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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从今夜白

作者:墨舞碧歌    小说类别:都市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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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一话 吃粥记&庐山

  “不怎么好吃,看来今天是失手了。要叫你吃这个,还是倒掉的好”。
  男人说着,栖身坐过沙发,一手轻揽住悠言的肩,另一手作势要拿碗。
  悠言着急,将碗拿的远些,一边说:“谁说的,好吃,好吃,就好吃。”
  “看来你是离我太久,连口味都偏了水准,你再尝一口再说。”
  “好。”悠言赌气似的又喝了一大口,还未及咽完,他搭在她肩上的手已经托住她的头,他的吻顺势侵袭过来,悠言一惊,忙着下咽,却连那人的舌也咽了进来。
  那舌只是匆匆的一卷,便已退出。
  只听耳旁男人的声音淡淡又蛊惑:“嗯,不错,确实好吃。”
  悠言楞了,脸遽红,低下头,不甘心,偷偷瞥那男子,但见顾夜白脸色端然,眼中似有一丝笑意划过。抬头仔细端详,唯有冷峻。
  悠言羞涩,大恼,拿勺子杵着碗中所余无几的粥粒,嘟囔:“没了,没了。人家都还不够吃,你还来抢。”
  抄起碗子,一溜烟跑进厨房,未几,又扑腾扑腾跑了出来,想了想,挑沙发一角坐了,与他楚河汉界。
  沙发另一端,男人眼神促狭。想起刚才他的放肆,悠言一慌,不知所措,结结巴巴道:“啊,你要吃么,我去盛一碗给你。”
  “不必,我不饿,你自己吃就好。”他嘴角微勾。
  他们最亲密的事也做过了,至于吗?但那满脸酡红,色若春晓,又确实愉悦了他。想起那晚她在他身/下反侧承欢,她的娇/喘她的呻/吟,破碎的讨饶之声,心下骤紧。
  “小白,你什么时候可以查清那件事?”她啜着粥,声音低低。
  “难说。”他淡淡回道。
  “怀安过来,看到不好。”
  “既知不好,那晚你为什么上我的床?”
  他道,声音依旧淡淡,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悠言心里大堵,一口粥哽在喉咙,呛了起来。
  顾夜白皱眉,旋即起/身,坐近她身/旁,抬手抚上她的背。
  悠言呆愣羞赧,他刚才是在指责她勾引他吗?
  “那晚,是你——”低颤颤反指控。
  “那晚,我怎么样了?我做过什么了?”男人轻拍着她的背,说得悠然自得。
  悠言差点没咬了自己的舌头,她怎么该死的敢跟这男人比拼脸皮厚啊。
  “言,你的画是谁教的?”
  “我——”“妈妈”二字差点脱了口,悠言胆惊心颤,这男人真是狐狸。
  “我无师自通我。”急急放下碗,道:“我吃饱了,睡了,明天见。”
  低醇的声音却再次唤住她逃命的背影。
  “为什么要画断了翅的蝴蝶?”
  折翼的蝴蝶,阴暗的画面,甚至她舍弃意像的画法,写实感太强,当时,给他莫大震撼的先是那间复制了的屋子,再来便是这让人悚然的画。当然他并不惧怕,只是这小女人的心,到底
藏了些什么——
  “我是小疯子,疯子做事没有理由。”她低声道,便急忙冲上了楼,娇小的身影消失在客房门口。
  顾夜白回了房,想了想,拨了个电话。
  “老师,是我。”
  “小顾,什么事,你说。”
  顾夜白淡淡而笑。
  “老师就不许我向您问好来着,非要有事才登三宝殿?”
  那边,夏教授爽朗一笑,道:“你这人知礼知分寸,最懂审时度势,现在已晚,你知我作息。如不是有紧要事,你这通电话绝不会打过来。”
  “老师,确实是有问题想请教您。”
  “呵呵,自家人不说二家话。”
  “约莫十多二十年前,有没有哪位前辈擅长或喜欢以蝴蝶做画的素材?”
  “这样说来,是有几个。小顾,你问这个是——”
  “最近看到过一幅蝴蝶,画技很好,想是得自大家的传授。可是作画者不肯透露师承,我一时好奇,便找老师了。”
  “哦?你也起了兴趣的画?那想必不俗,有机会带过来给老头子看看。”夏教授微一沉吟道,“这事,我帮你好好查查,不过你这样一说,关于蝴蝶,我倒是想起很多年前,发生在庐山的一件事,当时是震惊了整个画坛。”
  “庐山?”顾夜白眸色顿深。
  “是。只是这事年月久远,我得翻查一下资料,才能把一些细节勾出。”夏教授笑道:“不是说了过几天到我这边来坐坐吗?你师母可是一直记挂着你。那时再与你说说,四年前,你不是在庐山遭遇过火险吗?这事,估摸你也有兴趣。”
  “老师的生辰,顾夜白必定拜候,老师告诉师母大人一声,她的手艺顾夜白也是一直惦念着的。”
  “好,那到时见。”
  “嗯,到时会带上那蝴蝶的作画者与老师一见。”
  “呵呵,小顾啊,你不把你女朋友怀安带来,这带的却是作画的人,你啊——”
  “老师,这人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想带给老师见见,这人,想来老师也是有印象的。”通话结束前,顾夜白淡淡道。
  窗外,夜色浓重。
  谢谢阅读,亲们,么鱼第二更,如晚上加班不晚,还有一更。


  第九十二话 分寸

  早晨,阳光虽慵懒,折不出太多金黄,也透过窗纱,渗进些许,渲染了一角明媚。
  看着挂满了一柜子的衣服,悠言怔然。
  这个男人。
  他说,要带她回猪窝拿衣服,却其实,早已为她准备好一切。昨晚,进了客房,便见床上放了数套睡衣。
  普通的款式,一堆小猪图案,那是她以前在他的寝室过夜时爱穿的。也还有几件丝质睡裙,性感美丽。
  他记住了她的昨日,又思度了她的今天。
  在柜子里挑了一条裙子,水晶麻,纯白。
  窗外,叶色已黯。秋,转眼又冬。天,从不为谁春。如果,爱情,也能像这抹纯白,不管叶枯叶荣,也总色泽如初染,不渗一丝杂质,那有多好。
  走出房间,在二楼走廊站定,一看,却见那人已在厅中餐桌旁坐着,铁灰西装,沉静安稳。
  桌上,他的手旁,放了一个杯子,估摸是咖啡。他低头,正认真看着文件。
  听到声响,他并不抬头,只是拿起杯子。
  悠言皱皱眉,快步走了过去,夺过他的杯子,道:“不准喝,不给喝咖啡。”
  他抬眸,淡淡一笑。目光触及她一袭纯白裙子,眸色深了。
  看了他一眼,悠言低声道:“好看吗?”
  “很漂亮。”他唇边泛了笑意。
  悠言微哼,道:“羞,还不是在称赞你自己的眼光。”
  “我指的是,人,很漂亮。你明明知道,却非要我说出来吗?”男人手指轻敲,促狭道。
  悠言窘,瞪了他一眼,想起他说的那句很漂亮,心里又喜孜孜。
  “路小姐,我的杯子,嗯?”男人温声道。
  悠言道:“不给。”
  顾夜白长臂一探,便要拿。
  悠言一急,骨碌便一大口咽了下去,随即,愣了。
  啥米?牛奶?
  往他一瞄,却见那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你骗我。”她揣着他的杯子,指控。
  “许你骗我,便不许我骗你么?”顾夜白嘴角微漪,道:“再说,从头到末,我有说过这是咖啡么?”
  悠言被将,恼,却无可反驳,把杯子在面前重重一搁。
  他眸眯,突然道:“过来一点。”
  悠言疑虑,身/子还是俯下了些,凝向他。
  俊脸在她眼前放大,她一愣,唇上触感温热。
  他的唇印上她的,舌尖在她的唇瓣上轻舔而过。
  心跳,漏了半拍。
  她尚在眷恋他的温柔。一触之下,很快,他却又放开了她,淡淡道:“沾上了。”
  害她意犹未尽。
  恼羞成怒,再指控他。
  “你怎么老这样?昨晚也是!”
  “你把我的牛奶都喝光,我也没有说什么是不?就只要你唇上一滴,不过份吧。”他拿起文件,语气抿了点莫可奈何。
  悠言气呼呼道:“杯子里还有。”
  那人斜她一眼,道:“我不知道。”
  悠言气结,两颊晕红,在他旁边坐下,又往一旁挪了挪椅子。
  他却把杯子推了过来,道:“喝掉。”
  瞪他。“不是说是你的牛奶吗?”
  “是我的没错。不过,原也是要给你喝的。”男人拿起文件,不痛不痒道。
  悠言气结,拿起杯子,扑哧扑哧喝,决定不鸟他。
  铃声轻扬,悠言望了去——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看来电显示,按了接听。
  电话那边说了什么,他便淡淡道:“怀安。”
  呼吸微滞,悠言头埋的低低的。
  “我也正想找你。那好,待会一起吃饭吧,地方?你定就好。”
  “嗯,好,那就老地方吧。”
  老地方?悠言心里突然难过,头埋得更低。
  “你都用鼻子喝的吗?”男人结束通话,声音传来。
  悠言想了想,又把椅子挪了过去,挨近那人坐下。
  “小白。”
  “嗯。”
  “你待会出去吃饭吧,我可以也出去么?”巴巴望着他。
  扬了眉,顾夜白道:“你要和我一起去?”
  悠言慌忙摆手,道:“我不跟你去。我只想回店里看看。昨晚,我走得仓促,老板与小二要担心的。”
  “好。我下午过来接你。”
  “你肯让我回去?”悠言雀跃。
  “你有你的自由。”他淡淡道。本想狠狠把她囚禁在自己的身边,但见过那屋子,那殒落的蝶,他便不再想禁/锢她。只想她快乐。
  她快乐了,他便快乐。理由,如此简单。
  今天,他确是想见怀安一面,与她谈一事。这个小女人不适合在场。
  “言,你可以过去,但是,分寸,要拿捏好。”
  悠言一呆,什么分寸。
  “男人与女人之间。”
  一伸手,把她带攫进怀中,唇,狠狠吮/吻上她的。
  “这样碰你的,只能是我。”
  谢谢阅读,亲们,抱歉,留言一一看了,未及回复,稍候回。第二更,晚上。


  第九十三话 分手吧,怀安

  “顾社长,这边请,周小姐已等您多时。”
  顾夜白颔首,“谢谢。张经理,你先忙。”
  礼貌欠身,那餐厅经理离去。
  临海餐厅。外面是海滩,阳光灿烂,碧波万里。
  精致的雅座,更精致的女人,悉心装了的怀安美艳动人,不时惹来旁座的人的目光,不论男女。
  看到不远处走来的英俊男子,怀安微微一笑,容光不可方物,越发摄人。
  顾夜白坐下,道:“怎么不换二楼厢间?”
  “我可以有此荣幸认为顾社长是吃醋吗?”怀安抿抿唇,握上桌上男人的手。
  顾夜白舒眉一笑,“怕你不习惯罢。”
  “顾社长你就那么吝惜一句哄人的话?”怀安微哼了一声。
  男人抽开手,不着痕迹,又倒了一杯酒。
  怀安咬咬唇,望进对座男人的眸。
  “白,我回来几天,除去那顿早饭,我们便没有见过面。你,一点都不想我吗?”
  为怀安斟满面前的玻璃杯,顾夜白放下酒瓶子,淡淡道:“怀安有找过唐璜吗?”
  怀安身子微微一颤,几不可见。
  眸光轻折,把那细微收进眼里。
  “白,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你该知道,我不喜欢唐璜,我和他—”
  顾夜白一笑,止住她。
  “我的朋友,我相信。”
  怀安自嘲一笑,伤然。
  “你的朋友,你相信,那我呢?我是你的女人。”
  “怀安,那不是重点。”轻摇着杯中液体,顾夜白声音微峻。
  那紫红的就业液,便是杯中的整个世界。
  “你到底想说什么?”怀安颤了声音,直直望向他,紧锁了眉,桌下的手,握成拳。
  “不管是你找的唐璜,还是他约的你,怀安,你不可能不知道这几天我一直跟谁在一起。”薄唇抿了口酒,顾夜白重瞳如魅。
  “白,你怎能这么残忍?”怀安笑,红唇潋滟,那笑,凄冷之极。
  “怀安,我不想伤害你。”微皱了眉,顾夜白淡淡道。
  “我假装不知,却换来今日的结果?”怀安冷笑,眼中却抿出泪。
  她只是笑,那泪滴便沿着玉白的脸庞滴落酒中。
  臂扬,长指探了过去,指腹拭去她的泪,怀安低哽,伸手紧紧捉住男人的手,把它固定在自己的脸上。
  这个男人,怎可以用最温柔的动作做最残/忍的事情?
  “不要,白,不要离开我。当日,我不介意楚可,今天,我也能与她共处。”
  微用力,男人抽出手,眉间深凝。
  “她不是楚可。再者,我从来没有喜欢过楚可,更没有碰/过她。”
  怀安怔愣,“你没有碰/过楚可?楚卿是你的第一个女人,那时你为楚卿与你父亲反目,甚至动了你的异母哥哥,楚可是她的侄女,容貌与她相若。”
  “容貌,不是理由。我与你在一起的时候,只有你。”
  怀安闭了眼睛,又倏地睁大,急急道:“白,你其实也爱我的,是不是。”
  男人缄默了声音,眸,晦暗似海。
  脸色顿白,怀安咬牙,却犹抱了几分试探,“路悠言,你碰了她?”
  “我与她上了/床。”
  那人声音依旧冷淡,瞳,却明媚了几分。
  像有什么利器狠狠划过心口,怀安死死咬着唇,抿出一字一顿,恨了声音。
  “她背叛过你!白,你清醒一下,这个女人,今天回来,目的并不单纯。迟濮结婚了,你名成利就,她回来你身边,她想要什么,你会不知道么?”
  沉默一刻。顾夜白伸手抚上怀安的脸。
  “这几年的陪伴,顾夜白谢了。怀安,日后你有什么事,我必定不假他人。”
  待要握住他的手,他却长指微屈,握不住,已旁落在空气中。
  怀安扑了空,怔怔看着他,泪流满面。
  心里疼极,也,恨极。
  “你爱她?”颤抖又冷静的声音,女人,有时,如此矛盾。
  等待半刻,那人,依旧沉默。
  “你说啊。怎么不说?”泪水不断,又冷冷笑了。
  “我说不上什么是爱。只是,对她,顾夜白便不再是顾夜白。”男人一口饮进杯中酒。
  不是顾夜白,那是什么?
  连自我也可以杀/死?怀安浑身一震,如坠入冰窖深寒。
  “你和我做/爱,却从来没有吻过我的唇。”怀安凉凉一笑:“白,除了楚卿,你也吻过她?”
  “只有她。”重瞳,远眺,声音轻淡,“怀安,我们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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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四话 最后一站

