇哈哈一笑,抱了她,在客厅里跑了几圈,就把她丢在沙发上,咯吱了一番。

在瑶瑶咯咯的笑声中,廖景卿走了出来,站在门口,拂动着一头乌黑柔亮的秀发,清丽绝俗的俏脸上,露出一丝清浅的笑意。 瑶瑶在沙发上挣扎了半晌,才跳了下去,奔到廖景卿的身边,笑嘻嘻地道:“妈妈,妈妈,我说你的皮肤白,是大美人,舅舅不信呢,快脱了给他看!”

廖景卿俏脸绯红,啐了一口,蹲下身子,用手指梳理着瑶瑶乱蓬蓬的秀发,柔声道:“瑶瑶,别乱说,被人知道,会笑的。”

瑶瑶嘻嘻一笑,摇头晃脑地道:“不怕,谁敢笑,就让舅舅派人把他抓起来。”

廖景卿无奈地摇摇头,牵着她的小手,来到沙发边坐下,轻声道:“小弟,是不是和媚儿闹别扭了,怎么两天没见她?”

王思宇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道:“没有,媚儿最近学校的事情太多。” 瑶瑶却撇了撇嘴,仰起小脸道:“才不是呢,舅舅想亲嘴,媚儿阿姨不肯,害怕了,就不敢回来了!”

廖景卿莞尔一笑,抱起瑶瑶,低头道:“你啊,倒是什么都知道,就是不肯好好学习。”

瑶瑶吐着小舌头,做了鬼脸,扭着身子,嘻嘻地笑了起来,眼睛变成一对弯弯的月芽。

王思宇眉头一挑,向她眨了眨眼,凶巴巴地道:“小叛徒,居然敢出卖舅舅!”

瑶瑶也眨了下眼睛,得意地道:“舅舅,我出卖了好多秘密了呢,以前的事情,我全都告诉妈妈了。”

王思宇登时无语,摸起遥控器,拨了几个台,讪讪地笑了起来。 “我困了,要先回去休息。”廖景卿也有些坐不住了,赶忙站了起来,红着脸回到了卧室。

王思宇招了招手,把瑶瑶叫过来,悄声道:“瑶瑶,都跟妈妈说什么了?”

瑶瑶爬到他的膝盖上,揪了他的耳朵,很小声地道:“要是家里来了别的男人,我就使劲哭!”

王思宇叹了口气,点着她的小鼻子,轻声道:“小叛徒,下次不许再泄密了,知道吗?”

瑶瑶伸出双手,勾了王思宇的脖子,打了哈欠,懒洋洋地道:“知道了,大叛徒,人家也困了呢!”

第六十九章春水

王思宇在省城这几天,闵江官场却发生了一场闹剧。

周一下午,老城区正在召开的全区先进工作者表彰大会上,区委书记田宏业的老婆突然闯进会场,大哭大闹,一度冲上主席台,把田宏业的眼镜打掉,使出九阴白骨爪的绝技,在他脸上挠出几道骇人的伤疤。

区委秘书长老林见势不妙,上去劝架,也挨了两巴掌,副区长黄亚楼被咬伤,丁贵英就如同狂暴的野兽一般,横冲直撞,把会场搞得一团糟。

参加会议的干部们极为震惊,甚至有人当场起哄,吹着口哨喝起了倒彩,搞得田宏业威信全无,没等会议开完,就灰头土脸地离开了区委大院。

然而,事情并没有完结,当天晚上,丁贵英带着儿子小武闯到了他情妇的家里,将两人堵了个正着,因此,两个女人之间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战争。

骆小萍身材娇小,力气单薄,根本不是丁贵英的对手,很快被打翻在地,硬是被抓掉了一绺头发,田宏业见状,气急败坏地冲上去,分开两人,顺手抽了丁贵英两巴掌。

小武见母亲吃了亏,气急之下,把田宏业打倒在地,骑上去就是一顿乱拳,把田宏业打得鼻血长流,险些昏厥。

最后,还是丁贵英看不下去了,赶忙拉开儿子,哭哭啼啼地回了家。

而骆小萍受了羞辱,也开始大哭大闹,寻死觅活,任凭田宏业苦苦哀求,都不肯罢休,一直到后半夜三点多钟,她的情绪才有所好转。

接下来两天,田宏业没有到区委上班,而是关了手机,躲在一家宾馆里借酒浇愁,派遣胸中烦闷,喝得烂醉如泥。

区长罗明瞄到机会,趁机发难,他以区委田书记失踪为名,召开了区委紧急会议,指令公安机关,务必要找到田书记,保证他的人身安全。

会后,老城区的公安民警几乎是倾巢而出,开着警车满世界地去找那位失踪了的田书记,把事情宣扬得尽人皆知。

周四的上午,田宏业开机以后,接到杨光打来的电话,才清楚事情闹大了,几乎市委领导们都知道了他出了事,外面传闻满天飞,鲍书记气得险些吐血。

田宏业也知道闯了祸,心中懊恼不已,赶忙打电话给市委书记鲍昌荣,没等他解释,就被鲍昌荣骂得狗血喷头。

十几分钟后,田宏业才有机会分辨,声泪俱下地检讨了一番,把责任都推到妻子丁贵英身上,并坦言辜负了鲍书记的信任与期望,如果组织上要处理,他愿意承担主动承担责任。

鲍昌荣见他如此狼狈,也消了火气,责令他立即将此事形成材料,向市委作出说明,并提醒他,这件事情一定要妥善处理好,尽快消除不良影响。

田宏业不敢怠慢,赶忙去了单位,点了卯后,安排好当天的工作,又急匆匆地回到家中,给丁贵英赔礼道歉,并且把当前的形势分析了一番,只说若被别人利用,非但官职不保,还会惹出别的乱子来,甚至会牵连到市委鲍书记。

丁贵英虽没有消气,但也知道事情闹大了,后悔不迭,就按着田宏业的嘱托,写了证明材料,把一切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安抚了妻子这边,田宏业又找到骆小萍,两人心平气和地谈了一次,骆小萍已经伤透了心,彻底绝了和他来往的念头,

经过一番商讨后,田宏业送出一张二十万元的银行卡,另外承诺,过段时间,等事情平息下来以后,帮骆小萍在老城区买套三居室的住房,作为多年来的补偿。

王思宇在回到闵江后,就从梁桂芝口中得到了消息,暗自琢磨着,这件事情,极有可能是李晨等人在背后搞鬼,对李晨而言,这是一张早就抓到手里的牌,只是在寻找最佳的出牌时机罢了。 郭辉被带走后,田宏业又爆出丑闻,这无疑是提前设计好的,左右开弓,打了鲍昌荣两记响亮的耳光。

如果说郭辉的离开,使鲍昌荣在常委会里少了一位坚定的支持者,那么田宏业的事情,则让他陷入两难境地。

若是处理田宏业,就很容易失去对老城区的控制,更让所有人都看清楚,鲍昌荣已经连最信任的干部都无法保护。

这种心理上的震撼无疑将是巨大的,很具备杀伤力,会使一些干部立场动摇,进而见风使舵,彻底转向李晨一方。

若是不进行处理,那么鲍昌荣的名誉也会受损,会落下用人不当,包庇问题干部的口实。 梁桂芝喝了口茶水,摸起一枚棋子,轻巧地落在棋盘上,沉吟道:“小宇,李晨步步紧逼,鲍书记好像有些招架不住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面色沉静地道:“闵江的雨下得多大,要由玉州的龙王来定,上面没有达成共识以前,变数还很多,他们就算折腾得再欢,也未必能翻得了天。”

梁桂芝心情稍定,转头笑道:“看来,这次玉州之行收获颇丰,摸到上面的脉了?”

王思宇轻轻摇头,笑着道:“那倒没有,不过也小有收获,起码了解到一些微妙的动态。”

梁桂芝向对面努努嘴,微笑道:“小宇,你回去这些日子,我们家媛媛可是郁郁寡欢,好几天都没笑模样,等会可要好好陪陪人家。” 周媛神色微窘,满脸晕红,低下头,怯生生地道:“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梁姐,别总寻人开心。”

梁桂芝瞄了她一眼,咯咯笑道:“耳朵根子都红透了,比平时更好看了,媛媛,我要是男人,舍了性命也要娶了你。”

王思宇在沙发上哈哈一笑,站了起来,走到周媛身后,弯腰看着棋盘,笑着凑趣道:“梁姐,你要真是男人,咱俩是要决斗一次了。”

梁桂芝扶了扶眼镜,挥着拳头道:“决斗就决斗,谁怕谁!”

周媛抿嘴一笑,落下一枚棋子,忽觉后颈有些发痒,知道王思宇在悄悄吹气,就有些难为情地站了起来,摆手道:“不下了,我去洗澡,你们两个讨厌鬼快走,别总拿我消遣。” 梁桂芝懒洋洋地站了起来,把棋子丢下,娇笑道:“主人下逐客令了,那我就走,免得当电灯泡。”

周媛啐了一口,又横了王思宇一眼,蹙眉道:“小宇,你也回去吧,省得她总嚼舌头。”

王思宇微微一笑,递了个幽怨的眼神过去,又转头道:“正好,俞书记让我捎了几件礼物过来,还都在屋里呢,梁姐,跟我过去拿吧。”

梁桂芝目光一滞,脸上露出落寞的神色,轻声道:“好吧,他倒是有心了。”

王思宇回到房间,从包里翻出几样礼物,有最新款的时尚女装,也有漂亮的首饰,都放在沙发上,笑着道:“梁姐,老俞真是懂得体贴人,我还从没有见过,哪个男人能像他那样细心。” 梁桂芝却只是淡淡一笑,心不在焉地扫了一眼,就摸起茶杯,感慨道:“男人啊,在犯了错误之后,总是心存愧疚的,就想在物质上给予弥补。”

王思宇心里一沉,佯装不解地皱起了眉头,疑惑地道:“梁姐,老俞犯啥错误了?”

梁桂芝叹了口气,摇头道:“没什么,就是最近长本事了,学会哄女人开心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沏了茶水递过去,轻声道:“这次回省城,本来时间安排得很紧,没有和老俞见面,没想到,通了电话之后,第二天上午,他就心急火燎地赶了过来,非要把这些东西捎来
,又拉着我的手打听,‘我们家老梁现在怎么样了,工作压力大不大啊?瘦了没有啊,偏头痛的毛病犯了没有啊?’”

梁桂芝面色稍微好转了起来,摘掉眼镜,抹了下眼角,咯咯笑道:“这个榆木疙瘩,就是爱面子,在电话里,从来都是那几句套话,在你面前倒充起好男人来了,说了那么多肉麻的话。”

王思宇哈哈一笑,摆手道:“本来就是好男人嘛,梁姐,依我看,你还是应该把他运作过来,这样的好男人,应该看紧点,免得被人抢走。”

梁桂芝犹豫了下,沉吟道:“好吧,过些日子回省城,和他商量一下吧。”

王思宇喝了口茶水,心里踏实下来,笑着道:“不用商量了,人家老俞是一直要过来的,就是你顾虑太多,总是不肯,搞得一个大男人跟个怨妇似的,我看着都心疼。”

梁桂芝‘扑哧’一笑,摆手道:“心疼就娶了吧,我去和媛媛过日子。”

王思宇双手摊开,咋舌道:“梁姐倒是开放,观念与时俱进了。”

“去你的!”梁桂芝瞪了他一眼,戴上眼镜,抱起沙发上的礼品盒,欢天喜地般走了出去。

王思宇如释重负,轻吁了一口气,赶忙摸出手机,给俞汉涛通风报信,又出谋划策,指点了一番。

俞汉涛自然是感动得一塌糊涂,连声道:“老弟,你算是帮了老哥的大忙,过了难关之后,我一定重重谢你。”

“先别急着谢我,要想彻底解决问题,你还要多做些工作。”王思宇皱着眉头,把田宏业的事情讲了一遍,微笑道:“老俞啊,前车之鉴,不可不防啊。”

俞汉涛听了以后,也受到触动,沉吟半晌,点头道:“老弟,多谢你的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挂了电话,王思宇看了下时间,就推门走了出去,敲开了周媛的房门,笑嘻嘻地走到她身后,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条白金项链,挂在她娇嫩纤白的玉颈上,悄声道:“美人老师,想我了吗?”

周媛面颊微红,咬着粉唇,忸怩地道:“当然没有了!” 王思宇笑了笑,伸手抱了她,坐在沙发上,闭了眼睛,轻声道:“要是被昔日的那些男同学知道,我能抱了美人老师坐在这里,只怕会嫉妒死!”

周媛心中一荡,摆弄着纤长的手指,咯咯笑道:“要是爸爸知道,抱着我的男人,竟然是你这下流痞子,只怕要拿棍子把你打个半死!”

王思宇抄起她雪白的小脚,摆弄着那几根精致的玉趾,笑着道:“不会的,老爷子爱屋及乌,只会加倍爱护我。”

周媛红了脸,撇嘴道:“要真有胆量,你现在就打电话过去,坦白了吧!”

王思宇心里有些发虚,却摸起手机,硬着头皮道:“打就打,谁怕谁!” 周媛却抢了手机,丢到旁边,转头横了他一眼,蹙眉道:“好啦,算我怕了你!”

王思宇嘿嘿一笑,撅起嘴巴,凑到她娇嫩的唇边,悄声道:“美人老师,亲个嘴吧!”

“不亲!”周媛神态娇羞,吐气如兰,手里绕了一绺秀发,冰清玉洁的俏脸上,已是红云密布。

王思宇心中敬爱,竟舍不得侵犯她,就盯着那张红艳艳的俏脸,嘿嘿地傻笑,半晌,才定了定神,笑着道:“好吧,就听老师的话,这次放过你了。”

周媛抿嘴一笑,垂下头,娇羞地道:“你这下流胚子,怎么这次学乖了呢?”

王思宇闭了眼睛,摇头晃脑地道:“全赖美人老师教导有方。” 周媛啐了一口,转过头去,眼波如水地瞄着墙角的钢琴,期期艾艾地道:“其实,我也很喜欢呢!”

王思宇心里突地一跳,忙凑了过去,笑嘻嘻地道:“喜欢什么?”

周媛红了脸,咯咯笑道:“喜欢教导你这下流胚子!”

王思宇哈哈一笑,扳过她的如花俏脸,轻声道:“美人老师,不是这样的,要说实话。”

周媛心如鹿撞,吃吃笑道:“这就是实话,你别想歪了!”

盯着她娇憨可人的模样,王思宇心中喜悦到了极点,再也按捺不住,就盯着那玫瑰花瓣一样娇美的红唇,重重地亲了过去。

周媛躲闪了几下,就勾了王思宇的脖子,递过香.舌,温柔地回应着。

“唔!”在一阵战栗中,冰山悄然融化,化作一池春水,在两人心中荡漾开来。

第七十章凶兆

“唔……”

感觉到了周媛有些窒息,王思宇善解人意地移开嘴唇,用手指拨弄着她精巧的鼻梁,笑吟吟地望着满面酡红的冰雪美人,轻声道:“好香!”

周媛低了头,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些许满足的表情,过了半晌,她颤动着睫毛睁开双眼,却不敢与王思宇对视,而是羞怯地站了起来,俏生生地走到钢琴边,拉开椅子坐下,手抚琴键,柔声道:“小宇,现在形势很不乐观,矛盾有可能会进一步激化,甚至失控,你有什么好的应对办法?” 王思宇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沉吟道:“李晨的小算盘打得精明,最近主动出击,频频得手,确实占据了主动,不过想要影响省委的决定,光靠这些动作,还是远远不够的,只要鲍书记能咬牙挺过去,前面会是一马平川。”

周媛蹙起秀眉,悄声道:“现在问题的关键,在于李市长与马书记结成了政治同盟,假如他们两人同心协力,持续施加强大的压力,极有可能会挤走鲍书记,李晨若是控制了局面,就会反手压制你和梁姐,到时情况会变得更加被动,要想彻底解决问题,应该想出好办法,从根本上分化瓦解他们的同盟关系,尽量使李晨孤立起来。”

王思宇轻轻点头,默然道:“媛媛,你说的的确非常有道理,但实际操作起来,难度很大,他们两人都是有政治野心的,也有进行利益交换的基础,鲍书记若是离开闵江,两人或多或少,都
能捞到好处,我们手里却没有足够的筹码,也就不可能拆散他们,更何况,李晨现在风头正劲,那些人会更加看好他的政治前途,不会轻易选择下车。”

“哆!”周媛伸出白嫩纤细的手指,轻轻弹出一个音符,脸上露出一丝怅然之色,她拂了拂秀发,柔声道:“无论怎样,必须针锋相对,打掉他们的气焰,否则以后一段时间,都不会太平,况且,也很容易把火烧到你和梁姐这边,逼着你们两人转变立场,和他们一起围攻鲍昌荣。” 王思宇闭了眼睛,轻声道:“已经在做准备了,不过时机还不成熟,再等等吧,看他们手里还有什么没打完的牌。”

周媛拉了一绺秀发,把玩了一番,拿到鼻端嗅了嗅,蹙起秀眉,悄声道:“你倒是沉得住气,就不怕他们得逞了?那时可能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王思宇笑了笑,喝了口茶水,沉吟道:“就算鲍书记撑不住,被他们拱下去,梁姐也有机会竞争市长的位置,当然了,如果旅游业能够发展起来,她的胜算会更大。”

周媛淡淡一笑,柔声道:“那你呢?”

王思宇把玩着茶杯,摇头道:“不清楚,要根据形势的发展来定,楼上的靴子没有落地前,我是不能在闵江睡踏实的,要做好随时调离的准备。” 周媛沉默下来,半晌,才幽幽地吐了口气,淡淡地道:“没有非常手段,鲍书记很难扭转被动局面,即便是挺过这两年,离开闵江的可能性也很大,而李晨虽然精于算计,却太心急了些,经常不按规矩出牌,时间久了,也会引起省委领导警觉,他们若是斗得两败俱伤,对你而言,其实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利用好了,能够省下几年的奋斗,就这样放弃了,未免有些可惜。”

王思宇叹了口气,微笑道:“没有办法,有些事情,不是我能够左右的。”

周媛拂了拂秀发,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眺望远方,淡淡地道:“你决定了就好,其实只要立身正派,能够为百姓做些实事,也不必追求太高的职位,权力有时也是慢性毒药,会让人渐渐迷失本性,你能够在它面前保持超然的态度,我也很高兴呢!”

王思宇心中一荡,放下杯子,走了过去,抚着她的香肩,与她一起站在窗前,欣赏着窗外的夜景,心里充满了柔情蜜意。

两人站在窗前,悄声聊了许久,直到周媛脸上露出一丝倦意,王思宇才抱着她进入卧室,把周媛放在床上,拉上被子,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温柔地说了声晚安,就走到门边,回头望了一眼,转身带上房门,悄然离去。

回到卧室,冲了热水澡,王思宇躺在浴缸里,静静地思索着当前的形势,如果要反击,首选目标应该是副市长兼公安局长黄海潮,他手中把握着公安口,是极为特殊的强力部门,可以用非常规的手段解决问题,对自己一方,有很大的威胁。

黄海潮此人虽然平时极为低调,不喜欢张扬,行事却极为老辣,也是李晨的冲锋大将,许多事情的后面,都有他的身影,打掉了他,无疑是拔掉了李晨口中最锋利的那颗獠牙,也会给其他人以心理上的震慑,促使他们与李晨拉开一段距离。

然而,在目前的情形下,去动他却有些不现实,很容易引起群众的反感,误以为这位公安局长是因为打黑行动,得罪了隐藏在幕后的保护伞,舆论会对他产生同情,这种无形的压力也不能小觑,因为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会惹出很多麻烦,不利于维稳大局。

并且,黄海潮为人精明,反侦察意识极强,若是知道,纪委在摸他的底,或许会孤注一掷,先下手为强,到那时,自己的人身安全都会受到威胁,慎重考虑,暂时还不能去触碰他。

其他的人,也很难办,那几位市委常委,都是与自己是同级别干部,没有省委领导的批示,是决计不能乱查的,否则就犯了官场大忌,这是一条不能触碰的红线,不到最后关头,决不能冒险。

几番思量,要想解决李晨的问题,最佳的突破口在副市长吴方舟那里,他是李晨圈子里的核心成员,参与了李晨很多事情的策划,如果他肯反戈一击,胜算的把握就会大上许多,这也是王思宇手中没有打出的一张牌。

不过,令王思宇大伤脑筋的是,吴方舟此时的态度有些暧昧,应该是存了耍滑头的心思,在自己与李晨之间,刻意保持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有些内部消息,他可能会提前透露出来,但在李晨没有失势之前,他应该会有所保留,不会选择完全倒向自己。

这也是人之常情,官场常态,就算李晨此时失势,以吴方舟的性子,恐怕也不会落井下石,枉做小人,更何况,现在李晨现在占尽了上风,他更加不会反戈相向了。

不过想了想,王思宇还是觉得应该耐下性子,做做对方的工作,他擦了手,摸起旁边的手机,拨了号码打过去,微笑道:“老吴啊,休息了吗?”

电话里传来吴方舟爽朗的笑声:“没有,在书房里看书,这段时间,又把《资治通鉴》温习了一遍,受益匪浅啊,王书记,您从省城回来了?”

王思宇淡淡一笑,往胸前撩了水,含蓄地道:“下午刚回来,听说这几天,老城区那边还挺热闹的。”

吴方舟收起笑容,微微皱眉,把面前的书向前推了推,压低声音,谨慎地道:“是啊,王书记,田宏业那人看起来满精明的,没想到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后院起火,这下麻烦大了,明天的常委会上,可能要出热闹了。”

王思宇‘嗯’了一声,会意地笑了笑,随即眉头一挑,轻声道:“这事,不是偶然发生的吧?”

吴方舟讪讪地笑了起来,沉吟半晌,才叹了口气,轻声道:“是老黄安排人干的,不过他也没想到,田宏业的夫妇会那样配合,不但大闹会场,还玩了次失踪,把事情搞得如此之大,很难收场。”

王思宇眯了眼睛,摇头道:“就算不配合,也会想出别的办法,把矛盾进一步激化,老吴,这样发展下去,很容易使局势失控,搞不好,会闹到玉石俱焚。”

吴方舟心里突地一跳,迟疑道:“王书记,你的意思是?”

王思宇淡淡一笑,含糊地道:“我的意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省委领导的态度,他们还是希望搞好团结,不折腾,如果某些人一意孤行,伤害到地方的稳定,可能会促使上面下定决心,对闵江的班子进行全面调整,那样,受损失的将是所有人,毕竟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吴方舟皱起眉头,沉吟半晌,试探地道:“李市长似乎很有信心,据说,过段时间,卢省长可能还要来闵江调研,上面对闵江的工作,似乎还是持肯定态度的,即便是有所调整,也应该是以微调为主,李市长的机会似乎更大些。”

王思宇笑了笑,转了身子,意味深长地道:“老吴,别被风向吹昏了头脑,关键还是要看自己的立场,你要为自己的前途负责,不要和他们搅在一起。”

吴方舟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摆手道:“那是当然,我现在已经很少参与那些事情了,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有些事情,尽量回避,当然了,这还需要点时间,毕竟李市长那边,也不好得罪了。”

王思宇淡淡一笑,轻声道:“老吴啊,我言尽于此,你老兄还需要仔细斟酌,否则,到时受了牵连,自毁前程,可别怪我没有提醒!”

说到这,王思宇挂了电话,哼着歌跳出浴缸,摸起毛巾,擦了脸,照了照镜子,皱眉道:“真是越来越邪恶了!” 吴方舟此时也没了主意,起身在书房里转了半晌,来到镜子前,端详半晌,就摸着额头,喃喃地道:“印堂发黑,凶兆啊,凶兆!”

第七十一章围攻

次日上午,王思宇来到办公室,发现窗台上多出两盆花草,一盆是蝴蝶兰,还有一盆不知名的花草,花朵是蓝色的,中间却有一圈亮黄色的花蕊,很是漂亮,香气也非常浓郁。

他低头嗅了嗅,微微一笑,就转过身子,把公文包放在旁边,拉了椅子坐下,翻阅着桌面上摆放整齐的文件,不时皱眉沉思,拿笔在上面做出批示。

半个小时后,楼道里响起了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在门口停下,很快,敲门声响起,副书记祝文秀面带微笑走了进来,走到办公桌前,向窗台方向努努嘴,微笑道:“王书记,怎么样
,漂亮吧?”

王思宇抬头望了一眼,见她穿了一身黑色套裙,发型也刚刚换过,额前的刘海随意自然,发尾微微外翘,虽然稍显凌乱,却有种独特的美感,就点点头,半开玩笑地道:“很不错,文秀姐是越来越漂亮了。”

祝文秀微微蹙眉,斜睨着他,轻声抗议道:“居然不领情,反倒来调侃我,算了,这两盆花,我还是拿回去好了。”

王思宇哈哈一笑,放下手中的签字笔,指了指面前的椅子,笑着道:“那可不成,快坐,文秀姐,这几天辛苦了。” 祝文秀把手里的文件放下,先泡了茶递过去,又拉了椅子坐下,双手叠放在桌边,笑吟吟地道:“没什么,难得你这样信任,辛苦些也是应该的。”

王思宇笑着点点头,抽出刚才批阅过的一份文件,递过去,轻声道:“文秀姐,你这份方案非常好,很有想法,纪委除了查办腐败官员外,也要多关注民生问题,坚决整顿各行各业的不良风气,在这方面,我是坚定支持的,你们只管去做,遇到阻力,可以随时报我。”

祝文秀接过文件,低头看了批示,微笑道:“王书记,经过讨论,我们已经做了相关部署,过段时间,准备联合教育、卫生、物价、审计、农牧等部门,深入开展治理教育乱收费、纠正医药购销和医疗服务中的不正之风、农民减负等专项整治行动,争取能让闵江的老百姓从反腐倡廉的工作中,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王思宇极为欣赏地望着她,笑着说:“很好,文秀姐,全市各级纪检监察机关都要统一思想,把整顿政风和行业风气结合起来抓,争取彻底改善闵江市的软环境,你们要做好准备,打一场‘百日大会战’,如果能在三个月内,肃清闵江各领域的不正之风,我会向上面打报告,给同志们请功。”

祝文秀轻轻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王书记,我只是跟着您的调子走,只怕太激进了些,给您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王思宇淡淡一笑,摆手道:“别担心,只管放手去做,我这人什么都怕,就是不怕麻烦,它不来找我,我还要去找它!”

祝文秀喝了口茶水,皱眉道:“王书记,我昨晚接到了电话,听说田宏业那边好像出了点事情。”

王思宇点点头,微笑道:“我也听说了,老田后院起火,烧得焦头烂额。”

祝文秀放下茶杯,小心翼翼地道:“最近外面风传,鲍书记可能会调离闵江,李市长将要接替他的位置。”

王思宇淡淡一笑,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道:“都是些捕风捉影的谣言,不用去管。”

祝文秀轻吁了口气,微笑道:“树欲静而风不止,王书记,外面动静很大,我们这边是不是也要做些准备?”

王思宇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把身子向后仰去,摩挲着头发,轻声道:“怎么准备?”

祝文秀收起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小声道:“昨天下午,案件审理室的刘副主任汇报了一些情况,他在审问一桩案子时,牵涉到了市委宣传部的殷部长。”

王思宇闭了眼睛,沉思良久,终于下了决心,沉吟道:“可以先摸摸外围,把具体情况搞清楚,但要谨慎,不能违反组织纪律。”

祝文秀会意地一笑,轻声道:“王书记,请放心,我会亲自过问,保证万无一失。”

王思宇拉开椅子,站了起来,转过身子,望向窗外明净如洗的天空,淡然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好的!”祝文秀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收拾了桌上的几份文件,起身向外走去。

王思宇忽地想起一件事情,转头道:“文秀姐,老田以前那些人中,有几个干部还是不错的,业务水平很强,再熬些日子,记得找他们谈话,只要有决心悔改的,就尽量安排一下,重新启用,不能因为站错了队伍,就一棍子打死,不给翻身的机会,那样人家心里也不会服气,会跳脚骂娘的!”

祝文秀微微动容,心悦诚服地道:“王书记,单只论这份胸襟,田宏业就无法和您相比,他当初自不量力,处处牵制您,真是枉做小人了。” 王思宇咧了咧嘴,被夸得有些飘飘然,却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不动声色地道:“文秀姐言重了,这都是应该做的。”

祝文秀点点头,推门走了出去,暗自赞道:“王书记这样年轻,却深谙用人之道,张弛有度,收放自如,难得,真是难得。”

王思宇眉头抖了抖,惬意地点了一根烟,有些得意地道:“王书记心如大海,自然胸襟广阔,岂是区区田宏业能比的?哼,哼哼……”

临近中午的时候,市委办公室主任赵连勇敲门走了进来,将下午常委会的讨论材料放下,坐在皮椅上,陪着王思宇闲聊了几句,就面带恭敬地站了起来,笑着说:“王书记,前些天老家来人
,送了些野山参,我们自己也用不了,回头让小红给您送过去,泡酒喝,能补气安神,固本生津,提高睡眠质量,对身体大有好处。”

王思宇也站了起来,笑着谦让道:“赵主任,不用客气了。”

赵连勇却摆摆手,坚持道:“王书记,就是些不值钱的土特产,要是贵重的礼物,我是不敢送的,一点心意而已,请您千万别客气。”

王思宇呵呵一笑,摇头道:“老赵,你的心意我领了,只是礼物不分轻重,坚决不收,这是早年立下的规矩,请老兄高抬贵手,不要难为我了。”

赵连勇讪讪地笑了起来,额头上亮晶晶的,出了许多汗,他摸了摸后脑,殷勤地道:“也好,不过小红早就说过了,想找机会请您到家里吃顿便饭,到时可务必要赏光。”

王思宇推辞不过,就笑着答应下来,点头道:“好的,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赵连勇立时笑逐颜开,满意地笑道:“王书记,那咱们可说定了,周末我去接您。”

王思宇起身,把他送到门口,望着他下了楼,才若有所思地返回办公桌后,摸起材料,微笑道:“这个老赵,怕是静极思动了。”

午餐过后,王思宇休息了半个小时,就夹包来到了市委办公大楼,进了常委会议室,却见黄海潮早已坐在那里,他虽然还不是常委,但在郭辉接受调查期间,暂时主持政法委的工作,因此,根据相关规定,他是可以参加会议的,不过按照以往惯例,黄海潮只有发言权,没有表决权。

十几分钟后,众人都来到会议室,围坐在椭圆形的会议桌边,黄海潮怕沾了晦气,没有坐郭辉以前的那把椅子,而是另外加了一把,这样,会议桌边那把孤零零的椅子就显得有些扎眼,负责会议记录的秘书欠了欠身,想走过去挪开,秘书长鲁高阳却用目光制止了他。

会议开始后不久,就在一项人事任命问题上争吵起来,双方各据一词,互不相让,火药味极浓,经过一番唇枪舌剑,仍然没有达成妥协,只好进行举手表决,李晨一方自然是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以至于王思宇都懒得举手,无奈之下,鲍昌荣也只好通过了此项任命,不过那张脸孔,已经阴沉到了极点,似乎随时都要爆发。

李晨一方也没有相逼过甚,接下来的讨论中,气氛渐渐缓和下来,相关议题也都很顺利地获得了通过,就在鲍昌荣松了口气,准备宣布结束时,一直在旁边专心喝茶的副书记马尚风却抬起头来,把手中的杯子放下,表情冷峻地道:“鲍书记,田宏业的事情,是不是也在会上讨论一下?”

鲍昌荣终于忍不住发作了,把刚刚收起的材料重重地摔了下去,竖着眉头道:“马书记,你把话讲清楚,田宏业有什么事情?”

马尚风侧了侧身,耷拉着眼皮,漫不经心地道:“他老婆大闹会场,搞得外面舆论沸腾,田宏业自己却失踪两天,没有到区委上班,这很不正常嘛!怎么,鲍书记,您觉得这没有问题?”

鲍昌荣强压住怒火,摆了摆手,一字一句地道:“马书记,请你搞清楚,闹会场的是他老婆,不是他田宏业,至于失踪一事,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他是带人到省城跑项目去了,罗区长没有调查清楚,就兴师动众地把事情搞大,他罗明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李晨接过话头,面色阴鸷地道:“鲍书记,你这样讲就不对了,作为党员干部,不仅要约束好自身的行为,就连家属也有责任教育好,田书记可好,当着五百多名基层同志的面,搞出这样的
闹剧,本来就很荒唐,而事后不知补救,却玩起了失踪,两天不到区委上班,导致区委工作一度混乱,这更是无组织无纪律,罗区长从关心同志的角度出发,派人去找,这样做有什么错?”

宣传部长殷道奇抬手捂了脸,也在旁边小声帮腔道:“是啊,田书记实在过分了些,以前就有传言,他生活作风有问题,在外面包养了情妇,本来我还不信,没想到,会闹成这样,成何体统嘛!”

鲍昌荣瞪了他一眼,有些恼火地道:“情况我都知道了,上午也已经严肃批评了他,对于田宏业,我还是那句话,这位同志大体上还是好的,即便是有些小错误,也都是可以谅解的,没有必
要小题大做,揪住不放,我还是会前讲的那句话,大家都应该把心思放在工作上,而不是其他方面。”

马尚风却拂了拂衣袖,不依不饶地道:“鲍书记,我倒是认为,工作的问题,归根结底还是人的问题,是干部的问题,假如我们的干部都像他这样搞,工作能不乱套吗?我觉得,市委有必要检讨一下,我们在干部任用方面,是不是犯了一些错误,总不能等到事情严重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再去想办法补救,那样太被动了,郭辉就是个例子。”

秘书长鲁高阳坐不住了,清了清嗓子,有些不满地道:“马书记,我不同意你举的例子,郭辉同志的问题,省纪委还在调查中,在结论没有完全出来之前,我们最好不要对他品头论足,那样
很不好,而且,常委会的议题都是上周拟定好的,会议之外的事情,还是下次讨论比较好。”

组织部长陈重义坐直了身子,面色严肃地道:“这次的事情搞得很大,在外面引起了极为恶劣的影响,我认为,市委有必要,而且必须认真讨论,如何避免类似的情况再次发生。”

鲍昌荣沉默下来,环顾着会议桌边的几位常委,低头喝了口茶水,望着会议桌上的材料,不再吭声,屋子里立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一片喝茶声。

半晌,王思宇放下茶杯,打破了僵局,不紧不慢地道:“这样吧,大家先都消消火气,我提个折中的建议,为了严明纪律,先给个通报批评,消除影响,至于其他事宜,等调查结论出来后再讨论也不迟。”

梁桂芝摘下眼镜,表情冷淡地道:“我赞成王书记的意见,田宏业的问题,要查清楚了再做决定,在此之前,先给个通报批评,消除影响还是很有必要的,也是留有余地的。”

李晨微微皱眉,转头看了马尚风一眼,见他轻轻点头,就淡淡地道:“也好,只是调查应该尽快进行,不能无限期地拖下去,为了避嫌,调查工作就由组织部陈部长来负责。”

鲍昌荣铁青了脸,摆摆手,有些疲惫地道:“那就这样,散会!” 第七十二章天机

散会后,梁桂芝收拾起桌面的材料,见其他人都已经离开,就转过头,悄声道:“王书记,这阵势还真少见,杀气腾腾啊!”

王思宇微微一笑,摸起公文包,起身道:“难得的机会,当然要把文章做足了,早在预料之中,不足为奇。”

梁桂芝叹了口气,走到会议桌对面,拍了拍鲍昌荣坐过的皮椅,轻声道:“这个位置好啊,背靠党旗国徽,面对两侧常委,大有总揽全局之势,每位坐在屋子里的常委,大概都梦想过,有朝一日,能坐到这把椅子上,王书记,你也不例外吧?”

王思宇摆了摆手,笑着道:“想过,不过说起来,你可能还不太相信,我这人官瘾还真不大,起码没有烟瘾大。”

梁桂芝撇了撇嘴,摇头道:“我是不信,哪个男人没有野心,要真是与世无争的隐士,也做不到现在的位置了。”

王思宇收起笑容,淡淡地道:“宁在直中取,不在曲中求,如果为了追逐权力,可以牺牲一切,那最终会沦为权力的奴隶,也就没有资格去驾驭它,那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梁桂芝抿嘴一笑,扶了扶眼睛,感慨道:“你毕竟年轻,有这个资本,我们就不成了,等不起,有时候,为了达到目的,也只能不择手段了。”

王思宇心领神会,走到她身边,悄声道:“那就努力争取吧,过些日子,到省城跑资金时,也顺便活动一下,拜会那几位老领导。”

他非常清楚,梁桂芝刚才有感而发,并非随意一说,而是在暗示自己,她见到局面混乱,有机可趁,也动了心思。

毕竟省委办公厅出了两位省委常委,而且,文书记对她的印象也不错,如果梁桂芝决意要争,她还是很有竞争力的,这也是李晨一直都很忌惮她的原因。

梁桂芝微微蹙眉,仍有些踌躇不决,向前走了几步,就停下来,转头瞥了王思宇一眼,悄声道:“王书记,孟省长那边,希望你能帮帮忙,他手中那一票至关重要。”

王思宇心里有些没底,但还是点点头,微笑道:“放心,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会说话的,只是,上面还没有明确的态度,你要做好两手准备。”

梁桂芝会意地一笑,挺起胸脯,把高跟鞋踩得哒哒响,两人出了会议室,说说笑笑地来到三楼拐角,却听有人在身后喊:“王书记,请稍等!”

王思宇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却见杨光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就点点头,微笑道:“杨大秘书,有事?”

杨光欠了欠身,脸上露出谦卑的笑意,轻声道:“鲍书记请您过去一下,有事情要商量。”

王思宇看了下表,点头道:“好吧,还有四十分钟下班,那就过去坐坐。”

几分钟后,两人回到楼上,来到鲍昌荣的办公室,刚刚走到外间,就听到秘书长鲁高阳在大声抱怨:“鲍书记,他们几个实在是太不像话了,这是公然挑衅,我们必须坚决回击!”

王思宇微微皱眉,敲门走了进去,向屋里两人笑笑,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接过杨光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轻声道:“打铁还要自身硬,鲍书记,宏业同志确实犯了错误,给了人家攻击的口实,查查也好,免得外面人说你护短。”

鲍昌荣笑了笑,低头点了一根烟,一口口地吸着,半晌,才仰起头,有些痛心地道:“田宏业太让我失望了,刚刚去了老城区没多久,屁股还没坐热,就搞出这样的事情来,他是烂泥巴扶不上墙,没办法的。”

鲁高阳也跺了跺脚,怒声道:“田书记也是过分,没想到他组织观念这样差,不管怎么样,也应该提前打个招呼,把事情安排好了再走,哪怕中间打个电话回来也好,他要是不搞失踪,事情也不会闹大,这个屁股还没这样难擦。”

鲍昌荣摆了摆手,轻声道:“算了,高阳秘书长,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明天把通报批评搞出来,下发到街道一级,先把影响消除了吧。”

鲁高阳哼了一声,起身道:“好吧,那你们先谈,我去找找陈重义。”

鲍昌荣皱了皱眉,低声道:“找他做什么,不要落人口实。”

鲁高阳忿忿不平地道:“鲍书记,他们谁都可以发炮,唯独这个陈重义没有资格,当初他跟着段永祺一条道跑到黑,事后,您宽宏大量,没有和他一般计较,可他不知感恩,居然在要紧关头
,又跳出来攻击您,真是没有半点的良心,这就是农夫和蛇的故事……”

“啪!”鲍昌荣重重地拍了下桌子,低声喝道:“鲁高阳秘书长,请注意你的言行,不要带着情绪化来工作,这样很不好,无论如何,都不能去找陈部长,干扰他的正常工作,这是原则问题,马虎不得!”

“好吧。”鲁高阳叹了口气,转身来到门边,拉开房门,颓然走了出去。

鲍昌荣皱眉吸了口烟,笑了笑,轻声道:“老鲁是气糊涂了,他平时言行还是很谨慎的,刚才有些反常。” 王思宇放下茶杯,淡淡地道:“可以理解,会场上的情况是不太对头,这样搞下去,班子肯定要做调整了。”

鲍昌荣站了起来,端着茶水走过来,坐到王思宇的身边,语气低沉地道:“他们这是在逼宫,希望我能够主动让步,向上面提出调离的申请,不过,我是不会上当的,就算再被动,也要坚持到最后一刻,闵江这边,不能落入李晨的手里,他心术不正,为了升官,能够出卖一切。”

王思宇端着茶杯,沉吟半晌,才淡淡一笑,点头道:“也好,闵江的事情,终归要省里做决定。”

鲍昌荣哼了一声,摩挲着头发,感慨道:“王书记,这股风是从上面刮下来的,他们针对的也不止是我,还有省委文书记。”

王思宇心头剧震,却没有吭声,沉默许久,才喝了口茶水,沉稳地道:“鲍书记,你有什么打算?”

鲍昌荣把烟头丢下,望着烟灰缸中升起的袅袅烟雾,皱眉道:“过段时间,省委组织部的赵部长可能要下来做调停,如果没有办法和解,也只能走一个了,不过,我的态度是明确的,我可以离开,但是,李晨也要走,不能让闵江落在他的手里。”

王思宇怔了怔,转头望着他,迟疑道:“这样搞,是不是太激烈了些?”

鲍昌荣淡淡一笑,站了起来,背着手在屋子里踱着步子,轻声道:“这样,可以免于争吵,达成妥协,李晨不过是他们手中的一杆枪,把我轰下来,削弱文书记的目的达成后,这杆枪的用处
也就不大了,到时,他们内部也会出现矛盾,为了推出新的人选,争得不可开交。”

王思宇轻轻点头,觉得鲍昌荣分析得有些道理,和他了解到的一些情况相差不大。

鲍昌荣顿了顿,走到墙壁,抬头望着墙上挂着的字画,有些轻蔑地道:“可笑的是,李晨到现在也没有意识到这点,上面的情况没有摸清楚,就抢着当急先锋,他那个人,小处精明,大处糊涂,根本做不成大事。”

王思宇抬手揉着太阳穴,苦笑道:“权力的游戏,有时最无聊不过了。” 鲍昌荣停下脚步,淡淡地道:“习惯就好,时间久了,你会喜欢上这种游戏的。”

王思宇微微皱眉,总觉得有些蹊跷,似乎回到办公室后,鲍昌荣的情绪明显得到了缓解,没有像在会议室那样沉重,这让王思宇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就笑了笑,意味深长地道:“鲍书记,看来,你早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鲍昌荣轻轻摇头,走回办公桌后,仰坐在宽大的皮椅上,摆摆手,轻声道:“是最坏的心理准备,郭辉被带走后,我就意识到了,不把我吹倒,这阵风是停不下来的,昨晚和文书记在电话里聊了很久,感慨颇深啊,有时候,能够平安地从岗位上退下来,也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要太为难自己,当然了,只要当一天的市委书记,我就要和李晨他们斗下去,决不能服输。” 王思宇笑了笑,见他已经萌生退意,也觉得不是件坏事,作为市委一把手,在常委会上居然被围攻,这无疑是惨痛的失败,即便是鲍昌荣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他的威信也已经不复存在,注定只能成为弱势书记,这对于鲍昌荣来讲,显然是难以接受的。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鲍昌荣就叹了口气,轻声道:“王书记,还要感谢你,在省纪委那里说了几句公道话,难能可贵啊。”

王思宇摆了摆手,笑着说:“鲍书记,不必客气,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鲍昌荣点点头,微笑道:“王书记,昨晚,我向文书记汇报了一些情况,包括你这段时间的工作情况,也向省委领导郑重推荐了你,希望在新的班子中,能给你压压担子,不过,现在的情况还很复杂,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新的变化,因此,暂时要保密,不能透漏半点风声出去,免得节外生枝。”

“好的。”王思宇笑着点点头,望着办公桌后,面带笑容的鲍昌荣,心情变得有些复杂,他甚至有种冲动,想马上表态,自己会竭尽所能,帮这位老人坐稳位置,然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从闵江的现状来考虑,这样的结果或许是最佳的选择,闵江需要变化,没有大的变化,也就没有了希望。

出了鲍昌荣的办公室,王思宇直接坐上了小车,开车返回宾馆,吃了晚饭后,他给玉州市纪委书记李国勇打了电话,告诉他,由于出现新的情况,既定的方案取消,暂时不用去动李晨的那位小舅子,李国勇忙着和老同学下棋,就随口答应下来,哼了一声,把电话挂断,举起红炮,打掉了对方的车。

摸着手机苦笑半晌,王思宇又拨了号码,跟焦南亭聊了许久,把他对于闵江班子的看法和盘托出,又含蓄地指出,若不采取果断的措施,恐怕工作很难回到正常轨道上,更难以发生变化。

焦南亭听了以后,沉吟半晌,才微笑道:“王书记,你希望看到的变化,也许很快会出现,但是在此之前,必须要各方拿到满意的筹码,因此,再耐心等待一段时间吧。” 王思宇点点头,笑着说:“也好,那就再等等。”

焦南亭捏了捏眼角,轻声道:“这样吧,王书记,以后找机会,咱们一起到孟省长家里坐坐,认认门,尽快熟络起来,以后,工作上的事情,你就可以直接汇报,免得总要通过我当二传手。”

王思宇哈哈一笑,摇头道:“南亭兄,依我看,你这个二传手还是要当下去,和你讲话没什么压力,可以随意一些,向孟省长汇报,就要拘束很多了。”

焦南亭却摆摆手,笑着道:“拘束倒不必,只是谜底揭开以后,你老兄不要在背地里骂他就好。”

王思宇微微一怔,诧异地道:“什么谜底?”

焦南亭只是嘿嘿地笑,半晌,才轻声道:“天机不可泄露,到时你自然就会知道。”

王思宇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道:“南亭兄,你总是这样故弄玄虚,我心里装着事,可没心思玩猜谜游戏。”

焦南亭微微一笑,转过话题,笑着说:“老弟,孟省长昨儿还赞过你,说你在闵江干得不错,能够适应复杂的环境下工作,很有大将之风。”

王思宇轻轻摇头,谦逊地道:“南亭兄,孟省长实在是过奖了,闵江的情况确实非常复杂,搞得我也是手忙脚乱,非常被动。”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焦南亭笑着说完,就挂了电话。

王思宇把手机丢下,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望着余晖下熠熠生辉的闵江,点了一根烟,陷入沉思之中,谜底到底是什么呢?

默立半晌,始终不得要领,不过,他隐隐觉得,自己似乎疏忽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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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七日,提前祝书友们节日快乐。

第七十三章徘徊

两天后,田宏业被市委通报批评,紧接着,市委组织部部长陈重义带队去了老城区,代表市委,进行了一番细致的调查,随后,在由他主持召开的民主生活会上,几位区委领导相继发言,对于田宏业的一些问题进行了批评。

会议桌边,在陈重义耐心的诱导下,讨论的范围逐渐扩大,当一顶顶帽子飞过去时,田宏业知道大势已去,就抱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眯着眼睛,望着那几张严肃活泼的脸孔,一言不发,冷笑着坐到了会议结束。

陈重义带回的调查报告,对田宏业非常不利,除了生活作风问题外,下面的干部还罗列了十几条罪状,对于市委派他到老城区主持工作,众人提出了尖锐的质疑,建议市委重新考虑区委书记的人选。

这种来自下面的批评声音极为罕见,虽然明知其中大有猫腻,鲍昌荣无奈之下,也不得不重视起来,作为回应,周五的下午,他主持召开了常委扩大会议,各区县的主要领导干部都参加了会
议,在讲话中,他强调了加强党员干部作风建设的必要性,并且建议纪委加大检查力度,做好监督工作。

在会议即将结束时,鲍昌荣忽然宣布,由于眼疾复发,田宏业同志视力出现问题,不能再坚持工作,经市委领导集体研究决定,批准田宏业同志住院治疗的申请,在此期间,他主管的工作暂时由罗明区长兼任,希望老城区的干部们能够克服困难,把市委交代的各项工作圆满完成。

他的话音刚落,会场上就响起一阵嘈杂的嗡嗡声,众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田宏业,大家非常清楚,所谓眼疾,不过是一种托词,只是为了照顾这位田书记的面子,给出的比较含蓄的说法,也许
用不了多久,市委就将会重新讨论老城区区委书记的人选,至于田宏业,或者调离,或者免职,就要看最后的商讨结果了。

散会之后,王思宇站在外面的台阶上,和下面的几位县里领导交流了一番,刚刚回到办公室里,外面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威严地道:“请进!”

房门被轻轻推开,副市长吴方舟夹包走了进来,面色凝重地道:“王书记,过来看看您。”

王思宇笑了笑,起身把他让到沙发上,倒了茶水,微笑道:“怎么,老吴,有心事?”

吴方舟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轻声道:“王书记,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这是多米诺骨牌倒掉的第二块,鲍书记现在很是被动,估计撑不了多久了。”

王思宇微微皱眉,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道:“没那么严重吧?”

“怎么会没有呢?”吴方舟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悄声道:“下周三,卢省长就要过来了,他会把这里的情况向省委汇报。”

王思宇点了一根烟,若有所思地道:“李晨把材料都准备好了?”

吴方舟轻轻点头,压低声音道:“是的,他也很紧张,这次是孤注一掷了,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的胜算还是蛮大的。”

王思宇皱眉吸了口烟,淡淡地道:“老吴,你有什么想法?”

吴方舟犹豫了下,转过身子,悄声道:“王书记,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在这件事情上,您要考虑好,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王思宇微微一笑,脸上露出戏谑的表情,轻声道:“怎么,你是来劝降的?”

吴方舟连连摆手,喝了口茶水,掩饰了尴尬,笑着道:“那倒不是,王书记,你别误会。”

王思宇笑笑,点头道:“不是就好,我可以坦白告诉你,对于李晨这个人,我很有看法。”

吴方舟愣了一下,沉吟半晌,才苦笑着道:“不过,李晨倒是很器重您,如果他当了市委书记,会向上级领导建议,由您来出任分管党群的副书记。”

王思宇微微一怔,摸着鼻子笑笑,轻声调侃道:“他倒是大方,舍得送这么大的厚礼?”

吴方舟端起茶杯,笑着解释道:“王书记,其实李市长为人还是很不错的,很讲义气,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跟着他干。”

王思宇淡淡一笑,摆手道:“封官许愿,这是拉拢人心的不二法门,老把戏了,李晨为了当上书记,不知开出多少张空白支票了,你也有份吧?”

吴方舟面色一窘,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含糊其辞地道:“我是不在乎的,对于现在的工作,我还是很满意的。”

王思宇点点头,站了起来,背着手在屋子里走了几步,沉吟道:“老吴,梁市长去了省城跑资金,过段时间可能还要到京城,你这边盯紧些,越是人心浮躁的时候,越要沉住气,把工作安排妥当,不要出现大的疏漏。”

吴方舟放下杯子,有些失望地站了起来,点头道:“王书记,放心吧,我晓得轻重。”

“老吴,有空常过来坐。”王思宇微微一笑,把他送到门外,目送着他下了楼,才轻轻关上房门,回到办公桌后,皱眉思索起来,半晌,才叹了口气,又摸起一份卷宗,翻开之后,认真地看了起来。

下班后,王思宇开车回到闵江宾馆,周媛直接去了荆南,梁桂芝带队去了省城,他自己在房间里,就有些无聊,摸起手机,拨了号码,和李青璇聊了半个小时后,到下面的餐厅里吃了晚饭,随后回到房间,洗了澡,就躺在浴缸里,陷入沉思之中。

闵江现在出现的乱象,其实是必然的,追究其根源,是省城那场政治大地震过后的余波,经过大调整后的省委班子,现在也处于磨合期,既然仍在磨合,就免不了发生冲突和摩擦,各方都在利用各种机会,打击对手,扩大自身的影响力。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自己代表了孟省长的利益,而鲍昌荣代表了省委文书记的利益,李晨则被卢副省长所利用,而卢副省长背后,又站着新来的省委黄副书记,梁桂芝则是省委韩秘书长的亲信,也是常务副省长犁山看好的人,马尚风的背景一直都很隐蔽,极少有人知道,但他既然搭上了李晨的线,也就顺理成章地站了队,成了卢副省长一系的人。 这几人的位置变化,就将代表着各方利益的交换与妥协,只有省委大多数领导拿到了满意的筹码,闵江才能重新从混乱走向稳定,在此之前,震荡不会停止,很多官员都会变得无所适从,因为一旦站错了队伍,很可能就意味着仕途的提前终结,起码,要经历几年的低潮期。

然而,从目前来看,损失最大的应该是省委文书记,因为自从上次大地震以后,他在华西省的控制力就大为降低,各方都在蚕食他的势力范围,这种行为虽然缓慢、隐蔽,却是不可逆转的,就像一面地基不稳的墙壁,在众人的合力推搡下,迟早会轰然倒塌。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王思宇苦笑着摇摇头,暗自感慨着,吴方舟的视野还是太小了些,只被眼前的乱象所迷惑,没有看清幕后的实质。

因此,他会认为李晨是最终的胜利者,却没有意识到,无论是卢副省长,还是新来的黄副书记,在省城的影响力都是相对有限的,虽然表面上看来,占尽优势,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真到了分享胜利果实时,那些按兵不动的省委大佬,才有可能会得到最大的利益。

就像孟省长,虽然躲在暗处,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闵江局势的发展,但他也在借助着黄副书记发起的冲击,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从焦南亭乐观的表态来看,孟省长早已胸有成竹,应该会成为最后的赢家之一。

只是,那个谜底又是什么呢?

不到最后一刻,又哪里会知道,到底谁才是螳螂,谁又是黄雀?

想到头痛,王思宇站了起来,走出浴缸,擦干身子后,裹了浴巾,回到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摸起遥控器,翻着电视剧,十几分钟后,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苏小红娇媚的声音:“王书记,您好!”

“稍等!”王思宇忙关了电视,换上睡衣,这才走到门边,推开房门,望着门口的白领丽人,笑着道:“苏经理,快请进。”

苏小红抿嘴一笑,提着水果篮走了进来,到了沙发边坐下,将水果篮随意地放在地板上,就转头笑道:“王书记,一会楼上有舞会,您去参加吗?”

王思宇摆了摆手,坐到斜对面的沙发上,笑着道:“不必了,我的舞技很糟糕,不想献丑了。”

苏小红向外努努嘴,一脸暧昧地道:“不可能,王书记这样年轻帅气,一定是舞林高手,哪里有跳不好的道理,只是没有合适的舞伴罢了。”

王思宇淡淡一笑,端起茶杯,意味深长地道:“苏经理,你这是在调侃我了。”

苏小红却吃了一惊,赶忙收起笑容,双手揉.搓着衣角,忐忑不安地道:“王书记,我可没有那个胆量,只是外面都在说,您和周市长是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对。” 王思宇笑着摆摆手,拿手向外指了指,压低声音道:“苏经理,她要是这么想就好了,人家看不上我!”

苏小红见状,心里踏实下来,赶忙伸手掩嘴,娇笑道:“女孩子嘛,总是爱面子,脸皮薄,要哄才成的。”

王思宇喝了茶水,放下杯子,身子向后一仰,笑着道:“那就传授下经验吧,当初连勇主任是怎么把你哄到手的?”

苏小红面色微红,摇头道:“他那个人嘴巴不行,哄女人不行,哄领导也不在行,要不,哪能在委办窝了四年呢!”

王思宇心中一动,已经猜出她的来意了,却佯装不解地道:“连勇主任在委办干得很不错啊,把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条,鲍书记还是很欣赏他的。” 苏小红叹了口气,低头望着一双高跟鞋,有些烦恼地道:“王书记,您也看到了,最近闵江是多事之秋啊,连勇是老实人,只懂得为领导服务,从不想着自己的前程,可我看了心急,万一鲍书记调走了,他的前途就更加难料了。”

王思宇摆摆手,微笑道:“苏经理,不用担心,只要认真把工作干好,无论市委由谁来当家,都不会亏待他的。”

苏小红‘嗯’了一声,伸手拢了秀发,又拿眼望了王思宇,试探着问道:“王书记,老城区那边,田书记出院之后,还要选新的区委书记吧?”

王思宇轻轻点头,坦诚地道:“是有这个打算,不过要过段时间才能定。”

苏小红忙摸过挎包,拉开锁链,从里面取出一份材料,双手捧着递过去,恭敬地道:“王书记,这是我们家连勇写的一些东西,方便的话,还请王书记指正。”

王思宇接了材料,低头瞄了一眼,见上面的标题就是《发展老城区的几点建议》,他笑了笑,点点头,就专注地翻了起来。

苏小红瞄了机会,又从挎包里摸出一本书,放在沙发上,低头摆弄着手指,心情紧张到了极点。

过了半晌,王思宇把材料放下,抬头看了苏小红一眼,点头道:“不错,连勇主任还是很有想法的,材料先放这,忙过这一段时间,我会和他们几位商议一下的,征求他们的意见。”

苏小红面露喜色,忙站了起来,笑吟吟地道:“那真是太感谢了,王书记,那就先不打扰您休息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起身把她送到门口,点头道:“苏经理,有时间,让连勇主任也过来坐坐,我们一起探讨下。”

苏小红没口子地答应下来,喜滋滋地回到楼上,来到房间门口,伸手在身上摸了摸,嘴里发出‘咦’的一声,又忙打开包,在里面找了半晌,才摸出一张银行卡来,她登时愣住了,窘迫地道:“糟糕,一时紧张,拿错了,怎么办呀?”

当晚,苏小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紧张到了极点,直到凌晨两点多钟,还竖着耳朵,听着楼道里徘徊的脚步声,不敢睡去。 七十四章示好

到了后半夜,苏小红实在是困得厉害,终于闭了眼睛,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直到上午十点多钟,她才猛然从梦中惊醒,翻身坐起,惊恐地在身上摸了摸,随即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身子向后一仰,软绵绵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怔怔地发呆。

昨晚,苏小红在入睡以后,竟然做了个荒诞不经的春梦,在无比漫长的梦境里,她变得放.荡不堪,和一个陌生的男人疯狂地做.爱。

两人使用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姿势,她在男人的身下纵情地呐喊着,被男人强有力的冲刺,送到了云霄云外,那种令人心悸的撞击声,似乎仍在耳边回荡,让她觉得脸上一阵阵地发烧。 苏小红伸手摸起枕头,放在脸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又坐了起来,伸手脱下湿漉漉的内裤,红着脸进了卫生间,把衣服脱光,赤身裸体地站在镜子前面,望着镜中白净的脸蛋上,升起的两抹红霞,不禁羞臊难当,心里有些愧疚,还有一丝难言的失落。

默立半晌,她走到墙边站好,戴了浴帽,打开热水器的旋钮,温热的水线很快从喷头里倾泻而出,如细密的渔网一般,包裹了她柔软光滑的身子。

苏小红闭了眼睛,有些心不在焉地擦拭着身子,暗忖道:“昨晚王书记没来,应该是没有发现那本书里夹着的房卡,这倒是值得庆幸的事情,只是,该怎么把房卡要回来呢?”

想起王思宇那张帅气而又充满威严的脸孔,苏小红又觉得有些难为情,冲了澡后,躺在浴缸里,脑子里面乱糟糟的。

其实很久以前,她就已经意识到,自己对这位年轻的纪委书记,有一种说不出的好感,每当见到他带着亲切的笑容,迈步走回宾馆时,她总会感到有些莫名的开心。

只是一想到楼上那位美女市长,她又觉得自惭形秽,那种感觉,怪怪的,却沉甸甸地压在心头,驱之不去。

本来,赵连勇是想亲手把材料交过去的,但苏小红却自告奋勇,替他完成这个重要的任务,她瞄着周媛出了门,就精心准备了一场舞会,希望能够邀请王书记参加,可没想到,却遭到了断然拒绝,这着实挫伤了她的自尊心。

然而,鬼使神差一般,她竟然把那张存了两万元的银行卡弄错,在书页里夹了房卡,这种疏忽造成了眼前尴尬的局面。

苏小红拿手搓着白嫩的胸脯,觉得自己羞愧得要死了,现在的情况有些进退两难,换房间也不是,要回房卡更加不妥,或许,也只能顺其自然了,如果他真动了那种念头,也只好将错就错了。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苏小红洗了澡,换了一身洁净的衣服,推门走了出去,来到楼层服务台前,值班的女服务员恭敬地站起来,递过一本《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轻声道:“苏经理,您好,这是王书记放在这里的,他说昨天下午,您一时疏忽,把书遗落在那边了。”

苏小红微微一怔,接过那本书,却没有打开,而是有些不自然地伸出右手,拢了下秀发,表情冷淡地道:“好的,谢谢了。”

“不客气,苏经理。”女服务员微微一笑,拉了椅子坐下。

苏小红瞥了她一眼,好奇地道:“小刘,昨晚楼道里好像一直有人在走动,知道是谁吗?”

女服务员愣了愣,摇头道:“不清楚,晚上是燕子在值班,我回头去问问吧。” “算了。”苏小红摆了摆手,摇头向前走去,走出几米远后,她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见服务员脸上没有带出丝毫异样的表情,这才放了心,快步下了楼,来到餐厅,坐在窗口的位置,把书放在桌子上,轻轻翻开,却在书页里发现了一张纸条。

抽出纸条,定睛望去,却见上面写着一行刚劲有力的钢笔字:“书非常好看,读了以后很受启发,谢谢你,苏经理,另外,昨晚在楼道里拾到房卡一张,已经交给值班经理,王思宇。”

苏小红默默地看了半晌,把书合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转头望向窗外,喃喃地道:“王书记,真是难得的好男人啊。”

“阿嚏!”王思宇站在广告牌边,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他伸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沿着台阶走下堤坝,来到岸边,望着前方浩瀚的水面,脑海里,却仍在想着那本书里的内容。

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到米兰?昆德拉的作品,看了之后,竟然生出很多感慨,生命里有太多事情,看似轻如鸿毛,实际却让人难以承受。

想起主人公托马斯创建的‘外遇守则’,王思宇不禁苦笑着摇摇头,这个苏小红,送这本书来,又在书里夹了房卡,想必也是有些想法的,自然是一种蓄意的勾引。

苏小红虽然只是中等之姿,却很有女人味,尤其是那种白领少妇的优雅风情,也让王思宇有些心动,但犹豫再三,他还是放弃了这种难得的机会。 理由很简单,王思宇虽然热衷于外遇,却不喜欢那种赤裸裸的交易,那让他感觉索然无趣,沉思半晌,他弯腰拾起一枚石子,远远抛了出去,石子贴着水面飞过,激起一连串漂亮的水花。

王思宇拍了拍手,沿着江边一路慢跑,浏览着闵江明媚秀美的风景,一时间心情大好,来到一座废弃的拱桥边,王思宇坐在石墩上歇了会,又和一个钓鱼的中年男人闲聊了几分钟,他才有些意兴阑珊,慢悠悠地返回宾馆。

半小时后,接到市委副书记马尚风打来的电话,约他到外面吃饭,虽然对此人印象不佳,但出于礼貌,王思宇还是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后,他穿上西服,暗自思忖着,这位马副书记想必是真正的说客,代表李晨来拉拢自己,在这种要紧关头,自己的态度,很可能会影响到事态的发展,李晨自然不会掉以轻心,而是想方设法伸过橄榄枝。

王思宇淡淡一笑,转身走了出去,下楼坐进奥迪车,开车驶向约定的望江酒店,奥迪车停在酒店门口,酒店的老板带着大堂经理赶忙迎了过来。

几人在门口寒暄了几句,大堂经理便将王思宇领进了电梯,来到位于九楼的豪华包间,进屋后,见包间里只有马尚风一人,他穿着一身褐色休闲装,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喝茶。 王思宇有些诧异望着他,笑着道:“马书记,两个人喝酒,人少了点吧?”

马尚风赶忙起身,快步迎了过来,握了手,笑吟吟地道:“人少点好,多了就失去意义了,就咱们两人,可以聊得愉快些。”

王思宇笑着点点头,脱了西服,挂在衣架上,挽起袖口,走到桌边坐下,不动声色地道:“马书记,最近气色不错,好像有喜事?”

马尚风笑着摆摆手,叹息道:“没有喜事,烦心事倒不少,你也看到了,现在的闵江,情况非常复杂啊!”

王思宇笑了笑,端起杯子,轻轻吹了吹,含蓄地道:“马书记,只要李市长肯再等等,也许就没那么多烦心事了。” 马尚风淡淡一笑,叫来服务员,点了菜,就摸出一包烟放在餐桌上,抱着双肩,轻声道:“就算他肯等,上面都不会同意啊,都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其实官场也不例外,都是非之地。”

王思宇皱起眉头,狐疑地望了他一眼,故作不解地道:“马书记,何出此言?”

马尚风眯了眼睛,笑眯眯地道:“一点感慨罢了,能够坐到我们这个位置上,自然都是棋手了,有下棋的资格,可在上面看来,又是棋子,每走一步,都要体现领导的意图,不然,棋盘可就乱套了。”

王思宇喝了口茶水,淡淡地道:“马书记,现在不已经乱了吗?”

马尚风轻轻摇头,思索着道:“没乱,一切都在按照预定的方向发展,只是节奏快了些,难免会让人生出焦虑之感。”

王思宇点了一根烟,皱眉吸了一口,吐着烟圈,直言不讳地道:“自从到了闵江,就一直感到很被动,这里的干部心不齐,做事也就缚手缚脚,内耗太大,很让人头疼。”

马尚风叹了口气,摩挲着头发,表情严肃地道:“是啊,你讲的问题确实存在,不过快了,也许用不了多久,闵江就会真正太平了,到那时,我们应该把握住机会,把工作尽快搞上去,大好局面,来之不易啊。”

王思宇点点头,见穿着蓝色旗袍的女服务员推门进来,就没有说话,直到桌上的酒菜上齐,服务员小心地退了出去,他才笑了笑,把烟掐灭,丢进烟灰缸里,皱眉道:“但愿吧,从现在的情
况来看,很不乐观。”

马尚风摸起酒瓶,倒了酒,笑着道:“王书记,要有信心,那句话怎么说的?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有你这样朝气蓬勃的领导干部在,闵江的工作肯定能做好。”

王思宇端起酒杯,谦逊地道:“马书记,您过奖了,来,咱们碰杯!”

马尚风笑笑,把杯中酒喝下,摸起筷子,夹了口菜,慢悠悠地道:“王书记,说实话,你到闵江来做的这些工作,我都看在眼里,从解决闵江重机厂的老大难问题,到摆平纪委的田宏业,再到反腐倡廉工作,以及现在整顿行业风气,加强闵江市的软环境建设,对于你超强的工作能力,以及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我非常欣赏。”

王思宇淡淡一笑,将杯中酒满上,摇头道:“马书记,再这么夸下去,酒还没喝多少,我就要醉倒了。”

马尚风拿手捂了杯子,笑着道:“王书记,你是海量,多喝点,我酒量有限,只能慢慢陪着。”

王思宇碰了杯,喝了一大口,摸起筷子,夹了鱼肉送到嘴里,不动声色地道:“马书记,这次找我过来,不是专门送高帽的吧?”

马尚风放下酒杯,仰坐在皮椅上,摩挲着头发,似笑非笑地道:“王书记,低帽也带来一顶,只怕你不喜欢。” 王思宇扯出一张纸巾,抹了嘴角,微笑道:“请讲。”

马尚风眯了眼睛,淡淡地道:“为官之道,讲究的是审时度势,左右逢源,更要长袖善舞,巧妙周旋在各方势力之间,在这方面,王书记还是欠缺点火候,时常会意气用事,不够老练,那可是为官之大忌啊。”

王思宇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道:“马书记批评的对,只是我有自己的原则,不喜欢违心做事,而且,你刚才所讲的,其实大都是旧官场的规则,我倒是认为,官场应该破除掉那些老掉牙的陈规陋习,开创一代新风,否则,我们提拔的干部,大都是些老于世故的官油子,把溜须拍马、推诿扯皮的功夫练到了极致,眼里只盯着官帽子使劲,心里却没有老百姓,这样的官员,不
要也罢!”

马尚风愣了半晌,才有些尴尬地搔了搔头发,摆手笑道:“果然低帽是送不得的,王书记,刚才的话,算我没说好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忙举杯道:“马书记,感谢你刚才的教诲,我还是应该虚心学习的,毕竟你所讲的,才是国内官场的真实写照,我刚才那番议论,不过是发些牢骚罢了。”

马尚风叹了口气,举杯道:“王书记,你的牢骚发得很好,我也希望会有一天,官员不用戴着假面具工作,不用理会官场的潜规则,而是放开手脚干事业,真要那样,咱们就算辛苦些,心里也都踏实了。”

王思宇笑了笑,和他碰了杯子,两人都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后,就回避了官场内容,开始聊些轻松的段子。

马尚风极为健谈,始终引领着话题,绘声绘色地讲着闵江的风土人情,王思宇听得有滋有味,不时发出会心的笑声。

一个小时后,两人在酒店门口分开,王思宇开车驶离酒店,琢磨着刚才在酒桌上的那番对话,不禁回头望了一眼,暗忖道:“这位马副书记深藏不露,其志不小,这次在酒桌上的示好,也显示了他极为高明的做官功夫,自己以后,还真要多学着点。”

第七十五章女尼

路过一家大型商场,王思宇靠边停了车子,准备去买两桶茶叶,他刚刚走到商场门口,就瞄见旁边围了一圈人,里面传出小女孩的哭声。

不知发生了什么状况,他忙停下脚步,分开人群,挤了进去,瞄见一个穿着僧袍的小尼姑,正蹲在地上抹眼泪,仔细瞧去,却是青云庵里的小尼姑静心。

王思宇大为奇怪,赶忙走了过去,轻声唤道:“静心,你怎么了?”

静心抬眼一看,也认出王思宇,只是叫不出名字,就低下头,双手捂了脸,哭得更厉害起来,半晌,才抹了眼泪,哽咽道:“叔叔,我钱袋子被小偷摸走了,现在连坐车的钱都没有了。”

“现在的小偷,真不像话,怎么连小孩的钱都偷呢!”

“这孩子这么小,怎么就出家了呢,她家里人也真忍心!”

周围众人交头接耳,小声地议论着,还有几个孩子大声喊着:“尼姑,尼姑,她是小尼姑!”

王思宇转过身子,望着围观的人群,淡淡地道:“没什么事情,大伙都散了吧。”

众人三三两两地退去,王思宇叹了口气,轻声道:“静心,丢了多少钱?”

静心站了起来,眼泪汪汪地道:“五百块,人家攒了两年多呢,死小偷,臭小偷,呜呜呜!”

王思宇微微皱眉,继续问道:“在哪里丢的?”

静心仰起小脸,拿手往公共汽车站牌的方向一指,撅着嘴巴,极为委屈地道:“叔叔,下了三十五路车,就发现钱袋子不见了,肯定是被小偷摸去了,刚才车上很挤的,都站不稳。”

王思宇伸手摸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叠钱来,递了过去,笑着道:“好了,别伤心了,这些钱拿去用吧。”

静心向后退了一步,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抹着眼泪,愁眉苦脸地道:“叔叔,我不能要你的钱。”

王思宇拉了她的手,把钱塞了过去,微笑道:“这些钱先借给你,以后有了,再还给叔叔,这样总成了吧?”

静心破涕为笑,抬手挠挠头,眨着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叔叔,不好吧,那要攒好多年呢,师傅说了,小女孩不能给太多钱,会学坏的。”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没关系,二十年都可以,叔叔不急着用钱。”

静心犹豫了半晌,终于下定决心,把钱放好,嚅嗫地道:“叔叔,那我先去买东西了,以后想要钱时,您可以去青云庵找我。”

“去吧!”王思宇笑着点点头,目光和蔼地注视着她,见静心蹦蹦跳跳地进了商场,不禁莞尔,这小家伙还真是顽皮,倒像个假小子,没半点尼姑的做派。

进了商场,到二楼柜台上转了一圈,买了两桶龙井茶,放进皮包里,王思宇转过身子,却发现静心正站在斜对面,歪着脑袋,怯生生地望着自己,他忙走了过去,笑着道:“静心,怎么了?”

静心向后退了几步,倚在商场的立柱旁,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叔叔,她们说这里宰客很厉害的,你能帮我讲价吗?” 王思宇微微一笑,点头道:“当然可以了,静心,看中什么了?”

静心低了头,摆弄着青灰色的僧袍,迟疑地道:“叔叔,我想买件花裙子,一年四季,总穿着这身僧衣,难看死了。”

王思宇叹了口气,望着面前这个只有十几岁的小尼姑,竟觉得有些心酸,就微笑道:“好吧,静心,咱们去四楼转转,那里的衣服不错。”

“好!”静心抿嘴一笑,乖巧地跟在王思宇的身后,两人走到商场西侧,先后上了扶手电梯。

王思宇转过头,好奇地道:“静心,你这么小,自己跑到新港区,师傅会放心吗?” 静心嘻嘻一笑,把小脸转到旁边,盯着墙壁上五颜六色的宣传海报,呐呐地道:“叔叔,我是偷偷溜出来的。”

王思宇笑了笑,摇头道:“那怎么行呢,出了危险怎么办?”

静心抿嘴笑道:“不会有事的,叔叔,我都跑出来好多次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叹息道:“静心,你真够调皮的,小心被师傅知道,再罚你抄写一千遍金刚经。”

静心咯咯地笑了几声,歪着脑袋,有些心虚地道:“叔叔,你不会去告状吧?”

王思宇轻轻摇头,微笑道:“当然不会,我又不是静明。”

静心愣住了,嘴里发出‘咦’的一声,怔怔地盯着王思宇,诧异地道:“叔叔,静明师姐最喜欢告状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上次去青云庵,你自己讲的啊。”

静心恍然大悟,挠头道:“好像是说过,我都已经忘记了,叔叔,你记忆力真好。”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静心,在青云庵,有人欺负你吗?”

静心赶忙摇头道:“没有,她们都很好的啦,其实静明师姐也很关心我,每次闯了祸,她都悄悄为我求情呢,记得有一次闯祸,被打了屁股,她还流眼泪了呢,晚上拉着我的手,请我原谅她。”

王思宇笑了笑,转头道:“怎么,你经常闯祸吗?”

静心小脸一红,摆弄着手指,期期艾艾地道:“也不是啦,很多时候,我都不是故意的,可不知为什么,总是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王思宇点点头,笑着道:“以后要小心些,多听师傅的话。”

静心‘嗯’了一声,嘻嘻一笑,小声道:“知道啦,叔叔。”

来到四楼,两人在各处转悠起来,附近的顾客很少见过这么小的尼姑,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望过来,这让王思宇倒有些不自在,他忙摸出墨镜,戴在脸上,免得被人认出来,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静心却习惯了这种注视,并没有感到丝毫的不适应,如同寻常的小女孩一样,见了各式各样的漂亮衣服,她的眼睛直放光,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 在王思宇的陪伴下,静心在商场里转了二十几分钟,精挑细选,终于买到两件称心的衣服,试穿之后,她戴了假发,美滋滋地站在镜子前,啧啧地赞叹道:“叔叔,谢谢你,这件花裙子真漂亮。”

王思宇鼻子有些发酸,走了过去,望着她那张秀气的小脸蛋,轻声道:“静心,既然喜欢,就穿着回去吧。”

静心连连摇头,撅着小嘴,委屈地道:“主持见了会生气的,她可凶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不怕,到时叔叔会帮你求情,肯定不让你挨打。”

静心咬了嘴唇,轻轻摇头,默默地走进试衣间里,换了僧袍出来,悄声道:“不用啦,我就等到晚上没人的时候,偷偷穿上好了。”

旁边的服务员见了,也有些同情,望着王思宇,不解地道:“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以出家呢,真是可惜了。”

王思宇笑了笑,没有吭声,心情也变得有些沉重,在商场里又逛了一会,就带着静心下了楼。

到了一楼,静心瞄见远处的饰品专柜,一溜烟地跑了过去,不大一会功夫,就买了几样小玩意,美滋滋地道:“叔叔,刚才只顾着高兴,差点忘了,应该给师傅和师姐买礼物的。”

王思宇点点头,微笑道:“不错,静心很懂事。”

静心吐出舌头,俏皮地做了个鬼脸,选了个珍珠指环递过来,乖巧地道:“叔叔,这是送你的。”

王思宇笑了笑,把指环戴在手指上,点头道:“很漂亮,为了感谢你的礼物,叔叔决定开车送你回去。”

静心高兴得跳了起来,笑嘻嘻地道:“那太好了,谢谢叔叔。”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了出去,上了奥迪车,王思宇发动车子,微笑道:“静心,有没有想过离开青云庵,和别的女孩子一样生活呢?”

静心微微一怔,随即摇头道:“不行,我舍不得师傅。”

王思宇皱了皱眉,把将奥迪车缓缓驶进主道,耐心地劝道:“静心,你年纪还小,应该去上学,多学些东西,学校里有很多和你一样大的女孩子,到时就可以穿着漂亮衣服,和她们一起玩。”

静心转过身子,趴在车窗上,望着外面热闹的景象,摇头道:“叔叔,我真的舍不得师傅她们,而且,外面坏人太多,我害怕。”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外面好人也很多的,你这么小,就做出家人,实在是太可惜了。”

静心眨着眼睛,笑嘻嘻地道:“叔叔,没什么可惜的,青云庵里也很好玩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王思宇无奈地笑笑,轻声道:“静心,你喜欢就好,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叔叔,你师傅那里有叔叔的联系方式。”

静心转过头来,好奇地望着王思宇,呐呐地道:“叔叔,你真是吴伯伯的领导吗?” 王思宇轻轻摇头,微笑道:“不是,我们两人分工不同。”

静心‘嗯’了一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就把玩着手里的几件小玩意,不再吭声。

车子开到青云庵门口停下,两人下了车,进了庵堂,一个面皮白净的年轻尼姑走了过来,低声呵斥道:“静心,下午去哪玩了?师傅找了半天,都没看到你的人影。”

静心吐了下舌头,递过一只玉镯,笑嘻嘻地道:“静明师姐,我去外面买了小礼物回来,这是送你的,怎么样,很漂亮吧?”

静明淡淡一笑,接过玉镯,把玩了几下,就套在手腕上,悄声道:“快回房间吧,小心主持看到,又要教训你了。”

静心会意地一笑,抱了手中的包,转头道:“叔叔,到我房间里去坐坐吧,静心泡茶给你喝。” “好吧。”王思宇笑着点点头,跟着她进了后院,来到一间厢房。

进屋之后,静心把包藏好,拍了拍手,美滋滋地道:“这下好啦,晚上可以穿裙子睡觉了。”

王思宇坐在椅子上,打量着屋子里的环境,见屋子里虽然很是简陋,没有几件像样的家具,却收拾得井井有条,很是整洁,就点头笑道:“还不错,本来以为这里会很乱,没想到这样干净,静心,你很勤快。”

静心抿嘴一笑,倒了茶水,贼兮兮地道:“叔叔,自己住的地方,当然要收拾好了,不像在禅堂里做卫生,可以偷懒的,佛像的后面,我从来都不擦的。”

王思宇不禁莞尔,端起杯子,笑着问道:“静心,每天要做很多事情吗?”