  她沦落成为这餐厅的笑柄了吧。
  还是数十分钟以前,她与他往日的老地方,也成了他与她说分手的地方。
  桌上的酒,还没喝完,他已经走了。似乎,不带一分不舍。
  那女人背叛了他,那四年的陪伴,他接手家族事业,数次遇险,她无怨无悔。那次,他叔叔的儿子绑了她去,她几乎因此被凌辱,他赶来了,后来,他们,在一起了。
  然后,今日,路悠言回来。
  他却说,怀安,分手吧。
  在他心里,她到底算什么?
  她说,她愿意与那女人一起做他的情人。
  临走前,他却说,怀安,如果一个男人心上放的不是你,你这样,值得吗。
  又要回到当年校园那段日子了吗?她在幅幅美丽的景致中,偷偷看他对那个女人薄怒浅盈,然后又对她温柔微笑。
  泪水,模糊了妆容。一一回视那些探视她的人。目光,渐渐冷了。泪水,也终于开始干涸。
  从包中拿出手机。
  “您好,我找顾老爷子。”
  ××××××××××××××××××××××××××××××××××××××ד小二,你做什么?”悠言低声叫道。
  小二往外瞄瞄,确定老板还在外面招呼客人,又掩上办公室的门。
  冷哼了一声。
  “你还回来做什么?”
  “我想看看你和老板。”
  “不劳你惦念。”小二语气愈发冷了。
  悠言住了声音,看着他,眸澈若水。
  “这个眼神不适合你,小三。”小二冷笑。
  “小二,你想说什么?”悠言轻声道。
  “原来,你真的是小三,这个名字没有给错了你。”小二语言淡了,也漠了。
  悠言愣住,心里一疼,想开口,话到嘴边,却似乎成了意义全无的音符。
  “顾夜白,顾社长。城中,哪个人不知他的女朋友是周怀安。他几乎没有绯闻,想来对那一位也是专情的,你为什么要插足进去?”
  悠言扯了扯嘴角,却遭小二狠狠一瞥。
  “我没有你那样的朋友!你出事的第二天,你一回来,我就看到了,你脖子上有那种东西。你做过什么事情,老板不说,我本也不想说的,昨晚,你却跟那人走了,众目睽睽,都快满城风雨了,你知道吗?”
  他那晚在她身上烙下的印记,原来都落在了他人眼中。像被什么硬物打在心上,悠言咬了咬唇。沉默了好一会,抬头。
  “小二,如果我真的和那人在一起,我便不再是你的朋友了吗?”
  小二一愣,随即沉声道:“我讨厌那种女人。”
  悠言绽了个笑,苍白了容颜。
  “那么,保重。再见。”
  当门关上的时候,小二似乎听到她宛似呓语的声音。
  “也许,不再见了。”
  老板坐在餐桌中和人说着什么,估计是熟络的客人。他唇上笑容淡淡。
  也没说着几句话,只是刚才进来的时候打了一招呼。匆匆看了他一眼,掩上了咖啡店的门。
  再见,老板。
  门外,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的世界,里面是优雅安静的空间。
  似乎,两处皆茫茫,无可着/身。
  刚移动脚步,臂上却一暖,有人捉住了她。那力道,不大,却有笃定的意味。
  转过身,只见章磊淡淡看着她。
  “我有这么可怕吗。言就这样一声不响走了?”
  悠言摇摇头。
  “小二说了什么吧。那小子也是刀子嘴豆腐心。你管他做什么。”
  悠言想了想,认真道:“小二是好人。”
  章磊微怔,轻轻一笑。
  良久,又道:“顾社长,言很喜欢吧。”
  悠言一震,黯然,“我与他,不会在一起。”
  她的回答,不是喜不喜欢。而是不会。章磊微觉奇怪,眉间,盈上有所思。却见她眼角水光嫣然。心里一软,伸臂把她搂进怀里。
  轻轻拍着她的背,悠言阖上眼睛。
  “言想离开这里,是因为他吗?”
  怀中女子声息不响。
  章磊自嘲一笑,沉默,那是默认了吗?
  “言有没有什么地方要去?回家?”
  “不回家。有几个地方,想去走走。”
  她的声音似乎有些遥远,章磊不觉紧了手中的力道。
  “去哪?”
  “庐山。然后会去荷兰,最后一站是古巴。”他的怀抱很温暖,有迟濮的气息,又似乎全然不像。悠言微微出神。
  “最后一站?”他疑惑。
  “也许是最后一站了。”悠言低低道,她的时间,她自己已无法把握,如果哪一天要被收走,那她希望,是在古巴的那个小城。那里,有着她与那人最初也是最终的约定——却也是永远也无法完成的约定。
  “欢迎与我同游吗?”章磊道。
  悠言愕然。
  黑色的兰博静静停下,俊美的男子从车上走出,看着那偎依在一起的二人,薄唇抿,眸,愈发曜黑。


  第九十五话 他生气了

  惊觉老板说了什么,悠言突然有似慌乱,手臂挣动,要离开他的怀抱。这个人对她很好,但他不是迟大哥。
  男女之防,她该死的怎么忘了?
  许久不曾动怒,此刻却为她的抗拒而薄怒遽起。章磊收紧了手臂。触觉较常人敏锐许多,一瞬,已察觉空气中浮动的异样。
  眸如电,投向前方,一个男子向他们走来。
  那人的瞳,很深,迎上他的目光,桀骜凝冷。
  章磊脸上扬了笑,宛似情人温顺在怀的惬意,随之,在悠言额上轻啄一下,很快,又放开了她。如果,待那人走近,知她不驯于他,那就,不好玩了。
  压力骤退,悠言忙退了几步,抚上被吻的地方,圆睁了眸。
  背后脚步声清晰又熟悉。
  一个激灵,悠言转过身,顾夜白已在她背后,二人,不到三步距离。
  她正想唤他,突然想起刚才的一幕,小脸一白。再忑忒看那人时,那人却并不理她,只淡淡看向前方的老板。
  “顾社长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章磊笑道。
  “可惜今日看来章老板的蓬荜是无法生辉了,顾夜白来,只为带人走。”顾夜白嘴角一勾,眉轻扬。
  悠言一愣,素知这男人拽得二五百万,但言语向来是彬彬有礼,这个蓬荜无法生辉还真是——
  心里顿慌,额,他生气了。
  鸵鸟地悄悄往旁边,后退一步。
  章磊也不动怒,凤眼轻睐,道:“这里,只有我和我的小招待,不知顾社长要找什么人?或者我能有这荣幸帮个忙?”
  “我的小妻子。”声音低沉,又似乎弥了几分漫不经心。然,声落如敲,叫一个确凿。
  章磊一惊,原以为,他与悠言的关系,总带了几分玩味,妻子,竟然是妻子?但从他神色看来,却不似说笑。神色瞬凛,末了,一笑。刚要答话,他的声音却再次响起,占了先机。
  “章老板,打扰了,他日,再来叨扰。我先离去。不劳章老板帮忙,我想,我这一走,我的小妻子也必定跟着走的。”笑,是闲适从容。
  话毕,男人转身离去。
  妻子,妻子。
  悠言晕眩又甜蜜,看他转身,却愈发慌了。老板那一吻有作弄意味,她不是不知道的。虽怒,却并不很憎恨。那人一走,立刻巴巴跟了过去,与老板招呼,说再见什么的全抛了脑后。
  望着那二人先后上了车,章磊凝了神色,手,早已紧握成拳。
  悠言偷偷瞟了驾驶座上的男人一眼。额,他很生气,鉴定完毕。
  不然,这冷气开这么大做嘛?秋天,这外面已够凉意沁人。夕阳如画,黄昏,在一点一点渗透,沾染了整个城市。
  悠言慌,又不敢惹那人,只好百无聊赖的去看窗外。
  那人沉默的开着车,他清雅的气息却撩拨着她的神经。
  这悄无声息,让人怯。终于,忍不住,悄悄伸手去碰碰他的臂。
  重瞳疏冷,瞥了她一眼,悠言慌,悻悻把爪子拿开,那人便继续漠漠的开他的车。
  一路无话,又见一路无话。
  及至回到他的家。
  她乖乖跟着他到车库泊好车子,又乖乖跟着他,来到门前。
  开了门。顷刻,那人却伸臂,把自己带进他怀里。
  悠言不解,他动作迅捷,已按了墙上开关。
  灯光盈了一室,悠言这时才看清,大厅中,沙发上,有个人静静坐着,看到他们进来,正似笑非笑的望向他们。
  是他?悠言心里低呼。
  那人揽住了她,又在她耳畔淡淡道:“过去,别怕,有我。”
  在不速之客的对面坐下。悠言低声唤了一声:“老爷子。”
  须发皆白,左手驻了龙纹雕刻的木杖,一双眸,却利芒不减,正是艺询社的前任社长,顾家的掌舵人,顾老爷子顾澜。
  “路小姐,这真是多年未见了。”顾澜眯了眸,打量着悠言。
  悠言微微一惊。
  那人挽在她腰上的手,一紧。
  是鼓励吗?
  顾澜淡淡而笑,笑意里,看不出端倪。他左手驻了木杖,轻轻在地上点着。
  悠言正出神,不防面上劲风一扫。她一惊,顾澜的杖已挥到她的手上。
  他是顾夜白的长辈,不敢躲闪——悠言闭眼咬牙。
  痛楚却并没降临。
  睁眼一看,那人右手凌空,却刚好覆在了她的手背之上。
  这一下,便狠狠落到他的手上,手背翩然化过妖异的红痕。
  他眉头浅皱,冷冷望向老爷子。
  那是他画画的手!!
  位子上的人虽向来狠辣,但终究是他的爷爷,所以他不避,却又替她挡下。
  顾澜一击不成,冷笑,驻杖又打了下去。
  悠言心疼到无以复加,想也不想,整个人俯到他身/上,把他的右手彻底掩住。
  那人,却比她快,在木杖落下前,左手揽上她的腰背。
  这一下,仍然落在他手上。
  耳边,他微哼一声。
  悠言悲恸,圆了眸,手一伸,已执了那龙头杖的一端。
  谢谢阅读。加班到晚,亲们的留言未及复,仔细看了一遍,谢谢印子谢谢推荐谢谢鲜花。这第二更延至凌晨,不得已,请见谅。四点,倒鸟,还有三小时,得起喀上班,泪奔。


  第九十六话 螳螂捕蝉

  顾澜脸色微变,冷冷道:“你敢?”
  “我怎么不敢?糟老头,谁都不准打他!”皱眉,戒备地望着他,脸上一抹湛红,声线微颤,已是怒极。
  顾澜冷笑。
  目光一扬,越过悠言,又落到顾夜白身上。
  “为她赔上你的手,值得吗?”
  “如果您今晚来只是问我值不值得的问题,那么您已经得到您的答案,可以离去了。”顾夜白道,声音,眸中辉芒,却潋滟了眉眼。
  悠言看着他,呆了,这个男人。如何得离。
  “顾夜白,如果不是你的天赋,连顾家的门,你也不配进。今日的万人之上,你以为你是怎样得到?说到底,你也只是一个野种。”顾澜笑,手杖一抽,悠言一个踉跄,几乎摔倒。
  捏了小拳头,悠言红了眼睛,剪水双眸,是燃烧的焰。
  “路悠言,过来。”
  背后,那人出了声。
  悠言只是摇头,腾腾上前几步,一双眸,瞪着顾澜,不畏不惧。
  “死老头,道歉,你道歉,你的儿子有了妻子,却又招惹了小白的妈妈。孩子生了出来,却让他们与妈妈流落在外,过着艰难困苦的日子,该羞耻的是你们,小白不是野种,如果他是野种,那你的大儿子是什么,你又是什么?你有这么多儿子,这么多孙子,艺询社却偏由他来继承。老头,你不可笑么你!”
  “我叫你说。”眸色暗沉。
  眼中,漫过狠辣,顾澜扬了手。这一下出手极快,饶是顾夜白立刻闪身趋前,悠言的脸上已红肿一片。
  瞳眸顿冷。白皙的指挟住了那再待落下的掌。
  顾澜冷笑,扬了手杖,直指顾夜白。
  似乎并没有看见那要落下的杖,男子愈发清冷的瞳只扫过一旁女子的脸,还有凝在眼眶的泪,轻了声音。
  “路悠言,可以躲,为什么不躲?你是蠢材吗?”
  “那是你爷爷。”悠言摸摸脸上的伤,疼,呲了牙,委屈道。想了想,又抬袖擦擦了泪水,硬是不让它流下。
  “爷爷。”顾夜白眉一敛,低霾了声音。唇边泛起浅淡的笑,重瞳,深冷如斯。
  “这屋子四周,埋了你的人,不下二十个吧。”
  顾澜挑眉,沉鶩的眼,析出几分赞赏,很快,又森了声音。
  “顾夜白,你身手再好,可以敌得过二十个细选的好手吗?”
  “敌不过,又如何?”顾夜白轻笑,一字一顿道:“爷爷,我们即管来试试,是他们手快,还是我的快。你这脖子,我看着,可也并不怎么耐烦。”
  “你果然够狠。从当日你亲手把你的异母大哥夜承逼疯,我便知道,你是只狼。我养了只狼,这只崽子虽狼性难驯,但他的才华会把我的江山扩大到更加耀目。”
  “你很完美。可是,你忘记了,女人,玩过就好;你爱上这个女人,她便会成为你的软肋,当年,我的二儿子背叛了我,你把那人逼出了G城,这次,从东京回来的可不只我,你的叔叔和他的儿子归期也不远。今日的你,还有这个能力对付他们吗?”
  顾澜冷冷笑,那低徊的声音,弥了一室。
  长指一松,顾夜白负手而立。
  两手拄上手杖。顾澜沉了神色,看向顾夜白。
  “艺询社,由我掌,您便且看,会不会由我而败。除非我死了,否则,你的二子,必不能动社里一分。”
  顾澜眯了眸,眼内,划过审度的酌量。
  顾夜白迎上他的目光,淡淡道:“怀安是你为我选的妻子,这个女人,却是我自己选的妻。所以,也请您老记紧,除非我死了,否则,谁也不能动我的女人一毫。”
  浑身一震,悠言眸大睁,看向他,又赶紧垂下了头。
  男人轻拍了拍掌,门开。
  一个男子走进,阳光帅气,咧嘴一笑,一口白牙忒亮。
  “顾爷爷好。”向顾澜鞠了一躬,模样甚是恭敬。
  “林子晏?”顾澜微皱了眉。
  “老板,幸不辱命,所有人,悉数拿下。”林子晏冲顾夜白挤挤眼。
  “你哪来的人?不可能,我当日借给你的人,不会就此变了节!”顾澜惊疑不定。
  没有回答,顾夜白嘴角轻勾,只抬眼望向那一直缄默的女人。
  “路悠言。”
  “哎。”悠言应了声,瞪了瞪他,脸上神色迷惑,似乎还有点不明所以。
  “你跟子晏到阳台去玩会儿。”男人淡淡道。
  啊。悠言傻眼。
  林子晏已揽了她的肩,连哄带拐把她带出那人的视线。
  回过头,顾夜白轻淡了声音。
  “爷爷,你的人我确是一时还驾驭不了。我用了进义的人。你的二十个虽是好手,可是数百乌合之众,却势在人数。”
  “你借我的人,散了进义,现在你——”顾澜斜了眉,愈发疑虑。
  “利益当前,这个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扬眉,顾夜白淡淡道,“我今天与怀安见了面,她会去找你,那并不奇怪。你恨二叔,这些年,他匿在东京,重整生意,你便一直在那里与他玩着猫与老鼠的游戏。二叔的势力半月前在东京便开始反扑,螳螂捕蝉,你低估了他的能耐,到近日事发,你怎会在东京再呆下去。你是早在一二天前便已回来。我与子晏又怎敢放松?”
  神色复杂,好一会,顾澜方扬声而笑,“好一个顾夜白!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别做了那只蝉。”
  当林子晏也告辞离去,整个屋子回复平静,悠言走到厅中,只见那人背对着她,面窗而立。身影,挺拔,那么好看。
  妻子。她想笑,却扯不出半道弧,慢慢走到他背后,伸臂环住了他。
  那人返身,捉住了她的双手,又轻轻把它们拿开。悠言愣,心,很慌。
  谢谢阅读,留言与鲜花。亲们,周末快乐,明日二更。