静心点点头,倚在门边,掰着手指,一本正经地道:“是啊,除了打扫院子,擦拭佛像外,还要抄写经文,和她们一起诵经,每周还要补习功课,我最讨厌数学了,经常因为做错题,被师傅教训。”

王思宇笑笑,喝了口茶水,放下杯子,笑着道:“把书本拿过来,叔叔来教你。”

“好!”静心找了书本,又搬了椅子,坐在王思宇身边,很专心地听王思宇讲课。

半个小时后,王思宇摸起笔,在本子上留了些练习题,微笑道:“静心,你先做些练习,叔叔去拜访妙可大师。”

静心站了起来,嘴里叼着铅笔,惴惴不安地道:“叔叔,下午发生的事情,千万别告诉师傅,她会生气的。”

王思宇点点头,笑着道:“放心吧,小家伙。”

“谢谢叔叔。”静心嘻嘻一笑,做了个鬼脸,就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起来。

王思宇走了出去,转过侧门,来到妙可大师居住的院落里,信步走到门边,轻轻敲响了房门,就听里面传来悦耳的声音:“进来吧,静明,怎么去的那么久。”

王思宇微微一笑,推门走了进去,却呆住了,只见房间的中央,放着一个木桶,妙可背着身子,坐在木桶中,擦拭着光洁如玉的身体,木桶里还冒着氤氲的热气。

正不知所措间,却见妙可伸出一只白嫩的玉臂,伸手摸起木瓢,舀了热水,泼在滑腻雪白的后背上,水花四溢间,她轻吁了口气,柔声道:“静明,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给师傅擦背!”

第七十六章慧根

盯着妙可刀削般漂亮的香肩,圆润光滑的后背,王思宇的心里怦怦直跳,立时变得口干舌燥,心慌意乱,但任他色胆包天,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于青云庵中,调戏这位极有手段的美貌尼姑。

他毕竟是纪委书记,而不是采花大盗,面对这般香艳的景象,也只能过过眼瘾了,沉吟半晌,王思宇叹了口气,极不情愿地转过身子,悄声道:“抱歉,妙可大师,我来的真不是时候。” 妙可娇躯一颤,猛然惊醒,忙用双手抚了酥胸,回头望了一眼,微微蹙眉,轻声道:“王书记,对不起,是我弄错了。”

王思宇‘嗯’了一声,也不好意思在房间里呆下去,就笑着道:“妙可大师,我先去静心那里坐会,晚点再过来拜访您。”

妙可俏脸绯红,柔声道:“也好,王书记,您先到那边去,等会方便了,让静明过去请您。”

王思宇点点头,慢吞吞地向外挪着步子,伸手握住门把手时,他忍不住转过头,偷偷瞄了一眼,却瞥妙可手扶木桶,身子轻轻一晃,一条水嫩柔滑的玉腿探了出来,白生生的脚尖绷得笔直,
在前方的椅子上挑了几下,终于勾了挂在上面的粉色毛巾。

望着那条挂满水珠的纤长美腿,王思宇虎躯一震,一股热流从小腹涌了上来,下身竟然起了变化,他不敢再停留,忙推开房门,快步走了出去,随手把房门轻轻关上,来到院子里,躁动不安的心情才渐渐松弛下来,苦笑着道:“妙可师姑,你这出家人,怎么也敢开这种玩笑,就不怕老衲一时火起,用降魔杵收了你?”

站在院子里东张西望,腹诽半晌,直到静明怀里抱了一团锦被,从外面走过来,他才放弃杀个回马枪的念头,背着双手,慢悠悠地向回走去,进了静心的房间,却见小家伙坐在椅子上,双手
捧腮,嘴里叼着一根铅笔,对着面前的本子怔怔发呆,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静心,有不会做的题目?”

静心轻轻点头,把铅笔放下,摸起本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叔叔,我真的好笨,听时好像是明白了,可做起题来,就又糊涂了,还是没有搞懂。”

王思宇拉了椅子坐下,微笑道:“没关系的,静心,你不是笨,只是基础不太好,叔叔再讲一遍,你仔细听着。”

“好。”静心起身倒了茶,站在王思宇身侧,听着他的讲解,不时小声地发问,过了一会,她终于恍然大悟,回到桌边,很快把作业写完。

王思宇检查了一遍,笑着打了满分,随后轻声道:“静心,你很聪明的,要对自己充满信心,只要用心学习,肯定能把功课赶上。”

静心歪着脑袋,又咬了铅笔,笑嘻嘻地道:“谢谢叔叔鼓励,我一定会努力的。”

王思宇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把目光投向窗外,好奇地道:“静心,你们这边都用木桶洗澡吗?”

静心微微一怔,随即掩嘴笑道:“叔叔,你瞧见师傅洗澡了?”

王思宇笑了笑,摇头道:“没有,我只看到了木桶。”

静心眨了眨眼睛,咯咯地笑了起来,悄声道:“叔叔,青云庵里面,只有师傅是用木桶洗澡的,她在洗澡水里面加了一些很特别的东西,洗过之后,可舒服啦!”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加了中药吗?现在药浴确实很流行的。”

静心回到桌边,把书本收拾起来,摇头道:“不清楚呢,师傅没有告诉我们,我只偷偷洗过一次,但是那种东西放多了,当时是很舒服,后来发了两天高烧,好了以后,师傅教训了我一顿,再不准我洗木桶澡了。”

“小家伙,真是够调皮的!”王思宇笑了笑,摸起杯子,不紧不慢地喝着茶水,脑海里却在回味着刚才的那一幕,木桶里伸出的那条玉腿,就如同探到他的胸腔里,那几根白嫩的脚趾,犹在微微颤动,撩拨着他那颗躁动不安的心,要是能在木桶里洗个鸳鸯浴,体验下古时的乐趣,那该多么快活啊!

“罪过!罪过!”王思宇把玩着茶杯,脸上露出暧昧的表情。

二十分钟后,静明敲门进来,双手合十,恭敬地道:“王书记,师傅有请。”

王思宇微微一笑,起身站了起来,跟着静明走了出去,再次来到妙可的房间,坐到沙发上,他此时的表情极为庄重,温文尔雅,颇有先秦君子风范,似乎早已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静明递过茶水,偷偷瞟了他一眼,就转过身子,悄悄退了出去,把房门随手关上。

妙可倚在床边,含笑望着王思宇,刚刚出浴的她,身上还带着些许水汽,那张漂亮的瓜子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更加显得娇俏可人,妩媚多姿。

半晌,她朱唇微抿,柔声道:“王书记,怎么有空来这边,是路过吗?”

王思宇端起杯子,吹了口气,笑着道:“妙可大师,这几天有些心浮气躁,总是静不下来,就想着到庵堂里来坐坐,顺便看看师姑。”

妙可展颜一笑,淡淡地道:“王书记,官场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是非之地,里面鱼龙混杂,太多的聪明人削尖了脑壳往里钻,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尔虞我诈,很容易让人心情烦闷,我这里有几本佛经,你可以拿去,焦虑不安的时候看看,或许会有些帮助。”

王思宇喝了口茶水,目光落在她青灰色的僧袍上,微微一笑,轻声道:“妙可大师,若是遁世出家,斩断了七情六欲,也就没有凡人的烦恼了吧。” 妙可起身取了几本经书,放在茶几上,轻笑道:“王书记,僧尼也是凡人,哪里会那么容易斩断七情六欲,只是我们生活恬淡,独居一隅,大半时间与外界隔绝,烦恼自然会少上一些。”

王思宇笑了笑,摸起一本经书,翻开之后,低头扫了几眼,就叹了口气,含蓄地道:“上次师姑送的那本书,确实很有意思,可惜到了要紧关头,总是把持不住。”

妙可莞尔一笑,转身走到窗前,望着墙角挂着的那口铜钟,轻叹道:“各人都有自己的缘法,强求不得,顺其自然就好了。” 王思宇叹了口气,轻声道:“有时想想,真不知这桃花运是好还是坏,搞不好,以后要倒在这上面。”

妙可回眸一笑,柔声道:“不必担心,前些日子和大师兄通过电话,他说你的运势一直很旺,暂时不会出现大的问题。”

王思宇微微皱眉,好奇地道:“妙可大师,他有没有提过,为什么会帮我转运?”

妙可淡淡一笑,悄声道:“你不听他的提醒,腹部中了一刀,伤了龙…...自然要用桃花水来慢慢滋养了。”

王思宇心里突地一跳,两眼放光,诧异地道:“妙可大师,你的意思是?”

妙可轻轻摇头,柔声道:“有些东西,很是玄妙,都是信则有,不信则无的,你就别再追问了,免得自寻烦恼,倒耽误了正经事情。”

王思宇如有所悟,轻轻点头,微笑道:“也是,妙可大师说的对。”

两人闲聊了几句,王思宇话锋一转,提起静心的事情来,只说那么小的孩子,就削发为尼,总觉得可惜,如果有需要,他可以出面,和区里领导打招呼,让他们妥善安排好静心的学习生活,让她能和别的孩子一样,过上正常的生活。

妙可沉吟半晌,微笑道:“王书记,主持也曾经有过这方面的考虑,只是一来静心不肯离开,二来大家都格外宠着她,也怕她在外面受了委屈,过几年,等她再大了些,若是动了还俗的念头
,庵里不会阻拦的。”

王思宇把玩着茶杯,点头道:“也好,静心也把这里当成了家,刚才劝她,她也是执意不肯。”

妙可莞尔一笑,叹息道:“那孩子心地善良,就是顽皮了些,很难管束。”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年长的尼姑敲门进来,双手合十,客气地道:“妙可师傅,主持请您过去说话。”

妙可走到门边,回头望了一眼,抿嘴道:“王书记,您先坐会儿,我去去就回,晚上在庵里吃了斋饭再走吧。”

王思宇放下茶杯,微笑道:“好的,妙可大师,你只管去忙,不必照顾我。”

妙可出门之后,王思宇站了起来,在屋子里轻轻踱着步子,过了一会,他信步来到窗口的桌边,抽出几本经书,随意翻了翻,不经意间,目光落在旁边的床榻上,却发现枕头下面,露出书页一角。

他心中好奇,悄悄走了过去,把书抽了出来,定睛望去,却是一本《西厢记》,他不禁哑然失笑,果然做了尼姑,也不见得清净的,妙可大师这样的尤物,莫非也在等着张生来勾引?

王思宇把书放回原来的位置,压了枕头,就又回到沙发边坐下,喝着茶水,想着刚才的话题,却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能从面相上看出人将来的成就,大都是江湖术士的骗术,多半是不可信的。

当然,要是万一准了,那除了把‘国富民强’改成‘民富国强’之外,构建和谐后宫也是极有必要的,王思宇眯着眼睛,手里摸着茶杯,畅想着美妙的将来,竟然有些飘飘然了。

十几分钟后,妙可陪着主持走了进来,那尼姑虽然已经满脸皱纹,腰杆却拔得笔直,目光也炯炯有神,似乎一眼就能望到人心里,三人在房间里闲聊起来,主持虽然说话不多,却夸赞王思宇面相忠厚,有慈悲心肠,与佛门有缘。

王思宇倒吓了一跳,唯恐这老尼姑也是有大神通的人物,看透了自己的结局,那可大大不妙了,于是喝了口茶水,试探着问道:“主持大师,我倒是也有向佛之心,只可惜太多事情放不下,怕是很难遁入空门了。”

主持仿佛看穿了他的心事,笑着摆手道:“王施主,你是做大官的,只要心存善念,能为百姓多做些事情,你就是俗世中的真佛,哪里还用出家。”

王思宇心里安定下来,微笑道:“主持说的有道理,只要心存善念,人人都能成佛,倒不必非要当官。”

主持点点头,轻声道:“说得不错,王书记,你是有慧根的人。”

王思宇赶忙谦虚了一番,主持微笑着听着,却不说话,半晌,才深深望了王思宇一眼,起身告辞。

两人送到门边,望着主持颤巍巍地走远,妙可淡淡一笑,转头道:“王书记,主持很少这样夸人的,吴市长来过多次,她都视而不见,唯独对你青眼有加,可见,你的确与佛门有缘。”

王思宇微微一笑,叹息道:“刚才吓了一跳,以为主持大师要劝我出家。”

妙可莞尔一笑,摇头道:“你若是剃度出家,庙里不过是多了个花和尚,外面却少了一个难得的好官,孰轻孰重,主持自然是清楚的。”

王思宇尴尬地笑了笑,回到沙发边坐下,与妙可继续攀谈起来,妙可口才极好,见识广博,两人谈得颇为投机。

吃过斋饭,王思宇见天色已晚,忙起身告辞,出了青云庵的大门,刚刚坐到车里,就见静心爬上墙头,冲着他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随后摸起一个口琴,专心地吹了起来,在那清脆嘹亮的声音里,王思宇摆了摆手,驾车离去,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之中。 状态糟糕,每天更新的都很晚,实在是抱歉,为毛只有写床.戏才能出状态呢?怒!!!!

第七十七章风向

周三下午,卢副省长赶到了华西,他在李晨、马尚风、吴方舟等人的陪同下,到闵江市几个重点企业进行了参观考察,晚上在望江宾馆住了一夜,第二天早晨,天刚蒙蒙亮,就又带着

浩浩荡荡的车队出发,马不停蹄地赶往下面的县城,考察农村经济。

梁桂芝仍在省城跑项目,没有回来,而市长李晨全程陪同,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闵江的当地媒体接到了宣传部的指示,都在显著位置发布消息,报道了卢副省长的行程与讲话。

讲话内容倒是没有什么新鲜之处,大都是耳熟能详的套话,无非是调整产业结构,优化资源配置,提高民营企业的科技含量,鼓励创新,促进地方经济快速发展云云。

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在这种敏感关头,卢副省长此行是在造势,营造出一种有利于李晨的政治氛围,他讲的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市长李晨寸步不离地陪在这位常委副省长的身边,脸上始终带着洋溢的笑容,那种极富感染力的笑容,通常都属于胜利者的姿态。

这段时间,很多人都注意到,关于市长的报道明显多了起来,而市委书记鲍昌荣,则显得低调得多,已经很少在新闻媒体上露面了,那些善于捕捉信号,有着极强的政治敏感性的机关干部们
开始躁动起来,各种小道消息都在下面流传开。

其中传播最广的消息,是政法委书记郭辉在省纪委交代了违法犯罪的事实,而很多事情,都是在鲍书记授意下进行的,或许,用不了多久,鲍昌荣就会被双规,闵江市即将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政治大地震,凡是亲近鲍昌荣的干部,都将受到牵连,接受严格的审查。

传闻有鼻子有眼的,极有市场,加上鲍昌荣那张阴郁的脸孔,似乎更加证实了传闻的可靠性,因此,往常隔三差五就往书记办公室里跑,主动汇报思想的干部逐渐少了起来,就连几位鲍昌荣
最器重的干部,也都选择疏远了他,其中甚至包括市委常委,秘书长鲁高阳。

而相比鲍昌荣这里的冷清,市长李晨那边却热闹起来,各市局机关的头头,各区县领导,都像赶集一般地往那边跑,唯恐错过了站队的末班车,事态的发展,似乎正像很多人预料中的那样,闵江市的权力天平,在一点点地向李晨倾斜。

然而,副市长吴方舟却没有那么乐观,卢副省长调研结束,回到省城之后,就没了消息,一天下午,他突然打来一个电话,简单聊了几句后,卢副省长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道:“方舟啊,不要搞小圈子,注意加强团结,现在形势很微妙,在特殊时期,要懂得保护自己。”

吴方舟顿时愣住了,在他看来,卢副省长的讲话是极富艺术性的,通常都有些云山雾罩,虚无缥缈,需要相当高的悟性和灵感,才能捕捉到其中丰富的内涵,像这样直白的讲话,还是首次听到,这让吴方舟心里直敲鼓。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风向要变了,而卢副省长此时的提醒,其实是一种关系和爱护,让吴方舟感动之余,也生出了一丝疑惑,难道李晨要出事?

又或者,卢副省长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除此之外,他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让卢副省长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挂断电话后,他思索良久,赶忙下了楼,开车前往市纪委,敲开了王思宇的办公室,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就抬起头来,轻声道:“王书记,风向要变了。” 王思宇放下手中的签字笔,把黑皮本子合上,端着茶杯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老吴,不是风向要变了,而是你的心态出了问题,别把风向看得太重,那不是我们能够影响的,与其抬头望天,揣摩上意,不如弯下腰,把手头的工作干好了,其余的事情,管它作甚!”

吴方舟轻轻摇头,苦笑着道:“王书记,您说得倒轻松,可每次风向一变,就将预示着官员的起落浮沉,如果不能顺应形势,就会变得非常被动。”

王思宇喝了口茶水,轻轻点头,微笑道:“是有这种现象,但也不能太过敏感,保持平常心最好。”

吴方舟皱眉吸了口烟,嘴边吐出淡淡的眼圈,沉吟半晌,才悄声道:“王书记,刚才接到电话,李晨那边估计要出问题。”

王思宇愣了一下,随即放下茶杯,不动声色地道:“怎么说?”

吴方舟叹了口气,神色沮丧地道:“卢副省长的意思,是让我和李晨保持距离,不要再参与他的事情。”

王思宇淡淡一笑,轻声道:“知道了,注意保密。”

吴方舟点点头,苦笑道:“形势变化太快,真是让人心烦意乱,无可适从。”

王思宇沉默了一会,微笑道:“也有好消息。”

吴方舟微微一怔,转过头,诧异地道:“王书记,什么好消息?”

王思宇笑了笑,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眺望着远处的风景,沉吟道:“梁市长在省城运作得很顺利,已经筹措到了启动资金,要是能够把旅游业发展起来,闵江的经济就有望快速提升,这是一件大事,老吴,你也要把精力放在这方面,有了实实在在的政绩,其他的都好说。”

吴方舟掸了掸烟灰,琢磨了半晌,点点头,叹息道:“王书记,知道了,以前走错了路,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把时间都错过了,是到该醒悟的时候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没有吭声,这种变化,早在预料之中,只是他现在心中的疑团,却在马尚风身上,那位紧跟李晨脚步的马副书记,现在又在作何打算呢? 沉思半晌,他收回目光,转过身子,拉了椅子坐下,望着沙发上的吴方舟,轻声道:“老吴,你对马书记怎么看?”

吴方舟侧了侧身,望着茶几上冒着热气的茶杯,沉吟道:“马书记城府很深,有些琢磨不透,他以前表现得非常保守,很注意摆正位置,极少参与到那两人的争斗中,只是一年前,却忽然发生了转变,主动和李晨接触,两人联手抵制鲍昌荣,若是没有他的支持,李晨也不会这样激进。”

王思宇皱了皱眉,轻声道:“李晨那样精明的人物,没有想过,这里面可能有问题吗?”

吴方舟把烟头掐灭,丢到烟灰缸中,拍了拍手,摇头道:“两人虽然是同盟,可也都有自己的小算盘,互相提防,不过李晨因为有卢副省长支持,根基牢固,也就没有太过担心,况且,要想拱倒鲍昌荣,没有马书记合作,那肯定是不现实的。”

王思宇点点头,摸起一管黑色的签字笔,轻轻把玩着,沉吟道:“再精明的人,也会经不起眼前的诱惑,闵江现在的乱局,是李晨一手推动的,但事态的发展,却不是他所能控制的,最后极有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能及时反省,这是好事,不要有思想包袱,如果有必要,我会出来说话的。”

吴方舟叹了口气,抬手搓了搓脸,轻声道:“王书记,若是李晨离开闵江,我会把他们都拉过来。”

王思宇微微皱眉,摆手道:“拉什么拉,还嫌不够乱?老吴,你要再这样讲话,以后再也别过来了!”

吴方舟心中一惊,情知说走了嘴,引起王书记的不快,赶忙站了起来,讪讪地道:“王书记,我不是那个意思。”

王思宇却低了头,专注地批阅文件,不再理他。

吴方舟有些泄气,只好苦笑着道:“王书记,您先忙,改天我再过来。”

王思宇微微一笑,抬起头来,轻声道:“老吴,帮我传个话,公安口不能乱,这是底线,也是他黄海潮最后的机会。”

吴方舟喜出望外,忙笑着道:“放心吧,王书记,海潮是聪明人,他会明白怎么做的。”

王思宇没有说话,只是含笑望着吴方舟,放下手中的签字笔,轻轻摆了摆手。

吴方舟有些恍惚,望向王思宇的目光里,又多出几分敬畏。

王思宇目送着他出了门,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沉吟半晌,提笔在本子上写了‘马尚风’三个字,随后圈起来,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已经到了收官阶段,闵江的棋盘上,最后的赢家,会是他吗?

十几天之后,风向果然有了变化,最直接的信号就是,省纪委终止了调查,政法委书记郭辉回到闵江,重新恢复了工作,这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伴随着郭辉的回归,一众官员们的行动又都格外小心起来,唯恐爬上了墙头,却发现搭错了梯子。

郭辉在回来的第二天,就打电话给王思宇,约他晚上到家里做客,两人当晚喝了许多酒,郭辉在酒醉之后,拉着王思宇的手,说了许多肝胆相照的话,王思宇也有些感动,陪着他坐在沙发上,一直聊到半夜,才醉醺醺地离开。

到了闵江宾馆,王思宇敲开了斜对面的房间,坐在沙发上,点了一颗烟,默默地听着悠扬的钢琴曲。

半晌,周媛轻轻叹了口气,起身泡了杯浓茶,递了过来,幽幽地道:“以后少喝些酒吧,醉酒开车很危险的。”

王思宇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摆了摆手,轻声道:“没事,这点酒不算什么。”

周媛微微蹙眉,伸手抢过他手里的烟,丢到烟灰缸里,轻声道:“去洗澡吧,一身怪味。”

王思宇呵呵一笑,起身进了浴室,半个小时后,推门出来,却发现客厅里已经熄了灯,他的心情开始悸动起来,忙蹑手蹑脚地摸进卧室,望着侧身躺在床上的周媛,嘿嘿地傻笑。

周媛抿嘴一笑,悄声道:“别乱想了,去沙发睡吧,衣柜里有毛毯。”

王思宇走到衣柜边,磨蹭了半晌,终于下定决心,转身摸上了床,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咬牙切齿地道:“不行,媛媛,我要搂着你睡!”

周媛红了脸,转过身子,伸手捉了一绺秀发,呐呐地道:“那你要老实点,不许使坏!”

王思宇‘嗯’了一声,从后面抱了她柔软的身子,把手摸到她的胸前,眉飞色舞地道:“美人老师,不要怕,摸摸就好!”

第七十八章谜底

周媛俏脸晕红,啐了一口,拉开王思宇的双手,柔声道:“好啦,别闹了,早点休息。”

王思宇轻轻点头,伸手扳过周媛柔软的身子,望着她娇媚动人的神态,心中喜爱,忍不住抱紧了她,喃喃道:“媛媛,每次看到你,都想起了你站在讲台上,我坐在书桌边的场景,真像是做梦一样。”

周媛心如鹿撞,咬着薄唇,伸手摸着王思宇的面颊,娇嗔地道:“我也没有想到,你离开学校时,我还以为,咱们两人再也不能见面了。” 王思宇心里满是柔情,默默地注视着周媛,微笑道:“怎么会?你不是把我安排在老爷子身边了吗?”

周媛轻吁了口气,柔声道:“那时候,真的很矛盾,本想让你留校,可是走进校长办公室,就又改变了主意。”

王思宇怔了怔,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半晌,才叹了口气,轻声道:“媛媛,当时只要你一句话,我是哪里都不会去的,就留[]在学校里,守在你身边,当一辈子的教员。”

周媛抿嘴一笑,用纤白的手指,抚摸着他的嘴唇,悄声道:“小宇,青州那个女孩子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她在京城,现在很好。”

周媛脸上露出一丝惆怅,淡淡地道:“记得对她好些,那次,医生说你有生命危险,她哭了一整夜,让人看了心疼。”

王思宇点点头,轻声道:“媛媛,那次出事,你好像也哭成了泪人,老爷子其实是知道的,不知他会不会猜出来。”

周媛红了脸,眨动着长长的睫毛,娇羞地道:“爸爸肯定是有怀疑的,上次回去,还用话试探我的口风,好不容易才遮挡过去。”

王思宇嘿嘿地笑了起来,伸手在周媛的香.臀上捏了一把,有些得意地道:“以前偷了他几瓶好酒,把老爷子伤心了许久,这次偷了他最宝贝的女儿,只怕要挨一顿板子了,不过,有美人老师相伴,值了!”

周媛‘扑哧’一笑,伸出柔夷,捂住了王思宇的嘴巴,没好气地道:“讨厌,怎么叫偷呢,真难听!”

王思宇哑笑半晌,凑了过去,盯着周媛晕红的俏脸,柔声道:“媛媛,我会永远对你好的。”

周媛伸出双手,拉过他的胳膊,枕在头下,一脸幸福地道:“知道了,快睡吧。”

王思宇微微一笑,嗅着身前淡淡的幽香,闭了眼睛,心中一片宁静,很快进入了梦乡。

清晨,阳光透过粉红色的窗帘,落在洁白的墙壁上,为卧室里增加了几许温馨的色彩。 王思宇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周媛那张冰清玉洁的俏脸上,竟觉得有些眩晕,忍不住凑了过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周媛伸出双手,勾了王思宇的脖子,深吸了一口气,娇慵地道:“乖,再躺会,不要捣乱。”

王思宇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她凝脂般白嫩的胸脯上,伸出手去,解开两粒扣子,把手探了进去,笑眯眯地道:“媛媛,我睡不着了。”

周媛俏脸绯红,咯咯地笑了起来,躲闪着坐起,拿了枕头,压在王思宇的脸上,恨恨地道:“坏蛋,总是不肯安静下来!”

王思宇也坐了起来,把她抱在怀里,将下颌抵在她柔软的香肩上,温柔地磨蹭着,没有说话。 周媛也伸了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把身子倚在他的胸前,过了许久,才淡淡一笑,柔声道:“小宇,我很开心,这么多年以来,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开心呢!”

“我也是。”王思宇把唇凑到她的耳边,轻轻吹了口气,有些心虚地道。

“真的?”周媛转过身子,咬着嘴唇,笑靥如花地望着王思宇,眼里闪动着别样的异彩。

“当然是真的!”王思宇砰然心动,忙歪着脖子凑了过去,两人拥在一起,深情地吻了起来。

半晌,周媛觉得有些窒息,赶忙推开王思宇,红着脸道:“对不起,现在还不行。”

王思宇点点头,把她的睡衣重新拉上,仰面朝天地躺了下去,嘿嘿地笑道:“没关系,媛媛,我会等的。” 周媛莞尔一笑,悄悄溜下了床,赤着脚进了浴室,开始梳洗打扮。

王思宇却觉得小腹有些疼痛,呲牙咧嘴地念了几句经文,才稍许缓解了些。

二十分钟后,周媛推开房门,探头向外望了一眼,见走廊里没人经过,赶忙回眸一笑,努努嘴,把王思宇推了出去,随后倚在房门上,羞怯怯地笑了起来,那笑容恰似春花初绽,美艳不可方物。

上了班以后,王思宇带队到老城区进行了调研,和区委干部们举行了座谈会,中午在区长罗明等人的陪同下,到饭店用了餐,被迫喝了不少酒,有些头晕,就躺在宾馆的房间里休息。

他刚刚眯了半个小时,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王思宇摸起手机,看了号码,见是焦南亭打来的,赶忙接通,笑着道:“南亭兄,中午喝了酒,睡得正香,就被你吵醒了。”

焦南亭微微一笑,压低声音道:“王书记,有个消息要提前通知你。”

王思宇点点头,轻声道:“请讲。”

焦南亭喝了口茶,缓缓道:“省委组织部赵部长很快就要过去了,你们那边要做好准备,闵江干部的意见,对于这次班子调整,有着很重要的参考意义,要谨慎对待。”

王思宇微微一笑,试探着问道:“南亭兄,孟省长是什么态度?”

焦南亭放了杯子,笑吟吟地道:“这就是上次要说的谜底了,孟省长的意思,让副书记马尚风顶上来。”

王思宇暗自吃了一惊,皱眉道:“南亭兄,这是几方妥协的结果?”

焦南亭摆了摆手,轻笑道:“老弟,说了你可别生气,老马本来就是自己人,只是隐藏得深了些,没几个人知道。”

王思宇揉着太阳穴,苦笑道:“南亭兄,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

焦南亭叹了口气,轻声道:“老弟,总不能把所有的牌都翻出来,这件事情,你还要注意保密,一定不要讲出去。”

王思宇轻轻点头,伸手从床头柜上摸了烟,点着后吸了一口,吐着烟圈道:“好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焦南亭还有些不放心,摸着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语气凝重地叮嘱道:“老弟,上面争论得很激烈,因此,要等赵部长从闵江回来,才能最后敲定,不过现在最有可能形成的方案,是把鲍昌荣调到省委,任副秘书长,李晨先去中央党校学习,缓和一段时间,马尚风和梁桂芝顶上去,你接老马的位置,原则上,不从上面派人。”

王思宇淡淡一笑,委婉地道:“南亭兄,孟省长倒是走了一步好棋,这算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了。”

焦南亭笑着摇摇头,轻声道:“孟省长现在心情不错,可就怕你闹情绪,他现在是越来越欣赏你了。”

王思宇嘴里有些发苦,就把烟头掐灭,丢在烟灰缸里,淡淡地道:“南亭兄说笑了,我现在越来越感觉到,自己的经验不足,实在是难以应付复杂的局面。” 焦南亭笑了笑,轻声道:“老弟,不要妄自菲薄,其实,在这三人中,能够确保出现的,也就是你了,连省委文书记都在夸赞,说你有魄力,有担当,要不是太过年轻,提拔过速,容易引起外界非议,其实你是担任市委书记的最佳人选。”

王思宇坐了起来,微笑道:“南亭兄,不用灌迷魂汤了,放心吧,我会把这里的事情安排好。”

焦南亭笑笑,点头道:“那好,回头我给老马打个电话,细节上的事情,你们去商量。”

“好的。”王思宇点点头,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在一旁,皱眉思索了一会,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记得刚来闵江时,鲍昌荣就曾经提过,马副书记到省里跑资金,在焦南亭那里碰了钉子,因此,虽然他也曾经猜测过马尚风的背景,却怎么都没有料到,他竟然是孟省长的人。

仔细想想,虽然王思宇的几次升迁,都与孟省长有关,又和焦南亭交情匪浅,但实际上,对于孟省长的核心圈子,却知之甚少,以至于马尚风主动找上门来示好,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个谜底,确实让人有些难以接受,总有些被利用的感觉,而且,他隐约察觉到,孟省长对自己,并不是十分信任,在很多事情上,还是有所保留的,不过,既然坐到了那样高的位置,自然是心如大海,难以揣摩,恐怕就算是焦南亭,也不会完全了解他的真实意图。

想到这里,王思宇也就释然了,很快调整了心态,把事情想到了好的方面,如果省委最终能够通过这套方案,那么其实对于闵江来讲,倒是好事,有自己居中协调,马尚风与梁桂芝之间的合作,应该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那时即便离开了,心里也算踏实些。

正沉思间,手机铃声响起,王思宇看了号码,冷笑着接通电话,不无调侃地道:“马书记,真应该向你致敬,和平年代还搞潜伏,隐藏得这样深,不愧是优秀的地下党员。”

马尚风呵呵地笑了起来,半晌,才摩挲着头发,语气沉稳地道:“王书记,不能这么讲,到了我们这个位置,总是要藏着掖着的,哪里会把标签贴在脑门上。”

王思宇微微一笑,皱眉道:“那我脑门上的标签怎么摘下来?”

马尚风摆了摆手,笑着道:“不一样的,老弟前程远大,不会蜗居闵江一隅,自然也就没了那么多顾忌,再说了,孟省长这样做,也带着警告的意味,你脑门那上面的何止是标签啊,那是一道护身符,哪个若是想打你的主意,恐怕要掂量一下,能否承受住孟省长的怒火。”

王思宇笑笑,轻声道:“马书记言重了,在你身上,确实学到了很多东西,差距太大了,不得不服气。” 马尚风却收起笑容,表情严肃地道:“王书记,不能这样讲,上次喝酒时,我已经讲过了,你来闵江后的一系列动作,都让我非常钦佩,上次向孟省长汇报时,我也如实反应了,其实闵江市委书记的位置,由你来担任,最适合不过了。”

虽然明知道这是谦让,但王思宇还是极为受用,不禁感叹,这位马副书记人老成精,确实极有手段,很会拉拢人心,他笑了笑,也投桃报李,笑着道:“马书记过誉了,刚才南亭兄已经打过招呼了,我会把这边的工作做好,请你放心。”

马尚风客气了一番,就把话转入正题,轻声道:“王书记,要想上面顺利通过方案,就要求闵江这边形成统一的意见,届时赵部长会分别找常委谈心,我和陈重义、刘秉江打好招呼,梁市长
和郭书记那边,就拜托你了。”

“好的。”王思宇笑着点点头,又和他寒暄了几句,把电话挂断,伸手摸过空烟盒,捏成一团,丢了出去,重新躺回床上,回想着闵江发生的这些事情,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对这尔虞我诈的官场,竟生出些许厌倦,只是,作为从羊群中走出的狮子,他知道,必须坚持下去,获得更多的力量,来寻求公平与正义,当然,还有更多的美人!

第七十九章礼物

下午两点半,市委书记鲍昌荣眯着眼睛,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在一口口地吸着烟,飘渺的烟雾之中,他的脸色显得异常凝重。 几分钟后,他把烟头掐灭,丢进烟灰缸里,摸起桌上的文件,慢慢地翻阅着,却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就把文件丢在一边,站了起来,走到墙上的华西地图前,用手指在闵江的地界内画了个圈,轻轻点了点,凝视半晌,就背着手,走到窗边,眺望远方。

轻轻叹了口气,鲍昌荣收回目光,转身坐下,摸起签字笔,在白纸上奋笔疾书,足足写了七八百字,才把笔丢到旁边,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厚厚的档案袋,把那张纸装了进去,细心地缠上封口的白线,抬头喊道:“杨光,进来一下。” 杨光推门进来,快步来到办公桌边,恭敬地道:“鲍书记,有事?”

鲍昌荣微微一笑,把档案袋丢在办公桌上,轻轻向前推去,有些疲惫地道:“杨光啊,把这份资料给王书记送过去。”

“好的。”杨光摸起沉甸甸的档案袋,却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皱眉道:“鲍书记,您的气色不太好,是不是先休息下?”

鲍昌荣微微一笑,喝了口茶水,放下杯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轻声道:“没什么,昨晚睡得迟了些,精神有些不济,杨光,先坐下,我们聊几句。”

杨光‘嗯’了一声,拉了椅子坐下,轻声道:“鲍书记,郭书记已经从省里回来了,外面的谣言不攻自破,这几天已经安静许多了,您不必太过担心,相信,情况很快会好转的。” 鲍昌荣摆了摆手,嘴角浮上一丝苦笑,淡淡地道:“不谈那些了,杨光,你在我身边工作已经有四年时间了,一直都很辛苦,说起来,还真要感谢你啊。”

杨光微微一怔,有些茫然地道:“鲍书记,那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鲍昌荣轻轻摇头,把身子向后仰去,摇动着转椅,微笑道:“上午和市委组织部打过招呼了,周三上午,就让林副部长带你去县里报道,那里环境很艰苦,情况也比较复杂,要提前做好准备。”

杨光笑了笑,点头道:“知道了,鲍书记。”

鲍昌荣眯了眼睛,似乎陷入沉思之中,半晌,才摸了摸头发,轻声感慨道:“我也要走了,闵江这边的事情,再也不管了,以后有什么难处,可以去找王书记,他会照顾你的。”

杨光愣住了,怔怔地望着鲍昌荣,悄声道:“鲍书记,上面有消息了?”

鲍昌荣点点头,用手指轻轻捏着额头,黯然道:“杨光,你是知道的,婚礼那天,我没有去参加,鲍鞠那孩子,都被他晓芬阿姨宠坏了。”

杨光转过头去,望着墙上的一幅字画,艰难地道:“鲍书记,其实,我没有怪鲍鞠,而且,琳琳和鲍鞠在一起,应该会很幸福的。”

鲍昌荣叹了口气,摆手道:“不用安慰我了,他们两人根本就不合适,一个还没回来,一个就已经走了,这种捉迷藏的游戏,玩不了多久,鲍鞠这孩子,就是不听劝告,一意孤行,结果害了三个人。”

杨光沉默下来,半晌,才抬手搓了搓脸,苦笑着道:“也怪我,不过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鲍书记,您也不必再耿耿于怀了,一切向前看吧。”

鲍昌荣闭上眼睛,摆了摆手,轻声道:“到了县里,记得好好干,不要让人看笑话。”

“放心吧,鲍书记。”杨光笑着点点头,摸起桌上的档案袋,转身走了出去,出了市委办公大楼,站在台阶上,只觉得阳光异常刺眼,竟有些不适应,就拿手遮住脸,摇了摇头,向后院走去

几分钟后,进了纪委青灰色的大楼,上了三楼,他敲开了王思宇的办公室,微笑道:“王书记,您好,鲍书记让把这份资料送过来。”

王思宇挂断电话,把手机丢到旁边,笑着招手道:“杨秘书,快过来坐。”

杨光忙走了过来,将档案袋递过去,轻声道:“最近几天,也不知出了什么事情,鲍书记的心情非常不好。”

王思宇会意地一笑,叹息道:“他是市委书记,事情很多,忙起来肯定影响心情的,可以理解,杨光,听说要到下面做副县长了,几时走?”

杨光恭敬地坐在椅子上,笑着说:“下周三,和林副部长一起到庐亭县报道。”

王思宇端起茶杯,含笑望着他,关切地问道:“分管哪方面,定了吗?”

杨光欠了欠身,轻声道:“好像是负责国土资源、农业、农村、扶贫、工商行政管理、质量技术监督方面的工作,当然了,还要看分工是否调整。”

王思宇点点头,喝了口茶水,微笑道:“分管的口子不错,下去以后,注意和县里的同志们搞好关系,多到基层去转转,早日把工作熟悉起来,有什么问题,可以及时和我沟通。”

杨光的心情有些复杂,深深地望了王思宇一眼,轻声道:“好的,王书记,以后还要请您多关照。”

王思宇微微一笑,摇头道:“关照谈不上,有什么难处,尽管打电话,过段时间,市里的事情安排好了,我可能要到庐亭县转转,到时候,还请杨县长做向导。”

杨光眼睛一亮,心情也变得明朗起来,笑着道:“王书记,那是最好不过的。”

王思宇点点头,摸起桌上的档案袋,解开封口的白绳,把厚厚的文件抽出来,目光落在那张写满钢笔字的纸上,微微皱眉,盯着看了半晌,叹了口气,轻声道:“鲍书记很不容易,他是真想把闵江的工作搞上去。”

杨光默默地点头,微笑道:“是啊,尤其是老城区,那是鲍书记的一块心病,本来对田宏业寄予厚望,没想到,搞出了那样的事情,鲍书记深受打击,情绪非常低落,烟抽得也更凶了。” 王思宇叹了口气,把材料整理好,放在旁边,语重心长地道:“是啊,老田的教训很深刻,应该引起我们的注意,杨光,在这方面,你尤其要注意,绝对不能以权谋私,更不能贪恋女色,这是两条红线,踩了任何一条,都会断送你的前程。”

杨光轻轻点头,表情严肃地道:“王书记,请放心,我一定会按照党员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

王思宇呵呵一笑,伸了个懒腰,笑着道:“那就好,不瞒你说,我这边还有几封关于你的举报信,都是和一位开白色奔驰车的女士有关,以前想和你提个醒,可每次见了面,总是忘到脑后,你能这样表态,我就放心了。”

杨光心里突突直跳,苦笑着道:“王书记,那位开白色奔驰车的女士,就是程琳,她是鲍书记的儿媳妇,您说,我就算胆子再大,也不可能去招惹她啊。”

王思宇睁大了眼睛,脸上露出讶然之色,轻声道:“那可能是误会了,没办法,在我们这个位置上,一举一动都要格外小心,否则,很容易造成不良影响,让自己变得非常被动。”

“是啊,人言可畏,真是人言可畏啊……”杨光感慨了半晌,抬手看了下表,忙起身笑道:“王书记,那我先回去了。”

王思宇站了起来,把他送到门外,见杨光下了楼梯,才轻轻关上房门,回到办公桌后,摸起手机,拨了号码,微笑道:“琳琳,刚才,你的初恋情人过来了。” 程琳怔了怔,随即翻着白眼,气哼哼地道:“什么叫我的初恋情人,叔叔,你把话说清楚!”

王思宇摸着下巴,笑了半晌,又故意逗她道:“就是在你出国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照顾好的人。”

程琳抿嘴一笑,好奇地道:“杨光啊,他来找你做什么?”

王思宇摸起杯子,喝了口茶水,润润喉咙,笑着道:“他要到县里工作了,下周三就走,去庐亭县做分管农业的副县长。”

程琳撇了撇嘴,大声嚷嚷道:“庐亭县那地方太穷了,公公也真是的,好歹人家也跟了他四年,跟个太监似的,鞍前马后伺候着,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怎么给发配到那么个破地方了!” 王思宇放下杯子,皱眉道:“怎么,心疼了?”

程琳嘻嘻一笑,躺在床上,摇着纤长的美腿,撒娇般地道:“就是心疼了,叔叔,你能怎么样?”

王思宇叹了口气,摇头道:“我能怎么样呢,只能过段时间,找了机会,把他调回来,安排到好点的地方,不然,你能善罢甘休吗?”

程琳抬手掩嘴,咯咯地笑了起来,半晌,才轻轻摇头,柔声道:“不用啦,我也不想给你添麻烦,再说了,艰苦点的地方能锻炼人,就像你在青羊那样,叔叔,你再讲几件青羊的事情吧,我
觉得满有意思的。”

王思宇哈哈一笑,摆手道:“都忘光了,最近好久没和那边联系了,也不知道老书记现在怎么样了。”

程琳抱了枕头,幽幽地道:“叔叔,我后悔了,这里真没意思,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王思宇皱了眉头,轻声道:“既然不习惯,那就回国嘛,早点回来吧。”

程琳咯咯地笑了起来,摇头道:“想得美,我才不回去呢,馋死你!”

王思宇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悄声道:“琳琳,你这又是何苦呢!”

程琳抿嘴一笑,呐呐地道:“叔叔,老实交代,最近有没有偷吃?”

王思宇赶忙摇头,笑着道:“当然没有了,一直守身如玉。”

程琳哼了一声,撇嘴道:“我才不信呢,肯定已经另有新欢了,是不是?”

王思宇嘿嘿笑了半晌,端起茶杯,摇头道:“不是,真的没有!”

程琳‘扑哧’一笑,娇憨地道:“那你想的时候,怎么解决的?”

王思宇伸出右手,脸上露出悲戚的表情,轻声道:“手!”

程琳笑作一团,过了许久,才红着脸,小声道:“骗谁呢,讨厌!”

王思宇轻轻摇头,压低声音道:“真的,都快磨出茧子了!”

“呸,真没羞!”程琳晕红着脸,低低啐了一口,眼波如水样温柔,望着挂在墙上的大照片,那是白色的奔驰车边,两人的合影。

王思宇跷起二郎腿,喝了口茶水,笑吟吟地道:“琳琳,自从你走了以后,我的性福生活也就没了。”

程琳仰起俏脸,捉了一绺秀发,轻轻把玩着,柔声道:“叔叔,那过几天,我邮给你一样好东西吧!”

王思宇微微一怔,好奇地道:“什么好东西?”

程琳捂了手机,狂笑半晌,才咬着嘴唇,强忍笑意,悄声道:“一件贴心的礼物。”

王思宇点点头,微笑道:“也好,琳琳,你想要什么东西,也说下,回头我寄给你。”

程琳叼了一根白嫩的食指,吃吃地道:“要照片,到时把照片发给我就好了。”

王思宇愣了半晌,疑惑地道:“什么照片?”

“别问那么多啦,到时自然知道了,拜拜!”程琳挂了电话,把手机抛到一边,翻了个身子,捧腹大笑起来。

第八十章火候

下班后,王思宇夹着公文包,和祝文秀并肩下了楼,两人来到车边,又聊了几句,就各自坐进小车,驾车驶出市委大院。

经过最近几天的调查,纪委调查组初步掌握了一些线索,只要顺藤摸瓜,或许会把宣传部部长殷道奇的一些事情查出来。

虽然目前闵江市的状况,需要稳定,不宜再搞出太大的动静,但王思宇还是下了决心,让调查组继续挖下去,在证据充足的情况下,将案子移交到省纪委,至于该如何处理,就由上面来决定好了。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依照省纪委副书记夏余姚的性子,这位殷部长的仕途之路,怕是要走到头了。

回到闵江宾馆,和周媛用过晚餐,两人戴了墨镜,先后走出宾馆大楼,来到闵江边上,下了台阶,拉着手走在青石板路上。

此时夕阳尚未落山,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闪烁着瑰丽的光芒,闵江水就在他们的身旁,寂静无声地流淌着。

“好美啊!”周媛转过身子,很自然地把头倚在王思宇的肩上,抱了他的胳膊,驻足远望,眸中闪动着喜悦的光芒。

王思宇微微一笑,揽了她纤细的腰肢,不紧不慢地踱着步子,两人见前方的岸边,停着一艘空荡荡的小船,赶忙一路小跑,奔了过去,垫了几张报纸,坐在船板上。 周媛兴致极好,拉了王思宇的胳膊,拿手指着对岸的杨树林,轻笑道:“小宇,你看那边,真是很漂亮。”

王思宇点点头,伸手沾了江水,把晶莹的水滴都弹了出去,落到她那张妩媚动人的俏脸上,嘿嘿地笑道:“媛媛,你要是喜欢,以后咱们经常过来转转。”

周媛擦去脸上的水珠,咬着嘴唇,含笑望着王思宇,双手也掬了一汪清水,都抹在王思宇的脸上,娇嗔地道:“讨厌,把妆都弄乱了,人家没带包出来,怎么补?”

王思宇摸出纸巾,擦了领口的水渍,歪着脑袋,欣赏着那张美轮美奂的俏脸,啧啧赞叹道:“我家的冷美人,根本不用化妆,现在的样子,就已经堪称完美了。” 周媛脸红起来,抿嘴一笑,站了起来,伸手拂了拂秀发,望着远处的夕阳,心旷神怡间,竟忍不住轻声唱了起来:“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王思宇倚旁边,伸手拍打着船舷,也跟着轻声哼了起来,直到唱了‘却上心头’,两人不约而同地望了一眼,周媛大羞,忙转过身子,悄声道:“小宇,今天好开心,真希望时间能在这一刻静止下来。”

王思宇微微一笑,望着水中浮荡的倩影,叹了口气,轻声道:“是啊,这种感觉真的很特别。” 周媛默默地站了一会,轻吁了口气,走到他的身边,小心地坐在他的怀中,把双腿架在船舷上,轻轻悠荡着,脸上绽出浅浅的笑意。

两人就这样坐着,直到火红的夕阳渐渐落下,消失在对岸的杨树林中,才牵着手站起来,沿着寂静清幽的石板路,向回走去。

回到宾馆,刚在沙发上亲热了一会,外面就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敲门声,王思宇开了门,却见梁桂芝拎了两个购物袋,笑吟吟地望着他,轻声道:“小宇,没打扰你们两位吧?”

王思宇呵呵一笑,赶忙道:“没有,怎么会呢,刚刚还在说呢,你不在,我们两人都有些不适应了!” “什么话,好像我是电灯泡似的!”梁桂芝瞪了他一眼,那胳膊肘捅开王思宇,走了进去。

周媛红着脸,把褶皱的上衣收拾好,迎了过来,柔声道:“梁姐,什么时候回来的?”

梁桂芝微微一笑,走到沙发边坐下,轻声道:“刚回来不久,饿得饥肠辘辘,在下面吃了碗热面,连房间都没进,就直接奔这来了。”

说完后,她忽地想起什么,忙打开包,摸出一个精致的打火机,丢给王思宇,努努嘴,微笑道:“小宇,老俞送你的。”

王思宇微微一笑,把打火机挂在指间,做了几个漂亮的花样动作,‘啪’地点着火,点头道:“真是不错,老俞有心了。” 梁桂芝轻轻点头,提起购物袋,拉着周媛进了卧室,过了几分钟,只见周媛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长裙走了出来,如同圣洁的公主一般,优雅大方。

王思宇忙站了起来,摸着下颌赞道:“梁姐,你的眼光真好,这件裙子,确实很适合媛媛。”

梁桂芝抿嘴一笑,在周媛的身侧转了转,拉了拉裙摆,得意地道:“当时看了这裙子,就觉得媛媛穿上肯定合适,果然没有猜错,当然了,主要是人长得太漂亮了,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王思宇点点头,笑着道:“梁姐,你只说对了一半,其实啊,什么都不穿更漂亮。”

“去你的!”两个女人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句,随即咯咯地笑了起来。

王思宇摆了摆手,一脸坏笑地道:“大实话而已!”

梁桂芝莞尔一笑,又把目光落在周媛的身上,轻叹道:“媛媛,真是美到了极致。”

周媛俏脸绯红,咬着嘴唇,妩媚地道:“梁姐,你就别夸了,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梁桂芝吃了一惊,看看周媛,又瞅瞅王思宇,意味深长地道:“不对啊,刚出去没几天,媛媛怎么变化这么大,说起话来,嗲声嗲气的,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哪有,不理你了,我去洗澡!”周媛窘得无地自容,赶忙进了浴室,把房门轻轻带上。

梁桂芝掩嘴一笑,走到沙发边,把王思宇的一条腿丢了下去,坐到他身边,摸起小刀,削了一个苹果,递给王思宇,悄声道:“小宇,刚刚得到消息,省委赵部长要下来了,他会和常委们谈
话,谈话结果非常重要,可能会影响到市委班子的调整。”

王思宇接过苹果,咬了一口,淡淡地道:“我也得到消息,就等你回来商量了,梁姐,有什么意见?”

梁桂芝摘下眼镜,摸出眼镜布,细心地擦拭着,表情凝重地道:“和韩秘书长交流时,他的意思虽然很委婉,但其实很希望市委书记从上面派下来。”

王思宇微微皱眉,轻声道:“梁姐,我觉得,还是原地提拔最好,这样大家都有了往上走的动力,不至于压得太狠,搞到班子里有怨气,那样不利于团结。”

梁桂芝叹了口气,轻声道:“是啊,我当时也是和韩秘书长那样讲的,并且强调了,鲍昌荣之所以会被动,就是因为几个老常委都塞在这里,看不到上升的希望,这才引起了不满情绪,可韩秘书长的意思,市委书记一职非同小可,干了几年之后,很可能直接进入省委班子,这样的人选,还是从上面调派合理些,也符合华西官场的惯例。”

王思宇笑了笑,把苹果核丢到纸篓里,擦了手,轻声道:“梁姐,韩秘书长是不是有属意的人选了?”

梁桂芝轻轻点头,戴上眼镜,语气舒缓地道:“只要能从上面派人,他和犁省长推荐的人选就有希望。” 王思宇摸出一根烟点上,皱眉吸了一口,苦笑道:“梁姐,我觉得不太合适。”

梁桂芝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小宇,其实从上面派人也对,鲍昌荣调走已成定局,文书记在会上发了脾气,把李晨也数落了一顿,搞不好,他在闵江也站不住脚,很可能会去中央党校反省,而剩下的副书记就只有马尚风,总不会让他上来吧?”

王思宇掸了掸烟灰,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皱眉道:“梁姐,说实话,我还是觉得马尚风更适合些。”

“他适合?”梁桂芝失声叫了起来,随即伸手摸了摸王思宇的额头,冷哼道:“小宇,你该不是烧糊涂了吧,那人和李晨可是一丘之貉,他要是当了书记,于公于私对咱们都很不利,你开的是哪门子玩笑!”

王思宇有苦难言,只好摆了摆手,坐了起来,轻声道:“梁姐,你还别说,现在这种局面,也只有他上来最好。”

梁桂芝板了面孔,气鼓鼓地摸起杯子,喝了口茶水,皱眉道:“说说吧,你是怎么想的?”

王思宇双手抱膝,淡淡地道:“那两位正主虽然走了,可市委市政府这边泾渭分明,两套人马很难融合到一起,势必还会出现很大的摩擦,要想尽快弥合裂痕,就需要大家都能接受的人出任书记,平心而论,在这些常委中,马尚风的能力和威望都很高,他是目前最适合的人选。”

顿了顿,他又皱眉吸了口烟,吐着烟圈道:“梁姐,至于你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我们这次在关键时刻支持了他,他哪里会再计较以前的事情?肯定会捐弃前嫌,全力维护班子平衡。”

梁桂芝咳嗽了几声,拿手在面前扇了扇,夺过王思宇手中的烟,在烟灰缸中轻轻点了点,双手捧腮,迟疑道:“小宇,你讲的虽然也有些道理,但他没有经过市长的过渡,直接拔到一把手,上面最终能同意吗?”

王思宇微微一笑,耐心地道:“梁姐,省里不是要咱们的态度嘛,那就先试试,不行再说。”

梁桂芝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脑海中忽地闪过一道亮光,她忙放下杯子,沉吟道:“小宇,不对,我觉得事出蹊跷,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王思宇有些心虚地摆摆手,皱眉道:“哪有,别乱猜。”

梁桂芝哼了一声,探过头来,悄声问道:“小宇,老实告诉我,他该不是孟省长的人吧?”

王思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道:“梁姐,先回答我,你是谁的人?”

梁桂芝淡淡一笑,抿嘴道:“那还用问嘛,办公厅里出来的,大半都是犁省长的人。”

王思宇摆了摆手,表情严肃地道:“错了,梁姐,大错特错,你其实是我的人!”

梁桂芝怔了怔,随即挥起拳头,在他肩上打了一拳,瞄着浴室的方向,怒声道:“说什么屁话,小心被媛媛听到。” 王思宇哈哈一笑,揉着肩膀,叹息道:“梁姐,我说的是实话,以后终归还要咱们一起打拼。”

梁桂芝轻吁了口气,沉思半晌,才下定了决心,轻声道:“好吧,那抽时间,我再给韩秘书长打个电话。”

王思宇站了起来,重新沏了茶水,递过去,微笑道:“梁姐,不瞒你说,和马尚风那边已经接触过了,班子调整以后,应该会很快稳定下来,我们可以放手大干一场,把闵江的工作搞上去。”

梁桂芝淡淡一笑,把玩着茶杯,怅然道:“好吧,胳膊扭不过大腿,既然是孟省长的意思,那也只有照办了,总不能让你为难吧!”

王思宇笑笑,轻声道:“梁姐,千万保密,连韩秘书长那边都不能提,否则,很容易节外生枝,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梁桂芝叹了口气,悄声道:“放心吧,我分得出轻重。”

周媛推门走了出来,拿毛巾擦着湿漉漉的秀发,抿嘴笑道:“瞧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

梁桂芝莞尔一笑,起身道:“我们家的大美人居然吃醋了,小宇,你果然没有让梁姐失望。”

“那是当然了!”王思宇得意地一笑,招了招手,轻声道:“美人老师,抱抱。”

“讨厌!”周媛横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卧室。

“还不行啊,火候没到。”梁桂芝眼里闪过一丝嘲弄的笑意,摇头走了出去,把房门轻轻关上。

“没到?不见得吧!”王思宇坐在沙发上,摸着鼻子笑了笑,就把衣服脱下来,光着屁股冲进浴室。

第八十一章答卷

火候没到,果然是不能强求的,王思宇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就把昔日的美女老师给弄哭了,一直哄到后半夜,周媛才抹了眼泪,抱着他的胳膊睡了过去。

王思宇悄悄地翻了个身,望着头顶的水晶吊灯,无奈地闭了眼睛,嘴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接下来几天,王思宇推掉了各种会议,也没有参加任何应酬,就呆在办公室里,仔细研读着鲍昌荣送过来的那叠材料。

那些材料是鲍昌荣任市委书记以来,对于发展闵江经济所实施的一系列规划,其中有些举措,经过实践,被证明是错误的,因为走了弯路,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还有些不错的方案,受到各种客观条件限制,没有机会实施。

王思宇非常清楚,鲍昌荣用心良苦,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为此,他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也有很难用语言来描述的使命感,可是,在京城没有传来消息来,他不能确认,自己可以完成这样的嘱托。

发展地方经济,是一项极为复杂的系统工程,若是没有出现大的契机,没有政策,以及省委的强力支持,单靠某个人,或者某个班子的努力,想要发掘本地潜力,实现跨越式发展,无疑是非常艰难的。

这也是许多地方官员,都喜欢弄虚作假,大搞政绩工程的原因所在,真正要把地方发展起来,可能要耗费很长的时间,甚至呕心沥血,刚刚打好了基础,就要挪窝,给继任者送了一份大礼,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自然没人喜欢去做的。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些天,省委常委会上讨论的结果,通过各种渠道传播下来,闵江官场一些消息灵通人士,都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市委班子即将进行较大的人事调整,其幅度之大,甚至相当于提前两年进行换届,这让下面人心惶惶,许多干部都紧张起来,竖起耳朵,打探进一步的风声。 而在这个敏感关头,市长李晨突然生病了,据说病得极为严重,上吐下泻,高烧不止,因为身子虚弱,就没有再坚持办公,而是直接住进了闵江市第二人民医院,接受住院治疗,政府那边的工作,就都由梁桂芝来打理。

梁桂芝从省城回来以后,精神状态就极好,虽然忙得不可开交,但干劲十足,白天组织各部门领导开会,部署工作任务;带队到企事业单位视察,开现场会解决问题,晚上也不闲着,经常要熬夜办文,半夜也拿着材料,敲开王思宇的房门,找他商讨相关事宜,这让王思宇大为头痛,却也无可奈何。

半个月后,省委组织部赵部长来到了闵江,这是近三年时间来,赵部长第二次来到闵江,他这次来后非常低调,婉拒了中午会餐的邀请,在机关食堂吃过午饭后,稍事休息,就在常委们的陪
同下,步入市委的小会议室。

会议开始后,赵部长收起了笑容,表情显得异常庄重,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讲话稿,字正腔圆地进行了诵读,在讲话中,他传达了省委的精神,对闵江班子作出了严肃的批评,含蓄地指出,对于闵江班子的失控局面,省委极不满意,调整势在必行。

一番话讲完后,会议桌室里鸦雀无声,大部分常委虽然早已得到了消息,但在证实之后,还是感到有些难堪,尤其是鲍昌荣和李晨,这两位以往的冤家对头,现在都如同斗败了的公鸡一般,
全没了昔日的精气神。

一个绷紧了脸,眯着眼睛,一口口地吸烟;另一个面色发青,低头喝茶,表情虽然很是镇定,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半晌,赵部长放下稿子,望着身边的鲍昌荣,轻声道:“昌荣同志,你来谈谈吧。”

鲍昌荣点点头,把烟蒂丢进烟灰缸里,目光注视着飘渺的烟雾,淡淡地道:“赵部长,班子出了问题,责任首先在我,这点不容否认,也无需推卸,对于省委的批评,我虚心接受,也做好了承担责任的准备。”

说到这里,他转头望向李晨,突然话锋一转,提高音量道:“只是,希望省委在确定新的人选时,更要慎重,尤其要注重人品,注重德行,否则,将会给我们的工作带来巨大的困难。” 他这番话说得很重,让赵部长在吃惊之余,也有些难堪,没想到鲍昌荣会在这个场合,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把矛头指向李晨,也捎带了省委,他作为主管干部的省委组织部长,自然也有些吃味,但他涵养极好,只是轻轻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李晨抬起头,错愕地盯着鲍昌荣,眼里露出怨毒的目光,随即叹了口气,把头转向一边,双手在桌子下面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口,其他常委都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一时间,场面又冷了下来。 赵部长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微笑道:“昌荣同志,你这火爆脾气,这么多年都没有改变,这点很不好,不过呢,你的建议,我会如实向省委反应,组织部门在对干部进行考核的时候,也要加大力度。”

顿了顿,他放下杯子,转头望向李晨,轻声道:“李晨同志,你有什么话要补充吗?”

李晨抬起头,阴沉着脸道:“赵部长,工作没有做好,作为市长,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无论省委作出任何决定,都没有怨言,但是,对于闵江的情况,我想谈一点看法。”

赵部长轻轻点头,做了个手势,含笑道:“说吧,开诚布公地讨论,有助于我们改进工作。”

李晨的目光落在桌面上,语气低沉地道:“同志们,为什么我们的工作会陷入被动?大家其实都应该有清醒的认识,原因很简单,就是闵江市的组织建设出了问题,极个别的领导干部,为了私欲,大权独揽,乾纲独断,对于这种错误的作风,我是要坚决斗争的。”

话音刚落,鲍昌荣倏地坐直了身子,如同暴怒的狮子一般,拿手指着李晨,低声喝道:“李市长,在闵江拉帮结伙,搞小圈子的,到底是谁,你心里应该最有数!”

李晨皱着眉头,敲了敲桌子,怒声道:“赵部长,鲍书记的表现,你都看到了,他就是这个样子,自从我来到闵江后,从没变过,总是不让人把话讲完,和这样的同志共事,工作要能搞好,
那简直是见鬼了!”

赵部长见两人火气越来越大,已经撕破了脸皮,全然不顾身份地位,怕情况失控,忙摆了摆手,皱眉道:“昌荣同志,李晨同志,我想两位都该反省了,老实说,今天在会上,看到你们的表现,我心情非常复杂,没有想到,你们两人之间的矛盾会这么深,已经搞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组织部这边没有做好工作啊,应该及时了解到情况,早点调解才对。”

鲍昌荣嘴巴动了两下,却没有发出声音,半晌,才叹了口气,摇头道:“赵部长,抱歉,我刚才的情绪确实不太冷静,只是,和这样颠倒是非黑白,全无道理可讲的同志共事,也确实没法冷
静下来。”

赵部长苦笑着低了头,喝了口茶水,清了清嗓子,轻声道:“都消消火气,搭班子干了这么久,有些矛盾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很快就要分开了,就不要再计较了。”

马尚风也点点头,微笑道:“是啊,赵部长说的对,其实工作中出现问题,大家都有责任,这时候不能泄气,也不能闹情绪,在今后的工作中,应该及时吸取教训,加以改正,以积极的态度来解决问题,这才是领导干部应该具有的优秀品质。”

赵部长看了他一眼,摩挲着头发,若有所思地道:“尚风同志讲的对,要冷静,不能闹情绪,那样不好,很不好。” 说完后,他的神情再次变得严肃起来,打开旁边的公文包,摸出一叠材料,放在会议桌上,向前推了推,环视了一圈,轻声道:“先把表格填了吧,因为涉及到闵江市委班子的调整工作,所以请同志们务必要谨慎谨慎再谨慎,务实务实再务实,为省委的决策,提出宝贵的意见,好吧?”

“好,好……”众人都附和着点头,脸上露出些许不自然的表情,讨论会肯定是开不下去了,原本准备要发言的副书记马尚风,也把讲话稿收了起来。

秘书长鲁高阳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摸起材料,绕着会议桌发了下去。

王思宇接过表格,定睛望去,见上面有评价表格,有自我评价,还有对班子其他成员的基本评价,最下面一栏,是市委领导推荐一栏,对新的班子成员进行民主推荐。

除此之外,还有两份单独的建议表格,有对省委的意见,也有对闵江经济发展的意见,这几份表格就如同答卷中的笔试一样,摆在了常委们的面前。

因为准备充分,王思宇很快把单子填完,放了手中的签字笔,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斜眼瞄去,见其他人仍在不停地写写画画,脸上露出沉思之色,唯独宣传部长殷道奇左顾右盼,抓耳挠腮,脸上露出茫然之色。

显然,他因为离开了鲍昌荣的阵营,加入到李晨那边,却没有得到确切消息,对于这次的评测,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殷道奇摸着笔,在市委书记一栏下面瞄了半晌,却始终吃不准,该不该写上李晨的名字,他本来是想瞧瞧,身边的郭辉写的是谁,作为参考,可郭辉用胳膊挡得严实,又把字体写的极小,他瞄了半晌,也看不清楚,心里就有些焦急。

这时选错了人,其实也没什么,就怕别人都选对,单单他自己选错,那就有些被动了,显得没有眼力,也没有水平,和旁边的同志有不小的差距。

正迟疑间,却见副书记马尚风望了过来,眼里大含深意,殷道奇点点头,写了‘马尚风’三个字,随后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转头去望军分区政委尚海潮,却见尚海潮握着笔,却没有写下一个字,表情像是在发呆,又像是苦苦思索,良久,他终于落了笔,竟然在书记推荐栏中,歪歪扭扭地写了‘王思宇’三个字。

殷道奇心中诧异,就抬头去找王思宇,两人目光相接,王思宇微微一笑,低头喝茶,殷道奇想了想,就又下了决心,在市长一栏写了李晨,在副书记一栏写了王思宇。

剩下的表格就简单多了,在对省委领导的意见栏中,他扬扬洒洒地写了几百字的赞誉之词,而在对闵江的发展问题上,则发挥了自身特长,用一管签字笔,尽情挥洒,描绘出闵江美好的未来。

第八十二章调整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赵部长分别找了班子成员进行了谈话,在与王思宇交谈时,赵部长似是不经意地透露出一个令人吃惊的消息,在市委书记的推荐中,他竟然得了三票,仅比副书记马尚风少了两票,位列第二位。

这让王思宇感到非常意外,回到办公室后,他摸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分别给梁桂芝和郭辉打了过去,两人都说按照事先的约定,选的马尚风,并没有临时改变主意,王思宇满腹狐疑,百思不得其解,掰着手指算来算去,也想不出,到底是哪三位常委出来搅局。

王思宇只是普通常委,没有担任市委副书记的经历,自然也就不可能竞争市委书记,那三人选他出任,不知是出自何种想法,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种事情,都是极为严肃的,表格上面都有常委的名字,如果没有充分的理由,常委们多半不会做的。

不过仔细想想,这样也好,若是常委们全都选了马尚风,上面目光如炬,也会有所怀疑,只要不影响最终的结果,王思宇也就不去理会,赵部长离开闵江之后,他的心情很是放松,把纪委的工作安排妥当后,就带着孙宝钛到下面调研,对闵江的经济运行情况进行全面摸底,准备适应新的角色。

在下面县里转了一周时间,期间接到梁桂芝的手机短信,调整已经开始,最先动的是市长李晨,他被送往中央党校学习,据说文书记口气非常强硬,他李晨什么时候能够想通了,转变思想,才能再回来工作,这等于是宣判了李晨的无期徒刑,只要文书记还在位,他肯定是无法翻身了,或许党校的学习生活结束后,等待他的就是一张冷板凳。

月底,正在杨光所在的庐亭县考察养殖业,王思宇接到电话通知,回到了闵江市区,参加全市领导干部大会,在会上,省委组织部赵部长宣读了有关人事任免的决定,任命市委常委、副书记马尚风为闵江市委书记,纪委书记王思宇为市委副书记,任命原省政府法制办主任刘铁山为闵江市纪委书记,原闵江市委书记鲍昌荣调回省城,另有任用。

会议结束前,新任市委书记马尚风发表了简短的讲话,他代表这届班子成员,以及全市的领导干部向省委领导表态,一定加强领导,认真落实省委省政府的各项决策部署,团结一致,把闵江的各项工作做好,并带头起立鼓掌,向即将离开闵江的前任市委书记鲍昌荣致敬,感谢他多年来为闵江市的发展付出的辛勤努力。

在雷鸣般的掌声里,鲍昌荣的情绪也有些激动,站起身子,双手放在腿边,深深地向台下鞠躬,侧过头去,眼角竟然有些潮湿,王思宇目光柔和地望着他,也用力地鼓起掌来,散会后,主席台上的几位领导谦让了一番,就极有秩序地走了出去。

出了小礼堂,王思宇向前赶了两步,来到鲍昌荣身边,轻声道:“鲍书记,晚上聚聚吧。”

鲍昌荣停下脚步,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摇头道:“不必了,以后回省城再说吧,来日方长。”

王思宇叹了口气,点头道:“也好,什么时候离开?”

鲍昌荣背着手,眯起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淡淡地道:“一会就和赵部长回去,下次再回来,就不知是什么时候喽!”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鲍书记,有时间,还是应该常过来看看,我知道,你对闵江还是非常有感情的。”

鲍昌荣摆摆手,叹息道:“以后再说吧,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说完后,两人对视一眼,嘴角都泛起一丝苦笑,对于鲍昌荣而言,闵江是他的滑铁卢,政治上的分水岭,回到省城后,多半就要在闲职上发挥余热了,实际已经处于半退休状态,当然,相对而言,这也是不错的结局了,如果没有省委文书记的力保,恐怕结局会更加凄凉。

赵部长走出几米外,转过身子,招了招手,风趣地道:“昌荣同志,你们两人还在说悄悄话?”

鲍昌荣笑了笑,和王思宇一起健步跟了上去,豪迈地道:“赵部长,有王书记这样的干部顶上来,我其实也很放心了,他非常有才华,也有闯劲,魄力十足,搞纪检监察是把好手,抓经济也是行家里手。”

王思宇微微一怔,饶是面皮再厚,也有些吃不消了,赶忙谦逊地道:“鲍书记,言重了。”

马尚风的脸上有些不自然,也转过身子,矜持地夸赞道:“赵部长,鲍书记说的对,王书记来到闵江之后,做了很多扎实的工作,非常务实,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了。”

赵部长轻轻点头,双手抱着小腹,和蔼地望着王思宇,感慨地道:“真是后生可畏,三十岁就达到这样的高度,很不容易,顺利的话,只怕四十出头就能进省委班子,王书记,加油干,你是大器早成,前程似锦啊。”

“是啊,是啊。”旁边几位常委都含糊地应着,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大家一直来到前院,站在车边寒暄了几句,赵部长看了看表,就招呼着鲍昌荣上了车,小车缓缓驶出大门,伴随着两人
的离开,很多人都舒了口气,这些日子的焦虑与不安,都消失殆尽。

一切都结束了,当然,一切又都刚刚开始。

和新上任的纪委书记刘铁山交接了工作,参加完欢迎仪式后,王思宇回到了市委办公大楼,来到了马尚风原来的办公室,见屋子里已经收拾得妥帖,他的办公用品已经摆放整齐,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坐在舒服的转椅上,他点了一根烟,心情多少有些激动。

王思宇真实的年龄,很少有人知道,就和他的真实身份一样,隐蔽得极好,即便是这样,在众人看来,也已经有些不可思议了,从市委常委到分管党群的副书记,虽然只是半步,可很多人直
到退休,也无法登上去。

原因很简单,竞争过于激烈,不但要和班子里的同僚竞争,还要和省里,甚至外省市的官员竞争,要想在这样残酷的竞争中取胜,除了能力和身份背景之外,运气也是极为重要的,到目前为止,王思宇对自己的运气都很满意,如果能够保持这种强劲的上升势头,很可能会像赵部长所讲的,在四十岁之前,就开始冲击省部级,这在实行干部年轻化的政策以前,绝对是不可想象的。

正暗自庆幸间,敲门声响起,市委办公室主任赵连勇走了进来,站在门边微笑道:“王书记,这里收拾的还好吧?”

王思宇招了招手,笑着道:“不错,赵主任,辛苦了,快过来坐。”

赵连勇有些拘谨地走过来,泡了杯茶水递过去,这才坐下,轻声道:“王书记,小红在宾馆那边安排了丰盛的晚宴,为您和梁市长庆祝。”

王思宇会意地一笑,点头道:“嫂子有心了,老赵啊,你前段时间写的报告确实很好,很多问题,都提到点子上了,过些日子,我会和他们谈谈。”

赵连勇听了,内心登时充满了期待,嘴里却连声道:“不急,不急,王书记,我可不是来跑官的。”

王思宇笑了笑,喝了口茶水,放下杯子,轻声道:“赵主任,有真实才干,能够真正为老百姓做实事的干部,即便不跑,也会得到重用,而那些只会钻营,搞不正之风的干部,就算跑断了腿都没有用。”

赵连勇表情严肃地点点头,若有所思地道:“是啊,王书记这番话很有教育意义,应该整理出来,发到市委机关报上,让更多的机关干部学习。”

“老赵,我只是随便一说,这都是大会小会上常讲的内容,已经耳熟能详了,不必搞得兴师动众的。”王思宇笑着摆了摆手,有些头痛,这位赵主任看来也是不折不扣的马屁精,不过委办的工作性质特殊,整天都要为领导服务,就算再老实的人,时间久了,也会变得油滑起来,倒也不足为奇。

赵连勇也笑笑,赶忙把一份材料递过去,轻声道:“王书记,这是市委机关的秘书名单,请您来定。”

王思宇接过材料,很随意地翻了翻,就放在桌子上,含笑道:“都可以,老赵啊,我对秘书要求不高,找个本分点的就好。”

赵连勇当即站了起来,笑着说:“王书记,那我把老郑带来吧,他很有才气,笔头子很硬,为人也老实本分,不会在外面捅篓子,给领导脸上抹黑。”

王思宇端起茶杯,微笑道:“好吧,那就让他过来,先观察一段时间。”

“知道了,王书记。”赵连勇点点头,告辞离开,十几分钟后,又带着一位中年男人过来,王思宇简单和他聊了几句,觉得各方面素质还可以,就把人留下了。

在办公室里看了会文件,前来祝贺的领导干部就络绎不绝地赶来,郑秘书刚来上班,就开始端茶倒水,迎来送往,忙得不可开交,但他的心情极好,抽空给老婆发了一条短信,很快,亲戚朋友道喜的电话也都打了进来。

老郑这时倒后悔了,唯恐被王书记发现,落下不好的印象,赶忙把手机关掉,塞到抽屉里,坐在办公桌后,竖起耳朵,等待领导的指示。

应酬了一番后,王思宇也摸起桌上的电话,给新任市委书记马尚风拨了过去,两人聊了十几分钟,觉得还是应该继续保持以前的状态,不能走得太近,以免让人产生联想。 毕竟,直到现在为止,孟省长还在装糊涂,对于马尚风的任用问题,他在公开场合,还是抱着保守态度,这张牌既然没有暴露,就还有特殊的价值,以后还要继续打下去。

下班以后,回到闵江宾馆,经理苏小红早已站在门口守候,两人聊了几句,就直接上了楼,进入豪华包间,梁桂芝和周媛已经坐在桌边,正在说着悄悄话,见他进来,梁桂芝叹了口气,丢了个桔子过去,有些酸溜溜地道:“小宇啊,这次倒让你跑到前面去了。”

王思宇哈哈一笑,接过桔子,把衣服脱了,挂在衣架上,摇头道:“梁姐,你也快了,最多半年,也就扶正了,倒不用来羡慕我。”

梁桂芝扶了扶眼镜,叹气道:“别安慰我了,这里面变数很大,半年之后,没准就又是一番光景了。”

王思宇走到桌边,拉了椅子坐下,剥了一瓣桔子,送到周媛的嘴里,笑着道:“梁姐,别担心,只要把旅游业搞上去,还怕省委领导亏了你?”

周媛也莞尔一笑,悄声道:“梁姐,小宇说的对,这是动力,也是压力,关键还看能否把握住。”

梁桂芝白了两人一眼,抿嘴笑道:“夫唱妇和啊,你们两人甜甜蜜蜜的,事业爱情双丰收,看了真让人嫉妒。”

周媛红了脸,悄悄握了王思宇的手,笑靥如花,竟流露出小儿女的娇羞模样,让王思宇看了,不禁怦然心动,一时间,他心情大好,嘴巴已经乐得何不拢,全然没有半点市委副书记的矜持。

“郎才女貌,真是天生的一对!”梁桂芝端起茶杯,暗自感叹道。

第八十三章调解

说笑间,几位穿着旗袍的服务员走了进来,将一道道精致的菜品端了上来,梁桂芝打开一瓶红酒,斟上酒后,端起高脚杯,轻笑道:“媛媛,为了祝贺王书记高升,我们举杯庆祝。”

周媛抿嘴一笑,伸出莹白如玉的右手,也挑起光灿灿的酒杯,横了王思宇一眼,蹙眉道:“梁姐,你瞧瞧他,半点出息都没有,已经美得合不拢嘴了。”

王思宇和两人碰了杯,把酒杯放下,夹了口菜,笑着解释道:“媛媛,我倒不是为了升官高兴,只是见你刚才的样子格外好看,心里喜欢。”

“肉麻!”周媛嘟起粉唇,开心到了极点,嘴角泛出一抹动人的笑意。

梁桂芝扶了扶眼镜,伸手转动着桌上的玻璃转盘,摸起羹勺,舀了碗墨鱼汤,叹息地道:“小宇,李晨去了中央党校,闵江这边可就把我拴住了,到京城部委跑资金,为闵江文化艺术节联系央视栏目组的事情,只能靠你帮忙了,下面那些人,我可不放心。”

王思宇放下筷子,沉吟道:“也好,我到下面各县考察,结果很不理想,要想激活闵江经济,全面拉动不现实,只能主攻一点,扶持出领头羊来,旅游业上确实应该下番功夫,京城那边的工
作,你不用管了,由我亲自出面运作。”

梁桂芝咯咯地笑了起来,拱了拱手,庆幸地道:“总算把烫手的山芋丢了出去,这下我就轻松了许多。”

周媛莞尔一笑,夹了几样蔬菜,放到梁桂芝面前的碟子里,柔声劝道:“梁姐,你这段时间可清减了,要补补,晚上也别熬得太晚,身子要是累垮了,那什么事情都办不成了。”

王思宇也点头道:“梁姐,最近看着是有些憔悴,那可不成,工作要按部就班,循序渐进,太急了也不好。”

梁桂芝夹了口菜,从包里翻出一面小镜子,照了照,见镜子里的自己,不但出了黑眼圈,眼睛里还带着血丝,眼角多出几条小细纹,就无奈地叹了口气,补了淡妆,轻声道:“没办法呀,李晨这一走,政府这边的压力很大,许多工作都要重新理顺,还好,有媛媛和你在旁边帮忙,不然可真吃不消了。”

周媛淡淡一笑,摇动着透明的玻璃杯,若有所思地道:“这样的结果,再好不过了,也省得麻烦,李晨运气算好的了,再晚上一段时间,可能连党校也去不成了。”

王思宇好奇地瞄了她一眼,夹了鱼丸送到她的嘴里,疑惑地道:“媛媛,什么意思?”