  第九十七话 情人的身世

  当林子晏也告辞离去,整个屋子回复平静,悠言走到厅中,只见那人背对着她,面窗而立。身影,挺拔,那么好看。
  妻子。她想笑,却扯不出半道弧,慢慢走到他背后,伸臂环住了他。
  那人返身,捉住了她的双手,又轻轻把它们拿开。悠言愣,心很慌。
  他,把她的手拿下。解除了亲密的姿态。
  他还在生气么。他说过,只有他才能碰她。所以——他生气了!!
  “小白。”悠言不死心,又探上前,想去拉他的袖子。
  顾夜白看了她一眼,表情淡淡。
  “饿了吗?”
  悠言赶紧摇摇头,瞥一眼窗外,夜色弥漫。
  “不饿,真的不饿,我想看看你的手。”
  “不碍事。”他说着,和她擦身,迳自往厨房的方向去。
  悠言心里堵的慌,跟了上去。他打开了冰箱的门。
  伸手挡下他拿食材的手。
  这只右手,之前的刀伤还蜿蜒了淡淡的疤痕,今天又添了伤,乌黑渗进紫蓝,手背上情状有几分骇人。
  “有没有伤药,在哪里。”吸吸鼻子,声音有了哭音。
  想到她毫无戒心的偎依在别的男人的怀抱,隐忍的怒便不可抑压。
  只是是那委屈的声音终究诱/惑了他,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却见她的嘴角红肿一片。想起刚才她面对顾澜时愤怒悲伤的眉眼。心,紧了。
  握了握手,才抑了抚上她的脸,察看伤势的冲动。把她的手拿下,甩上冰箱门。
  看那人走出厨房,悠言一声不响,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二楼,储物室。
  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箱子,放到桌子上。顾夜白淡淡道:“自己擦点。”
  转身便出门。
  他在生气,很气很气吧。
  心里慌至惶恐,伸手去拽他的衣角。
  他皱起眉头,重瞳轻轻淡淡,睐了她一眼。
  “小白,你别生气。”晃着他的衣摆,她低声道。
  大手握上她的攥着他衣衫的手,再次把她的手拿下。
  “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呐呐说不出声来。当时,只顾自己心事——老板的气息又太像迟大哥,说到底,自己是笨蛋。
  “小白,你别气好不好,没有下次了,没有了。”小脸皱成一团,求饶。
  “谁知道。”男人漠漠搁下话,出了门。
  悠言怔住,泪水簌簌而下。茫然一会,转身去抱了那个大药箱,走了出去。
  楼道上,看了一眼大厅,他没在,凝神听了听,厨房也没声息。
  他房间的门,紧闭着。
  试探地敲了一下。
  一会,他的声音传出。
  “什么事。”
  那平缓和淡漠,悠言咬了唇,才抑了哭出的冲动,道:“药箱,我放在门口。我现在,去给你做吃的。”
  良久,房里也再无声息传出。
  悠言心里一黯,下了楼。
  眸光,在门口的方向折回,听她的脚步声远去,抿了唇。
  笨蛋。
  屏幕上,老徐的神色有点难看。
  顾夜白颔首。
  老徐的声音便沉缓传来。
  “老顾,有一件事,你必定想不到。”
  身/子微微往前一倾,顾夜白轻笑:“请说。”
  “难得你小子这个认真态度。”老徐也笑了。
  顾夜白挑眉,“我这不是为了配合你么?”
  “迟濮,他死了。”
  桌上,白皙的手,不动声色的屈起。
  “怎么死的?”
  “先天性的心脏病。做过几次手术,最后一次手术失败,抢救无效。”
  “心脏病?”顾夜白蹙眉,微一沉吟,道:“他和路悠言之间的关系可有查到?”
  “同学,还有就是——”老徐犹豫了一下,怕捻了虎须。
  “还有什么。”
  老徐有点胆颤心惊,“他们在落迦同住数年,不是情人是什么?”
  顾夜白淡淡道,“不是情人。朋友之谊,或者,还有其他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但绝不是情人。”
  老徐看了他一下,又低声道:“不过也奇怪,他最后一次手术前后,有一个女子伴着他,那女人却不是路悠言。”
  “有办法查到那女人的资料吗?”
  “估计有困难。但我即管一试。”
  “迟濮的双亲有人有心脏病史?”
  “谁知道,这迟濮原本也不姓迟,他是孤儿,被一户人家收养,后来随了养母的姓,他亲生父母的来历已不可稽考。他的养母早殇,也是心脏病,想来,那家男主人也忒悲哀,妻儿早死。当初就不该收养一个与自己妻子有着同样病史的孩子。”
  眉锁。顾夜白微沉了声音,“老徐,有查出路悠言当时在哪里吗?”
  “很奇怪,那时她只身去了庐山。”
  谢谢阅读,周末愉快!亲们,第二更,在晚上。


  第九十八话 不识庐山真面目

  庐山,又是庐山?手指在桌上轻敲着,心里的疑虑愈发深重。
  “路悠言的身世,有查到什么吗?”
  “说来你这个小情人,算是系出名门。她父亲路泓易,早年是个外交官,才华出众,当时十分有名。他有过一次婚姻记录,可惜他的妻子很早便死了,也非常奇怪,那女人姓甚名谁,竟一点信息也查不出。他后来续了弦,却一直没有再登记。据资料显示,路悠言便是他第二个女人王璐瑶的孩子。”
  “至于你让我查的她师从谁学过画,那倒真是有辱使命了。无迹可寻,好像那个人从来就不曾出现过。”老徐叹了一声。
  顾夜白微微一笑,“不过一天,已查出这些,你也别妄自菲薄了。要是你觉做得不好,那就算我免费吧。”
  老徐一扯络腮胡,大笑道:“你这亿万社长还吝啬这点钱,我不收,你还好意思不给么?”
  顾夜白挑眉。
  “往后,有了老婆,得省着点。”
  “她甚至不向你坦诚,这样,你——”老徐看向老友,眼中闪过一丝豫色。
  顾夜白轻笑,眸色,却是深暗。
  “怎么?”察觉老友有异,老徐道。
  顾夜白淡淡道:“没有。只是没想到,迟濮竟不在了。老徐,这二人,你再查!我总觉——”
  老徐急切打断了他,道:“什么?”
  “他们之间的渊源,并不只如此简单。”
  关了电脑。
  顾夜白阖上眼睛,一笑。他并没有面上表现的那样平静。
  不是不震惊的。
  原来,迟濮已死。那个“夺”他所爱的人。
  网上同学录里他结婚的消息,估计便是他的小情人放的。这个消息,想来实际只为给成媛看!
  那时,与她一起以后,和她的朋友也慢慢熟络起来,知道她与迟濮二人感情甚笃。他们二人,似乎对对方十分熟悉,并不只学长学妹之谊。
  迟濮爱成媛。为此,离开了成媛。
  只是,为了帮迟濮,那笨蛋甘愿搏上他与她的感情?
  没有这个必要。
  迟濮要把成媛赶走,有一千种方法,他与那笨蛋又是挚交,不会愿意她赔上自己的幸福。
  除非,这个劈腿,互惠了二人。
  路悠言,你这个小骗子,到底还藏了怎样的秘密。
  迟濮必然清楚她的事情。那迟濮身死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又是谁?从那人身上会得到什么线索端倪吗?
  那女子,有可能是——成媛吗?如果是成媛,那网上迟濮结婚的消息,又还有什么意义?还是说,那时,她在庐山,并不知晓,成媛已到过迟濮身边去。
  庐山。
  所有的事情,似乎皆隐隐约约把起末推向了这个地方。
  还在G大的时候,庐山之旅,是她提出的。他们在那里经历了一场大火,也是在那里,他把她变成了他的。
  她陪伴了迟濮四年,在迟濮临死前,却不在他身边,又跑到了那个地方。昨夜,与老师谈起有关她师承的事情,他老师无意中竟也提到了这个地方。
  不识庐山真面目,当真是只缘身在此山中?
  如若不爱她,是不是一切,就此简单。
  柔软的声音又在门口低低传来,委委屈屈。
  “小白,吃饭了。”
  有多久没有吃过她亲手做的食物?那味道,还一如四年前吗。
  不声不响,她把他抛下了四年。
  原因,不明。
  路悠言,你好,你真好。
  “你先吃吧。”出口的声音冷淡。
  瞪着眼前那扇紧合的门,悠言鼻子一酸。
  腾腾跑下楼,把放了一桌的饭菜收起来,放回厨房温着。
  又跑上楼梯。跑得急了,心里纠结,心律搏动便悄悄异常。
  吸了口气,站定,慢慢才平复。
  他还在生气。怔怔想着,不觉又红了眼眶。
  坐倒在他的房门前,头靠在门板上,悠悠出声:“小白,晚饭我做了素椒小炒,拔丝藕片,酱牛肉,汤是排骨炖冬瓜。都是你爱吃的。你出来吃好不好?”
  良久,没有回音。
  “小白,你睡着了么。”
  把头扒到膝盖上,泪水沁了出来,抬袖,用力擦了擦。
  “小白,你出来好不好,咱们先上药,然后吃饭。好不好?”
  。。。。。。
  “小白,你真的睡着了吗?你不饿吗?我再也不敢了,你出来吧。”
  。。。。。。
  “你想喝甜汤吗?要不我去做莲子羹给你吃?”
  。。。。。。
  泪水愈发的凶,那人依旧声息全无。悠言扁扁嘴,又擦了擦泪,跑了下楼。
  把最后一份计划书也看完,文件往桌上一扔,顾夜白重瞳微眯,望向门口。
  那端,没有了声响。她,终于放弃了吗。
  一触及到此,皱了眉,竟有丝恼怒。
  推开椅子,走到门口。
  长指一拧,把门打开。
  楼道上柔柔的灯光照在蜷坐在门口的女人身上,长长的睫毛轻阖,脸上泪痕未干。长发如涛,发丝微乱,散在肩。手里,居然抱着个保温瓶。
  谢谢阅读。


  第九十九话 将息

  用脚踢踢她,轻轻的。
  悠言咕噜一声,睁开眼睛,看他出来,绽了大大的笑容。
  “小白!”
  顾夜白淡淡道:“口水都流一地了。”
  悠言呆了呆,伸袖子去擦。
  本就子虚乌有,她还真去擦,这份乖巧稍稍愉悦了他。
  某人一擦之下,碰了嘴角伤口,皱起两管眉毛,啊的一声低叫出来。
  顾夜白无比清楚,心里那个地方,是渐渐柔软了,不由自主。却仍冷了脸。
  忍了,没有伸手把她抱进怀里。他的小情人,是个欺善怕恶的主。
  还是不理她。
  悠言黯然,想了想,把手里的保温瓶子递给他。
  良久,却不见动静。
  伸得笔直的手臂,慢慢垂下。
  手上的重量却陡然一起,心里一动,抬头,那人已把瓶子拿到手里。
  他拧开了盖子,瞟了一眼瓶里的物事,皱了眉。
  莲子羹。他憎恶吃甜。
  悠言笑弯了眉,又伸手去抱走他手里的瓶子。
  把瓶子放到地上,小手探向他的腰间。顾夜白睐了她一眼,却并不动作。
  看他没有避开的意思,悠言心里窃喜,手一环,把他紧紧抱住。
  头在他怀里乱蹭几下,又低声道:“嗯嗯,你不喝,我替你把这个喝掉,你就别恼了好么?”
  顾夜白挑眉,道:“路悠言,这就是你的道歉?”
  悠言拿手去拨他的手,无果,伸手戳了他一下。抬眸望他,可怜兮兮。
  “你忘记了?!”
  男人哼了一声,放了她。
  螓首继续在他怀里乱蹭,道:“你真的忘记了?”
  淡瞥了那个瓶子一眼,男人沉声道:“你把自己喝吐,别指望我会管你。”
  悠言心里一喜,瞅着他的眼睛亮成星星。
  “不管就不管。那我去喝,喝完,你就不能再恼,乖乖让我帮你上药,好不好?”
  顾夜白嘴角微扬,轻轻一笑。
  悠言突然有几分害怕。
  一笑,那人淡淡道:“那年,有人可是喝了一锅。”
  悠言手指颤颤,指着他,泪奔。
  “一锅?!”
  不错,是一锅。
  那次,她把他惹怒了。用Susan的话是她活该。
  一年级的学妹央她当跑腿送情书,叫人家哭闹几次,心软了,拿情书去给她的情人。Susan知道后气得想掐死她。那让送情书的学妹是天才,这替送情书的更是天才,都不看对象!
  天才的后果很严重——顾夜白生气了。很生气。
  一气之下,数天不来找她。她去他寝室找他,也总是扑空。他有的办法不让她好过。
  她在寝室里暴走,哭得Susan想捏死她,再后来,暴走的结果是,她又病了。
  Susan气她,更气顾夜白,让林子晏找了顾夜白,告他过来寝室收尸。那人一听之后便冷着脸赶来。
  Susan把她锁进内室。待那人来到,又端了一锅东西出来,盛了数碗,道,“顾同学,把这个喝光,不然,一条毛也见不着。”
  顾夜白皱眉,遂知道他小情人的出口成脏从哪而来。眸光一冷,瞥了眼林子晏:管好你的女人。
  子晏幽怨,眼神回他:如果Susan是我女人的话。
  厌恶地看着那一锅甜腻的莲子羹,长指刚触上碗,有人已经呼啦啦的从里面冲出来,劈手抢了顾夜白手中的碗,骨碌骨碌便喝了起来。
  众人瞠目结舌之下,未几,桌上,四碗清空。
  还是顾夜白最快反应过来,扣了她要再拿碗的手,直接把人锁进怀里。
  悠言巴巴的望着Susan,道:“他不爱喝这个,我替他喝。阿珊,你别欺负他。”
  Susan绝倒,要不是思虑打不过顾夜白,她绝对会冲上去把那个小祸害劈了。
  那晚,勇气的后果是,她吐得稀里哗啦,Susan放话死活不管,顾夜白黑着脸把她扛回自己的地盘。
  “小白,锅里是还有,我喝完这个,再去喝,你先让我上药——”
  悠言心里委屈,圆着眸瞅向那人,话音未毕,眼泪又哗啦哗啦的流。
  所有顽强和坚定彻底溃败。微叹一声,终于,顾夜白忍不住探手把她拉进怀里。
  有人哄了,悠言哭得愈凶。
  顾夜白暗咒一声,这个女人果然不能轻饶。
  “再闹我就立刻回去睡觉。”声音淡淡,热息吐上她的耳朵。
  悠言一听,立刻哽住了,圆眸,可怜巴巴的瞪着她。
  长指捏上她的鼻子,狠狠的。
  “药箱在哪?”
  悠言努努嘴,指指地下。
  那人哼了一声,俯/身拿了药箱,挟了女人到怀里,进了房间,把她扔在床上。
  谢谢阅读。亲们,非常抱歉,昨天加班,回家晚。忙乱的一天,暂了更新。今日三更。二更稍候或晚上。晚上见。今明更后,将进入转折。言把白逼入死角,二人间爱恨交织。。。