周媛抿嘴笑了起来,摇头道:“也没什么,他在荆南是做过副书记的,以前干预过两个市政工程,他姐夫直接有参与,如果仔细查下去,两人都要有麻烦。” 王思宇吃了一惊,放下筷子,皱眉道:“媛媛,你的意思是?”

梁桂芝在旁边轻轻摇头,笑着道:“小宇,媛媛前段时间往荆南跑的那么勤快,当然是有事情要做了,她唯恐李晨会对你不利,这才过去摸底,你啊,就是个呆鹅,到现在还蒙在鼓里,枉费了人家一番情意。”

王思宇苦笑着摇头,轻声道:“媛媛,下次可不许这样了,我能行的。”

周媛莞尔一笑,把粉唇凑到王思宇的耳边,悄声道:“不是我在查,你知道的,这种事情,要爸爸同意才成,他一直都很关心这边的情况,每次回去了,爸爸都会唠叨,说你还是太年轻了,做事就喜欢蛮干,率性而为,从来都不懂得用韬略。”

王思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心中却升起一股暖流,老爷子对自己的提携之情,关爱之意,着实让人感动,他和远在江南省的方如海一样,在自己的心目中,都有着极高的位置,若是有人对他们不利,只怕自己舍了性命,也要冲上去的。

沉思间,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王思宇摸起手机,看了号码,见是吴方舟打来的,忙接通,笑着道:“老吴,有事?”

吴方舟站在窗前,压低声音说:“王书记,老黄和他们几个都在我这,大家想约时间,请您吃顿饭。”

王思宇微微皱眉,转头看着梁桂芝,眨眨眼,轻声道:“还有谁?”

“有赵市长、张市长、还有政府办刘主任、新港区的林区长、老城区的罗区长……”吴方舟点了几个名字,都是以前围绕在李晨身边的干部,也是政府这边的核心班底。

王思宇愣了一下,暗自琢磨着,李晨这棵大树倒了,他们自然会选择到市委书记马尚风那里报道,怎么会想着来巴结自己呢?

沉吟片刻,他试探着问道:“老吴,没到马书记那边看看吗?”

吴方舟叹了口气,苦笑道:“去了,不过碰了软钉子,马书记直言不讳地讲了,他只搞大圈子,不搞小圈子。”

王思宇微微一笑,马尚风果然是极有头脑的,他当了市委书记,几年内怕是没人能威胁到位置,此时疏远李晨那些人,有助于他站在高处,掌控全局,也只有保持超然的姿态,才能顺势而为,弥合两方阵营之前的矛盾,推动局势向好的方面发展。

“王书记,您看?”吴方舟转身望了一眼,犹豫着问道,心里也有些忐忑不安,如果王思宇断然拒绝,他的面子也不太好过,那也可能意味着,市委主要领导达成了某种共识,那这些人的前途就会和李晨一样,变得黯淡无光了。

王思宇沉吟半晌,微笑着点点头,轻声道:“这样吧,也不用改天了,都到宾馆这边来吧,我和梁市长正在吃饭,大家都过来,还能热闹点。”

吴方舟面露喜色,伸手做了个‘OK’的手势,连声道:“好的,好的,王书记,我们马上就过去。”

放下电话,王思宇笑了笑,轻声道:“我就知道,今儿这饭肯定吃不消停,果然猜中了。”

梁桂芝抬眼望了过来,迟疑地道:“除了老吴之外,还有谁啊?”

王思宇点点头,笑着道:“李晨圈子里的那些人,不过短期内,你还离不开他们,应该联络下感情。”

梁桂芝抿了口红酒,摇动着杯子,似笑非笑地道:“应该再熬些日子,让他们长些记性。”

周媛抿嘴一笑,柔声道:“梁姐还在记仇呢,当初那些人,可没少给她出难题。”

王思宇摆了摆手,微笑道:“过去的事情,就不要计较了,这里面的是是非非,哪能说得那么清楚,只要他们肯专心做事,就应该不计前嫌,否则人家会说,我们这些人没有度量。”

梁桂芝点点头,放下杯子,扯了纸巾抹了嘴,皱眉道:“小宇,黄海潮和郭辉之间的矛盾,可是一个考验,他们两人搞得水火不容,最容易闹摩擦的。”

王思宇笑笑,摸起手机,拨了号码,轻声道:“梁姐,你提醒的对,这是个定时炸弹,应该尽快解决。”

周媛见他给郭辉打了电话,起身道:“这顿饭怕是要热闹了,可别当场打起来,梁姐,咱俩要小心些。”

梁桂芝也笑着站起来,两人到外面,找了服务员,重新订了些酒菜,随后坐在沙发上闲聊。

二十几分钟后,吴方舟带着六七名干部赶了过来,围坐在桌边,正说笑间,郭辉也敲门走进包间,他瞄见黄海潮,脸色就是一变,转身就退了出去,王思宇赶忙追了出去,皱眉道:“老郭,你这是干什么?”

郭辉阴沉着脸,把小车钥匙往墙上一摔,不满地道:“王书记,要早知道姓黄的在这,我肯定不会来,我们两人不对盘,根本不能凑在一起喝酒。”

王思宇微微一笑,拾起车钥匙,交到他的手里,轻声道:“老郭,大家以后还要在一起共事,关系搞得太僵,也不利于开展工作嘛。”

郭辉皱了皱眉,板着面孔道:“王书记,他们当初怎么搞我,你是最清楚不过了,现在李晨走了,马尚风还当着书记,有本事,让他们再来搞,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不怕!”

王思宇嘿嘿地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老郭,够豪迈,不过今天这顿酒,必须得喝。”

郭辉涨红了脸,摇头道:“王书记,别的事情都好说,就这事不行,没得谈!”

王思宇正为难时,房门忽地被推开,只见黄海潮手里握着警帽,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冲着王思宇点点头,悻悻地道:“王书记,我不给大家添堵了,你们进去继续,我外面还有公务,先走一步了。”

郭辉转身摆了摆手,翻着眼皮道:“黄局慢走,不送了!”

王思宇登时来火了,瞪圆了眼睛,低声喝道:“胡闹,哪个都不许走,都跟我过来!”

说完后,他皱眉走进旁边的包房,坐在沙发上,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几分钟后,郭辉先走了进来,坐在王思宇左侧的沙发上,点了一根烟,皱眉抽了起来。

半晌,黄海潮也跟了进来,坐到郭辉的斜对面,双手抱肩,抬头望天。

王思宇险些气乐了,两个半大老头架子端得十足,谁都不肯服输,他皱着眉头,把身子向后一仰,跷起二郎腿,凝声道:“两位,今天找你们来,就是想让你们沟通一下,有什么话,当面锣对面鼓的敲一敲,把过去的事情都谈开了,调整好心态,加强配合,把工作抓起来。” 郭辉闷头吸了口烟,气哼哼地道:“怎么谈,他黄海潮当初挖空心思算计我,都搞到省纪委去了,差点回不来,我跟他水火不容,没啥可谈的,最好调走一个。”

黄海潮皱了皱眉,把警帽摘下来,拿手摩挲着头发,慢悠悠地道:“郭书记,这么说可就不对了,这些年,你少整我了?大家彼此彼此罢了,何必搞得跟受气的小媳妇似的,没意思。”

郭辉抬起头来,目光喷着火,拿手指着黄海潮,怒声道:“再怎么样,我都没你黄局那么阴险!”

“啪!”黄海潮把警帽摔在沙发上,霍地站起,不甘示弱地道:“我阴险?郭书记,我是怎么上来的,你不是不清楚,到外面打听打听,就闵江的公安口,他们是服你还是服我?我从民警干
起,靠破案起家,一步一个脚印干出来的,闵江市这些年发生的大案要案,要没有我黄海潮,能破得那么干净利索吗?你呢?不是抱着鲍昌荣的大腿,你郭书记能爬上来吗?”

郭辉气得脸色发青,哆嗦着嘴唇道:“你别胡搅蛮缠,你抱着谁的大腿往上爬,大家心里都有数!”

黄海潮嘿嘿地笑了起来,拿手拂了拂膝盖,轻描淡写地道:“那是被你逼的,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都少说两句吧!”王思宇摆了摆手,抱肩站了起来,走到两人中间,缓缓踱着步子,低声呵斥道:“你们看看,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一个是市委常委,一个是副市长,公安局长,在外面看来,都是德高望重的人物,可实际呢,连半点涵养都没有,就差指着鼻子骂娘了,这样的素质,能说的过去吗?你们不觉得羞愧,我都替你们脸红!”

郭辉愣住了,把烟头掐灭,丢到烟灰缸里,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黄海潮也有些难堪,转头望着墙上蒙娜丽莎的微笑,也做出同样的表情,脸色极为古怪。

王思宇见两人都不再吭声,微微一笑,继续道:“旧账就不要翻了,班子调整完以后,前面的事情一笔勾销,我不指望你们能化干戈为玉帛,但起码在场合上,要过得去,在工作中,不许互
相拆台,有矛盾可以,但别公开化,更不能继续整人,能做到这点的,回到隔壁陪我喝酒,做不到的,就在这边反省,不许出去!”

说完后,他没有搭理两人,转身走了出去,直接回到隔壁的包房,和桌上众人闲聊着喝起酒来,没过多久,黄海潮走了进来,拉了椅子,坐在吴方舟的身边,端着杯子,和众人一起向王思宇敬酒,大家碰了杯,刚刚放下杯子,却见郭辉不情不愿地走了进来,酒桌上顿时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异样。

郭辉来到桌边,找了空座坐下,咳嗽一声,拿眼睛找了黄海潮,皱眉道:“黄局,今天是初五吧?” “对,对,明儿初六,庚戌日,岁煞北,狗日冲龙,宜会亲友。”黄海潮笑着道,随后又端起杯子,大大方方地道:“郭书记,我们难得在一起喝酒,碰个杯吧?”

“是啊,难得,难得,应该碰杯!”郭辉环视了一圈,端着杯子站了起来,与黄海潮碰了杯,两人都是一饮而尽。

“啪!”吴方舟举着手机,用摄像头拍下了这张难得的照片,众人绷紧的神经都松弛下来,餐桌上又热闹了起来,梁桂芝是女士,众人不好让她多喝,就都把火力对准了王思宇。

而王思宇对于喝酒的态度,和对美女一样,来者不拒,多多益善,觥杯交错间,竟有些醉了,再斜眼去瞄周媛,愈发觉得她冰肌玉骨,娇艳可人,就盼着酒席早些结束,趁着酒醉,干点坏事

包房里乱哄哄的,一直喝了两个多小时,众人才簇拥着走了出去,下楼后,在门口寒暄了一番,就纷纷离开,醉态可掬的王思宇,在周媛和梁桂芝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返回房间,周媛沏了杯浓茶递过去,蹙眉道:“你啊,就是喜欢逞能,喝那么多酒干嘛!”

王思宇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嘿嘿地笑道:“媛媛,喝醉酒的好处,你们女人永远不懂!”

梁桂芝也笑道:“小宇还是有本事的,郭辉和黄海潮这样的死对头,都能在酒桌上和好,真是让人感到吃惊。” 王思宇放了茶杯,醉醺醺地道:“没事,梁姐,你放心,刚才他们都答应我了,只要我在闵江一天,他们不会再斗了,要不然,就是往死了收拾!”

周媛白了他一眼,撅嘴道:“瞧把你能的,别得意忘形了,人家也不想再斗了,只是找不到台阶下罢了。”

王思宇瞪大了眼睛,摆手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我……我用人格魅力把他们征服了,美人老师,你别打击我!”

周媛见他醉得厉害,就在旁边怯怯地笑,抿嘴道:“梁姐,男人喝多了酒,是挺好玩的。”

梁桂芝却连连摇头,撇嘴道:“媛媛,好玩什么啊,我们家老俞平时还好,只要喝了半斤酒,就跟着我没完没了的唠叨,把几十年的苦水都倒出来了,好像我有多对不起他似的,要是喝了一
斤,他都敢扯着脖子跟我吼!”

周媛抿嘴一笑,坐到王思宇的身边,拿手扭着他的耳朵,悄声道:“小宇,敢和我吼吗?”

王思宇耷拉着脑袋,斜睨着那道雪白的乳沟,丰盈的乳.房,咽了口唾沫,很没志气地道:“不敢,怎么敢呢,你是老师嘛,做学生的不能太嚣张……”

第八十四章画中人

偷窥并不可耻,可耻的是偷窥居然被两个女人同时发现,伴着梁桂芝咯咯的笑声,一向温柔淑雅的周媛也恼羞成怒,露出了极其野蛮的一面,揪着王思宇的耳朵,把醉醺醺的他推进了浴室,
随后拉着梁桂芝回到房间,两人在茶几上摆了棋盘,各自拈了棋子,对弈起来。

梁桂芝有些心不在焉,对她而言,闵江班子的调整不够彻底,留了个大尾巴,虽然李晨必然会离开,她上来的机会很大,但梁桂芝深知,官场如战场,充满了变数,只要任命没有下来,一切就都是水月镜花,可望而不可及,谁知道以后会不会从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坏了她的好事?

省委领导的顾虑,梁桂芝还是能够体谅的,同时调整两位市委主要领导,容易在社会上引起轩然大波,也会将一些矛盾公开化,这是组织上不愿看到的,而且,从地方上来说,确实也不利于
稳定的大局,尽管李晨已经让出了位置,成了聋子的耳朵,但在某些特殊时期,该有的摆设,还是要有的。

“就差一步啊……”梁桂芝心里暗自叹息着,只觉得自己近年的官运有些不顺,在省委办公厅时就失利了一次,在竞争副秘书长的位置时,败给了老对手荆维民,到了闵江后,仍然棋差一招,在省城悄悄运作了大半个月,到头来仍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倒让昔日的下属先拔头筹,这让她感到面上无光,心里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官场上的人物,各个油滑似奸,心明眼亮,就拿今晚的酒桌上来看,这些官员似乎更喜欢巴结年轻的市委副书记,对她这位顶头上司,常务副市长,却稍稍差了一点,尽管那种差距极为微小
,很难区别,但梁桂芝心思细密,以女性特有的直觉,敏感地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同。

其实,这种现象其实再正常不过了,李晨离开之后,她虽然负责政府的全面,但也只能定些小事,大事还是要上会讨论,上了常委会之后,市委副书记的发言权就会大上许多。

这就是市长与常务副市长最大的区别,前者本身就是副书记,在党委里面的发言权只在市委书记之下,而后者即便再强势,也必须把姿态放低些,否则,就是组织观念淡薄的表现。

“梁姐,你好像有心事?”周媛蹙起秀眉,落下一枚白色的棋子,悄声问道。

梁桂芝端起杯子,轻轻啜了一口,苦笑着摇摇头,感慨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我们女人很不容易,要想做出一番事业,实在太难了。”

周媛抿嘴一笑,仿佛看穿了梁桂芝的心事,柔声安慰道:“梁姐,你已经是最出色的了,能在男人堆里脱颖而出,需要的不仅是智慧,还有勇气与一颗坚强的心脏,这些您都不缺少,唯独差点运气,耐心些,好运气会来的。”

“但愿如此吧!”梁桂芝摘下眼镜,轻轻地擦拭起来,半晌,才抿嘴道:“要说好运气,小宇倒真是让人羡慕,从他离开督查室以后,我一直都在关注着他,他在省纪委查了张阳,捅了天大
的篓子,我和老俞都为他捏了一把汗,以为他要出大麻烦了,没想到,之后竟然顺风顺水,一步一个台阶,现在已经跑到我的上面啦,仔细想想,真是觉得不可思议。”

周媛嫣然一笑,摸了棋子,把玩半晌,犹豫着道:“梁姐,其实小宇除了运气好些,肯定还有些事情,是我们不清楚的,爸爸就曾经说过,他身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悄悄推动,可能连小宇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点。”

梁桂芝轻轻摇头,摸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的右上角,悄声道:“怎么会不知道呢,就是那位孟省长嘛,在办公厅时,很多人就已经得知了,小宇倒真是讨人喜欢,以前方如镜在华西时,就
很欣赏他,方如镜离开后,又得到了孟省长的器重……”

说到这里,她忽然呆住了,缓缓抬起头来,睁大了眼睛,怔怔地盯着周媛,失声道:“媛媛,你的意思是,那只大手还在上面?天啊,那怎么可能!”

周媛站了起来,走到冰箱边,拉开柜门,拿出一盒苹果汁,缓缓走了回来,坐下后,轻轻叹了口气,柔声道:“当初省里出了一桩案子,很是蹊跷,后来竟然惊动了国安部门,据极小范围的知情官员透露,可能和小宇有关,而且,他在青州的前女友,已经悄悄搬到了京城,很久没有回华西了。”

梁桂芝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心脏跳动得格外剧烈,竟有些莫名的亢奋,探头道:“媛媛,你有问过吗?” 周媛莞尔一笑,抚摸着棋子,在棋盘的右上角拈了一子,柔声道:“没有,他既然不想讲出来,肯定是有难言之隐,我不想让他不开心。”

梁桂芝愣了半晌,悄声道:“媛媛,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媛轻吁了口气,柔声道:“爸爸在离开青州前,想帮他把一些事情处理干净,不留尾巴,没想到,会发现这些线索。”

梁桂芝坐直了身子,扶了扶眼镜,有些兴奋地道:“小宇的晋升速度,确实已经很惊人了,我本该会想到的,只是离得太近,总觉得太正常不过了,却疏忽了很多疑点,比如说,他对于跑京
城部委似乎很有把握,还曾经提起,他在京城有几个朋友,和京城各部门的关系很熟,当时这家伙说得隐晦,我倒没有放在心上,现在想想,果然大有猫腻。”

周媛轻轻点头,扬起那张冰清玉洁的俏脸,诚挚地道:“梁姐,你不必担心了,也许以后的路,会走得更长。”

梁桂芝会心地一笑,叹息道:“我说呢,前些天,这坏小子怎么会突然冒出一句怪话,原来心里还藏着天大的野心呢!”

周媛落下一枚棋子,摸起果汁,好奇地道:“梁姐,他说什么了?”

梁桂芝抿起嘴角,游荡着一双长腿,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他说……我是他的人!”

周媛拿手掩嘴,怯怯地笑了起来,柔声道:“那是自然了,他将来若是组建班底,肯定会想到梁姐,你们之间的信任和友谊,是结成盟友的最佳基础。”

梁桂芝抓了一把棋子,撒落在棋盘上,在一阵‘啪啪’声中,娇笑道:“但愿吧,这个臭小子,藏得够深的了。”

周媛双手捧腮,失神地望着棋盘,半晌,才幽幽地道:“梁姐,不要和他提及,我们只装糊涂就好,否则,他会不开心的!”

梁桂芝‘嗯’了一声,心中一动,伸出右手,拍了拍周媛的香肩,深有感触地道:“媛媛,能够让你这样牵肠挂肚,真是他的福分,你们两人要抓紧些,也都老大不小了,要是能够结婚,梁姐来当这个证婚人。”

“知道了,还早呢,以后再说吧。”周媛俏脸微红,喝了果汁,转身进了浴室,梁桂芝斜倚在沙发上,伸手摸了一本杂志,翻开之后,却始终看不进去,想起两人刚才交谈的内容,惊骇之余,也充满了期待。

如果正如两人所料,王思宇的根基其实是在京城,与那几大可怕的势力有关,那么可想而知,她的仕途上升空间也会随之打开,前途变得一片光明起来,甚至,对省厅系都会产生深远的影响。

“啪啪啪!”轻微的敲门声响起,梁桂芝恍然惊觉,把手中的杂志丢下,平复下悸动的心情,走过去拉开房门,却见苏小红拎着两个购物袋站在门外,娇笑道:“梁市长,就知道您在这里,
我这边有好东西拿给您。”

梁桂芝瞟了一眼,把她迎到沙发边坐下,笑吟吟地道:“小红,不会是服装吧?”

苏小红抿嘴一笑,从购物袋里取出两件绣花旗袍,轻声道:“猜对了,前些天我去省城,特意订做了两件旗袍,送给您和周市长,下午他们把旗袍送来了,您和周市长试试,看合身不?”

梁桂芝微微一怔,拿了一件紫色旗袍,走到镜子前照了照,诧异地道:“小红,你是怎么知道衣服尺寸的?”

苏小红束手而立,恭敬地笑道:“用眼睛量出来的,不满您说,我母亲就是裁缝出身,针线活好极了,我从小就在店里帮忙,也算半个裁缝了。”

梁桂芝见旗袍做工精美,暗红色的花纹也极为别致,心中喜爱,忍不住进了周媛的卧室,换了旗袍,再次走出来,系着光灿灿的水晶纽扣,轻笑道:“到底年纪大了,身子走样了,可惜了这漂亮的款式,我就喜欢高领如意襟的。”

苏小红却走了过去,啧啧赞道:“梁市长,您现在的身段,比我还要好呢,哪里走样了,瞧那小腰,多细啊,穿旗袍正合适!”

梁桂芝抿嘴一笑,扶了扶眼镜,转动着身体,也觉得前挺后撅,线条优美了许多,就笑着道:“这就是老来俏了,见了漂亮衣服,只能在房间里试穿,不敢出门了,否则,肯定被人骂成妖精
。”

苏小红却摇头道:“梁市长,瞧您说的,这都什么年代了,还那样保守,您是闵江的市长,穿衣打扮,自然要体现闵江独有的风情,依我看,以后有了大型活动,就穿着旗袍出席,再合适不过了,如果感觉太俏了,就在外面搭配一件白色针织衫,肯定雍容典雅,华贵大方。”

梁桂芝咯咯笑了起来,扶了扶眼镜,展颜笑道:“小红,你这张嘴啊,真是能说会道,干脆到政府办来吧,我们那个接待办主任,要是能有你一半机灵就好了。”

苏小红吐了下舌头,苦笑着道:“梁市长,我们家那口子,现在可也兼着接待处的活呢,到时两口子都搞接待,人家该说闲话了。” 梁桂芝淡淡一笑,抱着衣服,走到沙发边坐下,摸了周媛那件黑色缎面旗袍,也觉得极为精致,爱不释手,摆弄了半晌,伸手摸出钱包,抽出一叠钱来,递过去,微笑道:“小红,有心了,不过这礼物太贵重,我们要把钱给你。”

苏小红的脸色通红,忙推搡着道:“梁市长,这样怎么行呢,我可不能收您的钱。”

梁桂芝拉了她的手,把钱硬塞了进去,皱眉道:“拿着,小红,这钱要是不接,咱们以后可就没法相处了,你不是想让我们犯错误吧?”

苏小红没有办法,只好收了钱,有些沮丧地道:“这事办的,弄巧成拙了,梁市长,你们也太敏感了些,两件衣服而已。”

梁桂芝淡淡一笑,端起杯子,叹了口气,含蓄地道:“不在多少的,只要能定性,一件就足够了。”

苏小红尴尬地点点头,轻声道“要是那样,还真该小心些。”

梁桂芝努努嘴,指了指浴室,笑着道:“快给媛媛拿去吧,她可是真正的大美人,要穿了这件旗袍,斜对门那位又该乐得何不拢嘴,只怕晚上要失眠了!”

苏小红捂嘴笑了起来,摇头道:“梁市长,这话以后千万别和我说,上次不小心,说走了嘴,王书记板起面孔,说我调侃他,当天晚上,倒把我吓失眠了。”

梁桂芝扶了扶眼镜,笑着道:“怕什么,他那人心肠最软了。”

“是啊,王书记是难得的好人。”苏小红点点头,捧了旗袍,敲开浴室的房门,探头说了几句,就把旗袍送了进去。

几分钟后,穿着旗袍的周媛推门走出,两人目光一亮,都站了起来,望着那完美诱人的身段,光彩照人的俏脸,竟惊得张大了嘴巴。

梁桂芝快步走了过去,衷心地赞道:“媛媛,了不得,真漂亮,简直和仙女一样。”

苏小红也跟了过去,目光在那娇俏迷人的腰身上掠过,最后落在周媛嫩滑如玉的俏脸上,失神地道:“周市长本来就美到了极致,穿上旗袍,更增添了许多韵味,只怕是男人就要被迷死。”

周媛莞尔一笑,转过身子,咬着粉唇,望着镜中的娇俏佳人,眸光似水般温柔,悄声道:“哪有那么好,你们两人真是夸张。”

梁桂芝有些自惭形秽了,躲开镜子,笑着道:“不肯承认?那好,小红,去把王书记请来,看他怎么说!”

周媛蹙起秀眉,跺了跺雪白的小脚,娇嗔地道:“梁姐,瞧你,又来取笑我!”

正说话间,敲门声响了起来,梁桂芝赶忙道:“正主来了,小红,快去开门。”

“好的,梁市长!”苏小红咯咯一笑,快步走了过去。

周媛羞红了脸,转身就要进卧室,却被梁桂芝拉住玉臂,推搡着她来到门边。

王思宇进屋后,吃惊地望着面前含羞带怯的冰雪佳人,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轻吁了口气,咧嘴笑道:“媛媛,今儿真是美到了极点,真像是从画里逃出来的。”

第八十五章恶梦

“哪有啦,别那么肉麻!”周媛微微蹙眉,横了他一眼,用手拂了拂湿漉漉的秀发,趁机丢了个眼神,提醒他,苏小红还在房间里,不要乱讲话,免得被人传出闲话。

王思宇会意地一笑,缓缓走到沙发边坐下,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道:“刚才喝多了酒,趟在浴缸里睡着了,要不是做了恶梦,到现在还不会醒。”

苏小红站在旁边,好奇地道:“王书记,做了啥恶梦?听起来怪吓人的。”

王思宇微微皱眉,喝了口茶水,放下杯子,摆手道:“别提了,迷迷糊糊的,好像在坐飞机,正在云层中穿行时,就听到轰的一声巨响!飞机瞬间四分五裂,到处都是火光,把天空都烧红了,我就一直在下坠,想要抓到什么东西,却徒劳无功,眼看就要落地时,突然就醒了。”

梁桂芝吃了一惊,赶忙走了过来,坐到他旁边,蹙眉道:“小宇,这个梦做得有些邪门,最近还要注意些,京城那边的事情先缓一缓,暂时不要去了。”

王思宇笑了笑,跷起二郎腿,摇头道:“别担心,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的命硬,没那么容易出事。”

周媛愣了半晌,右手抚胸,面色变得惨白,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之意,她斜倚在门边,低头望着一双雪白的小脚,良久,才恢复了镇定,柔声道:“小宇,还是小心些好,听梁姐的,短期内不
要做飞机,免得大家担心。”

“也好。”王思宇轻轻点头,回味着刚才的梦境,竟觉得说不出的诡异,却不知是什么征兆,就琢磨着,抽时间去趟青云庵,请妙可大师提点一下。

苏小红矜持地笑了笑,却忽地想起了一件事,赶忙道:“险些忘了,前些天王书记到县里出差,有人从国外邮了礼物过来,服务员见他不在,直接送我那边了,我赶紧去拿,别再耽误了事情。”

见苏小红出了门,周媛袅娜地来到沙发边,坐在王思宇的右侧,拉了他的手,悄声道:“小宇,我刚才心跳得厉害,好害怕。” 王思宇握着她冰凉的小手,轻轻把玩着,怜爱地道:“好了,媛媛,我听你的,别担心了。”

周媛‘嗯’了一声,轻轻点头,拿手抹了潮湿的眼角,柔声道:“小宇,改天去省城开会,到古华寺烧柱香吧,听说那里的大佛很灵验。”

王思宇叹了口气,有些内疚地道:“媛媛,早知道会让你担惊受怕,我就不该说出来。”

梁桂芝咳嗽了一声,扭了下身子,转移话题道:“小宇,你看梁姐穿旗袍怎么样,要是好,文化艺术节的开幕仪式上,我就穿旗袍出来讲话,体现闵江乐观开放的精神。” 王思宇摸着下巴瞄了几眼,点头道:“很合身,别说,梁姐,其实你的身材也是不错了,只是没我家媛媛勾魂。”

梁桂芝哼了一声,没好气地道:“你倒是会挑人,拿我和媛媛比较,那怎么比得了?就算再年轻二十岁,也没法相提并论啊!”

王思宇乐得合不拢嘴巴,把手探到周媛的美腿上,轻轻抚摸着,笑着道:“也不够开放,要是高开衩,把大腿根露出来,那就完美了,说不定会起到轰动效应。”

梁桂芝啐了一口,低声道:“你们这些臭男人,真是没半点正经的。”

周媛‘扑哧’一笑,也斜睨着他,撅嘴抱怨道:“什么话啊,讨厌,你啊,真是不可救药了。” 望着她似嗔似喜的娇俏模样,王思宇心痒难耐,顺势把她抱在怀中,拥着这具香软滑腻的身子,嘿嘿笑道:“梁姐,你倒是说说,女人美成了这样,哪个男人会不发疯?”

梁桂芝却‘咦’了一声,抿嘴笑道:“小宇,别说,你刚才的建议还真不错,让媛媛穿了高开衩的旗袍,站在镜头前致辞,说不定会引起媒体的关注,若是出现‘美女市长开幕式上走光’的噱头,说不定啊,闵江还真就出名了。”

王思宇立时龙颜大怒,竖起眉头,冷眼瞪着梁桂芝,忿忿地道:“梁姐,别出馊主意,小心我翻脸。”

梁桂芝心中一凛,却撇了撇嘴,摘下眼镜,揉着眉心,不服气地道:“呦,呦,瞧把你宝贝得,干脆让她躲在家里不出门,每天就给你一个人看,这下满意了?”

“唔,金屋藏娇?这主意倒真不错,媛媛,成吗?”王思宇咧了嘴巴,一脸坏笑地抱紧了她,双手也变得有些不老实,在周媛纤细柔软的腰肢上乱摸乱捏,指尖传来滑腻如酥的触觉,让他心头一荡,下身又起了反应,硬硬地顶在周媛的香.臀上。

周媛红了脸,吃吃地笑了起来,她抬起翘臀,向旁边挪了挪,坐在王思宇的大腿上,两条纤长的美腿轻轻悠荡着,眼波如水地瞟了他一眼,悄声道:“小宇,只要你肯听话,表现好些,我会考虑的!”

王思宇闭了眼镜,嘿嘿一笑,拉着她的柔夷,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摩擦着,悄声道:“要真是那样,我可美死了,不过你一定很闷,我可舍不得。”

梁桂芝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叹息道:“瞧你们两个,已经好得跟蜜里调油一样了,我还是走吧,别当电灯泡了。”

周媛倒有些难为情了,臊得俏脸绯红,忙伸出芊芊玉指,在王思宇的前额轻轻一点,起身笑道:“梁姐,别理他,喝多了酒就发疯。”

梁桂芝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走到门口,轻声叹道:“年轻就是好,生活里充满了激情,不像我们,暮气沉沉啊。”

王思宇笑了笑,端起杯子,呷了口茶水,脸上露出戏谑的表情,笑着道:“梁姐,要想焕发青春,很简单,把老俞调过来。” “你啊,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要是来了,肯定还会带来一堆麻烦事!”梁桂芝哼了一声,拉开房门,摆动着腰肢走了出去。

周媛站在门口,见苏小红领着一个女服务员走了过来,女服务员的怀中,抱着一个长长的包装盒,忙迎了过去,把盒子接过来,轻笑道:“苏经理,辛苦了,感谢你送的旗袍,我很喜欢。”

苏小红知趣地停下脚步,抿嘴笑道:“没什么,周市长,怪不好意思的,早知道梁市长会给钱,我就不会这样做了,倒显得我们不懂事,给领导们添麻烦了。” “没关系,知道你是好心,不过这样贵重的礼物,我们确实不能白拿。”周媛莞尔一笑,解释了几句,目送着苏小红离开,就轻吁了口兰气,关上房门,抱着包装盒走了过来,好奇地道:“小宇,里面装的是什么,好像很轻,体积却不小。”

王思宇笑了笑,轻声道:“一个朋友送来的礼物,也不知是什么。”

周媛把包装盒递给去,走到钢琴旁坐下,轻抚琴键,如水的钢琴声便倾泻.出来,刚才王思宇所说的那个恶梦,又勾起了她忘掉的往事。

在刚刚得到噩耗时,那种巨大的悲痛感从天而降,让她陷入了无边的黑暗,每天都生活在梦魇一样的生活中,直到遇见王思宇,生活才恢复了光彩,那颗冰封已久的情感,也在他的抚慰下,
渐渐复苏。

这是背叛吗?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钢琴声就如同她的心情,从紊乱到平静,再到莫名的悲伤,良久,她的思绪渐渐平复下来,琴声也充满了生机,那荒芜的莽原上,长出无数嫩绿的小草,而冰川也悄然融化,汇成万千溪流。

王思宇静静地聆听着,终于轻吁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他摸了水果刀,麻利地除去密封胶带,将包装盒打开,望着眼前金发碧眼的充气娃娃,目光登时僵住了,程琳邮寄来的礼物,居然是这个赤身裸体的洋妞。

不得不说,程琳实在是太调皮了,这种恶作剧也能搞得出来,假如是在三位女士面前打开,王思宇很难想象,那将是多么尴尬的场面,他健康伟岸的形象,将会在众人心目中瞬间崩塌,变得
极度猥琐,那无疑是场灾难!

望着那栩栩如生的面容,王思宇的嘴角抽.动了几下,抬头瞄了一眼,忙侧过身子,手忙脚乱地把充气娃娃重新装回盒子里,站了起来,尴尬地道:“媛媛,我身上酒气太大,还是回去住好了。”

“好吧,记得早点起来,陪我去江边散步。”周媛转过头来,十根纤白如玉的手指却依旧在琴键上跃动着,温柔地注视着王思宇,说完后,嘴角微抿,勾起一抹动人的笑意。

王思宇无奈地笑笑,抱着长长的盒子,极为狼狈地出了房间,返回屋子里,把东西藏好,坐到沙发上定了定神,就摸出手机,拨了程琳的电话,气急败坏地道:“琳琳,你在搞什么,险些被人发现!”

程琳哑笑半晌,才悄声道:“那可是最新款的产品,在这边销量很好,深受男士欢迎,怎么样,还满意吗?”

王思宇叹了口气,轻声道:“满意,只要是你送的,我都满意。”

程琳哼了一声,撇嘴道:“少来了,瞧你刚才怒气冲冲的样子,分明是打算兴师问罪的,对吧?”

王思宇笑了笑,从茶几上摸了烟盒,熟练地弹出一根烟来,点着后吸了一口,皱眉道:“琳琳,鲍书记调回省城了。”

程琳轻轻点头,有些惆怅地道:“知道了,昨晚上就得到了消息,还要恭喜你,王书记,又高升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柔声道:“你耳朵倒长,人在国外,什么事情都知道了。”

程琳咬了白嫩的手指,怔怔地发呆,半晌,才有些伤感地道:“叔叔,看到了那个充气娃娃,我感到就看到了自己,在你的眼里,我也许只是发泄.欲望的工具吧?”

王思宇愣住了,连连摇头道:“琳琳,别胡思乱想了,我们在一起可以做很多快乐的事情,哪里是充气娃娃可比的。”

程琳咯咯地笑了起来,随即轻声叹息道:“知道吗,我最敬佩的就是晓芬阿姨,她和公公相恋了半辈子,两人却始终保持着纯洁的关系,她也没有结婚生子,那种付出,真是伟大。” 王思宇默默地点头,掸了掸烟灰,微笑道:“不只是伟大,还有些残忍了。”

程琳咬着丰润的粉唇,悄声道:“叔叔,我们之间能不能保持那种纯洁的,超友谊的感情?”

王思宇皱眉吸了口烟,吐着烟圈道:“琳琳,现在说那个,太晚了吧?”

程琳歪着脑袋,笑嘻嘻地道:“不晚,叔叔,只要你肯答应,我们就一定能做到?”

王思宇嘿嘿地笑了起来,无奈地道:“好吧,我答应。”

程琳抿嘴一笑,悄声道:“好啦,要去上课了,记得有时间把照片传回来,OK?”

“NO!”王思宇把头摇成拨浪鼓,听着程琳咯咯笑着挂断电话,他叹了口气,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皱眉望着窗外的夜景,总觉得魂不守舍,似乎有什么糟糕的事情要发生。

“或许,是想得太多了吧。”王思宇喃喃地道,把手中的烟头掐灭,丢到烟灰缸里,回到卧室,拉了被子躺下,失神地望着棚顶的水晶吊灯,再次陷入沉思之中,翻来覆去地折腾了许久,王思宇终于睡了过去。

凌晨时分,王思宇睡得正香,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他蓦然坐起,伸手打开壁灯,不知为什么,心里突突地狂跳不已,身上也流了许多虚汗。

他望着在床头柜上急速转动,响个不停的手机,伸手摸了过来,看了下号码,赶忙接通,忐忑不安地道:“小影,怎么了?”