  第一百话 他要的道歉

  悠言道:“小白,我帮你擦。”
  顾夜白却打掉了她去够药箱的手。悠言扁扁嘴。
  那人已蘸了药,抹上她的嘴角。
  悠言半眯了眸,叫:“你故意的,好疼。”
  顾夜白冷声道:“知道疼,还去招惹别人?”
  “那死老头骂你。”悠言悻悻道。
  “骂一下,并不会怎样。”顾夜白睨她一眼,“没必要和他做意气之争。”
  悠言哼了一声,嘴上一疼,却是那人用了力道。
  委屈,张嘴咬住他的指。
  二人靠得近,她身上的幽/香脉脉传来,包裹着他手指的舌软/腻温热,顾夜白心下不禁微微一荡。
  撇开头,不去看她。
  口上辩不过他,又刚才平复了他的怒气,悠言不敢再说什么,心里恼,啃啃咬咬,愈发不亦乐乎。
  有热/流轻袭过身体,顾夜白决定,不再忍。
  “路悠言。”淡淡出声。
  悠言微哼一声,歪歪头,算是应了。
  “如果这是你的道歉和挑/逗,那我接受。”长臂一伸,把她抱上自己的膝盖。
  “道歉,嗯嗯。”悠言晃着脑袋,突然又叫道:“挑/逗?”
  眸子碰上他的,却见那人瞳色暗了。
  牙齿,吓得松开了他的指。
  心跳得厉害,不安的挣了挣身/子。
  他的臂如铁,她窘,几下,无果,遂放弃了。
  他的气息有点灼热。
  耳畔是他低了的声音。
  “甜汤,免了。用别的来换。”
  悠言再迟钝也听出男人话里的意思,双颊如火煨,低低道:“你不是不生气了么?”
  “谁说?”男人,声音很低沉。
  悠言身/子微颤,螓首,低垂着,一动不动,乖乖不敢再造次。他的温度也灼了她,心底渴/望着他的碰/触,却又害怕,他的掠/夺和温柔。
  这样下去,她要离开的决心只会粉碎如尘靡。
  那人却不让她躲/闪。长指勾起了她的下颌,漆黑的眸,落定在她的满脸酡红上,神色认真。
  悠言越发怯了。
  他的拇指在她唇上轻轻摩/挲,那薄薄的茧,那宛若轻刮淡/搔的痒,蛊/惑了她。
  小脸慢慢依偎进他的怀,情不自/禁。
  知她已情/动,顾夜白撩/开了她的衣摆,大掌抚上她的背。
  她的肌肤柔腻如初生婴孩,让人忍不住想索/要更多。
  依旧,忍了。只是匍/匐在那一角不动,感受着她的轻/颤和愈发温/热的肌理。
  定定望着眼前的男人,感受着他的温柔的侵/略,悠言知道,她是无论如何逃不开了。
  驻在她唇瓣的指,力道更甚,她的唇,于是,娇艳欲/滴。
  低哑的声音延上她的耳廓。
  “言,你的道歉,我在等着。”
  悠言面红耳热,一颗心快拱了出来。他的暗示,她懂。
  颤/抖着抬起头,咬了咬唇,揽下了他的脖颈,把唇柔柔贴了上去——他的薄唇。
  一吻之下,她想撤离,然这温/香早已让他疯/狂。
  衔住了她的唇,舌,滑进她的嘴里,索要着她的甜美,不再温柔,只有霸道与宣告。
  衣衫褪尽,满室静寂,只余下女子的娇/喘与男人的粗重的呼吸。
  当进入到她身体深处,他止住了动作。重瞳凝着她迷/乱的眼,布满细汗的额。
  她委屈的把身体挨近他。
  揽过了她的身/子,他的身体在沉/沦,语气却是抑压的清醒。
  “言,没有下一次,除了我,谁都不能。”
  悠言点头,脸贴上的脸,胡乱去亲。
  顾夜白淡淡笑,吻上了她的唇,深深浅浅。
  “老头子还会找你,保护好你自己,不能让自己受伤,直到我来。不仅是他,以后,或许还会有我二叔。路悠言,保护好你自己——”
  他的话未及完整,她已用力吻上他,她的唇,很热,伴随着的还有一颊的泪,冰凉。
  思想再也禁制不住身体,他重重进/入了她,把自己埋在她身/体深处。
  也许,只有这样,才算完整。
  她却突然低低叫了起来,“小白,你手上的伤……”身/子乱动,挣/扎着要起来。
  他正情动难以自控,听得她的声音,心里一暖,又失笑,冷哼。
  “小猪,专心点。”
  女人的声音很快便湮灭在黑暗的房间内,她的情人教授着能让她专心的方法。
  谢谢阅读。亲们,二更毕,晚上,第三更。

  第一百零一话 夜半无人私语时

  黑暗。
  悠言轻轻从男人的怀抱钻出,支起手肘,凝向枕畔的男人。他呼吸均匀,她便淡淡笑了。拿过床边他的衬衣,套上。又赤脚下了床,在地上摸索一阵,把药膏从药箱拿出。
  悄悄爬回去。微卷起被子,把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膝上,为他抹了药膏。他对她说,老头子当时并没有下重手,也不知道是不是。
  脸,突然微热,一晌贪欢。这伤,他是不在乎,她该死的怎么就忘了。明天说什么也得让唐大哥看看才好。
  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为他盖好被子,下了床,靠坐在床沿的地上,怔怔出神。
  谁来告诉她该怎么办。一切似乎都乱了,失了控。她,该何去何从?
  与他一起多一刻,便难离一分。
  四年前,还能忍痛离开,沉淀了四年的四年,已无可将息。
  抬手抚上面颊,已是满手的湿意。
  脖颈上,气息顿灼,她一呆,已被人拦腰抱起。
  “地上冷。”男子低沉的声音落在她背后裸/露的脖颈上。
  把头靠进他怀里,任由他把她抱回床上。
  蜷了在他的怀里,也不说话。
  暗夜,不见流光。顾夜白微皱了眉。
  她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以为有她在身旁,会一夜好睡。哪知,却不曾。
  自嘲一笑。承认吧,顾夜白,你在害怕。你也会胆怯,怕她再次离去。甚至不敢熟睡。当看她呆坐落在地上时,却终于,忍不住起来,把她捉回他怀里。
  心,似断裂成层层垣垣,悠言只觉那不适的痛楚又漫了上来。
  当然,他在她身边,她不敢回自己房间寻药吃。只要不是遽烈的刺激,那疼,她早已习惯。
  他缄默着,大手抚上她的发,一下一下。她知道,他在等她说话。这就是她的小白。静静的酷酷的不多话但爱着她的小白。
  手圈上他的脖颈,低声道:“我是坏女人,小二说得对,我成了小三。我对不住怀安。”
  黑暗里,她看不到男人微眯的瞳,和嘴角淡淡的笑意。
  想告诉她,他和怀安的之间已了,他只属于她,却终究没有出口。
  对她的独宠,他想她自己去看,去发现。
  拍拍她的脸。
  “对不住了,那要怎么做?”
  悠言一呆,良久,不说话。
  顾夜白敛眉,却也不逼迫她,只紧了搂着她的手。
  悠言微微一震。
  又静默了许久。
  “小白,你和她是怎么走到一块的?”
  “那时,吃饭,喝酒,都是她在一旁。”他淡淡道。
  喝酒?!悠言的心蓦然而紧。
  她离开以后,他到底过了一段怎样的日子?
  “小白,你和她一起开心么?”把他的手捏在掌中,又贴到自己的脸颊,轻声道。
  “我接下艺询社不久,怀安曾被我二叔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堂弟掳了去,那小子不是磊落的种,怀安在他手上险些遭了侮辱。”
  悠言使劲掩了嘴,把已到唇边的惊愕咽了回去。
  脑袋又有几分晕眩。
  她问他,二人一起开不开心,他却告诉她这事,为什么?
  螓首在他怀里胡乱蹭了几下,还是想不透彻。
  她的紊乱,他焉有不知?
  她是个矛盾体。一方面似隐了无数未知,一方面却纯如白纸。
  怀安,不是个心机浅薄的人,但对他,是真心。他清楚,却从不点破。
  于怀安,确有知己之谊,却无关爱情。
  会与怀安在一起,是因为,如果那人,不是她,和谁又有什么差别?
  乱吧,言,然后,好好想。
  按住她不安的小脑袋,他嘴角勾了笑弧清浅。
  “小白,你还有见过你爸没吗?”悠言想了想,道。
  想起他亲情单薄,心里又一阵难过。
  “几年前,他就带着他的妻儿离开G城,到了澳洲。那边环境安静,适合他的妻子和儿子养病。”顾夜白漠漠道。
  “你大妈的忧郁症还没好么?”悠言叹了口气。
  顾夜白冷笑:“她儿子一天还疯着,她便一天也不能清醒。”
  “顾夜承他——小白,你还恨你大哥么?”小手环上他的宽阔结实的背,紧紧的。
  “他不是我大哥,我的哥哥只有一个,顾夜泠。泠是顾夜承亲手害死的。他只是一个畜生,除此,什么也不是。”男人的声音,很淡,却冷冽异常。
  那寒意,沁进人的心底,让人颤栗。
  “孪生的感觉是不是很奇妙?你很爱你哥哥。可惜你哥哥在八年前就死了,真想见见看他,看看你一直敬爱着的哥哥。”悠言幽幽道,又调皮一笑:“只是,你这样念着你哥,你妻子会嫉妒的。”
  顾夜白轻笑,淡淡道:“小猪,你会嫉妒我哥哥?”
  悠言一呆之下,蓦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心里一甜,轻轻吻上他的喉结。
  谢谢阅读。亲们,抱歉,这更晚了点,第三更毕。


  第一百零二话 一声早安

  睁开眼,悠言打了个小呵欠。阳光透过窗纱,薄如流苏,明媚动人。
  小手探了探枕边,空空的。
  眼珠骨碌一转,才看到那人站在床侧,正着穿衣服。
  蹑手蹑脚爬过去,两手圈上他的脖子,笑道:“早安,我帮你。”
  顾夜白转过身来,点了点她的鼻子,打领带的手,便放下。
  悠言哼哼吱吱,乐得像只小老鼠,小手晃动,很快,在男人肩上一拍,道:“好了。”
  男人重瞳轻睨,注意力却似乎并没放在她的杰作上,悠言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是——自己微微敞开的衣领。
  昨夜欢爱,教他剥掉所有的衣服,夜半帮他上药时只套了他的外衣,除此,身/上什么都没穿。
  如酌熟的虾子,透红。她大羞,急急拉上领口,道:“你看哪里?”
  顾夜白挑眉,笑容邪恶。
  “你认为我看哪里,我就看哪里。”
  悠言窘,大恼,抱起枕头一把砸过去。
  那人把枕头接了,回扔,正中目标,悠言倒。
  于是,某人不乐意了,爬起来,跳到男人身上去,去拉他的黑发。
  顾夜白把她抱进怀里,按住情人搞怪的手,促狭道:“小猪,不想我去上班?”
  悠言赧,哼了一声。
  把她放回被窝里,顾夜白吻了吻她的额,“乖乖再睡一会儿,早餐做好,叫你。”
  悠言呆了呆,道:“你做啊?”
  男人颔首。
  悠言心里一甜,笑眯了眼。
  看她笑容甜美,顾夜白心里一动,抚了抚她的发,又捏了捏她的俏鼻。瞳,宠溺深藏。
  他才转过身,悠言又笑嘻嘻的扑到男人背上去。
  顾夜白扬眉,反手把她带上背,大掌拍了拍她的臀,道:“看来是不给我上班了。”
  悠言把脸凑过去,啃了他的耳垂一口。
  “你自己要跷班别捎上我。”
  “那我把背上这帖药膏带回去。”
  悠言小嘴一瘪,“不要,我不要去。”
  顾夜白淡淡出声:“要回店里吗?”
  悠言愣,好一会才道:“你肯让我回去?”
  “我为什么要反对?”男人声音依旧轻淡,“如果有人违背了约定,我不过是再也不管她罢。”
  “我不回去。”搂着他的脖子,悠言闷闷道。
  “嗯?”
  “我不回去我,你把我带回来,就得管我饭。”
  顾夜白莞尔,背着她,踱到床沿。
  “除了管你饭,这个你也拿去。”
  悠言探头一看,桌上放了一个皮夹。身/子微侧,把皮夹拿起,打开一看,吓了一跳,大钞,一看一堆是。还有信用卡。
  把头埋进他的肩窝里,笑道:“可以刷多少?”
  男人淡淡道:“随你。”
  悠言呆了呆,又吱吱笑道:“传说中没有上限的附属黑金?我拿去你别后悔。”
  “随便。你爱怎么用就怎么用。”
  悠言哼了一声,道:“我拿菜市场买菜去。”
  顾夜白一怔,拧眉,往她屁股打了一下。
  悠言脚丫一翘,去踹他。
  大掌裹上她的脚丫,顾夜白道:“言,想体验一下倒挂的滋味吗?”
  悠言吐吐舌,不敢再乱动。
  男人一笑,把她到床上,拿出手机。
  “L,我今天不回去了。早上的会议延到明天,下午的就让子晏主持。”
  悠言怔了怔,敢情这男人还真是打算跷班了——爬起,抢过他的机子,小吼一嗓子。
  “Linda姐姐,他要回去。”
  那头似乎怔愣住,好一会,才礼貌一笑道:“路小姐好。”
  悠言突然意识到什么,脸红,扔了机子,钻进被褥里。
  身/子一轻,被人连着被子抱进怀里,听得那人的声音道:“L知道我房里有人,自会安排。早知道你这样积极,我便不多费唇舌了。”
  悠言羞涩,又恼,从被子钻了出来,头磕上他的胸膛,想了想,轻声道:“小白,怀安过来的时候,你也常跷班吗?”
  “怀安不黏人。”
  悠言扁扁嘴,心里难受。
  换了个姿势,趴到他膝盖上,脸在他腹上蹭了蹭,黯道:“小白,我坏,我很坏。怀安知道一定恨死我吧。”
  顾夜白挑起她的发丝,掬在手心把玩,重瞳微扬,等她接下来的话。
  她的心里的话,他想听。
  良久,她一动不动,只呆呆趴在他膝盖上,不知在想着什么。
  皱了眉,却听得她的声音响起,淡淡的。
  “小白,那些人你查出来了吗?”
  眸光一沉。俯/身到她耳畔,道:“查出又怎样?没有查出又怎样?”
  谢谢阅读。亲们,下一更,在晚上。


  第一百零三话 你在害怕什么

  “小白,那些人你查出来了吗?”
  眸光一沉。俯/身到她耳畔,道:“查出又怎样?没有查出又怎样?”
  要怎么说,把借来的幸福还给怀安。
  悠言低低道:“你别逼我。”
  “路悠言,谁逼谁?”顾夜白冷笑。
  悠言心里疼痛,道:“小白,如果我想你是我的,你就会是我的吗?”
  “何必去问这个问题,答案,你自己清楚。”顾夜白讥道,转身往门外走去。
  悠言怔然,跑了过去,手臂从他背后紧紧环着他。突然发现,她越来越无法忍受他的冷漠,哪怕一点。
  回来以后,与他的亲近,她知道,对他,她只比四年前更爱,原来,时间不是空间和距离,只为印证,她放不下他。
  把脸贴上他的背,喃喃道:“小白,不要不理我。”
  手,覆上她的,又拉下她的手。
  “何必。”顾夜白嘴角轻勾,却低糜了声音,“言,是人就会累,一次又一次,何必。”
  高大的背影,明明在眼前,又突然遥远。
  这个咫尺,却,确是天涯。
  悠言心惊,疼痛再难抑,伸手去抱他,迭声道:“小白,我不要再把你给别人,你是我的,我不给怀安,谁也不给。”
  顾夜白一震,慢慢转过身,几乎要把她拥进怀,修长的手指紧屈,放在裤侧,弧度笔直。
  一双眸,定定凝着他,悠言哽咽道:“小白,你让我想一想,求你,让我想一想。”
  “言,你到底在害怕什么。”臂往前探,挟起她的一缕发,顾夜白低低一笑,眸色萧瑟又漠然。
  二人间,原来不过一个伸手的距离。
  只要,谁往前一步,便能碰触到对方。
  偏偏,无人动作。
  一等一探。骄傲与犹豫,错过了的是一瞬,还是永远?
  谁知道?!
  突然,铃声轻淡。
  顾夜白看了悠言一眼,按了接听。
  漠漠“嗯”了一声,把手机递给悠言。
  悠言微怔,接过。
  “你果然与他一起。”电话另一端,传来女人淡淡的声音,似笑,还叹。
  “晴?”与他在一起?悠言笑,涩,脸上又一热。
  那边,许晴去静默了一下,末了,道:“我刚向顾社长告了假,悠言,我想见见你。”
  悠言一愣,下意识看了看顾夜白,那人神色沉默。
  “好。时间,地点?”
  “G大吧,很久没回去了。正好回去看看。”许晴道。
  确是好久没有回学校看过了,那里有香樟,铃兰,风信,还有鹫尾,花开成海。
  “好。”轻轻一笑,应了。
  落实时地。
  把手机递还给那人,交接的手,他刚待放下,她却握上。
  阳光偷偷涉入,映在二人交缠的手上,遗下暖暖的辉芒。
  眸光不展不扬,重瞳愈发的深。
  “小白。”两手把他的掌裹上,悠言微弯了眉眼,睫毛处,透了水光浅淡。
  “怎么?”他淡淡道。
  “我和许晴回去一趟学校,你——”咬了咬唇,悠言道:“待会来接我好么?”
  把她的手放下,他回了一声好,便拉开房间的门。
  悠言往前,小手再次环上他的宽阔结实的背。
  他停住了脚步,没有动作,不回应,却也没再往前。
  G大。
  推开咖啡厅的门,悠言环了一眼,便发现了许晴,人群中,年轻靓丽的大学女生中,不仅丝毫不逊色,经过社会和时间打磨的气质,出众极。
  对方也发现了她,扬了扬手。
  刚坐下,一本杂志却甩落在眼前,弧线利落。
  许晴神色复杂:“你看看。”
  悠言微愣,拿起一看,却见封面最醒目的位置,刊登了一行字,亿万社长弃旧爱,携新欢回豪宅过夜,其新宠疑为咖啡店女招待??周小姐夜店买醉!!
  各人照片,清晰圈点。
  其中,怀安长发微乱,满脸晕红,蹒跚在酒吧门口。眼神悲伤又冷冽。
  另一张,却有那人,也有她。
  他家门前,二人,一前一后,往屋里走去。
  悠言大吃一惊,双眸微圆,正好对上许晴的目光。
  “顾夜白有了新欢。这事,已全城轰动。悠言,如果你想看,街上小报档摊,一找一个是。”
  悠言怔怔出神,好一会,才低声道:“怎么会这样?”
  “你不是更清楚一些吗?”许晴微叹,又冷冷一笑。
  “他和怀安——”嘴唇蠕动几下,却终究说不出什么,心,乱跳。杂乱又茫然。
  许晴刚要说话,却又慌乱了神色,悠言还没反应过来,头颈一冷,水珠四溅。
  数个男女,从她们后面走上来。
  其中一个长发女生手中挟了空杯子,满鄙夷,冷冷道:“狐狸精,女人,真不要脸!”
  谢谢阅读。亲们,抱歉,原在11/11定下的第三更,因加班到很晚,没能更,11/12仍是忙乱的一天到深夜,也暂更了。一有余暇,将补更。谢谢大家的留言,鲜花和对歌的生日祝福,谢谢。今年是辛苦的,也是特别,幸运的,因为认识了你们!!


  第一百零四话 出事

  “你们凭什么拿水泼人?”许晴站了起来,声音一沉。
  “学姐,你怎么还和这个女人在一起?”另一个女生走了出来,望向许晴,愤然道。
  悠言看过去,这女生却是见过的,同学聚会上的鬈发学妹,和怀安很要好。
  “我和谁一起还轮不到你来过问。”许晴冷声道。
  那学妹微一畏缩,站在她前面的长发女生却嗤然出声,“学姐是吧,你要和那婊子一起坏了你的名声,那也是你自找的,不是都说,物以类聚。”
  她背后一班男女顿时大笑起来,人人投出的目光,皆鄙夷无比。
  那学妹拉拉了长发女生的手臂,低声道:“王嘉宜,这个学姐在顾学长手下做事,而且,她是你表姐的同学。”
  王嘉宜微变了脸色,嘴角却讥讽依旧。
  许晴冷笑,死丫头,这人以群分,她是直接贬她们为死物了,正想斥她几句,一旁的悠言已轻声道:“物以类聚,就像你们这样吗?”
  悠言头上,身上水迹狼狈,她抬手搵着额上水珠,触上她的目光,微微一笑,脸色不愠。同学几年,她很少说重话,许晴一怔,知道她是为自己——她回来,自己对顾夜白心事复杂,也没有给过她一句好话——
  王嘉宜大怒,手中的杯子往悠言脸上砸去,悠言急忙一闪,却仍擦过面颊,脸上顿时红了一大片。
  许晴也怒了,一走上前。
  咖啡厅内,气氛顿乱。有人在看戏,窃声私语着什么。店里数个员工已走了过来。
  王嘉宜往背后低叫道:“你们几个,把这贱女人带走。”
  有人吹了声口哨,几个男子立刻抢了上前,有二人分别抓了悠言一侧臂膀。
  许晴一惊,怒道:“你们做什么?”
  王嘉宜冷睨她一眼,打了个响指。一个男子欺上,狠狠把许晴一推,许晴摔倒在地。那鬈发学妹叫了一声,忙上前拉起许晴。
  咖啡厅呼喊声四逸。
  许晴挣起来再看时,悠言已没有了影踪。
  “那女的是什么人?”许晴又惊又怒,急道。
  那学妹跺脚道:“这——王嘉宜这人平时家里娇惯了,出来混的,下手挺狠,哎,她是周学姐的表妹。”
  “那你还跟这人在一起?”许晴冷笑。
  “哎,她是周学姐的表妹。大家都认识,我也是刚碰上她的。”
  许晴皱眉,苦笑。
  “这下,我们都麻烦了。不该约她过来这里的。”
  学妹一愣。
  许晴道:“你现在立刻通知校方,让人去找。”
  学妹点点头,又问道:“麻烦?”
  “这事不能不与那人说。那人知道了,则是一定会过来。”许晴紧了眉。
  九十层,会议室。门外。
  秘书小黄瞪着紧闭的会议室大门。今天,一向守时社长难得迟到了。平日便是一幅酷毙的模样,今天乌云的程度貌似升级。
  估计是被八卦杂志闹的,社长私生活一向严谨,这全城头条说他有新宠了,应是煲水新闻,只是,这和他一起回家的女的,模样咋这么面熟?
  突然,有什么在脑里闪过——啊,是那个女人。那天,在社长办公室所见,散了一地的资料,还有她的照片。
  心里狐疑,却不敢多加猜测。
  Linda姐说,今儿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都别打断社长的会议——这刚才许理事来电说的路小姐出事了算十万活急的事么?这路小姐又是谁?!
  为什么每次撞上节骨眼倒霉的都是她?小黄再次欲哭无泪,深吸一口气,往门上一敲。
  开门的是Linda。
  Linda低声道:“你最好保证你以下要说的事情很重要。那人正在发火呢。各科理事的小辫子都被揪出来,社长平时不说,谁会想到连这些他都知道。”
  ”
  小黄脸上抽搐,胆颤心惊望了过去。
  顾夜白靠在位子上,意态闲适,但神色很冷淡。
  “社长,有事报告。”声音抖抖。
  一众理事目光过去,心道暂时解脱,其中有人甚至擦了一额汗。额,那人是林副社长。
  重瞳,轻睐。
  小黄咽了口唾沫,道:“许理事刚来电话说,路小姐出事了。”
  所有人大吃一惊,包括向来沉着镇定的Linda。
  小黄话音未竟,顾夜白已推椅而起,沉声道:“什么时候的事。”
  “二十分钟前的事。”小黄吓的一滞,结结巴巴道。
  顾夜白眸色一暗,冷声道:“二十分钟。L,你带的好下属。”
  Linda一惊,未及接上口,男人的声音已下。
  “散会,择日再开!”
  一袭黑衣,已在门外。
  林子晏匆匆跟上,脚步一迈,想起什么,回头拍了拍Linda的肩膀,道:“没事。不过,你还是安抚一下他们为好。”
  Linda一怔,看去时,整个会议室,一帮精英人士,早已呆如木鸡。继神秘新欢以后,这社长又有新宠了吗?
  有人悄声问:“谁是路小姐?”
  Linda苦笑,这位路小姐,也许天生便是社长的劫。
  这脸还真是多灾多难。——被甩了几个巴掌,嘴里咸腥,摸一摸,鲜红染了指。脸*****辣的痛,高高肿起。悠言把泪死死憋在眼里,很阿Q的分散神识,心道这次确是要变猪了。这剧情狗血,却偏落在自个身上。
  小白,小白,你在哪里?心里念叨着那人的名,想起早上二人的不愉,委屈又难过。
  “还真倔强啊!”从围堵在悠言周围的男女背后走上来,王嘉宜冷笑,嘴角一斜,道:“再打。打死这抢别人男人的贱人。”
  谢谢阅读。第二更毕。亲们,稍后或晚上估计还有一更,请多跑一趟看看。


  第一百零五话 湿了重瞳

  林荫道深处,破败的旧课室外。
  灰白的墙,娇小的女子抵在墙上,咬唇望着眼前六七个男女。
  “嘉宜,还要打?”有个女生迟疑道,“这教训也给了,她伤的好像不轻,万一弄出什么事来——”
  王嘉宜冷笑,“胆小鬼。喏,你们呢——”
  娇唇一努,瞟向那几个男生。
  “嘉宜,我们自是听你的。”一个身形微胖的男子叫道,大步上前,大掌一挥,往悠言扇去。
  悠言一惊,要避开,心上却与她作对,陡然遽痛袭过,那一掌便结实的落到了脸上。
  紧蹙了眉,额上沁出薄汗,悠言一手抚上胸口,一直倔强直立着的身/子慢慢弯下。
  有人惊呼,“嘉宜,她怎么了?别要出了人命才好。”
  王嘉宜惊疑不定地望向悠言,随即眼神愈加阴鶩。
  “以为装死就可以么?”说着,她排开众人,大步向前,拽起悠言的发,一掌掴下。
  那掌没有落下,纤细的手捉住了她,紧紧的。
  悠言咬牙,定眸看着她。
  王嘉宜怒,挥开了她的手。
  “还有力气反抗,是谁说她有事?”王嘉宜斥道,眼眸一转,下巴微仰,一脚踹向悠言的肚子。
  悠言苦笑,身/体的力量都在对抗心口的疼痛上,根本无法避开。
  那力道落下,闷哼一声,咬破了唇。
  “贱女人,让你去缠顾夜白——”王嘉宜轻笑,两指捏上悠言的脸。
  “说,你是狐狸精,说你知错了。不然,我弄死你。贱人,竟敢抢我表姐的男人。”
  悠言闭了闭眼,忍住晕眩,轻声道:“你是怀安的表妹?”
  王嘉宜一怔,突然狠狠道:“死女人,你想向顾夜白告状?”
  悠言撇开头,不去看她。
  “性格是吧!倔强是吧!我们来赌一场,看是你的口硬,还是我的匕首利。说,你不再缠着顾夜白。不说,你信不信我剁了你的手指?”王嘉宜冷笑道,拽紧悠言的发。
  她手上力道极大,悠言疼痛之极,泪水满眶,却死死忍住了。只连声道:“我要缠着他,他是我的,我不说,我就是不说。谁也不给,谁也不给。我再也不会把他给任何人了。”
  王嘉宜一愣,随即怒红了眼,一掌又往她脸上过去。
  那掌,这次,仍没能落到悠言身上。
  四周是男女慌乱的叫声。半空中,男人白皙修长的手狠狠攫住了她的腕。
  王嘉宜大吃一惊,抬眼看去,却见高大挺拔的男子冷冷看着她,重瞳黑暗如渊,眉目沉骛。
  “表姐夫。”她失声道。
  “谁是你表姐夫?”男人的声音,像来自炼狱。
  空气中,气息顿凝。
  有什么骤然而响,划过这道沉默。
  尖了叫声,王嘉宜惊骇无比,抚了脸,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他竟然打她?
  白皙修长的掌,美丽,却盛放了极度的怒意,妖娆又摄人。
  男人冷冽了唇上的弧。眉一凝。
  空气中连响数下,不过须臾,王嘉宜脸上连吃数掌,几个高大的男子围上,神色萧杀。
  “小白——”男子的手一暖,墙上女人的小手裹上他的大掌,重瞳触上她的伤口,迸出明艳的火,悠言轻轻一笑,他来了。他终究来了。
  身/子一松,斜斜歪下。
  顾夜白又惊又痛,薄唇紧抿,把情人单薄的身/子拥进怀里,紧紧搂抱住。
  “言。”长指,抚上她布满伤痕的脸,颤抖,痛煞了眉眼。
  二十七年来,第一次,如此慌乱,心疼。
  吃力的伸手揽上男人的脖颈,悠言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泪水濡湿了他的动脉。
  “小白,我疼。”
  简单的话,似呢喃,却再次灼痛了他的心。顾夜白浑身一震,紧了手上力道,眉倏寒。
  不过,数秒。
  十数个男子已把那几名蜇事的男女围堵在中间,包括王嘉宜,无人,不恐慌了神色。
  随后赶到的林子晏,许晴,学妹脚步一顿,皆吃了一惊。那学妹后退数步,苍白了脸色。
  “顾夜白——”许晴怔然,叫道,微微失了声。
  看也不看她一眼,顾夜白轻冷而笑。
  酷冽如盛寒霰雪,一字一顿道:“加倍奉还。不论死活。子晏,这事,你别管。”
  林子晏凝眉,最终,点点头。
  惊叫从围中男女喉间凄厉而来。
  “小白,等一等。”忍着心间烈痛,悠言抚上情人紧锁着寒意沁骨的眉。
  “言乖,不怕,现在我就带你走,伤口处理一下,就不疼了。”凝着怀里孱弱的她,他再次收紧了臂上力道,吻,如雨,轻落在她脸上破碎的伤口上,一下接一下。
  悠言心痛,却更疼,涩了眉眼,小手拉下他的头,颤抖着吻上他的唇。
  他闭上眼,惊觉眼角竟微微湿了。
  这一生,泪,为过谁?不曾。
  “她是怀安的表妹。”她的声音虚弱无力,却坚定,飘散在他的耳廓。