手机中传出张倩影带着哭腔的声音:“小宇,小宇,出事了,刚刚得到消息,佑民带团在欧洲进行商务考察,飞机失事,他走了……”

“吧嗒!”手机从掌中脱落,掉在床下,电池摔得飞出几米远,王思宇呆若木鸡,怔怔地望着墙角的手机电池,一时间心乱如麻,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八十六章红木盒子

三天后,王思宇回到京城,参加了于佑民的葬礼。八宝山公墓,庙后西侧摆满花圈的灵堂里,穿着黑色服装的亲属友们默立在灵堂前,在哀乐声中,向陈列在香案上的骨灰盒鞠躬致敬,于佑民死状极为凄惨,即便是国内最好的化妆师,也无法为其复原,只能先行火化。

财叔从人群中走出,颤巍巍地来到灵堂前面,手持祭文,念着悲痛的悼词,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只读到一半,就已经断断续续,泣不成声,人群中传出一阵悲恸的哭声,许多人脸上都已经沾满泪痕,沉浸在失去亲人的巨大痛苦之中。

胡可儿花容憔悴,发髻微乱,头上戴着一朵白色的小花,手里捧着于佑民的遗像,站在前排居中的位置,那张美丽的脸庞,因为过度的悲伤,已经白得如纸一样,全无血色,身子更像是风中的蝴蝶,微微发抖,在财叔哽咽的声音中,她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身子一软,‘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早已哭成泪人的邵银芳也扑倒在地,抱着手脚冰冷的胡可儿,撕心裂肺地哭嚎起来,现场原本阴郁凄凉的气氛,变得更加惨惨凄凄,此时此刻,即便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为之动容,潸然泪下。

张倩影把头埋在王思宇的怀里,默默地流泪,半晌,才红着眼睛走过去,和陈洛华、于家小妹一起将地上的两人扶起来,几个女人走到灵堂的角落里,相拥而泣。

于佑轩擦了眼泪,走到父亲身边,有些担心地道:“爸,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和财叔,会把葬礼安排好的。”

于春雷摆了摆手,哑着嗓子道:“不用担心,让我再陪陪老三吧。”

“好的,爸,您身体不好,要记得节哀啊。”于佑轩悲痛地点点头,泪水扑簌而下,作为于家长子,他当然意识得到,于佑民的突然离去,意味着什么,也非常清楚,这场灾难的降临,对父亲的打击有多大,白发人送黑发人,永远是这世间最痛苦的事情。

于春雷注视着儿子的遗像,心如刀绞,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悲痛,两行热泪奔涌而出,半晌,他才叹了口气,摸出纸巾,擦去泪痕,侧过身子,沉声道:“佑轩,结束以后,千万要注意,不能让爷爷得到半点消息,他年纪大了,再也经不起这样的打击了。”

“放心吧,爸,都安排好了。”于佑轩点点头,扶着于春雷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递过一瓶矿泉水,随后走到灵堂右侧,和财叔商量了一会,两人来到灵堂门口,强忍悲痛,迎接陆续前来吊唁的客人,尽管葬礼办得极为低调,但还是有很多客人无法拒绝,只能分批次接待。

受不了灵堂里的气氛,王思宇转身走了出去,站在外面的石阶上,抬头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暗自叹了口气,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直到现在,他仍然有些难以置信,于家长辈最器重的老三,那个寄托着家族全部希望的年轻人,竟然就这样去了。

生命的脆弱,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样的,无论他是官员还是寻常百姓,无论是家财万贯,还是一贫如洗,都可能会因为一场意外,而在瞬间消失,从此与亲友们阴阳两隔,再也不会有那样鲜活的音容笑貌。

点了一根烟,伫立良久,想起和于佑民的几次接触,那个儒雅稳重的年轻面孔,依然在王思宇的脑海中晃动,挥之不去,他虽然与于家子弟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此时却也陷入一种悲痛之中,更加对死亡产生了一丝敬畏,开始思索生的意义。

茫然若失中,身后忽然传来嘈杂凌乱的声音,王思宇蓦然一惊,转头望去,却见于春雷面色惨白,右手抚胸,被于佑江等人扶了出来,他忙冲了过去,和其他人一起,慌忙把于春雷搀到小车里,财叔陪着于春雷夫妇驶往医院。

而灵堂里,胡可儿悲伤过度,身子也极为虚弱,几度昏厥,众人商量了一番,决定由张倩影直接送她回家,四十分钟后,张倩影打来电话,这些天她要陪着这位姐妹,照顾好胡可儿的寝食起居,不能回于家大院,让王思宇照顾好自己,若是觉得家里气氛过于压抑,就去青璇那边住。

王思宇点点头,挂断了电话,和其他人一起,在灵堂前忙碌到下午,把所有仪式完成,才驾车离开,在半路上,得到消息,经过精心护理,于春雷现在已无大碍,只是要在医院里休养两天。

返回于家大院,进了西厢房,王思宇换了干净衣服,到了于老的房间外面,隔着门玻璃,望着老人酣睡的面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老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料到,他最疼爱的孙儿竟然会先他而去,这样的打击,肯定无法承受,但是,究竟能瞒得了多久,还是个未知数。

为了不让于老得知于佑民的死讯,出现意外,于家人谢绝了亲朋好友到家里探望的请求,但这种巨大的悲痛,不是每个人都能忍受得住的,万一被老人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回到房间,感到头痛欲裂,王思宇和衣躺在床上,想起那晚诡异可怖的梦境,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又有些惴惴不安,心里像塞了一块铅,沉甸甸的,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冥冥之中,似乎有种神秘的力量,让他感受到了灾难发生时的痛苦,也感受到了于佑民在去世前的惶恐,挣扎,与最后的绝望,那是极为痛苦的体验。

尽管在周媛的房间,他舒缓了紧张的神经,可没有想到,梦中的情景居然真实再现,居然连出事的时间都是分秒不差,这样灵异的事件,实在让人无法理解,也没有办法给出合理的解释。

而且,王思宇意识到,于佑民的去世,将会带来一系列的变化,最明显的,是自己肩上的担子变得更重了,或许,有一天,这个家族的政治利益要靠自己来维持,但实际上,无论从心理上,还是其他方面,他都没有做好这样的准备。 感到心烦意乱,王思宇躺在床上,翻了会闲书,就眯着眼睛睡了一觉,直到陈洛华敲门叫醒,才发现已经到了用餐时间,推门出去,发现外面已经漆黑一片,而进了餐厅,于家人各个愁云紧锁,再没了往日的热闹气氛,大家闷头吃了饭,就各自离去。

十几分钟后,小佳来到房间里,哭了好一阵子才离开,小家伙个子长得高了许多,也更加苗条了些,视力也恢复到了0.4,戴着厚厚的眼镜,能够看清王思宇的样子。

她在于家大院里呆久了,已经把自己融入了这个家庭,成为极为特殊的一份子,因此,于佑民的去世,对她来说,也是一种难以承受的打击。 晚上九点钟,于佑江也带着一身酒气走了进来,拉着王思宇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着三兄弟小时候的故事,在他痛苦的回忆当中,王思宇的心情也低落到了极点,闷头抽了半包烟。

直到于佑江黯然离开,他才冲了热水澡,裹着浴巾出来,走到书桌边,拉开最下面的一层抽屉,取出那个寄放在张倩影这里的红木盒子,轻轻把玩着,犹豫了半晌,终于下定决心,摸出钥匙,打开上面的小铜锁,从里面取出一叠叠信件,以及那些发黄的照片,认真地看了起来。

这个盒子是母亲留下的遗物,里面的东西,记录了她与于春雷之间的许多美好回忆,从相识,相知,相恋,到最后无奈的分离,这个盒子里面,装满了秘密,也装着太多的酸甜苦辣。

不知过了多久,王思宇叹了口气,细心地把东西收拾好,重新锁了进去,抱着那个古色古香的红木盒子,歪坐在沙发上,皱眉沉思,就那样坐了一整夜,也回忆了一整夜。

一盏灯,一个人,一个红木盒子,在这样的夜晚,他和其他于家人一样,彻夜不眠,可是他的悲伤,却没有人懂。

第二天上午,王思宇调整了状态,来到于老的房间,在特护的帮助下,将老人抱上轮椅,推着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于老心情极好,眯着眼睛道:“小宇,怎么样了?”

王思宇低了头,微笑道:“首长,我又进步了,当了市委副书记。”

于老呵呵地笑了起来,半晌,才含糊地道:“不错,听党的话,跟党走。”

王思宇默然,推着轮椅来到假山边上,停了下来,微笑道:“首长,要吸烟吗?”

“他们管得严,不让!”于老叹了口气,把右手伸了出来,王思宇点了一根烟,嘬了一口,放到老人的手指间,悄声道:“没关系,尾巴被咱们甩开了。”

于老含笑点头,把烟凑到嘴边,深吸了一口,轻声道:“小宇,今天好冷清啊,影丫头呢?”

王思宇也点了烟,微笑道:“首长,小影出去学大鼓了,要给您唱新段子。”

于老叹了口气,拿手指着脑壳,有些苦恼地道:“不用了,老啦,不中用了,每天就是睡,很少醒,前儿还尿床了,很丢人!”

王思宇的眼睛湿润了,仰头望着天空,微笑道:“首长,放心休息吧,我和佑民会好好干的,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于老微微一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伸手拍了拍轮椅,呓语般地道:“佑民好,自律,你女人太多,像你太爷爷,不好。”

王思宇苦笑着摇摇头,轻声道:“没他的多。”

于老咳嗽了几声,笑着道:“他仗打得好,主席宠着,没人敢管。”

王思宇嘿嘿地笑了起来,呐呐道:“首长,我也很能干。”

于老把烟掐灭,丢在地上,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伸出食指,轻声道:“记住,国家要约束资本,不能让资本控制国家,它太贪婪了,会毁掉一切。”

王思宇琢磨了半晌,微笑道:“首长,我明白了。”

于老脸上露出疲惫的表情,摆了摆手,轻声道:“明白了就好,回去吧,接着睡,只要我一天没有咽气,他们就不敢把老虎放出笼子。”

王思宇点点头,轻笑道:“是啊,首长要健康地活下去,这是政治需要。”

“孺子可教。”于老手指动了动,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含糊不清地夸了一句,就不再出声,眯了眼睛,似乎又陷入混沌状态。

王思宇推着轮椅返回正房,把于老抱到床上,看着特护喂他服了药,把被子拉上,才转身走了出去。

刚刚来到西厢房的门口,特护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挡在门口,冷着面孔道:“小首长,再要敢给首长吸烟,我就向上级汇报,禁止您和首长接触。”

王思宇微微一怔,摸着鼻子笑了笑,点头道:“放心,下不为例。”

“下次再来看首长,必须提前写保证书。”特护极不友善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回去。

“操,什么态度嘛!”王思宇竖起眉头,盯着特护走远,叹了口气,也扭着屁股回到房间。

午饭后,王思宇开车赶到医院,在财叔的引领下,进了于春雷的病房,把一束花插在花瓶里,回到沙发边坐下,望着那张异常憔悴的脸孔,轻声道:“于书记,怎么样了?”

于春雷笑笑,失神地望着棚顶,轻声道:“好多了,总要挺过去。”

王思宇点点头,打开随身携带的包,从里面取出水果,放在茶几上,心不在焉地道:“想开点吧,为了这个家,也要放宽心。”

于春雷叹了口气,喃喃道:“佑民很懂事,从小到大,表现得一直很出色,没想到,会落得这样的结局。”

王思宇仰坐在沙发上,望着瓶子里那束火红的鲜花,轻声道:“是啊,真是没想到,他还那么年轻,可惜了。”

于春雷沉默半晌,黯然道:“小宇,还在心里怨恨我吗?”

王思宇轻轻摇头,叹息道:“过去的事情,不用再提了,其实,我也已经明白了,为什么母亲生前会那样恨你。”

于春雷惊愕地抬起头,愣愣地盯着他,颤声道:“为什么?”

王思宇从包里取出红木盒子,拿钥匙打开后,送到病床前,轻声道:“因为她把全部的爱,都锁在了这个盒子里。”

第八十七章别回头

把盒子交给于春雷,知道他需要独自安静一段时间,王思宇默默地退了出去,轻轻关上房门,和财叔一起下了楼,进了附近的一家茶楼,两人上了二楼,走进包间,点了一壶极品龙井茶,服务员泡上茶后,就安静地退了出去。

财叔端起杯子,呷了口茶水,轻声道:“宇少,这次到京城,顺便把闵江的项目跑了吧,部委那边,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只需见见面,把材料递上去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我来办。” 王思宇叹了口气,摆手道:“再等等吧,出了这档子事,也没有心情。”

财叔点点头,抬手揉着太阳穴,神色黯然地道:“也好,那就再等等,忙过这阵子再说。”

王思宇沉默下来,半晌,才摆弄着茶杯,淡淡地道:“财叔,前段时间,于书记让我做好调离的准备,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财叔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轻声道:“宇少,魔都是不用去了,在咱们的帮助下,吴家已经搞到了些东西,抓到了陈启明的一只小辫子,可以和老陈家做笔交易。” 王思宇抱起双肩,不动声色地道:“什么交易?”

财叔压低了声音,表情凝重地道:“老吴家只一个要求,请他离开魔都;咱们这边也就一条,不要继续配合唐家,停止对咱们进行打击。”

王思宇眉头一挑,轻声道:“会同意吗?”

财叔点点头,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很自信地道:“陈启明是他们家的命根子,老陈家不会拿他的政治生命冒险,妥协的可能性很大。”

“好消息。”王思宇点点头,摸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沉稳地道。

财叔摆了摆手,苦笑道:“权宜之计罢了,现在只能保证,短期内,京城这边不会起大变化,治标治不了本,以后会更加复杂。” 王思宇低头喝茶,轻声道:“怎么说?”

财叔失神地望着墙上的壁画,淡淡地道:“陈家虽然暂时会妥协,但在补好了窟窿之后,应该会重新和唐家联手,他们这几年合作的很好,尝到了甜头,要想彻底瓦解两家的同盟,还要做很多努力。”

王思宇微微皱眉,狐疑地道:“和吴家的结盟,不能扭转形势吗?”

财叔喝了口茶水,摇头道:“只是暂时合作,各取所需,吴家不可靠,更何况,他们当初被首长坑过,吃了大亏,到现在还耿耿于怀。”

王思宇怔了怔,扭过头去,哑笑半晌,才叹了口气,轻声道:“最担心的,还是他的身体。”

财叔叹了口气,端起杯子,缓缓道:“现在是多事之秋啊,这几年间,邵银楼败走华中,李宗堂在渭北提前退休,于书记孤掌难鸣,压力很大,真担心他挺不住!”

王思宇淡淡一笑,轻声道:“没关系,他现在的位置非常好,只要咬牙挺过两年,换届时,按照以往的惯例,应该能上去,到时就安全了。”

财叔也笑了笑,盯着猩红色的地毯望了半晌,才抬起头来,悄声道:“宇少,政治游戏,充满了阴谋与背叛,只有血缘关系才是最可靠的,于书记已经下定决心,要把你调出华西,于家的将来,就全靠你了。”

王思宇只是笑笑,没有说话,目光里透出坚忍与自信。

盯着他看了半晌,财叔满意地笑了起来,伸出食指,蘸了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一行字。

王思宇斜眼瞄了,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半晌,才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点头,沉声道:“好吧,交给我来办。”

十几分钟后,两人出了茶楼,回到医院,王思宇却没有上楼,而是驾车来到了李青璇家,拿钥匙开了门,走进屋子,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进浴室洗了澡,披着浴巾躺在沙发上,看了会电视,就歪着脑袋睡了过去。

昨晚一夜没睡,白天又忙了大半天,劳神费力,熬光了王思宇的精神,这一觉就睡得格外香甜,几个小时后,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却见小美女李青璇正双手捧腮,坐在椅子上,怔怔地望着他,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大主持人,回来啦?”

李青璇点点头,蹙起秀眉,不解地道:“老公,你脸色好差,出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昨晚没休息好。”王思宇打了个哈欠,翻身坐起,张开双臂,柔声道:“过来,宝贝,让老公疼疼。”

李青璇莞尔一笑,起身坐到他的怀里,悠着两条纤长的美腿,乖巧地道:“老公,一定很饿了吧?饭菜已经热了两遍,见你睡得太香,舍不得吵醒你。”

王思宇抬腕看了下表,见已经是晚上八点半,经她提醒,只觉得饥肠辘辘,却仍旧笑道:“有我家小美女,当然不饿了,秀色可餐嘛!” 李青璇咯咯地笑了起来,俏脸晕红,勾了他的脖子,撒娇般地道:“老公,这次能呆几天?”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两周时间,不过有好消息,老公很快就能调到渭北省了,那里离京城很近,到时咱们就能经常在一起了。”

李青璇睁大了眼睛,伸出芊芊玉指,拨弄着王思宇的鼻子,惊喜地道:“真的啊,那太好了!”

王思宇叼了她白皙的玉指,含糊地道:“当然是真的,如果一切顺利,以后就在渭北安家了,到时咱们在郊区买两栋大别墅,生一大堆小孩子,安心过日子,再也不分开了。” 李青璇抽出手指,摸着王思宇的嘴唇,咯咯笑道:“讨厌,什么叫生一大堆小孩子啊,真难听!”

王思宇嘿嘿一笑,柔声道:“话糙理不糙,多子多福嘛。”

李青璇横了他一眼,撅嘴道:“老公,事先说好啦,不管男孩女孩,我只生一个,而且,管生不管带,人家还要忙事业呢,可不当黄脸婆,整天围着老公孩子转,生活一点乐趣都没有。”

王思宇皱了眉头,苦着脸道:“那孩子也太可怜了吧,要是知道妈妈这么不负责任,肯定懒得出来,到时可有你苦头吃了。”

李青璇挥动粉拳,在他胸口敲了两记,翻着白眼道:“讨厌,不许吓唬人!”

王思宇嘿嘿地笑了起来,肚子里却传出咕噜一声响,他有些尴尬地咧了咧嘴,在李青璇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笑着道:“走,璇美人,带朕饭饭去。” 李青璇嘻嘻一笑,拂了拂秀发,站了起来,牵了王思宇的手,进了厨房,把香喷喷的饭菜摆手,洗了手,支着下颌,憨态可掬地望着王思宇,柔声道:“老公,这些天就有预感,你要回来了。”

王思宇狼吞虎咽地吃着饭菜,笑眯眯地道:“怎么预感到了?”

李青璇俏脸一红,美滋滋地道:“做梦呗,这几天老是梦到你。”

“梦到咱俩吵架?”王思宇微微一笑,夹了青菜,递过去,盯着那张娇艳欲滴的小嘴,脸上乐开了花。

李青璇却嘟了小嘴,跺脚道:“讨厌,你这人真没良心,就记着吵架的事情啦,咱俩好的时候都忘光了?”

王思宇嘿嘿一笑,把碗放下,讨好道:“怎么会呢,我的璇美人,老公一直记着你的好,牵肠挂肚的,连觉都睡不好。”

李青璇这才开心起来,张嘴吃了菜,娇笑道:“这才像话嘛,虽然是十足的假话,我也爱听。”

王思宇讪讪地笑了起来,摆手道:“怎么是假话呢,我说的都是大实话,没半点水分。”

“哼,谁信呢!”李青璇撅起小嘴,伸手摸起羹勺,舀了乳白色的鸡汤,把碗放到他旁边,叹息道:“女人啊,最可怜了,只要哄哄,就死心塌地了,老公,虽然你有时挺着人恨的,可这些日子,不知为什么,我越来越想你了……”

王思宇听着声音不对,抬起头来,却见李青璇正在抹眼泪,而大串的泪珠,却依旧噼里啪啦往下掉,一副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

他登时心疼了,忙放下碗筷,走了过去,从后面拥住她,吻着李青璇潮湿的面颊,轻声道:“璇,怎么啦,老公不是回来了嘛,老公答应你,以后咱俩再不吵架了,也不分开了,别哭了,好吗?”

“好!”李青璇抽出纸巾,擦了泪痕,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努努嘴,哽咽道:“老公,快吃饭吧,都怪我,太不懂事了,让你连饭都吃不消停。”

王思宇笑笑,抱了她坐在椅子上,也喂她吃了小半碗饭,两人在饭桌边就粘在一起,你侬我侬,吃了顿别有风味的调情饭。

都说小别胜新婚,确实言之有理,似乎每次重逢,两人的感情都会增加许多,这种感觉很是微妙,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收拾了碗筷,李青璇泡了茶水,放在茶几上,径直去了浴室,二十分钟后,才穿着性感的睡袍走出来,倚在门边,手里把玩着一缕秀发,眸光似水般温柔,瞟着王思宇,怯怯地笑。

王思宇瞄了她那惹火的身段,白嫩可人的肌肤,下身像是起了火,丢了遥控器,大叫一声,奔了过去,抱着她亲了起来。

李青璇咯咯笑了半晌,用手提了王思宇的耳朵,娇憨地道:“老公,等等,人家有正经事要说嘛!”

王思宇抱了她,来到沙发边坐下,不怀好意地瞄着她那双纤美的长腿,咽了口唾沫,嘿嘿笑道:“老婆,什么正经事,重要吗?”

李青璇连连点头,眨着眼睛道:“当然重要啦,老公,我把咱俩的事情,都告诉我姐了!”

王思宇吃了一惊,嘴角抽.动了几下,有些心虚地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李青璇红了脸,抿嘴笑道:“就在上周三,我一时没忍住,就偷偷和她讲了。”

王思宇叹了口气,轻声道:“那青梅是怎么说的?”

李青璇仰起俏脸,脉脉地望着他,柔声道:“姐姐当然同意啦,她还说我命好,找了好男人,一辈子都不用愁了,她还开导我,让我别惹你生气,要温柔些,不许耍小孩子脾气,总之,说了
你一堆好话,把我贬得一文不值,哼!”

王思宇愣了半晌,心情变得极为复杂,轻声道:“她现在还好吧?”

李青璇轻轻摇头,把脸埋在王思宇的胸前,悄声道:“她现在自己带着孩子过,很辛苦,姐姐前几天来京城参加培训,要过些日子才能离开,老公,改天我们去宾馆看看她吧,也算是给家里人一个交代,咱们不能总偷偷摸摸的呀!”

王思宇轻轻点头,微笑道:“好吧,等老公把手头的事情忙完,就去见见青梅姐。” 李青璇嘻嘻一笑,仰起俏脸,‘吧嗒’一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娇羞地道:“老公,正经事已经说完了!”

王思宇把手探进她的睡袍里,把玩着饱满的酥胸,笑着道:“好吧,小妖精,现在开始做不正经的事情!”

“去你的,嗯……哎唷!”伴着销魂的叫声,李青璇娇俏的身子,如蛇般扭动起来,两人在沙发上互相挑逗着,亲吻着,很快就气喘吁吁地纠缠在一起。

伴着沙发剧烈的摇动,李青璇跪在沙发上,面色潮.红,嘴里叼着软垫,挣扎了半晌,才艰难地转过头,媚眼如丝地望着他,颤声道:“老,老,老公啊,人家要看着你嘛!”

“好,听老婆的。”王思宇心中大乐,赶忙换了姿势,把那双纤长的美腿架在肩头,噙.了她的小嘴,继续冲击过去。

李青璇很快进入了状态,伸出一双白嫩的小手,扶在王思宇的肩上,咬着粉唇,扬起纤美的脖颈,销魂地叫了起来。

两人疯了四十几分钟,正渐入佳境时,李青璇忽地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用力推着王思宇的肩头,带着哭腔喊了起来:“老......公,停,快停,停下来。”

王思宇却会错了意,以为她就要登顶,非但没有停止,反而闭了眼睛,加快了节奏,发狠地冲击过去。

在一阵狂风骤雨般的撞击下,李青璇身子一挺,发出几声嘹亮的娇.啼,随即醉眼迷离,双手抱了王思宇的脖子,哆哆嗦嗦地道:“老,老公啊,别,千万,别回头啊!” 一阵无边的快感袭来,王思宇疯狂地耸动了几下,就在猛烈的喷发中,身后传来‘扑通’一声响,他好奇地转过头,却见身后两米远处,苹果滚落一地。

李青梅穿着一件黑色吊带裙,呆呆地坐在地板上,双手抚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张妩媚动人的俏脸上,还带着一丝无奈与迷惘。

第八十八章疯就疯吧

或许是因为没有关掉电视机,背景声音过于嘈杂;又或者是李青璇的叫声太大,掩盖了开门声;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王思宇在干坏事时太过专注,失去了应有的警觉,总之,李青梅是何时进
来的,他根本没有察觉,而此时,即便发现了她,也因为正处在高.潮之中,动弹不得。

李青梅同样尴尬到了极点,她刚才进屋后,见到沙发上的情景,登时感到进退两难,犹豫了一番,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打算不惊动两人,悄悄溜进卧室,却因为心慌意乱,一时不慎,苹果滚落一地,鬼使神差般,她踩到了脚下的苹果,身体失去平衡,竟然跌了一跤。

见王思宇回头望过来,眼里露出惊诧的目光,李青梅羞愧难当,赶忙站了起来,弯腰拾起几个苹果,一路小跑进了卧室,坐在床上,怔怔地发呆,好久都没有回过神来,沙发上的两人也狼狈到了极点,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王思宇抬起头,望着卧室的方向,心情有些低落,点了一根烟,愁眉苦脸地抽了起来。

经过一番雨露滋润,李青璇如同风雨过后的海棠,更加显得娇艳欲滴,妩媚动人,她咬着粉唇,勾了王思宇的脖子,咯咯地笑了起来,眸中闪过促狭的笑意,喘息良久,她伸出芊芊玉指,抚摸着王思宇的面颊,柔声道:“老公,别怕,你先老实呆着,看会儿电视,我去和姐姐聊会,没关系的,都是自家人,看了就看了,别太在意呢!”

“去吧,我没事。”王思宇点点头,摸起遥控器,拨了几个台,就呆呆地盯着屏幕,脑子里面乱哄哄的,尴尬之余,也有些内疚,看了刚才李青梅楚楚可怜的模样,愈发觉得对不起人家。

可事已至此,除了硬着头皮死撑,也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至于姐妹同床,共享齐人之福,是决计不敢奢望的,即便想想,都觉得充满了罪恶感,当然了,主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姐妹一起做这种事情,应该会更加难堪。

“怎么想到这里了?”王思宇苦笑着摇摇头,把遥控器丢下,暗自提醒自己,以后那本《艳史通鉴》还是少看为妙,免得中毒太深,潜移默化间,倒真把自己变成了西门大官人,那可大大不妙了。

李青璇去了浴室,几分钟后,红着脸进了卧室,来到床边,抱着姐姐咯咯地笑了起来,半晌,才撅着嘴巴抱怨道:“姐,你咋突然回来了,连个电话也不打,这不是搞突然袭击吗?哪有你这样的,讨厌!”

李青梅抿嘴一笑,悄声道:“教授生病,明儿的培训课程临时取消了,她们要去游长城,我懒得动,就想回来看看你,没想到你们两人这么能疯,放着好好的床不用,却跑沙发上折腾,也不嫌丢人!”

李青璇嘟了小嘴,不以为然地道:“姐,老土了吧?总在床上多没劲啊,偶尔换个地方能增加情调,人家现在都流行到车里去玩呢,要的就是那种刺激的感觉!”

李青梅一阵脸红心热,有些心虚地瞟了她一眼,恨恨地道:“死丫头,到京城没几年,就变得这样没羞没臊了,去车里能刺激到哪里去,还不都一样!”

李青璇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抿嘴道:“姐,你啊,真是该经常出来转转,总在小地方呆着,思想都跟不上时代了。”

李青梅‘呸’了一声,红着脸道:“时代再怎么发展,也没有哪个像你那样,来了人都不肯停,还在那里大喊大叫的。”

李青璇‘扑哧’一笑,拉了姐姐的胳膊,撒娇般地道:“姐,人家不是忍不住嘛,都怪那傻小子,喊停下,他就是不肯,反而像小老虎似的,把人家弄得没了主意,也只好那样了呗!”

李青梅啐了一口,悄声道:“去,去,别在姐面前唠叨了,快去陪你的真命天子吧,不用管我。”

李青璇拂了拂秀发,腻声道:“姐,你也过去说会话吧,你妹夫都不好意思了,在外面闷头吸烟。”

李青梅哼了一声,别过俏脸,蹙眉道:“他也知道不好意思,哼,你先出去吧,我等等再过去。”

李青璇点点头,眉花眼笑地道:“姐,那你快点,一会咱们打会儿扑克。”

李青梅呆呆地坐在床上,见妹妹推门走了出去,缓缓下了地,站在镜子前,梳理了秀发,又拉了拉裙子,走到门边,把房门拉开一条缝,悄悄向外望去,发现妹妹已经坐在王思宇的大腿上,正在撒娇,她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都涌上心头,不知是什么滋味。 过了许久,她才轻吁了口气,推门走了出去,来到沙发边,坐在李青璇的右侧,笑吟吟地道:“王书记,现在咱们可是一家人了,真没有想到,我那个神秘的妹夫,居然是你。”

王思宇咳咳地咳嗽了几声,有些尴尬地道:“是啊,青梅姐,真是造化弄人啊,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李青璇却摇着身子,转过头来,伸出两只白嫩的手指,捏着王思宇的鼻子,似笑非笑地道:“老公,干嘛说得那么勉强,什么叫没想到啊?你不是说了嘛,当初看到我第一眼时,就已经喜欢上人家了。”

王思宇苦笑着咧了咧嘴,含糊地敷衍道:“是啊,这不矛盾,喜欢是喜欢,但没想到后来能成。”

李青梅低了头,望着一双纤巧的玉足,悄声道:“说起来,我还算是半个媒人,要不是我请你照顾妹妹,你们两人还未必能走到一起。”

王思宇转过头,望着那张妩媚动人的俏脸,心中百感交集,柔声道:“青梅姐,真是要感谢你。”

李青梅摆了摆手,轻笑道:“感谢就不用了,以后记得对青璇好些,她从小娇生惯养的,有些不懂事,以后难免会做错事,你要迁就着她点。”

王思宇默然半晌,点头道:“放心,青梅姐,我会对青璇好的,好一辈子。”

“真肉麻,不过我喜欢!”李青璇咯咯一笑,捧着王思宇的脸颊,‘吧嗒’亲了一口,转头望向姐姐,笑着道:“姐,你都不知道,小宇可能打架了,当初魏天缠着我的时候,他三拳两脚,就把那家伙打跑了,当时我都看傻眼了。”

李青梅淡淡一笑,摸起水果刀,削了个苹果,递给妹妹,柔声道:“好啦,都说过好几遍了,知道你老公英明神武,跟着他有安全感。”

李青璇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又送到王思宇的嘴边,喂他吃了一口,含情脉脉地望着他,抿嘴笑道:“是啊,我就很欣赏他身上的匪气,有男人味。”

李青梅白了她一眼,撇嘴道:“别夸了,瞧把你得意的,早点休息吧,别耽误了录制节目。” 李青璇咬着苹果,摇头道:“不怕,明儿就半天的活,下午咱们去逛商场。”

李青梅摇摇头,眸中闪过一丝失落,淡淡地道:“还是你们两人去吧,我就不跟着凑热闹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一起去,应该给青梅姐买几样礼物的。”

“懂事!”李青璇把苹果核丢掉,伸出纤白玉指,哈了口气,在他头上弹了个爆栗,起身摸了扑克牌,笑嘻嘻地道:“姐,过来玩斗地主,家里平时都没人,你们能来,我太开心了!”

三人打了半个小时的牌,聊了些青羊县的事情,青羊现在的人事变化也很大,原县委书记粟远山已经被调到市里,任人大副主任,市委书记项中原的心腹爱将,也是团派出身的干部,原青羊
县县长马纲纪顶了上去,成了新班子的一把手。

昔日的几位下属,干得都还不错,尤其是谢荣庭,已经当上了常务副县长,他协助新任县长,把政府方面的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条,深得马纲纪欣赏,青羊县现在算是政通人和,经济发展很快。

王思宇有些心不在焉,只听了个大概,借着打牌的机会,总在偷偷瞄着李青梅,而李青梅也有所察觉,心慌意乱间,打错了几次牌,她抬腕看下表,见已经快到夜里十点钟了,就打了哈欠,把牌一丢,笑着道:“不成了,我现在困得厉害,要回屋休息了。”

李青璇也丢了牌,坐到王思宇的腿上,撒娇般地道:“老公,我也困了,抱我去睡觉。”

“好,走吧,小宝贝。”王思宇微笑着点点头,伸手抱了李青璇,缓缓回到房间,两人躺在床上,又腻了好一会,李青璇才枕了她的胳膊,香甜地睡了过去。

王思宇却失眠了,望着她那甜美安静的俏脸,心中却想着隔壁的李青梅,也想起了在青羊的那些日子,一桩桩,一件件,都在眼前闪过,就像昨天刚刚发生过的一样,然而,时过境迁,无论是李青璇,还是王思宇,都已经有了太多的改变,李青梅呢?她变了吗?她现在一定很伤心吧?

翻来覆去,折腾到凌晨一点多钟,仍然全无睡意,王思宇暗自叹了口气,悄悄把胳膊抽了出来,掀开被角,蹑手蹑脚地下了地,推开房门,摸黑来到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闷头吸
了起来,暗夜中,烟头明明灭灭,淡淡的烟雾从嘴边升起,飘渺而迷离。

几分钟后,王思宇叹了口气,把烟掐灭,走到李青梅的房间门口,用手抚摸着门板,站立良久,转身回了房间,重新钻进被窝,刚刚躺下,李青璇就伸出双手,抱着他的胳膊,蠕动着小嘴,呓语般地说了几句话,就安静下来,王思宇微微一笑,细心地帮她掖好被角,拥着她,闭了眼睛,没过多久,也进入了梦乡。

就在此时,隔壁的房门被轻轻推开,李青梅悄悄走了出来,也坐到了沙发上,伸手从烟灰缸中摸起那半截烟头,拿到鼻端嗅了嗅,有些伤感地笑了笑,就把烟头放了回去,双手捧腮,呆坐半
晌,自怨自艾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望着京城的夜景,一动不动,仿佛有些痴了。

第二天上午,王思宇悠悠醒来,伸手向旁边摸了摸,却空无一人,他踢开被子,抱着枕头又睡了半个小时,终于睁开眼睛,穿了衣服,推门走了出去,进了浴室,洗漱完毕,就慢悠悠地来到厨房,见早餐都摆在桌上,李青梅正站在阳台的椅子上,把洗好的衣服挂在晾衣杆上。

王思宇走了过去,伸手从盆里摸起床单,递了上去,柔声道:“青梅,晚上睡得还好吗?” 李青梅接过床单,踮起脚尖,把床单搭好,抖落了几下,停了手,拂了拂秀发,淡淡地道:“还好,小区很安静,不像宾馆那边,下面的KTV里很闹,总有人唱到后半夜。”

王思宇仰头望着她,悄声道:“青梅,有喜欢去的地方吗?下午咱们一起去逛逛。”

李青梅沉默了半晌,下了椅子,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摇头道:“不用了,我那边还有些事情,要去忙,这就走了,等青璇回来,你和她讲下吧。”

王思宇苦笑着摇摇头,柔声道:“青梅,别急,附近有家台球厅,我们一会去转转。”

“抱歉,我很多年都不打台球了。”李青梅凄然一笑,端起红色的塑料盆,低头向回走去。

王思宇心中难过,从后面抱了她,轻声道:“青梅,在恨我吗?”

李青梅娇躯一颤,咬了嘴唇,柔声道:“小宇,我不恨你,快松手吧。”

王思宇闭了眼睛,悄声道:“青梅,是我的错。”

“咣当!”盆子从手中掉落,李青梅双手掩面,嘤嘤哭了起来,连连摇头道:“我没有恨,更没后悔和你好过,我只是嫉妒,嫉妒别人的命好。”

王思宇没有吭声,而是搬过她的身子,用力吻了下去,李青梅热烈地回应着,双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抓挠着,在一阵窒息般的眩晕中,两人跌跌撞撞地来到了客厅,气喘吁吁地剥着对方的衣服,几分钟后,就纠缠在一起,晃动了起来。

“小宇,我们……疯了吗?”李青梅双颊潮.红,扶着梳妆台的桌面,盯着镜子里,地板上凌乱的衣服,和一丝不挂的两人,哆哆嗦嗦地道。

“疯就疯吧!”王思宇伸出双手,捉了那双光洁圆润的玉臂,发力撞击过去。

李青梅咬着嘴唇,忍耐半晌,终于控制不住,‘依依呀呀’地叫了起来,没过多久,就已经乌发纷飞,醉眼迷离,盯着镜中那张年轻帅气的脸庞,扭动着酥软香滑的娇躯,仓惶叫道:“呜呜呜,死啦,要死啦……”

第八十九章底牌,还是诱饵?

狂欢过后,是无尽的空虚,还有几分羞愧与自责,李青梅瘫坐在光洁的地板上,伸出白嫩的右手,抚摸着王思宇满是汗渍的胸膛,喃喃地道:“为什么?” 王思宇微微一怔,好奇地道:“什么?”

李青梅闭了眼睛,倚在他的怀中,用脸颊摩擦着他的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呓语般地道:“为什么每次见到你,我都会失去理智?”

王思宇笑了笑,托起她的下颌,望着那张妩媚动人的俏脸,悄声道:“青梅,因为你心里有我,就这样简单。”

李青梅抿嘴一笑,眼波中闪过一丝惆怅,扭动着娇躯,向后仰去,双手撑地,展示出曲美的身材,柔声道:“是啊,你这魔鬼,总是让人没法忘记。” 王思宇温柔地注视着她,轻声道:“青梅,你现在的样子,真美。”

李青梅羞赧地摇摇头,白了他一眼,悄声道:“好啦,快起来吧,别让青璇撞见。”

王思宇点点头,站了起来,很快穿了衣服,走到沙发边坐下,轻吁了口气,微笑道:“青梅,刚才还真有些担心,万一像昨晚那样,青璇突然闯进来,确实不好收场了。”

李青梅把裙子穿好,站在镜子前面,梳理着一头凌乱的秀发,有些自责地道:“是啊,真是对不起妹妹呢,其实,昨晚就该离开,可跟中了邪一样,就想多和你呆会,哪怕不说话,只远远望着也好。”

王思宇沉默了下来,半晌,伸出右手,从茶几上摸起烟盒,熟练地弹出一根烟来,点了火,深吸了一口,将打火机放下,吐着烟圈道:“昨晚难受得要命,想到你会伤心,我心里充满了负罪感,一夜都没睡好。”

李青梅抿嘴一笑,摸起小巧精致的发卡,斜插在发髻上,转过身子,脉脉地注视着王思宇,轻笑道:“没什么,虽然有些嫉妒,但青璇能和你在一起,我还是很高兴的。”

王思宇抬起头,笑着问道:“真的?”

李青梅点点头,拂了拂秀发,柔声道:“青璇也提了,要是没有遇见你,她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或许,早就把自己毁掉了。”

王思宇叹了口气,轻声道:“青梅,你们两姐妹都是好女人,说实话,我哪个都舍不得。” “贪心!”李青梅斜睨着他,笑靥如花,模样娇俏动人,竟有种说不出的妩媚。

半晌,她才幽幽叹了口气,歪着脑袋,把玩着裙边,有些羞愧地道:“小宇,答应我,一定要对青璇好,我这个做姐姐的,真是对不起她。”

王思宇点点头,苦恼地道:“青梅,其实,你们要不是姐妹就好了。”

李青梅白了他一眼,拉了椅子坐下,套上丝袜,叹息道:“做人要学会满足,这辈子,能够和你好过,尝到过做女人的滋味,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刚才的事情,以后再也不要发生了。”

王思宇笑笑,掸了掸烟灰,摇头道:“没关系,以后只要小心些,咱俩还是能好下去的。” 李青梅红着脸,连连摆手道:“不行,太危险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放心吧,最多以后偷偷幽会,咱们划船到江面上去,肯定不会被发现。”

李青梅啐了一口,羞恼地道:“别说那种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可不想被最疼爱的妹妹痛恨。”

王思宇笑了笑,没有吭声,半晌,才叹了口气,悄声道:“忍不住的,这是毒药,男人一次就上瘾,女人一次就终生难忘。”

李青梅‘嗯’了一声,脸上露出落寞的表情,转身进了卧室,许久没有出来。

一个小时后,敲门声响起,王思宇走过去,推开房门,却见李青璇笑嘻嘻地走进来,换了拖鞋,向卧室方向瞄了一眼,努努嘴,腻声道:“老公,我姐没走吧?”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没走,可能是困了,在里面休息。”

李青璇笑着点点头,把包递给他,趿着拖鞋走进卧室,拉了李青梅出来,三人在沙发上聊了一会儿,吃过午饭,就一起下楼,开车去了市区。

虽然不是左拥右抱,但身边伴着一对娇俏可人的姐妹花,一个娇憨乖巧,倚在他的怀中,笑语连连;另一位顾盼生辉,眉目传情,让王思宇心情大好,如沐春风,若非身处闹市,只怕会按捺不住,要仰头长啸了。

买了十几件衣服,打过保龄球后,两人开车把李青梅送回宾馆,这才返回家中,又腻在一起。

小美女表现极好,温柔贤淑,善解人意,在床上更是风情无限,妙不可言,让王思宇熏熏欲醉,有些乐不思蜀了。

直到周四下午,接到财叔打来的电话,他才恋恋不舍地返回于家大院。

吃过晚饭,王思宇在财叔的引领下,进了于春雷的书房,却发现茶几上,已经放了一叠厚厚的卷宗,财叔泡了茶水后,转身退了出去。

见于春雷正在专心办文,王思宇就取过卷宗,认真地看了起来,却发现,卷宗里的材料竟然格外珍贵,这里有几十位高级干部的履历及背景分析,也有几大势力控制的范围和资源,其中涉及到诸多隐秘,若是流传到外面,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王思宇微微皱眉,在仔细阅读了材料后,他拿出签字笔,在白纸上隐晦地画出一些符号,又闭目沉思半晌,便拿着那些资料,走到碎纸机旁,开动机器,将它们化为无数细碎的纸条。

于春雷放下了笔,抬头望了他一眼,投来赞许的目光,轻轻点头,和蔼地道:“再等等,二十分钟就好。”

王思宇‘嗯’了一声,回到沙发边坐下,静静地思索着,在这之前,虽然也曾听到零星的传言,但大都是以讹传讹,没有办法证实,直到看了那些绝密的材料,他才接触到了最高层的一些东
西。

除了拥有数量众多的高级干部外,几大势力也主导了很多垄断性行业,拥有其他地方派系难以企及的资源,这就为维护几大势力的政治地位,奠定了雄厚的经济基础。

想到自己创建的那几个公司,王思宇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和那些大的势力相比,就算坐拥一千个西辰矿业,都无法与其中任何一家相提并论,对方的经济基础,是通过几十年的积累完成的,这种差距,无疑是巨大的,在短时期内,根本无法超越。

半小时后,于春雷把桌面的文件整理了一下,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角,含笑道:“怎么样,财叔和你讲过了吧,有信心吗?”