  林子晏的番外——我到底惹着谁了

  林子晏的番外——我到底惹着谁了以下子晏的番外由群里的亲“坐看云起时”独家提供~文笔大好,绝对够赞~歌在此谢过~如有亲对文里的哪位人物感兴趣,番外欢迎砸来_歌衷心谢谢所有看文的亲一直以来的支持~没有你们,我的蝴蝶飞不动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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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唉唉,阿骚啊,我今天也喝得多了点,我也就借这个酒劲,跟你说点掏心窝子的话吧。你呢,听了也别白听,你也给评评理,你看看到底还有没有比这顾夜白更不讲理的人了。
  嗯嗯,好好,我从头说起。
  我呢,我这个人啊,没有太多的优点的。我就是吧,长得帅气了点,个子挺拔了点,表情阳光了点,脾气随和了点,性格幽默了点,才华横溢了点。从小到大的运气也还是不错了点。当然了,阿骚,你先别吐,你先听我说完。我也是有缺点的,我这不是长得还是稍微的黑了那么一点点嘛,但是,很多明星特意去晒,去烤的都没我黑的自然嘛。
  可怜啊,这么优秀的我啊,就是被老天嫉妒啊。给我的好运气都在夜白遇到那个路悠言之前用完了。自从他遇到了她,她粘上了他以后,我就真的是倒霉到家了。
  你知道的,咱们跟夜白什么关系啊,都是过命的朋友啊,铁磁啊。可就是那厮,重色轻友啊,你没跟他一个宿舍,你不知道。夜白那厮忒爱干净,自己干净了还不说,还天天逼着我们都要跟着他干净。
  说实话啊,那个路悠言挺好玩的,我就爱逗她,看她不尴不尬的红着脸,我就觉得好玩。就是嘛,大家在一起,说说笑笑这不是很平常的嘛。
  那次,悠言来找夜白,正好他没在,我在啊,我就说,你等等,夜白一会儿就回来。闲着没事,我就逗她,我说夜白这个人啊,好干净,好整洁,简直像有洁癖一样。她问怎么整洁啊。我就说了。我说,夜白啊,不但衣服要天天换洗,还要熨平整了,连穿袜子都要分左右的。左边那只叫左左,右边那只叫右右。而且,袜子是要熨平的,左左呢要向左熨,右右呢要向右熨。然后还要左左右右搂在一起再熨一下。悠言就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就逗她说我看夜白以前的女友都是这么做的。这个悠言就不说话了。一会儿,她又问我,夜白干什么去了,我嘴啊,没看出来她不高兴了。就说:还能干什么去啊,不是去画画,就是去被妞泡啊。谁知道她就哭了,刚开始还是只掉泪,我刚说要哄,夜白就回来了,她就大哭起来。这,这不是成心给我上眼药嘛。你说,我的点儿怎么就这么背!再怎么说,咱们是老爷们儿,多年的朋友了,怎么也不能为个女人就翻脸吧。谁知道夜白那小子,表面上什么也没露,只是淡淡的说,别信子晏的,他逗你呢。手上可就下了功夫了,我那个电脑里,是刚给Susan下的韩剧啊,100多集呢,咱的网多慢,你是知道的,你说我容易嘛,马上就快下完了啊,一下子,全黑了,什么也不剩啊。连我要给Susan的情书也没了,那是我从网上搜了多少篇名人的情书才拼出来的啊!我咬文嚼字的,选了又挑的,一句一句摘的啊。我的心血啊!阿骚啊,你说,他这样对嘛?!凭什么只许他们拿我扎筏子,我跟他女朋友逗逗闷子都不行?!你说,他这不是重色轻友是什么!哼,还跟我说,他的女孩,只能他欺负,不做他想。好好好,不欺负就不欺负,咱这么帅的帅哥,到哪没有大把大把的女孩上赶着跟咱搭个腔,弄个调,说个笑话什么的。我还不惹这个路悠言了。
  这事也就这么罢了,我是个大度的人,我就不跟夜白计较了。嗯嗯,是,阿骚,你就不用说的这么直了吧,我当然知道他的手段比我高,我就是计较也没辙。嗯嗯,谢谢你的夸奖。人嘛,谁还能没点优点是不是,我最大的优点就是这个自知之明了。其实呢,说句实话,他们两个人好,我们也挺踏实的。起码夜白那张扑克脸上能采点儿光了。而且,那厮也不用天天逼着我洗我的袜子了。哎,阿骚,怎么说话呢,你!什么叫我脚臭,那是我有男人味儿!
  我们当时吧,也都认为夜白这辈子也就这么被悠言给收了。阿骚,你当时的赌注不也是押在悠言身上了嘛。可这刚安稳几天啊,两个人就闹翻了。还不是我们几个朋友看不下去夜白的颓废,才去救他的。不让撕画就不让撕吧,好好的,把我打得鼻青脸肿,肋骨都裂缝了,让我在宿舍里躺了一周都没敢出去见人。这个人可倒好,一句道歉的话没有,就只是带着他的那张扑克脸陪我去医院。唉唉,我也认了,你知道的,我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他陪我看病,也算是尽心了。朋友嘛,不开心,当然,能出气的,也只有朋友了。
  我大度,我不跟他计较。他让我帮他搞公司,我就跟他一起拼命。什么大事,难事不都是我们一起搞定的嘛。这回可倒好,他明知道我最怵那个副市长了,偏偏还让我去。去就去吧,还非要通知我最怕的人陪我。就算我没有完全领会得了他领导大人的意图,也罪不至死吧。而且,死还不让死痛快着点,还要凌迟。阿骚啊,你说,为了这个路悠言,他怎么就连朋友都不认了呢?他老人家只是略略的飘一个眼神,我马上就冲上去替悠言挡了酒的啊,这还不行啊,他这个人怎么就这么的黑心呢。
  什么,我活该,我没眼力见儿。阿骚啊,话可不是这样说的。你当时是没在现场,那个,真的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那厮,偏又是不动声色,一句暗示都没说。要不是,我光顾着看夜白的眼色,也不至于手误找上悠言的麻烦。结果,真的是害人害己啊。什么叫命苦不能怨政府,什么叫点背不能赖社会。就是我这样的,什么都得自己扛。我都扛了,还被夜白发配呢。你就等
着瞧吧,夜白不定还憋着什么坏招呢。这回,估计,那个路悠言是跑不出去了。你不信,咱俩就挂一赌。
  唉唉,阿骚,你别走啊,你还没说,是不是夜白太不讲理了呢。
by~云

  第一百零六话 如果愿意

“她是怀安的表妹。”她的声音虚弱无力,却坚定,飘散在他的耳廓。
  “谁的表妹又怎样?”男人的嗓音冷而漠。
  扯扯了他的袖子,悠言轻轻道,“小白,该还的也还了。”
  “你的还了,我的还没有。”凝着怀中情人,微温了声音,“你本来就丑,现在离猪不远了。”
  手指落在她脸上的瘀肿的地方,又沉了眸。
  “那你还要吗?”心上疼痛愈盛,悠言却仰起脸,盛开笑容如五月蝴蝶花。
  如果,有一天,能这样在你怀里闭上眼,那样,这一辈子,足够了。
  可是,那样,你该怎么办。
  小白。
  手揽紧他的脖颈。
  顾夜白嘴角一扬,“刚才,我听到有人说,我是那人的,她谁也不给。我想不要,行么?”
  悠言咬唇,笑,脸紧埋在他的怀里,眼睫眨去泪。
  “表姐夫,我不敢了——”女人的声音惊慌而凄厉,在此起彼落的巴掌声中。
  顾夜白神色素淡,眉眼,波澜不展。
  悠言蹙了眉,看过去,却见林子晏朝她打着眼色。
  明白他的意思。
  确是,够了。
  抱了她,顾夜白却二话不说,转过身已往回走。
  “放了他们。”悠言抬眸,望进男人的重瞳。
  “不。”吐出一字,那人绝决。
  “我对不住怀安——”
  “那是我,并不是你。”顾夜白淡淡道。
  “可是,如果我想和你一起呢?”悠言急促了声息。
  顾夜白一怔,猛然驻下了脚步。
  一直紧盯着男人的眸,涩了,唇瓣,被咬破。她离,你等待,她回,你重爱。此刻,她不过是这样一句,却叫你动了容。怔怔看着二人,许晴重重闭了闭眼。
  轻微的咳嗽声,一愣,却见旁边的林子晏朝着她淡淡一笑,又摇摇头。
  许晴冷笑,随即狠狠白了林子晏一眼。
  “你还愿意和我一起吗?”声音,很低。看着他的眼,红了。
  眸光紧锁在她脸上。
  “如果你愿意——”声音越发低了。
  “说下去。”长指捏了她的下颌,力道虽轻,却不容她逃脱。
  慌乱,又赧然。
  “放了怀安的表妹,就当我对她的偿还,好吗?”
  曜黑双眸沉默又安静。她不曾留意到的是,他紧抱着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路悠言,记住你说过的话——”
  “白。”
  男人的声音还未消融在悠言的耳畔,声音亘进,改变了将下的趋势。
  悠言一怔,前方脚步声停顿。
  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脸有急色,看着他们。他身旁女子,一身浅灰套装,优雅美丽,唇上笑意微凄。
  是怀安。悠言苦笑。
  下意识看了顾夜白一眼,却见他的目光落在了前面女子身上。
  “顾社长,毕竟关系到本校学生,这事还是交给校方处理吧。”那中年男子看了被圈在一侧的男女一眼,大惊,忙上前一步,语气极急,神色却谦逊。
  顾夜白淡淡一笑,也不说话。
  那人似对他十分忌惮,不敢再多说什么。
  “你说,他日我有事相求,你必不假手他人。白,我不求其他,只求你放了我表妹。这个人毕竟叫了你两年的表姐夫不是吗?”
  凝向俊美的男人,怀安声音哽咽,眼中水意,乱了妆容。
  “住手。”声音漠漠,猜不出感情起伏。
  一切,却就此终结。
  王嘉宜嚎哭着,跑向怀安,怀安咬牙,搂住了她。
  “白,谢谢。”微闭眼,又轻声道。
  顾夜白微拧了眉。
  他刚才说,谁的表妹又怎样?然后,她向他求饶,向他求饶的,还有怀安。
  最终,在怀安的话下,他把所有划下句号。
  路悠言,其实你在意!你一直在意!这四年你不曾参与的他的人生的空白。愿意把他给怀安,全都是骗人的鬼话!
  心里一紧,那疼痛翻腾遽烈,咬牙,尽量舒了眉,轻声道:“小白。”
  顾页白低头,却见悠言额上汗珠密布,一惊,抚上她的额,道:“言,我现在就带你到校医室。”
  “小白,去教室,抱我进教室。”手,从他脖颈上垂下,攥了他的衣衫,调皮浮上容色。
  放在身体另一侧的指却早把掌心抠破,血染了纹路,去抵抗心上的痛。
  对他,只微微而笑。

  第一百零七话

  在你眼前吃下药“白,快把悠言送到校医室。”放开王嘉宜,怀安神色担忧,看向悠言。
  王嘉宜冷笑:“真会做戏。表姐,你看看他们,那个的伤不比她重,那么几下,就——”
  “几下?”男人的声音传来,眸光在瞬间冰冷。
  “嘉宜,你给我闭嘴!”怀安沉声道。
  把悠言拥紧,顾夜白脚步不停,林子晏和许晴便跟随在后。
  “小白,回去,去那边的教室。”悠言愈发心惊——不能去校医室。
  “小猪,医生不在那边。”额头触触她的额,顾夜白皱了眉。
  “悠言,是我表妹不对,对我打骂都行,你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挽上悠言的手,怀安蹙了眉,又轻看顾夜白一眼,苦苦而笑。
  与她目光碰上,顾夜白淡淡一瞥,便别开,重瞳映上悠言苍白的小脸。
  怀安,你好。悠言心里苦涩,那痛感愈烈,却不敢露半丝在脸上,抬眸,看着顾夜白俊美的脸廓,末了,哀哀一笑。
  “回头,好不好。”
  心,像被什么狠狠碾过,顾夜白突然感觉双手抱着的躯/体的重量一下消失,只余羽毛轻挠。从没尝试过的惊惧划过心头。
  锁了眉宇,却毅然转过身。她的低声哀求,那么悲伤,以致他竟无法说不。
  “顾夜白,你做什么?校医室不在那边。”背后,是林子晏微沉的吼声。
  更多的是,众人满是疑虑,惊讶与探究的目光。
  “白。”怀安咬牙,追了上前。
  “别咬了,傻瓜。”手指抚上女人的唇,顾夜白低声道,眉间,是一抹薄怒,“都按你说的做了,还有什么不满?你的伤需要处理,我却听你胡闹。”
  悠言鼻子一酸,拿手去攥他的领子。
  这样的交缠,似乎便有了有依靠的安全。其实,很害怕。姨母死了,妈妈死了,最后,迟大哥也死了。
  他们都在还年轻的时候便死去。
  “请不要过来。”抱紧了怀中的人,顾夜白微侧过脸,声音轻沉。
  怀安怔住,硬生生收了脚步,眸子睁大,定睛看着不远处的男人,泪水,从眼眶跌落。
  悠言闭了闭眼,与怀安不同的是,把水意逆回。
  睁眼,却见那人正凝着她,眸光深邃。
  背后,声音依旧繁复。
  似乎又有校方的什么人到来,惹乱了这里所有的安谧。
  他的脚步,却是带她往教室的方向而去。只有,他和她。
  “小白,你在生气。”悠言笑,轻轻道。
  “是。”他淡淡道。
  “你说我胡闹,那还任我胡闹?”反问。
  他不语,只是沉默。
  “如果前面是悬崖峭壁,你也去?”死心不息,只想听他说些甜蜜的话。
  “路悠言,别再问你知道答案的问题,还有,你说过的话,给我记紧。”
  悠言怔愣了眉眼,放过那野蛮恐怖的小表妹,那是他答应了怀安的啊。想辩驳几句,却见他黑了脸,那话便赶紧自动咽回自己的肚里。
  回到刚才她被围堵的地方,他单手搂着她,推开了教室的门。桌椅,凌乱,尘埃,密布。但往日,想必风光无限。
  老师,讲台,同学,课本。有最阳光晴朗的笑声,散落了有关传承,年轻与执着的碎片。
  “路悠言,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要到这里来干什么。”顾夜白狠狠睨了女人一眼。
  扶着他的肩,悠言扑腾着要下来。那人却不让。
  “小白,放开。”鼻子去碰碰他的。
  顾夜白皱眉,松了手。
  悠言站定,瞅着英俊的男人,淡淡笑。心痛,却依然笑了。
  踮脚,揽上他的头颈,唇凑上他的薄唇,吻住了。
  顾夜白愣,随即挑眉轻笑。
  柔软的手覆上他的眼睛。
  “小白,别看。”她声音羞赧,却像下了蛊。
  微微阖上眼眶,顾夜白突然想,原来,那叫不由自主。
  生涩的在他唇上辗转,他呼吸渐促,要反客为主。
  手指却抵住他的唇。
  “别。我来。”咬了他的唇一下,加深了这个吻。
  口齿内,交缠着彼此的气息。
  重瞳被覆在情人的手下,男人嘴角上扬,绽了最美丽的弧,可作倾城色。
  定定看着他,眼泪,终于肆虐,却偏生,只能流得无声无息。
  手,在衣袋里摸索,触上冰冷的塑料小袋。
  里面的药丸,不过数颗。不敢多带,总怕他发现。
  艰难的打开袋口,掏出药,放进口里,咽下。
  在他眼前,吞下药。
  悠言笑,原来,有时她也很聪明。只是,为什么,这自作的聪明,有让她想啕声大哭的冲动。


  第一百零八话

  圣诞之约捂着他眼睛的手微微颤着。
  “言,闹完了。”把她的手拿下,顾夜白勾起她的下颌,淡淡道:“为什么?”
  “我只是想亲亲你。”头垂下,不与他锐利的眸相抵。
  “路悠言,把你藏掖的事情都端出来。我会等,可是我不会再等一个四年。”浅淡的笑,一分清冷,九分危险。
  心上的悸痛,在药物的作用下,慢慢安静下来。只是,一波的心惊,又袭上。
  瞪向他。
  顾夜白转身,破败的窗帘掩住了阳光,伸手挟了帘子,倏地一把拉开。
  悠言眯了眼睛。阳光金灿,把他的身影染成炫目。
  “有个地方,我原不打算再去,可是,我改变了主意。我花了千万去装饰,为什么要舍弃?圣诞节快到了,今年我会在那里过。你要继续说谎,那么就把你的腹稿打好,如果到时你给我的答案我不满意,又或者,你刚才说的只是让我放了那女人的权宜之计,那么你就做好准备,这一辈子都被缚在那里吧。”
  悠言一震,一个激灵,失声道:“西恩,雪茄城?”
  顾夜白只是漠漠笑,清扬又泠冷。
  那是曾经的一辈子之诺,今日,他重提,以这种方式,有点残忍,却敲落在她的心。
  如果说不高兴,那不过是见鬼的再次骗人。
  “怀安怎么办?”她抚上脸,遮住阳光。
  “你很在意她?”他淡淡道。
  悠言不语。
  “今天许晴把你找出来,不单是叙旧吧。”
  悠言一愣,撤了手,看了他一会,低声道:“别把什么都看透。”
  “那请别什么都装做不知。”
  悠言苦笑。
  “你和怀安分了?”
  “是。”
  “她的表妹唤你二年表姐夫。”
  “她如何称呼,是她的事情。我允不允,那作别论。”
  校医室。
  白色的帘子隔开了两方的人。
  校医是位上了年纪的女人,面目安慈。
  清理着悠言面上的伤口,又道:“还有伤着哪些地方吗?躺下,我给你看看。好好的女生,为什么要打架?”
  悠言淡淡一笑,也不解释,只依言躺下。
  声音在外面传来。
  “白,当我求你。”怀安压低了声音。
  “抱歉,怀安。”顾夜白道:“陆主任,如果这事你无法做主,我找校长便好。”
  “王嘉宜等人所做的,确是严重违犯了校规,勒令退学那是自然,请顾社长放心。”
  那唯诺的声音,悠言记起,是刚才那中年男子。
  “我以为你会放过她。”怀安苦笑。
  “我放过她,谁放过路悠言?”顾夜白淡淡道:“怀安,王嘉宜不是小孩子,她的行为已构成犯罪。”
  “怀安,你这小表妹需要管教,她该为自己所做的负责。”林子晏微叹了口气。
  怀安笑。
  “嘉宜做错了,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她现在在隔壁的医务室疗伤,受的惩罚重上数分。还不够吗?周怀安没做偏半点,为什么被判了死刑?白,你好,你真好。”
  脚步声,离去。
  悠言怔仲在床上,紧了眉。
  夜凉如水。
  悠言睁着眼睛,了无睡意,怕吵醒了旁边的男人,不敢乱动,心里烦躁,又终于忍不住轻轻翻了个身。
  强壮的手臂把她拥进怀里。
  悠言怔,低声道:“你还没睡?”
  男人不答,反问:“为什么不睡?”
  悠言咬咬唇,往他怀里偎了偎。顾夜白微哼了一声,把她抱放到自己身上。
  慵懒的支了肘,在他肚子上挪了挪,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又看着身/下的男人发呆。
  “你让学校把怀安的表妹开了。”
  “那又怎样。”
  “我不知道。”悠言老实道:“开了她,我不安,可是,她的性子很坏。”
  “那就是了,你烦恼什么。这惩罚属轻。在学校便这样,以后出了去,更糟。开了她,给她一个教训,不外乎两个结果。”
  “哪两个?”
  “收敛或者变本加厉。”
  “收敛是最好,那变本加厉怎么办。”悠言低呼,捶了男人一下。
  “那更好,自会栽到别人手上。刚好还了今日一报。”
  悠言黑线,倒在他胸膛上。
  良久,呵呵笑出声,又哎哎几声。
  顾夜白扒了扒她的发,道:“你想我明天跷班吗?”
  悠言拿头去撞他,闷声道,“才不。”
  “那还不快睡。”男人哼道。
  。。。。。。
  “小白。”
  “嗯。”
  “呃,你还没睡。”
  “你当我没答应。”
  悠言闷闷笑了几下。
  “小白。”
  “说。”
  “明天我去买菜做饭给你吃吧。”
  “嗯。”
  “那晚安。”
  “晚安。”
  窗外静谧,天幕深,银河亮。
  悠言唇边微微绽了笑意。与他说吧,把一切告诉他。然后,也告诉他,她会为他顽强。只为他。
  抚了抚怀中女人的发,顾夜白嘴角上扬,也许,一切开始有了值得的期待。
  可惜,翌日的一顿饭,如剑走了偏锋,落了差。命运过于寂寞,迫不及待的开始了它的好戏。


  第一百零九话

  今夜难至抚了抚怀中女人的发,顾夜白嘴角上扬,也许,一切开始有了值得的期待。
  可惜,翌日的一顿饭,如剑走了偏锋,落了差。命运过于寂寞,迫不及待的开始了它的好戏。
  “那咱晚饭见。”悠言笑笑,伸手便去开车门。
  男人的声音唤住她。
  “买完东西,给我电话,我让L来接你回去。”
  悠言一愣,大笑。
  “你让你的秘书长来当我的司机?我自己坐公车计程车回去就好,又不是小孩子。”
  “那我来接你。”那人淡淡道。
  “顾夜白,你想跷班早说。”
  发顶吃了个爆栗,悠言揉揉发顶,恼怒。
  “去吧。”
  他坚持?
  身/子微倾过去,搁在他肩膀上。
  他的回应,是没有任何动作。手,从方向盘下来,放在膝上。
  悠言轻轻笑了。那是愿意倾听的姿势。
  不需动作。这样靠着,就很好。
  轻声道:“不只今天,我想明天,明天的明天,也能这样,买菜,做饭给你吃,为你做点家事,等你回来。我不需要你每个时刻都在我身/边,也不需要别人看顾。我会在家里好好等你回来。”
  顾夜白沉默。
  好一会。悠言把不安也等了出来,却听得他的声音在头顶默默传来。
  “今晚。”
  这话有点不着边际。悠言却点点头。
  “好。”今晚,与他和盘托出。
  “到时,你别生我气,好吗?”依在他肩上,悠言闭闭眼,目光透过车玻璃,落在转弯的街角,人来人往,那么热闹。
  “那要看是什么。”
  耳畔他的声音轻淡,但她知道,他所说不虚。
  她在忐忑,大手却捧起她的脸。
  眯眸,对上那人的重瞳。
  他眸色依旧淡致,悠言有一丝恍惚。
  “还疼吗?”末了,却是一声轻叹。
  悠言怔了怔,唇边,慢慢绽出笑。
  摇摇头,伸手覆上他搁在膝上的手。看他手上旧伤。
  “你呢。”
  “没事。”揉了揉她的发。
  “那我走了。回见。”
  “好。”
  “小白。”
  “说。”
  “我求你一件事。”一脚已踏出车子,悠言回过头,欲言又止,“小林子学长昨晚打电话给我说——”
  “不会。”顾夜白看了她一眼,微微而笑。
  悠言愣住,“你知道?”
  “他就爱多事。”顾夜白语气慵懒。
  “两个都不会。他说的是小黄,你求的还有许晴,是吗。”
  悠言睁大眸,这男人真恐怖。
  想起什么,跃然。
  “你答应两个都不辞?”
  “原本是该辞退掉。”
  原本?那现在为什么?悠言一呆,满脸好奇。
  指微弯,掸了她的额一下。
  悠言皱眉,手包上他的指。
  男人淡淡道:“你求情了不是吗?”
  悠言笑逐了颜,搂上他的颈脖。
  手却抚上她的脸,很轻。如果,没有她一句今晚。
  或者,这脸上的伤,再深一毫,谁求情,也是枉然!
  今晚,他想,他很期待。
  推着购物车,悠言慢慢起了戒备。
  有人,在后面,身影闪烁。
  有人在跟踪?谁?!
  是上次要捉她的那帮人?
  心一紧,手插进裤袋子里,拿起手机,握住了。
  触到这机子,心里又微微一甜。
  出门前,他扔了这支新手机给她。
  她瞪了良久,道,我的呢?
  老板配给她的机子?!
  那人只道:“不要,我拿回。”
  解释,也免了。
  于是,老板送的机子,下落不明。
  超市里,处处是人潮。悠言却愈加不安。推着车子,在各个货架穿梭,加快了脚步。但那神秘的脚步声,在背后,似乎总是如影随形。
  终于,在拐角处,前后,被堵住。前二,后二,四个男子神色冷漠。
  “路小姐,有人想见你。”其中一人,声音很轻,却阴恻莫名。
  九十层,林子晏和Linda吃了一惊,只见顾夜白紧紧握住手机,峻了容色。
  “小白,救命——”她的话,还没说完,声响便嘎然而止。一切,归于平静,又诡异。
  虽被挟持,那几个男子对她也并无无礼粗鲁之处,只抢了她的手机,而在这之前求救已遂。知道那人会寻来,悠言并不多害怕,只一味的担心。
  不论对方目标在她,还是他,都不妙。
  胡思乱想间,车子到了目的地。
  已是郊外。有房子几幢,数层高,暗灰色调,迷蒙了棱角,在树木影绰间,看去甚为神秘。
  大厅布置简约。
  上了二楼。那廊道竟十分的狭长,每步跨过,只见房间众多。而那天花壁上,却绘满了图案。那色彩映入眼中,悠言心里一凛,这画,并不陌生。只是被装饰在这地方,却平添了数分诡秘之感。
  那几人在一间房间前停下脚步。其中一名男子敲门,神态恭谨。
  里面有声音传出,隔了重门,听来并不真切。
  在悠言惊疑的当口,男子得到指示,已迅速开了门,把她推了进去。
  脚步一定,眼睛便被这房间里跌宕而来的色调所吸引。
  又是满壁的画纹。廊道处是一幅,这房间又是一幅。可是,那原来圣洁的气象,被拓落在这屋这房里,却教人压抑淋重。
  犀利的眼睛,一下便捕捉了悠言的困惑。
  “跟了他几年,倒也懂得了点门道。”声音微讽,那坐在前方檀木椅子上的人便缓缓抬起头来。
  一二零大厦,九十层。
  Linda蹙眉:神色忧虑,“会是谁?”
  林子晏沉声道:“会是那小妞,或者是你二叔?”
  顾夜白凝目,眸光落在远方的屋宇。临近午间的天,有点灰暗。
  沉默了好一会,才淡淡道:“不是楚可。我的人并未离过她。”
  “是二爷?”Linda道。
  顾夜白敛眉,轻笑。
  “也许。只是,可能性并不大。他是谨慎的人,不打无把握之仗。他的势力还在东京,一天未在G城布置妥当,他便不会贸然出手。”
  “再说,顾澜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在他的眼皮底下,任二叔把言捉走。”
  与Linda对望一眼,林子晏皱了眉。
  “你家那糟老头不喜欢悠言,他为什么要阻止你二叔。这似乎并没有理由。”
  男人眯了重瞳。
  “顾澜知道,路悠言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不会让人可以威胁到我。与二叔一样,他回来便是要在暗里做好布置,让我可以和二叔在商场上,最重要的是即将到来的东京大赏赛上放
手一搏。”
  “三年一度的东京艺术大赏赛?虽说是名声极霸道的比赛,但又不是世界赛,这东瀛的玩意儿那老头如此看重?”林子晏奇道。
  Linda笑道:“林副社,你该恶补一下你的企业文化。”
  林子晏哼了一声。
  L;inda一笑,续道:“艺询社创立于日本也发迹于日本,本是不得志的小企业,数十年前,当时顾家的少主,参加了东艺大赏赛,虽碍于家族名气疏薄无法折桂,输给了日本当时炙手可热的画家浅野,但他的画,震惊了当时中日画界,自此开创了艺询社的新局面。”
  “二爷是天生的画者,老爷子也是很喜欢的,虽说长幼有序,但老爷子却有意把艺询社传给他。可惜,几年前,二爷拿下了东艺大赏的冠军,野心也更大了,要拿下艺询社的掌事权,也做了出格的事。老爷子一怒之下,便把他逐出顾家。”
  林子晏笑道:“这老头也奇怪,反正也属意那人做继承者了,早点把家业传给他不好?”
  “子晏,顾澜还没死呢。”顾夜白嘴角轻勾,道:“他在生,便不允许别人僭越他的权威。”
  “我有点明白了。顾家发迹于那比赛,你二叔的叛变也源于那里,所以你家老头要你在那比赛中把他的儿子击溃。这老儿有够变态。”林子晏冷笑。
  Linda微不可见的点点头,道:“这样说来,意農也该回来了,这比赛,只有她,才能做社长的助手,助社长摘桂。”
  “说来自她去了荷兰以后,也很久没见你的小徒弟了。”林子晏雀跃,瞥见顾夜白深暗的眸色,想起悠言处境,噤声,微叹了口气。
  Linda看了子晏一眼,也黯了神色,又疑虑道:“如果不是二爷和楚可,这么说,路小姐到底被什么人掳走?”
  顾夜白眸色愈深,一泓寒潭,冷笑道:“那人,不是出来了吗?最难猜也最好猜,他要把一切都揽在他掌中。哪怕一点差错,他也企图不让它发生。”
  与那人一照面,悠言一惊,很快又平静下来。
  “老爷子,您好。”
  顾澜沉声一笑,道:“你看,这画可漂亮?”
  “如果这画在西斯廷大教堂,那确是堪为惊叹。”悠言轻声道。
  “我一手把艺询社发扬光大,并不亵渎廊上那幅创世纪。”顾澜大笑,眼神诡辩狂野。
  有什么划过全身肌肤,悠言只觉微微颤栗,不安的感觉渐占据了心头。
  “那房间这末日审判呢。老头,你又想审判谁?”悠言皱眉,索性敬语也搁一边去。
  顾澜瞥了她一眼,冷冷道:“倒有几分聪慧。”
  “审判的就是你。”背后脚步声微朗,有人走了进来,淡淡道。
  悠言惊愣,扭头一看。
  来人,艳若桃李,看去却又似乎端庄素雅,那份美丽,不张扬,又夺目。
  “怎会是你?”悠言失声道,圆睁了眸子。
  “幸会,顾夜白现任的女人。”来人轻笑,色若樱绯。
  “你听说过我?”
  悠言蹙了眉,惊疑道:“我在他那里看过你的照片,你是——楚卿!”