王思宇笑笑,轻声道:“讲过了,最多两败俱伤,不会输得太难看。” 于春雷喝了口茶水,摆手道:“咱们现在输不起,没有把握,就放他上去,你们以后可能是一辈子的对手,没必要在起步阶段就拼刺刀,那样只会便宜了外人。”

王思宇沉思了一会,皱眉道:“其实,李浩辰案后,渭北就损失了不少干部,我们元气大伤,与其在那里做困兽犹斗,不如主动退出去,就当丢出个肉骨头,让他们两家来抢夺,这样反而会因为利益分配不均,引起他们内部的矛盾,进而瓦解他们之间的同盟。”

于春雷坐直了身子,摩挲着头发,目光变得悠远深邃,淡然道:“不可能的,两家的老爷子都是成精的人物,眼光很长远,不会干出那种蠢事。”

王思宇皱起眉头,轻声道:“于书记,渭北的合作可能只是一次尝试,如果能够成功,就会在很多地方相继展开,吴家和何家应该不会袖手旁观吧,他们若不及时阻止,就不怕火烧到自己头上?”

于春雷笑笑,淡淡地道:“别人靠不住,他们也许会干预,但要在咱们拼光了老本之后,这种坐山观虎斗的事情,大家都很愿意做的,到时不费吹灰之力,就会以胜利者的姿态出现,坐享渔人之利。”

王思宇沉默下来,半晌,才笑了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轻声道:“还好,在陈启明的事情了结之前,有一段缓冲时间,不然,两家再次联手,肯定没有机会。”

于春雷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小宇,刚刚得到消息,陈启明也要调到渭北了。”

王思宇目光一滞,惊疑地抬起头,苦笑道:“你们倒是看得起我,一个唐三就够麻烦的了,那位陈启明也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他们来了,我哪有机会?”

于春雷摆摆手,淡淡地道:“没办法,必须过了这道关,不然难以服众,我们也只好把控制权交给外人了。”

王思宇站了起来,背着手在屋子里踱着步子,半晌,才停下脚步,点头道:“试试吧,若是干不好,我还回华西。”

于春雷笑笑,轻声道:“别担心,你一定可以的。”

王思宇叹了口气,转身坐回沙发,转移话题道:“华西那边,孟省长是个人物,见识了他的政治手腕,非常佩服,文书记下去后,他极有可能顶上去。”

于春雷喝了口茶水,微笑道:“茂财和他是清华同学,对孟超的评价也很高。”

王思宇微微一怔,苦笑道:“怪不得,原来是这层关系,财叔倒是嘴严,瞒了我三年。”

于春雷笑了,轻声道:“还是你争气,没有让大家失望。”

王思宇皱起眉头,沉思道:“于书记,既然有这层关系,为什么不想办法,把他拉过来?”

于春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道:“不可能的,试过很多次了,当初情况好的时候,都没成功,现在就更不必说了,孟超是很重感情的人,不会轻易背叛吴老。”

王思宇把身子向后一仰,惋惜地道:“可惜啊,有些手段,我不屑去用,不然倒有些机会。”

于春雷有些意外,‘哦’了一声,做了个手势,饶有兴致地道:“说说看。”

王思宇眯了眼睛,缓缓道:“孟家的那位公子是突破口,他算是纨绔子弟了,和一些不法之徒打得火热,搞不好,身上带着很严重的案子。”

于春雷微愕,面色变得凝重起来,轻声道:“你确定?”

王思宇皱起眉头,沉吟道:“这只是直觉,他们虽然做得很隐秘,但我还是能察觉出来,焦南亭太了解我的性格了,生怕我较真,把案子追查到底,牵连到孟振声,这才急着把他送到国外。”

顿了顿,他又道:“而且,案件也从市局调走了,由省厅的人来处理,虽然最后也重判了,但里面还是可能有猫腻,只是那人不敢讲真话罢了。”

于春雷叹了口气,轻声道:“很多干部都因为子女教育出了问题,导致自己也跟着犯了错误,孟超是难得的人才,就是有些溺爱儿子,当初,他儿子在京城里也惹出不少麻烦,都是你财叔帮忙解决的,不过,案子一旦出了,孟超也会当机立断,和儿子划清界限,不会让人捏住把柄。”

王思宇点点头,继续道:“孟超不贪财,不好色,唯独喜欢字画,这也是他最大的弱点。”

于春雷笑笑,轻声道:“那幅字可是咱们家传家的宝贝,你倒是舍得?”

王思宇摆摆手,微笑道:“和那样的封疆大吏相比,宝贝倒不重要了,只是拖人下水的事情,我做不出来,也不屑去做。”

于春雷低了头,点上一根烟,淡淡地道:“这就是了,有些事情,我们做不出来,别人却可以不择手段,相对而言,是吃亏了一些,但还是要讲原则,只有光明磊落,堂堂正正,才没有后顾之忧。”

王思宇喝了口茶水,微笑道:“方如镜也是少有的人才,他若是能在华中崛起,将来也会是很大的助力。” 于春雷点点头,含糊地道:“方如镜也不错,老人家对他的评价很高,华中那边发展会很快,他机会很大。”

王思宇会意地一笑,起身道:“于书记,那我回去了,您也早点休息。”

于春雷也站了起来,爽朗地笑道:“去吧,这些天别到处跑,养足了精神,让财叔带着你,到叔叔伯伯那里见见面,让他们看看我于春雷真正的底牌。”

“底牌,还是诱饵?”王思宇瞥了他一眼,轻轻点头,心情极为复杂地走了出去。

于春雷收起笑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望着王思宇远去的背影,沉思良久,摸出手机,拨了号码,半晌,微笑道:“孟兄,是我,没睡吗?嗯嗯……对……对……时机还不成熟,要忍耐,
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第九十章火坑

接下来几天,在财叔的陪伴下,王思宇马不停蹄,分别拜会了京城的大佬们,耳闻目睹之下,切身体会到了于系可怕的实力。

尽管这些年来,因为变相抵制了多项重大措施,被贴上了保守派的标签,于系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在一些省份也受到各派系的打压,实力大不如往昔,但在京城的根基却极为牢固,其影响力也早已渗透到政治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和其他派系一样,于系内部也有不同的声音,甚至有些德高望重的退休高官,对于春雷近几年的表现颇不满意,给予了尖锐的批评,虽然觉得有些尴尬,王思宇还是微笑着倾听了对方的意见
,表示愿意把信息反馈回去。

面对一些大佬考校性的提问,他表现得非常坦率,对于熟悉的问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对于拿捏不准的,则据实相告,虚心讨教,态度非常诚恳,绝没有半点敷衍了事,蒙混过关的意味。

几天的走访下来,效果居然还不错,于春雷接了十几个电话,大感欣慰,晚上回来之后,特意到王思宇的房间里坐了半个小时,和他讲了自己当年拜访长辈们时的一些糗事。

其中最为难堪的,是于春雷一时不慎,草率地回答了一个敏感问题,本以为对方不会较真,没有想到,居然被当场呵斥,那位于系大佬丝毫不讲情面,竟拿手指着他的鼻子,足足质问了五分
钟,搞得他面红耳赤,无言以对,当场就没有下来台,回到家后,觉得委屈,险些哭了鼻子。

王思宇听了,也不禁莞尔,世人只见高官光鲜的一面,却极少会想到,他们在年轻时,也和普通人一样,有着相似的遭遇和挫折,甚至直到位高权重,仍然记忆如新,耿耿于怀。

不过,挑选派系内的接班人选,责任重大,大佬们难免会严格把关,即便有时吹毛求疵,也是可以理解的,这不仅仅关系到派系内官员的荣辱沉浮,也会间接影响到许多国计民生的问题,自然要小心谨慎,不能有半点差池。 从于春雷满意的表情上来分析,王思宇给自己打了七十分,知道出场秀还不赖,基本赢得了大佬们的认可,当然,这也离不开财叔的帮助,如果没有他在旁边提点,帮忙备足功课,王思宇也没有顺利过关的把握,毕竟那些人,大都是官场上成了精的人物,道行极深,往往只通过一句话,就能把人看到骨子里。

于春雷离开后,王思宇暗自叹了口气,这些日子,于系如此高调,大张旗鼓地为他造势,想必也惊动了许多人,外面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会对他这位于家接班人格外留意,也许,从今以后,他舒服惬意的日子就要一去不复返了,一举一动,都会落入有心人的眼底。 这也更加坐实了他先前的怀疑,自己去渭北任职,应该是个诱饵,用以转移视线,于春雷的下一步棋,必然会落到其他地方,根据他的猜测,华中的可能性会大些。

不过,既然他们没有把话挑明,王思宇也乐于装糊涂,到渭北去狙击唐家那位,难度可谓不小,如果再加上那位闻名已久的陈启明,几乎是必败之局,若是情况恶化,身败名裂也是极有可能的。

冲了热水澡后,王思宇披了睡衣,回到沙发上,摸起一叠资料,开始研究他的对手来。

资料上,唐卫国的履历极为光鲜,北大博士学位,在军委办公厅、中央办公厅任职一年后,到南方某省份挂职任县委书记,两年之内,通过招商引资,当地经济增速翻了七倍,成为闻名遐迩的明星书记。

虽然,这光环背后,也有着唐系的大力投入,但不可否认,唐卫国还是极有才干的,他从县委书记的任上,回到团中央,过渡了半年,再次回到渭北,就成了省会城市,洛水市的纪委书记。

而在他亲自运作下,唐陈两家初次联手,搞出一个震惊全国的李浩辰案,险些将于家在渭北的势力连根拔起,此案过后,唐卫国出任洛水市的市长,仕途前景一片光明。

至于陈启明,就更不用说了,当年他做县长时,就在大家一窝蜂地搞改革时,他却逆势而动,反而搞起了大集体试点,在常人看来,这简直有些不可思议,然而,就在别人的冷嘲热讽当中,
他居然搞成了,使得国内某村‘提前进入共产主义初级阶段’,单从这点,就知道这位政坛新星有多么可怕。

而到魔都赴任后,他更是干得风生水起,居然能够拉起一班人马,在吴家的后院发起了挑战,即便是吴老爷子,也不敢大意,因此放弃宿怨,和于家合作,找到了他隐瞒突发事故,造成重大人员伤亡的证据,这才和陈家人谈判,以很客气的方式,将这位陈系新一代的领军人物请出魔都。

没想到,陈启明也要调到渭北,而且有望成为省委组织部长,在一众太子当中,他已经率先杀出,成了一马当先的领军人物,如果能保持住这样的上升势头,只怕将来问鼎中南海,也是极有
可能的。

而且,这两位都有个共同特点,他们两人都和军队的宁家有关,一个娶了大姐宁露为妻,另一位则是宁雪的男朋友,这让王思宇倒也动了心思,若是能带着宁霜到渭北赴任,那就真热闹了。

不过,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宁家大小姐各个心高气傲,宁霜在和他接触时,也没有表现出半点的青睐之意,而王思宇虽然色胆包天,也不会主动去招惹宁家人,那简直是自讨没趣。

在某些私下场合,宁家都快成总参的代名词了,更是军队里鹰派的总后台,除了军委有数几个老军头外,已经没人能和他们掰手腕了。

王思宇摸着材料看了又看,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虽然也有争雄之心,但直觉告诉他,还是留在华西更安全,也更加滋润一些,有软柿子可捏,谁还总想着去碰硬茬子?

当然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再推三阻四的,就显得矫情了。

并且,更让他担心的是,近些年,每每到了换届之时,都会有声名显赫的高官落马,这已经成了官场铁律,虽然还有两年时间,但种种迹象表明,京城市委书记于春雷,隐隐成了目标之一,这是他无法忍受的,无论如何,他都要尽最大可能,来阻止这种情况发生。 今后两年,将是国内政坛最不平静的两年,各方角力将达到白热化的程度,尤其是那些有望出线的封疆大吏,都在挖空心思,准备最后的冲刺,争取在围追堵截之下,脱颖而出,成为各派系的带头人,或者是代言人,从而主导国内政局的走向,失败者中,注定有人难以全身而退。

正叼着半截烟头,皱眉沉思间,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王思宇摸起手机,接通之后,微笑道:“老婆,现在怎么样了?”

张倩影叹了口气,幽幽道:“小宇,她现在的状况很糟糕,已经瘦得不像样子了,天天要打吊瓶,最大的问题是,她也不肯配合治疗,现在情绪非常不稳定,离不了人。”

王思宇点点头,试探着问道:“小影,她家里人没来吗?”

张倩影摸着手机走到窗前,小声道:“小宇,她家里的情况有些复杂,母亲去世后,父亲又娶了年轻女人,她养母为人很刻薄,自从可儿成年之后,两家人就极少来往,她只是定期给家里汇些钱,却从不回去探望,老三去世的事情,到现在还瞒着呢,家里人并不知情。”

想起葬礼那天,胡可儿在灵堂里哀婉可怜的模样,王思宇也有些同情,就跷起二郎腿,点头道:“小影,那你还是专心照料她吧,不用管我这边,或许,用不了多久,我就要调到渭北了,那里离京城近,我会经常回来看你。”

张倩影倒吃了一惊,有些担心地道:“渭北?那边好像不太好,据说老三去了以后,情绪就一直很低落,他以前很少吸烟的,可去了渭北,每次回到家里,都坐在书房里闷头吸烟,那边就是个火坑,你怎么会想着往里跳?”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小影,这个火坑是绕不过去的,现在跳进去,就是为了以后能够爬出来。”

张倩影蹙起秀眉,忧心忡忡地道:“小宇,你可要想好了,在华西干得顺风顺水,万一换了环境,感到不适应,再想回去可就晚了。”

王思宇笑了笑,摆手道:“放心吧,我考虑好了,真金不怕火炼,这个坑必须要跳,如果经不住考验,就证明我没有从政的天分,到时就提前退休,带着你们几人周游世界,享受人生。” 张倩影咯咯地笑了起来,抿嘴道:“你才多大啊,你想着退休,真没出息!别忘了,以前可答应过我,无论如何,都要成为爷爷那样的大人物。”

王思宇咧了咧嘴,愁眉苦脸地道:“好吧,我尽力好了,不过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种事情要靠机缘,勉强不得的。”

张倩影‘嗯’了一声,悄声道:“小宇,真是奇怪,出事那天,老三媳妇好像有预感,总是心神不宁的,居然不小心,把花瓶都碰倒了,弄得满地都是碎片。”

王思宇点点头,叹息道:“是有心灵感应吧?有些东西确实解释不清,挺神秘的。” 两人聊了一会,挂断电话后,张倩影又回到卧室,陪着胡可儿聊天,安抚她的情绪,又洗了毛巾,拧干后,敷在她的额头上,两人相交日久,感情也逐渐加深,出了这种事情,她也跟着上火,几天都没有吃好饭,也清减了许多。

王思宇关了灯,上.床趟下,盘算着很快就要离开,也该去看小妹子了,他摸出手机,给方晶发了短信:“小晶妹妹,想哥哥了没有?”

等了足足一刻钟的功夫,方晶的短信才姗姗来迟:“想了,小宇哥哥,你先等等,我在下副本,二十分钟之后才能出来。”

王思宇登时无语,摸了鼻子笑笑,知道小家伙还在玩网游,就闭了眼睛,继续想着头痛的问题。 既然答应了离开华西,到渭北发展,那就意味着,以后回去的可能性极为微小了,接下来,就要陆续把华西的女人们带过来,这就会出现两个难题,一是会不会被人利用,成为攻击自己的目标。

这种可能性还是有的,虽然不能致命,但若是女人们受到威胁,也会让他感到不安,另外就是,这些莺莺燕燕间能否和睦相处,会不会出现争风吃醋的问题,有时候,管理十几个情妇的难度,不亚于管理一座城市。

仔细想来,这些女人中最为宽宏大量的,当属张倩影了,即便是这样,王思宇也不确定,她真的能够不介意,虽然上次酒后,她很配合地玩了一次双.飞,可在内心深处,恐怕也是有些芥蒂的。

就像这次,也不能排除她以照顾胡可儿为借口,故意冷落自己,总之,女人的心思最为复杂,很难猜测。

正沉思间,手机铃声响起,接通后,耳边传来方晶的抱怨声:“讨厌死了,小宇哥哥,就因为急着出来,刚才没引好怪,我们团灭了,她们都在怪我呢!”

王思宇笑了笑,轻声道:“小晶,练到多少级了?”

方晶嘻嘻一笑,得意地道:“魔女小晶已经满级了,潮男小宇才三十级,我最近正在抓紧带呢!”

王思宇有些无语,苦笑着道:“小晶,游戏而已,别太投入了,小心考试挂科。” 方晶吐了下舌头,眨着眼睛,俏皮地道:“不会的啦,功课都能跟得上。”

王思宇笑笑,轻声道:“小晶,过几天小宇哥哥去看你,想要什么礼物?”

“想要……”方晶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忽地笑了起来,娇声道:“小宇哥哥,你要是来了,就带我去骑马吧,听说西郊的骑马俱乐部很好玩,我们到时就去那玩,然后你陪我一起练级。”

王思宇摸了摸鼻子,点头道:“好吧,那就这么说定了,周末上午,小宇哥哥就去接你,咱们去玩赛马!”

“真的?”方晶张大了嘴巴,吃惊地道。

王思宇微微一笑,点头道:“当然是真的。” “那太好了,小宇哥哥,人家都想死你了!”方晶吧嗒一口,亲了下手机,撒娇般地道,黑夜之中,她笑靥如花,眸光如钻石般闪亮。

第九十一章康西

康西草原是京郊难得的旅游风景区,它位于八达岭长城西侧,距京城只有几十公里,西邻官厅湖,北接海陀山,风景优美,空气清新,是难得的天然氧吧,而近万亩的草原,也是骑马爱好者的天堂。

周六上午,王思宇开车载着方晶来到这里,到俱乐部办了手续,两人进了更衣室,换上骑士服,戴上头盔,把马靴蹬上,跟着教练去了马场,挑选了两匹英国进口的纯血马,牵着缰绳走出来时,方晶却打起了退堂鼓,有些胆怯地道:“小宇哥哥,要不换头矮马吧,我有点害怕了!” 王思宇哈哈一笑,摇头道:“小晶,别怕,这里的马都是驯服过的,你别看它表面上高大威猛,瞧瞧它的眼神,就会发现,它的野性已经没有了,只要没有受到惊吓,肯定不会有问题。”

方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怯生生地道:“小宇哥哥,一会千万别跑得太远,万一出了意外,你好保护我。”

王思宇笑了笑,轻声道:“放心吧,要真出了英雄救美的机会,我会努力把握的。”

方晶调皮地一笑,歪着脑袋道:“就算摔坏了,躺在床上不能动,你也会娶我的,对吧,小宇哥哥?” 王思宇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很认真地点点头,轻声道:“小晶,要真变成那样,小宇哥哥就把官辞掉,留下来当全职保姆,每天都陪着你,照顾你,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方晶本来是在开玩笑,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个回答倒让她感动了,眼圈一红,险些落下泪来,半晌,才呐呐地道:“小宇哥哥,除了爸爸和雪滢阿姨,只有你会对我这样好,这辈子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王思宇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香肩,悄声道:“傻丫头,千万别当真,我只是随便说说。”

“不许耍赖皮,既然说了,就要算数!”方晶唇边勾起一抹笑意,斜眼瞟着他,洋洋得意地道。

王思宇笑着点点头,拉着缰绳,两人漫步在草场上,十几分钟后,他停下脚步,将方晶扶上马背,自己也翻身上马,微笑道:“小晶,毕业以后打算去哪边,想过了吗?”

方晶紧张地拉着缰绳,尽量把马匹靠近王思宇这边,过了好一会,才放松下来,娇笑道:“当然去你那里啦,我都想好了,结婚以后,什么都不干,就在家里享受,老爸赚到的钱,够咱俩花一辈子了。”

王思宇咧了咧嘴,苦笑道:“那可不成,总要有事业的,不然会闲得无聊。”

方晶连连摇头,瘪着小嘴,惨兮兮地道:“小宇哥哥,要不是你喜欢女警,我才不上这学校呢,当警察很辛苦的,我可吃不了苦。”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小晶,不当警察也可以做别的啊?”

方晶把头摇成波浪鼓,笑嘻嘻地道:“不做,什么都不做,我就腻在家里,给你生一大堆孩子,等他们大了,我们组团下副本。”

王思宇笑得前仰后合,拉住缰绳,眺望着远处的风景,柔声道:“也好,既然你喜欢玩游戏,以后小宇哥哥就拿出一笔钱,让你专门做游戏公司的老板,到时练级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方晶嘻嘻一笑,撇嘴道:“小宇哥哥,那样就没有意思了,我才不干呢!”

王思宇笑了笑,转头望去,没有发现俱乐部的工作人员,就下了马,骑上方晶的马匹,从后面抱着她,拉过缰绳,在马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身下的马匹就撒欢般向前奔去。 方晶身子摇摇晃晃,吓得哇哇大叫起来,赶忙俯下身子,抱住了马脖子,尖声叫道:“小宇哥哥,讨厌,慢点啦,我要掉下去啦……天啊,马踏飞燕啦!”

“别怕,不会有事的!”王思宇呵呵一笑,揽了她的纤腰,不停地催动马匹,策马飞奔。

很快,这匹栆红色的健马冲进一条小溪,在水花四溅间,向前方冲去。

王思宇虽然不是专业的骑马师,但身手还算敏捷,平衡感也极好,加上以前也有过骑马的经验,所以驾驭这匹驯服过的成年骏马,倒是颇为轻松。

方晶闭了眼睛喊了半晌,终于撞着胆子,缓缓坐直了身子,睁开眼睛一看,手里竟然已经捉了一把鬃毛,不禁咯咯地笑了起来,她拍了拍手,转过头来,竖起一根白嫩的拇指,啧啧赞道:“小宇哥哥,你真棒,这种感觉棒极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拉了缰绳,让马速降了下来,轻声道:“小晶,看来你是有点叶公好龙了,之前吵着要来,现在却怕得要命。”

方晶摘下头盔,仰起俏脸,让一头秀发在风中轻轻飘扬,笑嘻嘻地道:“讨厌,人家是女孩子,当然会怕了。”

顿了顿,又叹了口气,摇头道:“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侠女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果然没有淼淼胆子大。”

王思宇笑笑,把头凑到她的耳边,轻声威胁道:“小晶,叫声‘好哥哥’,不然我就让这匹马飞奔起来。”

方晶咯咯地笑了起来,撅嘴道:“讨厌,不许要挟人家,小宇哥哥,你现在怎么变得这样坏啦?”

王思宇却板起面孔,把手向后一挥,恫吓道:“小晶,三、二、一、叫还是不叫?”

“好哥哥,好哥哥,别吓唬我了!”小晶有些慌了神,忙不迭地喊了起来。

王思宇开怀大笑,伸手捏了捏她嫩滑如脂的脸蛋,柔声道:“乖,这样才对嘛。”

“乖你个头!对你个头!讨厌……”方晶翻着白眼,脸上却露出盈盈笑意。

她抱怨了几句,就伸开双臂,做出了在空中翱翔的姿态,两只洁白的小手,如同白鸽的翅膀一般,在翩翩起舞,竟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王思宇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那双漂亮的手掌上,心情也随之起舞。

十几分钟后,两人下了马,坐在草地上,方晶伸出一对粉拳,在王思宇的后背上敲了几下,气哼哼地道:“小宇哥哥,真不像话,就知道欺负人,刚才差点被你吓死!”

王思宇摘下头盔,丢到旁边,双手抱头,平躺下去,叼着一根草棍儿,悠然地望着湛蓝的天空,晒着太阳,懒洋洋地道:“放心吧,有我在,肯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方晶抿嘴一笑,凑了过来,用涂了亮彩的指甲,轻轻拨弄着王思宇的鼻尖,有些难为情地道:“小宇哥哥,真是好奇怪啊,学校里的帅哥也挺多的,我就是不喜欢,偏偏就想着你。”

王思宇笑了笑,闭上眼睛,嗅了嗅空气中浮荡的幽香,惬意地道:“很简单,因为我从雾隐湖里把你捞了出来,为了报恩,你就总想着以身相许,这是最好的理由了。”

方晶咯咯地笑了起来,摇头道:“才不是呢,报恩的方法有很多,哪用嫁人呢!”

王思宇伸出手来,把她拉到胸前,抚摸着方晶一头柔顺的秀发,悄声道:“雪滢师母不就是这样嘛,她嫁给老师,也是怀了报恩的念头。”

方晶撅了嘴巴,轻轻摇头,柔声道:“刚开始可能是,不过时间久了,她就真心喜欢爸爸和我啦,你也看到了,她不知有多宠我呢,亲妈也不过如此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点头道:“那倒是,老师早就说了,要不是她宠着,你也不会变得这样刁蛮任性。”

方晶‘扑哧’一笑,咬着粉唇,双手拎着王思宇的领口,凶巴巴地道:“小宇哥哥,你说谁刁蛮任性啦,不要乱扣帽子好不好?”

王思宇忙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动作,笑着道:“这是老师讲的,你可别来怪我!”

方晶哼了一声,撅嘴道:“小宇哥哥,你最没良心了,在你面前,我几时刁蛮任性啦!”

“没有吗?”王思宇眯着眼睛,一脸坏笑地望着她。

方晶红了脸,把头转向一边,气鼓鼓地道:“讨厌,就知道气人家!”

王思宇笑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轻声道:“小晶,过来给哥哥揉揉肩膀。”

方晶嘻嘻一笑,转过头来,趴在他的怀里,张开小嘴,露出雪白的牙齿,在王思宇的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小声道:“才不干呢,小宇哥哥,你给我揉揉好啦,人家刚才坐在马背上,颠簸了半天,也腰酸背痛呢!”

“好!”王思宇抱了她,一双手在她柔软的腰身上摸来摸去,轻笑道:“这样可以吗?”

方晶脸红心跳,扭动着身子,悄声道:“讨厌死了,小宇哥哥,不许耍流氓!”

王思宇微微一笑,仰起头来,冲着她雪白的脖颈里轻轻吹气,悄声道:“小晶妹妹,不喜欢?” 方晶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坐了起来,幽幽道:“小宇哥哥,雪滢阿姨说了,结婚之前,不能让你碰我!”

王思宇摸着鼻子笑笑,轻声道:“小晶,放心好了,我是不会欺负你的。”

方晶双手捧腮,歪着脑袋,眉花眼笑地道:“小宇哥哥,到时我们去欧洲旅行结婚,一定非常浪漫。”

“嗯,欧洲不错,就这么定了!”想起了那些金发碧眼的洋妞,王思宇的眼睛一亮,没口子地答应下来。

两人在这里游玩了一上午,又去参加了俱乐部组织的垂钓比赛,仍觉得没有尽兴,就参加了夜间的篝火晚会,在宾馆住了一晚,第二天上午,才返回市区,回家之后,就闷在房间里打游戏。 方晶虽然已经长大了几岁,也出落得亭亭玉立,青春逼人,可在他面前,却丝毫没有变化,仍像个淘气可爱的高中生,总是花样百出,让人哭笑不得。

对这个小家伙,虽然心中喜欢,偶尔也会萌发出一种冲动,但王思宇还是拿她当妹妹来看待的,不过,既然向方如海做出过承诺,他就下定决心,无论如何,只要方晶没有变心,就要保护她一辈子,这是男人之间的约定,一诺千金,决计不能动摇的。

第九十二章教徒

两周的时间很快过去,在离开京城的时候,王思宇心里多少有些不安,虽然于佑民的去世,为于家大院笼上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可他却依旧在外面逍遥快活,这些日子如同掉进了蜜罐子里,让他睡觉都能笑醒。

虽然感觉有些过分,可他也没办法,假如双方调换位置,恐怕于家兄妹也不会悲伤太久,在这个日趋冷漠的社会里,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喜怒哀乐,一个人的去世,只会让他最亲最爱的人陷入悲伤之中,难以自拔,对其他人的影响,都是微不足道的。

周三的下午,王思宇踏上了归途,在二号航站楼的咖啡厅里,张倩影、李青璇姐妹前来送行,三位妩媚多姿,气质各异的美女,立时吸引了周围许多人的关注,见到有人要用手机拍照,李青璇赶忙转过身子,用手遮住俏脸,唯恐被人拍下清楚的照片,引起媒体跟风报道,把绯闻炒得沸沸扬扬。

王思宇端起咖啡,用凌厉的目光盯向那位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做出格的举动,免得招惹麻烦,假如对方不知趣,他不介意有失风度地打一架。

很多时候,王思宇都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那是他不想滥用权力,也希望能给对方以公平的对决,当然,由于他身手敏捷,拳头够硬,这种公平也是有一定局限性的。

那男人也很有素质,报以歉然一笑,点点头,收回手机,转过头去,继续和同伴们交谈,可心中却有些狐疑,尽管因为角度的原因,看得不太真切,但他仍在怀疑,旁边那桌那位美女,酷似
京城台的《焦点播报》栏目主持人璇子。

张倩影抿嘴一笑,放下咖啡,拉了李青璇的手,轻轻拍了拍,悄声道:“没事了,青璇,做公众人物就是麻烦,走到哪里都怕被偷拍。”

李青璇吐了下小舌头,俏皮地道:“还好啦,中央台的几个大腕都被盯上了,有些娱乐小报的记者,天天在小区门口蹲点,就希望能挖出花边新闻出来,报警都没用。”

李青梅叹了口气,幽幽道:“青璇,那还真要小心着点,轻易不要和陌生人接触,就算在熟悉的圈子里,也要提防些,免得惹来麻烦。”

李青璇嘻嘻一笑,点头道:“知道啦,其实我平时极少出去应酬,每天的生活也很简单,更何况,我还是刚出道的小丫头,和那些大红大紫的一线明星主持人,差距还很大,不会被人注意的。”

王思宇笑了笑,抬腕看了下表,探出脚尖,偷偷碰了李青梅的脚踝,轻声道:“那也不能掉以轻心,还是要小心着点,青梅姐,你带她先回去吧,机场人太多,不适合抛头露面。”

李青梅抿嘴一笑,把腿收了回去,笑吟吟地道:“好吧,小宇,回到闵江,记得来电话,免得大家挂念。”

“好的。”王思宇点点头,拍了拍李青璇的后背,悄声道:“乖,跟姐姐回去吧。” 李青璇眼圈一红,柔声道:“知道啦,反正用不了半年,咱们就能经常在一起了。”

又聊了几句,起身将两人送了出去,再次回到桌边,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小影,没有吃醋吧?”

张倩影瞟了他一眼,端起杯子,轻轻晃了晃,没好气地道:“你说呢?”

王思宇苦着脸,叹了口气,刮着鼻梁,有些心虚地道:“小影,你是知道的,无论外面有多少女人,在我的心目中,你都是无可替代的。”

张倩影‘扑哧’一笑,抿了口咖啡,探过头去,小声调侃道:“小宇,老实交代,你用这话哄了几个女人啦?”

王思宇嘿嘿一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笑道:“小影,这是掏心窝子的话,不信就算了。”

张倩影伸出双手,放在他的肩头,温柔地抚摸着,悄声道:“小宇,别多想了,你那旺盛的荷尔蒙,要不花心倒怪了,女人方面,只要你自己能吃得消就成,我是不会在意的。”

王思宇摸了摸鼻子,不无感激地道:“小影,还是你最好,得妻若此,夫复何求?”

张倩影哼了一声,翻着白眼道:“口是心非的家伙,你少求了?”

王思宇笑了笑,牵了她柔嫩的小手,轻轻抚摸着,半晌,才悄声道:“这就是欲壑难填了,人心永远没有满足的时候。”

张倩影莞尔一笑,温柔地注视着他,悄声道:“小宇,这段时间为了照顾可儿,冷落了你,我也觉得有些不安呢。” 顿了顿,她又叹了口气,悄声道:“可她自从退出歌坛之后,和唱片公司,娱乐圈里的人都断了联系,专心做全职太太,现在出了事情,孤苦伶仃的,让人见了同情,我这才去照顾她,你啊,就不要胡思乱想了。”

王思宇点点头,把玩着杯子,微笑道:“小影,你还是那么心地善良,一点都没有改变。”

张倩影莞尔一笑,把目光投向窗外,脸上闪过一丝顽皮的笑意,柔声道:“你也没变,见了漂亮女人,就算舍了性命也要追到手。”

王思宇咳咳地咳嗽了几声,低头喝了口咖啡,苦笑道:“好啦,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两人并肩出了咖啡厅,依偎着向安检线走去,向前行了十几米远,就见一群扛着摄像机的记者走了过来,像是刚刚昨晚采访,正兴奋地交谈着,而这些人身后,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王思宇皱起眉头,望着穿着一身风衣的陈洛华,暗忖道:“奇怪,她怎么来了?”

陈洛华此时也瞄见两人,忙笑着招手道:“老四,小影,可算找到你们啦,还以为来晚了呢!”

张倩影也有些意外,不过她反应很快,赶忙迎了过去,笑着道:“嫂子,你单位那么忙,怎么也过来啦?”

陈洛华拂了拂秀发,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轻声道:“佑轩昨晚说了,老四今儿要走,让我过来送送,你们两口子做人好,心地善良,不讨人嫌,要是换成老二,就算佑轩磨破了嘴皮,我也
决计不会过来的。”

王思宇觉得有些蹊跷,要是特意来送行,哪里会不提前打电话?陈洛华大概是来送什么人,不想临时撞上两人,这才过来打招呼的,想到这里,他心中笃定,淡淡一笑,不动声色地道:“太客气了,真的没必要来回跑。”

陈洛华回头望了一眼,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悲戚的表情,煞有介事地道:“老四,佑民走了,家里以后就要靠你顶大梁了,以后有什么需要跑腿的活儿,尽管知会一声,让佑轩去做,他脑子
虽然不太灵光,但为人质朴,没有花花肠子,好交往,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了。”

王思宇赶忙摆摆手,谦虚道:“大嫂,言重了,佑轩兄老成持重,是于家真正的顶梁柱,以后遇到困难,免不了要麻烦你们两口子。”

陈洛华眼睛一亮,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却摇头道:“老四,你不知道,佑轩就是太老实了,总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都快成得道高僧了,家里老人不待见他,我劝他到皖东发展,他还不肯,怕给他们老于家丢脸,你们说说,死要面子活受罪,那是何苦呢?”

张倩影在旁边听了,做出吃惊的表情,笑着道:“大嫂,瞧您说的,佑轩大哥哪有那么不堪,他在央企干得风生水起,外面的人不知有多羡慕呢!” 陈洛华撇撇嘴,掰着手指,不以为然地道:“表面风光罢了,别人不讲,就说我们娘家人,这些年要当官的都干到了厅局级,要发财的也都攒了厚实的家底,人家公司都开到国外去了,陈家出来的姊妹里面,就我们家日子过得不如意,害得我几年都没回娘家,佑轩什么都好,就是没给我争出脸面来。”

王思宇微笑着不吭声,听着陈洛华诉苦,这位陈家长女,倒是牢骚满腹,装了一肚子委屈,总觉得在于家过得不如意,也许是年纪大了,磨去了昔日的光彩,她虽然看着依然极有气质,可骨子里,却已经和寻常的家庭妇女没什么区别了。

张倩影陪着闲聊几句,就向王思宇眨了眨眼,笑着道:“小宇,时间差不多了,你快过去吧,我陪大嫂回去。”

王思宇点点头,和陈洛华打过招呼,进了安检线,在候机室坐了二十分钟,就乘坐机场大巴,前去登机。

财叔帮着订了头顶仓的票,是2A,靠近窗边的位置,他坐好后,过了半晌,才见一位戴着墨镜的漂亮少妇走了过来,她把包放好后,在腰间系上安全带,摘下墨镜,挂在胸前,抱了一本书,坐在2C的位置,专心地看了起来。

虽然隔了一个空座,王思宇还是暗自吃惊,不知为什么,这女人竟然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斜眼瞄去,望着对方光洁的额头,隐在墨镜后的翦水双眸,秀挺的鼻梁,优美的唇线,牛奶般白皙润泽的肌肤,高耸的胸脯……

王思宇心里‘咯噔’一下,猛然想起一个人来,这人怕就是那位宁家大姐了,虽然与电视上见到的有些不同,但那清丽的容貌,雍容华贵的气质,却是不会错的。

“没错,就是宁露!”想起陈洛华先前不自然的笑容,王思宇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这位应该是陈启明的爱人,刚才陈洛华是来送她的,只是不凑巧遇见自己,这才过来打招呼,送了顺水人情。

正沉思间,旁边已经有人站了起来,拿着笔和本子,过来要签名,漂亮少妇嫣然一笑,接了签字笔,熟练地写了‘宁露’二字。

尽管头等舱的人大都是见过大场面的,很多乘客非富即贵,但宁露的突然出现,还是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其实也很容易理解,她在歌坛的地位,以及显赫的出身,都远非寻常明星相比,要了她的签名,以后炫耀一番,自然是极有面子的事情。

宁露涵养极好,很耐心地满足了乘客的要求,直到飞机起飞前,她才转头瞥了一眼,很客气地道:“先生,能换个位置吗?我习惯倚在窗边看书。”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没问题,宁小姐,很高兴遇到您。”

宁露忙解开安全带,起身换了座位,回眸笑道:“谢谢。” “不客气!”目光相接的那一刻,王思宇不禁暗自感叹,陈启明倒是艳福不浅,能娶到这样美艳动人的妻子,更加难得的是,这女人气质高贵,却平易近人,极有亲和力,让人从内心中生出好感。

王思宇微微一笑,伸手抽出一份报纸,心不在焉地看了起来,眼角的余光悄悄溜了过去,透过白皙的手指,落在书的封面上,却见宁露正在看的是一本《StreamsintheDesert》,翻译过来应该是《荒漠甘泉》。

“她对基督教感兴趣?”王思宇心中一动,很快闪过这个念头,他以前听说过这本书,知道此书作者考门夫人是位虔诚的基督教徒,此书一经出版就风靡全球,被很多基督教徒所喜爱。 除了《圣经》之外,此书与《天路历程》一样,都被基督教徒们奉为经典,只是这本书行文流畅,内容新奇,不落俗套,虽然宗教韵味较浓,但同样也获得了许多普通读者的喜爱。

在飞机起飞的刹那间,王思宇做出了一个决定,他伸出右手,在身上划出一个十字架,嘴唇微动,悄不可闻地道:“神奇的主啊,去了渭北之后,陈启明若是居心不良,打算耍花招对付我,就让他的妻子,坐在我身边的这位漂亮女人做出补偿吧,阿门!”

宁露很快发现了他的异常举动,不禁微微一怔,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道:“先生,您是基督教徒?”

王思宇目不斜视,脸上露出无比虔诚的表情,轻声道:“是啊,宁小姐,我信教四年了,一直在主的引导下前行,它是我心目中唯一的灯塔,能够照亮过去未来。”

这番话实在有些逻辑不通,末尾‘过去未来’四个字,更是僧人们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可王思宇对基督教知之甚少,仓促之下,也只能信口胡诌了,他唯恐语多必失,露出马脚,说完之后,就紧闭双唇,不再搭话。

宁露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他一番,便转过头去,继续专心看书,直到飞机在颠簸中飞出云层,她才将书合上,把目光投向窗外,暗自祷告道:“凡敬畏上主的,决不背弃他的言语;爱慕他的,
必遵循他的道路。我身旁这位年轻的教兄,他以一颗虔诚之心感动了我,从他身上,我能感受到主的荣耀,愿全能的主垂怜我们,赦免我们的罪,使我们得到永生,阿门!”

第九十三章第一次亲密接触

黑色吊带背心,配着浅色牛仔裤,白兰色旅游鞋,宁露一身简单随意的装束,却显得异常优雅,这位舞台上光彩夺目的军旅歌星,在飞机上更像是矜持典雅的邻家少妇,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高贵的气息,对于任何男人来讲,那种味道都是致命的诱惑。

王思宇把报纸翻得哗哗响,眼角的余光却落在她圆润的肩头,纤巧的锁骨上,以他资深美女鉴定家的身份,完全可以确定,身边这位宁家大小姐,堪称完美无瑕,简直是一件活色生香的艺术
珍品,绝对值得拥有。

“陈启明啊陈启明,你算是捡到宝贝了!”王思宇暗自叹了口气,把报纸叠好,放回原位,眯着眼睛,羡慕起那位素未谋面的陈家少爷来。

不出意外,未来的几十年间,陈启明、唐卫国两人,将会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而对于那两位厉害角色,王思宇全无胜算,他非常清楚,要想在渭北的第一次碰撞中取得优势,就必须在陈、唐两人间打下楔子,尽全力破坏两家的联盟,否则,自己一定输得很惨。

这个楔子会非常难找,两家合作的大方向已经确立,还都和宁家有联姻关系,这种同盟关系的基石是很难撼动的,单从陈启明离开魔都后,首选的目标就是渭北,便可以推断出,陈家并没有
停止向于系进攻的意图,也许,在缓和一段时间后,会有更新的动作。

更加值得玩味的是,在这期间,吴家是否玩了过河拆桥的把戏,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只要陈启明离开魔都,吴家完全可以帮助他迅速把窟窿补上,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反手去对付老宿敌于家,这种手段虽然阴狠下作,但也是有可能发生的。

高层政治,往往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顷刻间,就会出现截然相反的局面,只要能换来足够的利益,没什么是不能出卖的,不过王思宇也没有过分担心,于春雷心沉似水,波澜不惊,想必已
经有了对策,若论心智与政治手腕,这位京城市委书记自然不会输给旁人。

能够成为一方大员,哪位不是久经考验的?单单这二三十年间,政坛的风云变幻,宦海沉浮,不知让多少人黯然出局,甚至锒铛入狱,现存的派系首脑,大都是玩弄权术的行家里手,加之下面幕僚云集,人才济济,没有哪个会轻易被人阴死,这也是几大势力能够分庭抗礼的重要原因。

虽然不清楚宁露此行目的,但王思宇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如果能和这位宁家大小姐搭上线,将有助于今后与陈启明打交道,若是能够在两人之间,建立起官场之外的某种联
系,或许会起到意想不到效果。

“也许,陈启明身上最大的弱点,就是这位温柔端庄的美艳少妇了。”王思宇经过一番思忖,终于把生理需求和政治需求这两样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成功地对立统一了起来,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依旧保持着一份镇静,没有主动搭讪,而是耐心寻找机会。

十几分钟后,飞机逐渐平稳起来,一位空姐走了过来,先是为每位乘客递上热毛巾,又将水果、沙拉、豆皮、寿司等点心端了过来,为了体现对旅客的尊敬,空姐脸上一直带着明媚的笑意,
半蹲着进行服务,这是头等舱超高的票价,能够带来的优质享受之一。

小点心吃完后,很快又上了主餐,因为是从京城始发,所以菜肴更多体现了首都特色,包括全聚德烤鸭、烤麸、甜羹、盖浇饭等中餐,还有鱼子酱、哈根达斯冰激凌、蛋糕和各种芝士,王思宇很绅士地帮助空姐,把菜肴递给旁边的宁露,宁露连声致谢,丝毫没有半点明星的架子,这更加赢得了王思宇的好感。

用餐之后,服务员又将饮料送过来,似乎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宁露站了起来,走到空姐身边,接过一杯清水,正当她要转身的刹那间,王思宇似是不经意地伸出右脚,宁露脚下拌蒜,身子
一晃,把杯中水都泼了出去,恰恰洒在王思宇的脸上。

而就在这时,飞机遭遇了强气流,在空中剧烈地抖动了起来,机舱里的人东倒西歪,都有些控制不住身体的平衡,那位空姐更是身体失去了平衡,抱着宁露,一屁股坐到了王思宇的怀里,却仍在镇定地喊道:“旅客朋友们,请不要慌乱,大家坐在原来的位置,系好安全带,不要在过道走动,马上就好。”

仓促间,王思宇一手揽了空姐的纤腰,一手抱住宁露柔嫩的小腹,帮两人维持住平衡,在剧烈的颠簸之中,身子摇来晃去,心中不禁有些懊恼,早知道会遇到这等状况,刚才倒不用枉做小人了,只是,很快,他的注意力就集中在空姐的翘.臀,和手掌下,宁露滑腻的肌肤上,闭了眼睛,体味着一股麻酥.酥的感觉,和微微的战栗,醺然欲醉。

约莫两三分钟后,飞机终于恢复了平稳,两个漂亮女人都红了脸,先后站起来,宁露回到座位上,整理了有些凌乱的衣服,转头望着一脸无辜的王思宇,有些尴尬地道:“对不起,先生,真是抱歉,我太不小心了。”

王思宇伸出右手,在湿漉.漉的脸上抹了一把,揉着发麻的双腿,脸上露出诚挚的笑容,轻声道:“没关系,宁小姐,这只是一场意外。”

空姐赶忙取了干净毛巾,递了过来,用异样的眼神瞟了他一眼,抿嘴笑着不吭声,王思宇有些心虚,赶忙说了声谢谢,擦了把脸,随后跷起二郎腿,把头转向宁露,微笑道:“宁小姐,您是到华西演出吗?”

宁露系好安全带,侧过身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望着他,柔声道:“不是演出,而是为一部电视剧唱主题曲,顺便拜访一位长辈。”

王思宇睁大了眼睛,吃惊地道:“华西台这样厉害,连您这样的明星也能请到?”

宁露拂了拂秀发,唇边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柔声道:“这部电视剧和家里的长辈有关,几十年前,爷爷曾经在华西打过游击战,腿上落下了残疾,他对华西感情很深,这部电视剧,就是以他为原型拍摄的。”

王思宇微微一笑,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笑着道:“怪不得呢,以前只在春晚上看到您的演出,外边都说,您从来不参加商业性活动。”

宁露莞尔一笑,柔声道:“最近几年确实很少演出,主要是新人辈出,观众也不太喜欢我们了。”

王思宇连连摆手,微笑道:“您太谦虚了,我们都是您的忠实歌迷。”

宁露粉唇微抿,嘴角勾出迷人的笑意,谦虚地道:“还要感谢大家的厚爱。”

王思宇虽然正襟危坐,但斜眼瞄去,见她笑靥如花,娇艳动人,不禁怦然心动,却依旧沉稳地道:“宁小姐,您以前来过华西吗?”

宁露把目光投向窗外,望着机舱外的苍茫云海,湛湛蓝天,悠然道:“来过一次,不过是很小的时候,记得在隐湖边上跑,还跌了一跤,当时把眼睛都哭肿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宁小姐,不介意我向媒体爆料吧?”

宁露转头看了他一眼,拿手掩住嘴唇,轻笑道:“最好不要提,有些媒体总喜欢掐头去尾,断章取义,到时发出来是什么样子,谁都不清楚了。”

“是啊,现在的媒体,还真不可靠。”王思宇瞄着火候差不多了,就试探着问道:“宁小姐,冒昧地问一句,您以前听说过闵江吗?”

宁露轻轻点头,微笑道:“好像也是华西的一个地级市,不过没去过。”

王思宇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摇头道:“可惜了,闵江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人杰地灵,宁小姐,以后有机会,希望您能够到闵江转一转,也能帮我们拉动下旅游业。”

宁露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先生,您是闵江人?”

王思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点头道:“算是吧,我在闵江工作,那里七月份要举办旅游文化节,想邀请央视的栏目组过来录制节目,如果您这样的大明星能够参加,必然会带来极高的关注度。”

宁露转过头,有些诧异地望着他,轻声道:“在政府部门工作?”

王思宇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不暴露身份,就没有递名片,而是含糊地道:“是啊,我这次就是去京城跑这件事,不过央视的门槛太高,连导演本人都没见到面,就灰溜溜地回来了,只怕
要被领导批评了。”

宁露点点头,同情地望了他一眼,悄声道:“哪个栏目组?”

王思宇叹了口气,轻声道:“‘唱响未来’,那个栏目非常火爆,档期已经安排满了,搞不好,我们策划的走进闵江节目要泡汤了,如果是省台来搞,效果就差太多了。”

宁露妩媚地一笑,柔声道:“别泄气,会有转机的,只要你心中的灯塔还在,就一定会有奇迹出现。”

王思宇脸上露出质朴的笑容,伸出右手,虔诚地划了个十字架,嘴唇微动,半晌,才微笑道:“宁小姐,您说的对,奇迹一定会出现的,我聆听到了主的声音,它就在头顶。”

宁露会心地一笑,想了想,翻开手中的书,摸出签字笔,在扉页上写了一行英文,随后署上英文名字,递了过来,真诚地道:“先生,刚才真是不好意思,这本书送给您,留个纪念吧。”

王思宇忙做出受宠若惊的样子,接过那本英文版的荒漠甘泉,翻开书页,瞟了一眼,却见一行漂亮的英文书法,翻译过来的意思是:“无需焦虑,更不必怀疑,上主掌管一切,而且他从不会失败,我尊敬的朋友,愿天父和基督,赐给你恩宠及平安。”

王思宇心头一震,暗自揣测,对方极有可能是不折不扣的基督徒,但他没有表现出异常,而是讪讪一笑,结结巴巴地读了几声,就苦笑着道:“抱歉,宁小姐,我英文基础很差,都不知这句
是什么意思。”

宁露嫣然一笑,温柔地注视着他,悄声道:“不必去理解字面的意思,你心中的灯塔,既然能够照亮过去未来,也自会解开其中谜团。”

王思宇做出似懂非懂的样子,沉思半晌,忽地展颜笑道:“宁小姐,这是我收到最珍贵的礼物了,非常感谢。”

“不客气。”宁露轻轻拂动下秀发,有些娇慵地斜倚在窗边,目光投向机舱外,望着远处一轮红日,脸上现出一抹温馨的笑意,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她缓缓闭上眼睛,颤动着睫毛,似乎已经进入梦乡。

几分钟后,空姐微笑着走了过来,将过道两边的帘幕放下,舱内的光线暗淡下来,周围一片安静,王思宇抱着那本书,却在暗自惋惜,若不是怕过早暴露身份,刚才邀请对方出任闵江市的旅游形象大使,应该还有进一步接触的机会,而此时再去搭讪,已然晚了。

两人在飞机上的邂逅,就将以这种方式结束,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身处万米高空,人似乎很容易发困,昏昏沉沉间,王思宇也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外面已是漆黑一片,十几分钟后,耳膜有些发紧,飞机在轰鸣中缓缓坠下,透过窗口,已然能望到玉州城中灯火通明的景象,而窗边的宁露却似乎睡得格外香甜,那张美轮美奂的俏脸上,还带着明媚的笑意。

飞机停稳后,旅客们纷纷站起,排队向下走去,王思宇跟在宁露的身后,来到机舱门口,向外望去,却猛然看到省委文书记的秘书,手里捧着一大丛鲜花,正站在不远处,向这边频频招手。

他微微皱眉,猛然醒悟,宁露口中的长辈,大概就是文书记了,也只有这位封疆大吏,才有可能和宁家人相熟。

为了免得节外生枝,他刻意停留了几分钟,等一大群人簇拥着宁露向外走去,他才缓缓下了飞机,望着众人远去的背影,微微一笑,轻声道:“我尊敬的朋友,咱们还会再见面的,不是吗?”

第九十四章资料

来到廖景卿家楼下,忽地发现,银白色的锐志车边,停靠着一辆红色千里马,王思宇登时喜得心花怒放,背着包匆匆上楼,敲开了廖景卿家的房门。

叶小蕾打开房门,见王思宇站在门口,不禁感到有些意外,也有些不自在,她拂了拂秀发,眼波如水地瞟了他一眼,诧异地道:“小宇,你怎么回来啦?”

“怎么,不欢迎?”王思宇眨了眨眼睛,悄悄送了个秋波过去,面前的叶小蕾,上身穿着紧身白衬衫,下面穿着黑色套筒群,小腿上套着肉色丝袜,依旧是办公室OL的打扮,显得格外端庄秀美。

叶小蕾俏脸绯红,瞪了他一眼,抿嘴笑道:“哪敢不欢迎呢,大少爷,快进来吧,景卿在给瑶瑶洗澡。” 王思宇微微一笑,趁着叶小蕾转身的功夫,伸手在她浑圆的香.臀上捏了一把,悄声道:“小蕾阿姨,一会咱们也去洗澡。”

叶小蕾又羞又恼,耳根红透,啐了一口,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扭着腰.臀奔回沙发边,转过身子,向浴室的方向瞄了一眼,心中稍定,面色一沉,用手指着王思宇,嘴唇微动:“小宇,不许胡闹!”

王思宇呵呵一笑,点点头,换了拖鞋,也走了过去,把皮包放在茶几边,拉开锁链,从里面掏出一样样礼物,摆在茶几的托盘边,随后打开红色的首饰盒,从里面取出一枚漂亮的白金钻戒,放在掌心中,送了过去,柔声道:“小蕾阿姨,送你的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叶小蕾低头望去,见那枚戒指做工精美,上面的菱形花瓣晶莹剔透,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心中有些喜爱,却叹了口气,把脸别过一边,摆手道:“我不喜欢,拿去送别人好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站了起来,拉过她纤巧莹润的右手,把戒指套在那根白嫩纤长的无名指上,柔声道:“小蕾阿姨,真漂亮。”

叶小蕾哼了一声,抽回温软的柔夷,曲指在他头上敲了一记,向浴室的方向努努嘴,压低声音,没好气地道:“臭小子,想害死我吗?”

王思宇抬手揉着额头,嘿嘿地笑了起来,摇头道:“没事,别太紧张了。” “你啊……唉,我去泡茶。”叶小蕾粉面羞红,神色复杂地瞟了他一眼,就摸起茶几上的紫砂茶壶,转身去了厨房,站在餐桌边,摆弄着手指上那枚钻戒,脸上一阵阵地发烧,尴尬之余,又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觉,心里竟然甜丝丝的。

几分钟后,浴室的房门被推开,穿着花格子睡衣的瑶瑶欢呼着奔了过来,一头扎进王思宇的怀里,手脚并用,麻利地蹬上他的大腿,咯咯笑了起来,摇头晃脑地道:“舅舅,舅舅,快给我奖励,人家数学测验得了一百分呢!”

王思宇哈哈一笑,低了头,在她娇嫩的小脸蛋亲了一口,就摸出一条精美的翡翠玉坠,挂在她的脖子上,又从包里翻出两套漂亮的花裙子,塞到瑶瑶怀里,在她的小屁股上拍了拍,笑着道:
“小宝贝,快去试试,看合不合身。”

“噢,一定很漂亮的,人家最喜欢新衣服了!”瑶瑶笑嘻嘻地跳了下去,奔回卧室,把门关上,换了裙子,美滋滋地跑了出来,双手提着镂空的蕾丝裙摆,站在镜子前转来转去,惹得王思宇放声大笑。

廖景卿推开浴室的房门,探出头来,梳理着湿漉漉的秀发,俏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的笑容,摇头道:“这孩子,真没办法。”

叶小蕾抿嘴一笑,拿手指着瑶瑶,柔声道:“景卿,瑶瑶是个美人胚子,以后长大了,怕是比你还要漂亮。” 廖景卿轻轻点头,笑着道:“小蕾阿姨,她现在就觉得自己是最漂亮的,哪里还用长大呢!”

瑶瑶吐了下小舌头,跑到廖景卿身边,拉着她的胳膊,扭着身子撒娇道:“才不是呢,妈妈当然最漂亮啦,瑶瑶只是第二名。”

廖景卿咯咯一笑,蹲了下来,用手指捏着瑶瑶尖尖的下颌,柔声道:“好啦,我的乖女儿才是真正的大美人,你就不用谦虚了。”

“妈妈,妈妈,人家说的是实话,没有谦虚呢!”瑶瑶嘻嘻地笑了起来,一双眼睛已经变成了弯弯的月芽。

王思宇摸起一个心形首饰盒,招了招手,笑着道:“小宝贝,过来,把礼物给妈妈送去。” 瑶瑶乐颠颠地跑了过来,抓起首饰盒,奔到廖景卿身边,笑嘻嘻地道:“妈妈,妈妈,舅舅送给你的礼物。”

廖景卿接过首饰盒,打开后瞄了一眼,见是一条同心结的白金项链,不禁粉脸绯红,赶忙笑道:“差点忘了,小宇,前些天买了条领带,我这就去拿。”

叶小蕾眼尖,见她神色异样,有些慌张地奔回卧室,心里‘咯噔’一下,就吃出味来,横了王思宇一眼,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悄声道:“还真是多情啊。”

王思宇假装没有听到,只是低头喝茶,半晌,才咂巴着嘴,笑着道:“小蕾阿姨,这茶水味道不对,怎么有点发酸呢?” 叶小蕾抿嘴一笑,斜睨着他,轻声道:“好端端的普洱茶,哪能吃出醋味来,多半是你味蕾出了问题。”

王思宇点点头,把玩着茶杯,笑着道:“小蕾阿姨,那可能是搞错了。”

瑶瑶奔了过来,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抢过杯子,尝了一小口,就吐着舌头道:“没酸,舅舅,茶水还是苦的,像汤药一样苦。”

王思宇嘿嘿一笑,把瑶瑶抱了起来,捏着她粉雕玉琢的小脸蛋,轻声调侃道:“小孩子家家的,你懂什么啊?”

瑶瑶却撇了撇嘴,有些不服气地道:“本来就没酸嘛,舅舅,不许说人家是小孩子,我都长大了呢!”

叶小蕾也‘扑哧’一笑,起身走到梳妆台边,拉了椅子坐下,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着着粉腮,眸光闪亮,瞥了镜中的王思宇一眼,不知为什么,心里一阵阵地发慌,竟然‘咚咚’地跳了起来。

廖景卿找了领带出来,走到沙发边坐下,轻声道:“小弟,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从果盘里摸了桔子,剥了一瓣,送到瑶瑶的小嘴里,笑着道:“还算顺利,不过有个消息要宣布,咱们要搬家了。”

“搬家?”三人都是微微一愣,错愕地望着他。

瑶瑶睁大了眼睛,好奇地道:“舅舅,搬到哪里呀?是去闵江吗?”

王思宇轻轻摇头,做了鬼脸,笑着道:“是去渭北,那里靠近京城,到了周末,舅舅就可以领你去逛长城了!”

“真的呀?”瑶瑶摸了小嘴,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眨着眼睛道:“舅舅,不许骗人,咱们什么时候搬走啊?”

王思宇笑了笑,伸出食指,刮着她秀挺的鼻梁,轻声道:“小宝贝,别心急,可能还要等半年。”

瑶瑶顿时没了精神,撅着嘴巴嘟囔道:“讨厌,还要那么久呢!”

叶小蕾转过身子,蹙起秀眉,诧异地道:“小宇,要调走了吗?”

王思宇轻轻点头,笑着道:“是啊,不出意外,可能要在那边扎根了,没个十年八年是回不来了。”

叶小蕾微微一怔,点点头,若有所思地道:“先带景卿去吧,这边的事情我来料理。”

王思宇喝了口茶水,皱眉道:“最好都过去,小蕾阿姨,公司这边应该问题不大吧?”

叶小蕾叹了口气,摇头道:“这么大的公司,我可不能离开,要时时盯着才好。”

王思宇笑了笑,摆手道:“没必要,只要公司上了轨道,找职业经理人来管理就好,我们只选好项目,搞资本运作,赚钱的事情,就由他们去操作。”

叶小蕾却微微一笑,摆手道:“那不成,生意还是要亲自照看才好,不管事业做得多大,都不能当甩手掌柜的。”

王思宇端起杯子,吹了口气,笑着道:“小蕾阿姨,你那是落后的观念,要及时纠正,不然企业永远做不大!”

叶小蕾撇撇嘴,不以为然地道:“小宇,你们的观念到是新潮,可总在变化,前阵子媚儿还喊着,你要在隐湖边上买别墅,没过多久,这就要搬家了,幸亏我没有同意,不然又白折腾了。”

王思宇嘿嘿一笑,喝了口茶水,放下杯子,淡淡地道:“买了也没关系,华西的房价不高,还要长几年。”

叶小蕾蹙起秀眉,好奇地道:“小宇,国家不是三令五申要控制房价了吗?怎么还会长?”

王思宇笑了笑,不无感慨地道:“除非能从根本上解决土地财政的问题,否则,任何措施都是徒劳的,现在很多地方上,都靠卖地过日子,一旦断.奶,会出乱子。”

叶小蕾‘嗯’了一声,抿了嘴,不再说话,摸起一柄牛角梳子,缓缓地梳理着乌黑的秀发,水眸中闪过一丝落寞之色。

廖景卿倚在沙发边,手里翻着一本杂志,有些娇慵地道:“小宇,国画院这边暂时也离不开人,小蕾阿姨够辛苦了,不要再麻烦她了,这样吧,你先过去,我们晚几年再去。”

王思宇皱了皱眉,摇头道:“姐,还有半年时间,应该能安排妥当了,书画院找人照顾就好,你可以去管理京城的分院,那边市场更大,就这么定了吧。”

廖景卿嘴唇微动,却没有说出声来,半晌,才叹了口气,点头道:“好吧,就听你的。”

瑶瑶转过身子,伸出白嫩的小手,揪了王思宇的耳朵,神秘兮兮地道:“舅舅,没关系的,她们不肯去,我也会跟舅舅走的。”

王思宇微微一笑,点头道:“还是瑶瑶有良心,小宝贝,舅舅没白疼你一回。”

廖景卿咯咯地笑了起来,柔声道:“小马屁精,快到妈妈这来,别缠着舅舅,让他早点回去休息吧。”

瑶瑶撅了小嘴,把身子扭成了麻花,气呼呼地道:“不行,让舅舅在家里住。”

王思宇拍了拍她的后背,笑着道:“小宝贝,听话,舅舅还有正经事要做。”

瑶瑶‘喔’了一声,有些不情愿地跳了下去,独自进了卧室,‘砰’的一声把房门关上,小家伙显然又生气了,发起了公主脾气。 王思宇哑然失笑,和廖景卿闲聊了两句,就咳嗽一声,轻声道:“小蕾阿姨,这次到京城收获不小,找到了一些珍贵资料,咱们回去研究一下吧。”

叶小蕾红了脸,呐呐地道:“小宇啊,你把资料留下吧,我晚上在这陪景卿,明儿上午再回去。”

王思宇摆摆手,摇头道:“不行,明儿要回闵江,出来太久了,那边电话催得厉害。”

叶小蕾没有办法,只好点点头,走到沙发边,和廖景卿聊了几句,就跟着王思宇的身后下了楼。

两人来到车边,叶小蕾停下脚步,期期艾艾地道:“小宇,我还是回西山好了,万一被媚儿发现,那可怎么得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悄声道:“没事,小蕾阿姨,我们去酒店好了。”

叶小蕾叹了口气,摸出手机,走到旁边的阴影里,打了电话,几分钟后,才走了回来,柔声道:“还是回家好了,媚儿在宿舍,已经躺下了。”

王思宇笑了笑,向前走了几步,回头道:“小蕾阿姨,刚才说的事情,考虑下吧,还是都过去比较好。”

叶小蕾拂了拂秀发,抱着双肩,悄声道:“放心吧,再过两年,我会带着媚儿过去。”

王思宇点点头,抬头望着夜空,叹息道:“小蕾阿姨,你是舍不得离开西山吧?”

叶小蕾停下脚步,抬手捂了脸,轻声道:“是啊,那里有我最美好的回忆,也有最痛苦的回忆。” 王思宇微微一笑,走到院中的老槐树下,拍了拍树干,轻声道:“小蕾阿姨,我理解你,也希望你能早点从阴影里走出来。”

叶小蕾哼了一声,跟了过来,没好气地道:“有什么用,还不是进了另一个阴影?”

王思宇嘿嘿地笑了起来,摸着鼻子道:“没那么严重吧?”

“怎么没有,都快被你搞死了!”叶小蕾白了他一眼,仰头望着夜空,半晌,感觉有些冷了,身子打了个哆嗦。

王思宇脱下西服,披在她的身上,柔声道:“回去吧,别着凉。”

叶小蕾点点头,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地向前走去。

王思宇微微一笑,注视着夜色下曼妙的身影,叹了口气,也缓缓跟了过去。 两人回到房间,叶小蕾走到沙发边坐下,褪去肉色丝袜,搭在椅背上,伸出白皙的右手,似笑非笑地道:“资料呢?”

王思宇嘿嘿一笑,把包丢在旁边,坐了过去,伸手揽了她的纤腰,把嘴唇凑到她的耳边,柔声道:“走吧,小蕾阿姨,去浴室给你看,资料都在优盘里呢。”

叶小蕾啐了一口,漂亮的鹅蛋脸上,飞上一抹红霞,别过俏脸,冷哼道:“就知道是借口。”

王思宇横抱了她,低头笑道:“怎么,不喜欢?”

叶小蕾抬手捂了脸,悄声道:“别这样,小宇,我还是不太适应。”

王思宇微愕,叹了口气,把她放了下来,悻悻地站了起来,点头道:“好吧,小蕾阿姨,你早点休息。”

叶小蕾‘嗯’了一声,起身走向卧室,来到门边,手扶门楣,回头望了一眼,就进了屋子,轻轻关了房门。

王思宇打开公文包,从里面取出那本英文版的荒漠甘泉,进了书房,关上房门后,点了一根烟,认真地看了起来,不时摸起签字笔,在上面划上道道,写下注解。

约莫过了两个小时,他才合上书,捏了捏眼角,转身走了出去,脱光衣服,进了浴室,冲了热水澡后,擦干身子,推门走了出来,却忽地愣住了,却见叶小蕾的卧室房门居然半开着,他会意地一笑,赶忙走了进去,轻轻带上房门,走到床边,拉开被子躺了进去。

叶小蕾侧着身子躺在枕头上,一动不动,像是已经在睡梦之中。

王思宇微微一笑,扳过过她的香肩,柔声道:“小蕾阿姨,谢谢你。”

叶小蕾唇边勾起一抹笑意,轻轻打了个哈欠,呢喃道:“快睡吧,好困啊……”

王思宇钻进被窝,在里面捣鼓了一会,把叶小蕾剥得一丝不挂,就探出头来,伸出右手,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调整了角度,让温馨的光线照亮床头。

定睛望去,那张漂亮的鹅蛋脸,已经泛起两抹潮.红,而前胸上那片滑腻酥软的肌肤,在灯光下闪着晶莹的光泽,如同冬夜里的初雪一般,洁白无瑕。 叶小蕾呜咽一声,羞赧地把头转到一边,抬手遮了脸,娇嗔地道:“坏小子,别开灯,不习惯呢!”

王思宇轻轻摇头,把被子掀开,推到旁边,拉开了她的小手,悄声道:“不行,小蕾阿姨,我要看着你。”

叶小蕾把脸转到旁边,伸出双手,抚上他的双肩,纤长的指甲深深地陷入其中,羞恼地道:“坏家伙,坏透了,不许看!”

王思宇嘿嘿地笑了起来,低下头,望着那殷红如血的樱唇,轻轻地吻了下去。

良久,在一声柔媚的娇.啼声中,大床轻轻晃动起来,两个赤裸的身体,在雪白的床单上面轻柔地蠕动着。

几分钟后,王思宇忽然停了下来,似笑非笑地望着叶小蕾,却不吭声。

叶小蕾仰起俏脸,咬着嘴唇,颤栗着呻吟道:“小蕾……阿姨,阿姨好看吗?”

“好看,小蕾阿姨最好看了!”王思宇笑了笑,加快了速度,奋力冲撞过去。

在婉转低回,宛若黄莺出谷的娇.啼声中,他如饮甘霖,欣喜若狂,只盯着那迷离的杏眼,桃红的双腮,**了数千下,虽然汗流浃背,却仍旧勇武非常。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叶小蕾惊惶急促的呐喊声中,他低吼着抽*几下,两人同时发出一声喊,在一阵无边的悸动之中,迎来了最猛烈的喷发。

在一声满足的呜咽声中,两条修长的美腿无力地蹬了几下,就不再动作,而那纤巧的足趾,却依旧在微微颤抖着。

良久,叶小蕾睁开水眸,恍惚一笑,把手指凑到唇边,轻吻了下那枚熠熠生辉的钻戒,呓语般地道:“坏小子,资料,好烫……”

————

第九十五章闵江之夜

回到闵江市没多久,就接到于佑江打来的电话,央视那位导演终于同意安排到闵江演出,档期就定在七月份,届时,会有演艺圈内许多一线明星到场,为闵江市旅游文化节造势。

只是央视那边还需要很多资料,包括闵江的相关介绍,诸如城市特色、旅游景观、历史人物,以及城市的影像资料。

虽然很清楚,在京城时,于佑江对此事只字不提,想必事情办得并不顺利,而在飞机上遇到宁露,随口提了一句,马上就收到了好消息,多半是那位宁家大小姐起了作用。

但王思宇没有点破,还是着实感谢了于佑江一番,这位公子哥虽然办事能力有限,不过还是极有热心的,想必为了这件事,也伤透了脑筋。

外人想必以为,高干子弟背靠家族势力,做事必然无往不利,可王思宇却深知,京城是天子脚下,水深着呢,即便是再有能量,也要按着规矩来。

而且官场中人,顾虑可能会多些,总要给于家少爷一点面子,体制外的一些成功人士,倒没什么顾忌了,任你是什么来头,只要有充分的理由,都可以断然拒绝,让你碰上一鼻子灰。

得知事情办妥,梁桂芝也很是高兴,在第二天的常委会上,把情况做了通报,市委书记马尚风当即拍板,市委成立专门的筹备工作领导小组,由他亲自挂帅,担任组长。

而王思宇、梁桂芝分别担任副组长,从市委办公室、市政府办公室、市委宣传部、旅游局、广播电视局等部门抽调精兵强将,把旅游文化节的活动组织好,借助此次契机,为发展闵江的旅游业开个好头。

会上还讨论了几项重要的人事任免议题,其中包括市委办公室主任赵连勇,他终于如愿以偿,被任命为老城区的区委书记,主持老城区的全面工作。

散会后,王思宇刚刚回到办公室,赵连勇就敲门进来,由衷地感谢了一番,王思宇勉励了他几句,就摸起材料,和他讨论了老城区的发展问题,直到下班后,两人才笑着走出市委办公大楼,
一起去了闵江宾馆。

苏小红早就准备了丰盛的宴席,几人边吃边聊,倒也热闹,饭后,在苏小红夫妇的诚挚邀请下,三人到了楼上的小舞厅,参加了私人舞会。

幽暗的灯光下,王思宇牵着周媛的手,走下舞池,两人拥在一起,翩翩起舞,梁桂芝坐在沙发上,笑吟吟地望着,赵连勇过来邀请她,却被她婉言谢绝,只坐了一会儿,就返回了房间。

晚上九点多钟,三人又聚在一起,梁桂芝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就转头望着王思宇,笑吟吟地道:“小宇,马尚风够可以的了,自从当了市委书记,这态度就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也开始在大会小会上谈发展旅游业了。”

“很正常,屁股决定脑袋嘛!”王思宇微微一笑,点了根烟,皱眉吸了一口,暗自叹了口气,很多地方都是这样,方案能否通过,有时不取决于方案本身是否正确,而是要根据利益关系进行取舍,这就是官场上的一大弊端了,内耗严重,导致很多工作都陷入被动。

梁桂芝笑着点点头,轻声道:“时间紧迫,现在要抓紧了,会后,我和媛媛商量了一下,决定成立六个工作小组,分工明确,各负其责,争取把这件大事办下来,闵江市以前还没有过举办大型活动的经验,这次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王思宇掸了掸烟灰,站了起来,走到墙边的地图旁,沉吟道:“梁姐,活动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还是在项目投入上,过段时间,可以让吴市长带队到京城,尽快把后续资金争取下来,规划中的三大景区要加快进度,江心岛上要建灯塔,青云庵要搞扩建,再加上特色饮食城,民俗村的观光果园项目,这些都要抓紧落实。”

梁桂芝微微一笑,轻声道:“基础投入肯定赶不上了,到了七月份,只能完成四分之一的进度,不过新港区这边没问题,在文化节期间,应该会把闵江最美丽的一面展示出来。”

周媛在旁边小声提醒道:“梁姐,软环境建设也很重要,尤其是在餐饮娱乐方面,应该搞一次摸底调查,对于卫生和服务质量不达标的单位,要坚决整改,另外,闵江市的色.情娱乐业也有所抬头,这些都是隐患,不能掉以轻心。”

梁桂芝扶了扶眼镜,笑着道:“媛媛提醒的对,过些日子,就安排一次联合大检查,六月中旬前,要多搞几次专项治理活动,把隐患及时排除掉。”

王思宇笑眯眯地听着,点点头,轻声道:“梁姐,这段时间,郭辉和黄海潮之间的合作怎么样?”

梁桂芝摆摆手,有些无奈地叹息道:“表面倒没什么,但沟通上还是磕磕绊绊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想彻底解决两人之间的心结,还需要时间。”

王思宇收起笑容,把烟头掐灭,丢进烟灰缸里,表情严峻地道:“如果影响工作,该调整还得调整,不能留下尾巴。”

梁桂芝莞尔一笑,沉吟半晌,轻声道:“现在还可以,只要不太过分,也能起到互相监督的作用。”

三人又聊了一会,梁桂芝打了个哈欠,脸上露出一丝倦意,她抬腕看了时间,赶忙起身道:“好了,不打扰你们两个啦。”

王思宇嘿嘿一笑,把她送到门外,摆了摆手,关上房门,冲了热水澡,就裹着浴巾出来,进了卧室,钻进被窝,揽过周媛,轻声道:“媛媛,过段时间,可能会解决殷道奇的问题,我和马尚风商量过了,到时向省委提议,推荐你接任宣传部长的职位。”

周媛叹了口气,温柔地注视着王思宇,悄声道:“小宇,你单枪匹马到渭北,我还真不放心呢!”

王思宇笑了笑,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轻声道:“媛媛,安心在这里工作一段时间,等那边的情势明朗了,我会想办法,也把你调过去。”

沉默了几分钟,周媛点点头,抚摸着他的胸口,柔声道:“小宇,我听你的。”

王思宇微微一笑,抱紧了她,闭了眼睛,陷入沉思之中。

接下来的日子,都在紧张忙碌中度过,王思宇一直忙着艺术节的事情,与此同时,他也非常关注渭北的形势,与财叔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稳妥起见,他还是决定从华西调过去两名干部,打打前哨,于是,在一番巧妙的运作下,青州市公安局副局长邓华安、闵江市纪检监察二室的主任程刚,先后被调往渭北,因此,他还没有离开闵江,就已经在渭北的棋盘上,落下两枚棋子。

之所以挑选这两人,王思宇还是有所考量的,经过这些年的官场打拼,他深知公安口和纪委的重要性,在派系之争中,这两个强力部门尤为重要,往往会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如果没有值得信赖的干部,会变得非常被动。

邓华安粗中有细,能打硬仗,对自己也绝对忠心,在关键时刻,是能够依仗的人,而程刚虽然年轻,办案却极为老练,很有潜力,假以时日,也会成为自己得力的助手。

以往,王思宇提拔的官员,多以务实的业务型干部为主,能否做实事,促进地方经济发展,才是他重点考察的方面,而此次去渭北,则是带着对抗的意味,是去骑马扛枪打天下,要用武将,那些经济之才显然是用不上的。

若论机智韬略,周媛倒是难得的人才,很多方面,甚至还在王思宇之上,只是他舍不得让女人冲锋陷阵,在掌控住局势之前,只有将她留在后方。

于系虽然在渭北经营多年,在当地势力庞大,关系网盘根错节,但经过李浩辰案,已经元气大伤,而李宗堂提前退休后,一批干部肯定会动摇,或许有些人,已经暗中倒向其他派系。

因此,财叔一再提醒,到了渭北之后,要格外注意,在摸清情况之前,不能轻易相信任何官员,免得落入对方的圈套。

五月上旬,闵江市官场又爆出特大新闻,宣传部长殷道奇到省城开会,在会议结束后,刚刚走出会场,就被省纪委的工作人员带走,接受调查。

几周后,因为问题严重,涉案金额较大,殷道奇被免去职务,移交司法机关立案处理,而经过审慎研究,省委领导接受了闵江市委马书记的提议,由副市长周媛接任,成为新的市委常委,市委宣传部长。

没过多久,王思宇即将调离的消息也传了出来,他没有受到消息影响,依旧埋头专心工作,在即将离开闵江之前,王思宇每周都抽出时间,到信访室值班,协调解决一些上访户的实际问题,在他的亲自干预下,一批积压多年的问题被彻底解决。

七月初,闵江旅游文化节顺利开幕,央视栏目组来到闵江,录制了一期走进闵江的特别节目,在活动当中,国内一线演艺明星们联袂演出,奉献出一台精彩的节目,在央视黄金时间播出后,效果奇佳。

而由某歌星演唱的《闵江之夜》也因为优美的旋律,动听的歌喉,而迅速流行,这也无形中增加了闵江市的知名度。 文化节闭幕后不久,省委下发文件,任免了一批干部,其中,市长李晨被正式调离闵江,在中央党校学习期满之后,另有任用;市委副书记王思宇调离闵江,另有任用;梁桂芝被任命为闵江市市委副书记,代市长;市委副书记一职,由原省发改委的一位副厅长接任。

当天晚上,王思宇推辞了所有的应酬,带着周媛坐上小船,去了江心岛,两人支起帐篷,燃了篝火,坐在灯塔下面松软的沙滩上,背靠着背,仰头望着塔顶绚烂夺目的灯光,说着绵绵情话。

“美人老师,我们一会XXOO好吗?”

“不好!”

“为什么?我就要走了啊!”

“不行,真的不行呢!”

“我不管,大不了一会霸王硬上弓,你逃不掉的!”

“小宇,你爱我吗?”

“那还用问吗?当然爱了!”

“那你忍心让心爱的女人流血又流泪吗?”

“……”

“忍心吗?”

“……”

————

第六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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