  第一百一十话

  末日判谢谢阅读。谢谢留言,推荐和鲜花。亲们,近段日子,工作上的事情愈加忙乱,今天搬公室,乱上乱。今天的第一更迟了,非常抱歉。二更在零点以后或明晨,估计很晚。大家可明日看。再次谢谢每位亲的支持。群里群外的。
  歌也不愿意爽更,希望亲们原谅则个。接下来,歌的口头禅,将尽力更,大家别pia我。。。


  第一百一十一话 阴谋——往事安如烟?(1)

   “他给你看过我的照片?”楚卿笑意愈发娇艳,但神色中却是隐隐的复杂。
  “你怎么会在这里?”悠言蹙眉。
  楚卿望向顾澜,冷笑道:“你该问这个男人。”
  顾澜冷冷道:“你害死了我的一个孙子,又逼疯了另一个。这样的惩罚,不算轻么?”
  “惩罚?”颤栗感又开始微微张扬,悠言下意识看向楚卿。
  楚卿迎上悠言的探究,也不忌惮,一字一顿道:“路悠言,顾夜白的孪生哥哥顾夜泠死了多久,我就被他禁/锢了多久。”
  “如果不是,你以为今天站在顾夜白身边的会是你么?”
  悠言摇摇头,颤声道:“他哥哥不是他的异母大哥顾夜承害死的吗?”
  “那年的事,除了当事人,又有谁说得清?顾夜白再聪明,又怎么知道他哥哥死前到底发生过什么?”楚卿笑了笑,语气冷崤,又抿进了些许悲凉。
  悠言恍惚间只觉那渲染在墙上的浓重色彩压了过来,让人透不过气,怔怔道:“八年前的冬天,顾夜承把泠约出来,然后残忍的他推进江里,原意是戏弄,哪知到最后却再救不及,泠就这样被活活淹/死。”
  楚卿走到悠言面前,倾/身到她耳畔,轻声道:“他们两兄弟,受保护的永远是做哥哥的泠,泠身//体不好,甚至,游泳也不会,只是,你知道吗?那天,泠是心甘情愿跳进江里的。”
  悠言浑身一颤,道:“为什么?”
  “因为当时他以为我在江里。”楚卿蓦然而笑,泪光却零落了一面。
  “以为?”悠言疑窦愈重,手不觉紧紧捏起。
  “江面飘了我的一件衣服,顾夜承跟他说,他把我推了进去。”
  “楚卿,当时你到底在哪里?”悠言握了握手,急了声息。
  楚卿眯了眸,望向那满壁的画像,轻声道:“我就在他背后不远的地方,看着他在江里挣扎着找我,直至没顶。”
  心上仿佛被重重一击,悠言大骇,愣愣看着楚卿。突然,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气,猛的伸手把楚卿自身/前推开。
  一个踉跄,楚卿几乎摔落地上。
  她满不在乎,只是冷冷而笑。
  “那是你与顾夜承的合计?为什么?小白他哥哥这么爱你,为什么你要这样做?”悠言湿了眸,怒道。
  “因为,一天有他在,顾夜白就不会爱我。”楚卿阖上眼睛,泪水一滴滴坠落,狠狠道:“明明是我与他相识在前,我们走得很近。可是,后来,他知道他哥哥喜欢我,就与我划清界线。他要把我让给他哥哥。”
  “如果,顾夜白知道你害死他哥哥,他还会爱你么?”悲愤之极,悠言道。
  “他不会知道。那时,为了激起顾夜白的嫉/妒心,我与泠很好,顾夜承本来便憎恨他们兄弟,但也只道我喜欢的是泠。他又怎会告诉顾夜白这事?”
  “可是,顾夜承却把这事告诉了他爷爷,他害怕顾夜白的报复。其中,也带出了你,所以后来,老头把你囚/起。”悠言咬牙。
  顾澜冷笑,眉眼阴鶩。
  “只是,老头派了人保护顾夜承又怎样?小白拼着重伤,挑了他的八个护卫,把顾夜承扔进江里,让他知道他哥哥的死前的痛苦,可到最后,他还是把那人救了起来。”想起情人的悲苦,悠言哽咽了咽喉。
  “救起又怎样,夜承还不是疯了?”顾澜冷笑道:“顾夜白那小狼崽子。”
  “是。他与他哥哥都是野种,因为都非你亲自挑选的儿媳所生,只是你大儿子在外的风流帐。所以他哥哥死了也不可惜,如果顾夜白不是一身天赋,只怕也不知死了多少次。顾澜,这末日审判,你自己当心。”
  清清淡淡的笑声,扬起,斥了一室。
  楚卿身/子微震,一直沉默的顾澜也神色稍凛,看向悠言。
  “他并不爱你。”悠言一字一顿道:“他不是相让,只是不想多添误会。顾夜白这人,如果他爱,他不会把你让给他哥哥。楚卿,你真可悲。你害死了泠,亲手害死了这世上唯一爱你的
男人。”
  楚卿眯了瞳,明艳的眸冷恻,伸手勾起悠言的一缕发,狠狠一扯。
  “楚小姐,动手,不过是下作之法。”门,再次被推开。
  悠言吃痛,挥开楚卿,抵在墙上,蹙眉看向再度的异来者。
  优雅的妆容,女人长发披肩,面容秀丽,美貌不下楚卿,嘴角一抹浅笑,那素静沉稳,更隐隐凌驾在楚卿之上。
  “怀安。”悠言苦笑,那匿着的不安与栗动一下子笼了全身。
  怀安抬脚把门勾上,淡淡道:“悠言,按你这话,你似乎很笃定顾夜白爱的是你。这叫无可替代是吗?那么,我们就赌一局,且看看,与他哥哥相比,你,孰轻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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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阅读,额,这早晨一更,有点晚。抱歉。亲们,今天还有更。天寒多添衣~~~~


  第一百一十二话 阴谋——往事安如烟?(2)

  入夜,车子飞驰在沿海公路上。
  林子晏苦笑。
  “顾夜白,还真是给你蒙中了,果然是老头把人掳去。”
  Linda脸上微微抽搐,道:“副社,社长那不是蒙的。”
  顾夜白凝向远处的灯塔,只沉默的开着车。顾澜刚才来了电话,此刻便是到他指定的地点去。
  林子晏微哼一声,道:“你早知那老头会有动作,也还敢放任悠言走出你的视线,人也不派一个去盯梢一下?”
  “子晏,安/插的事办成怎样。”顾夜白打断了他的话。
  “一切顺利。”林子晏收起戏谑,神色一整,道:“很快,老头拨过来的人,便会被我们的人分化重组,相信可以为我们所用。”
  “进义那边呢。原来进义的掌事不算明主,他们对旧主子的忠诚/性相对来说浅,但行动力弱,你抓紧。”
  林子晏微微一笑。
  “这进字取得倒好,进展不小,你放心。呃,我说老板,你还没回答我吧——”
  “上次我们用进义的人制服了顾澜,不过是取巧,现在我们的力量还不能与他硬碰。顾澜也很清楚这点。他要把带人走,一次不成,必定有下一次。所以只能暂时委屈那笨蛋,看那人到底要玩什么把戏。再而竭,三而衰,子晏,我要的是隐藏实力,伺机一击而中,绝不能败,只有这样,她才永远安全了。”
  “你就不怕他现在会对悠言不利?”
  “你以为他上次为什么到我家来?”
  “打你小情/人呗。”
  “要打她,不必在我眼前。”
  “社长的意思是老社长意在试探?”Linda低道。
  林子晏白了他一眼,斥道:“那你不能悠着点,在老头面前收敛一下,做什么替悠言招架那几下,非得让那死老头知道你在意她?”
  顾夜白睨了他一眼,淡淡道:“换Susan在你眼前,你也别挡啊。”
  林子晏吃鳖,恼怒。
  Linda扑哧一笑,车内冷凝萧瑟的气氛方淡了一些。
  “L,前面把你放下。”顾夜白道。
  Linda点头,知道自己过去,会是累赘。
  “子晏,情势很难,我所谓的爷爷,我的二叔。我只能去赌。要动她,如果顾澜想我死的话,他就那样做。”
  林子晏心里突然闪过什么,那感觉很不好,随口道:“她死了,你也不活了?这什么话——”
  “是。”
  耳边传来那个人的声音,很轻。
  林子晏噤声,不敢再说什么。瞟了Linda一眼,却见她脸色也凝了。
  “怀安,你想说什么?”悠言戒备地看着她。
  “悠言,在他面前,为什么不把我表妹打进地狱,何苦要装?现在还不是一样警戒?”怀安冷笑。
  “怀安,够了。他到了。”顾澜冷声道,一驻手里的拐杖,几名男子进了来。他挥挥手,那些人已把悠言捉住。
  悠言挣扎无果,被缚到顾澜旁边的椅子上,嘴里也被粗/暴的塞上布片。
  楚卿突然笑了,笑里,几分刻毒。怀安不动声色看了她一眼,二人退至房子的另一隅。
  悬挂在墙上的屏幕顿亮。
  只见一装饰简单的屋子里,二道身影卓立,众人前方,也有一方模样相仿的屏幕布在厅中。
  桌上的电脑接驳了屏幕,楚卿与怀安可清楚的看到那一边的情况。
  屋子里,顾夜白二人所见的却只有坐在桌前的老人与女子。
  三方世界,似乎,各各精彩。
  目光扫过悠言,看她眼圈通红,顾夜白重瞳一暗,也不废话,道:“说吧。”
  顾澜道:“爽快。还有带人吗?”
  顾夜白淡淡道:“只有子晏。”
  虽布局装饰一模一样,细微处却不可骗人,悠言画画多年,眼尖,一下便知道那人置身的屋子与她的并非同一间。
  她无法猜透顾澜要做什么,但那寒颤的感觉却一直不曾褪去。
  拼命摇头,那人却没再看她。却是,一群男子从四处贯入,把厅中三人重重围上。每人手中持了利刃。
  “先把这些人撂下。”顾澜道,语气凉淡。
  “子晏,你别过来。”顾夜白道。
  林子晏冷笑:“老爷子,捎上我一个行么?”
  顾澜道冷冷道:“林子晏,与你无关。”
  悠言紧紧闭上眼睛,那在空中滚溅的血珠,却依然清晰。又一次,看到他在自己面前受伤。他很强,可是,对方,人数众多。
  不过是一个回来,却像一个轮回。事端多生。
  原来,勇气也有殆尽的时候。
  上次,还敢看。这一回却怯了。那个位置,又开始出现疼痛的征兆。被束缚的手,无法动作,掏不出药丸,只是,无所谓了。
  权当陪他疼一场。


  第一百一十三话 阴谋——往事安如烟?(3)

  “顾夜白,果然不能小看你的身手。都给我退下。”顾澜声音阴沉,悠言心悸,猛的睁开眼睛,那边,很多人散倒在地,更多的却环伺在他四周,密密重重。
  那人在人群中浴血而立,脸上表情却依旧淡漠,只一双墨染的重瞳静静看着她。林子晏在他背后手握成拳,一脸愤怒。
  翻腾的痛,汗重了后背。不敢也不能想象他受了多重的伤。
  半空中,与二道目光撞上,楚卿与怀安紧盯着屏幕,脸色,俱白。怀安噙在嘴角那抹笑冰冷到极点。
  不再理会他人,凝眸看他。
  纠缠在屏幕的他的与她的眸,不过只字片言。
  你还好吗?
  他知,她知。
  她懂,他懂。
  “当初我选你做我的继承者,看中的是你的一双手,能画出最上好的画。要换她,把你的手留下吧。”顾澜沉声道。
  疼痛像绷紧的线狠勒过心头,悠言眼前一昏,堕入黑暗前只有他岿然不动的身影,他近侧一男子却持利刃逼近,刀锋簇闪过的尖锐之芒。
  冰冷的液体,刺激了身体的感官,悠言缓缓睁开眼。
  还是那个房间。顾澜和怀安站在她身侧,楚擎已然不见。怀安手里擎了杯子,而她正躺在沙发上。
  这对表姐妹——都有浇人的习惯么?悠言苦笑,却见怀安神色凝重复杂。
  忆及想起昏迷前的情景,大惊,猛的坐起,道:“怀安,他的手——”
  “他的手没事。”怀安冷冷道,眸光一沉,道:“你有病。”
  悠言一愕,心想怎么骂人了,突地悟出她所指,蹙了眉。
  “这是你当年离开他的原因?”怀安穷追不舍。
  悠言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怀安,你先出去。”顾澜道。
  怀安咬牙,转身出了房间。
  “阅人数十年,想不到这次倒落了眼。”顾澜淡淡道。
  悠言皱眉,仍是防备的看着他。
  “小白呢?”
  “他还在那里。估计很快会找到这里。那小子不是蠢材。”顾澜冷笑,眉目间却有嘉许之色。
  顿了顿,一抹狠绝之色骤现眼眸,顾澜沉了声音。
  “你必须离开他。”
  “不,我不会再离开他。”对上他的眸,悠言并不畏惧。
  “你道我为什么如此费周章把你带到这里来?”顾澜蓦然大笑,道:“那小子虽是野种,但不论才智和画技都堪称完美——”
  语锋一转,道:“而你,则会毁了他。”
  悠言瞪着顾澜,捏了小拳,也不说话。
  “刚才,为了你,他甚至愿意舍弃双手。没了双手,他便什么也不是,即连街头的乞丐也不如!”
  悠言脸色微白。
  “你知道两年前发生过什么事吗?那时他的二叔曾把他的女人周怀安掳走,他的儿子甚至差点侮辱了她。而在这之前,顾夜白曾在东京被他们囚/禁过——你与他上过/床/吧?”
  他从没告诉她,他曾被囚禁过,为什么?悠言狠狠咬唇,低了头。
  “他果然没告诉你!”顾澜冷笑,“甚至他掩饰了他的伤,难道你没发现他的腹部有一道很深的创疤?”
  悠言一震,握紧的手颤了颤。她与他在床/上交缠至深,却竟然从来没发现他的疤痕。她知道,那人为她的身/体动情,但怎也没想到,在那种时刻,他竟可冷静至此,隐瞒了他的曾经。
  顾澜察言观色,焉不知她此刻所思,续道:“如果并非凭借他天生的野性,他绝不可能逃出他二叔的牢笼。即管这样,那切中要害的一刀,还是差点要了他的命。那时他极恨你,昏迷了,念着你的名,竟熬了过去。”
  悠言咬牙,眸子死死望着顾澜。
  “再有一次,你的男人还有这样的运气吗?路悠言,除去他那短命种的妈妈和哥哥,你是他唯一的死穴。只要我的二子对你动手,他便不可能有完胜的机会。”
  “这个世上,有人天生便是王者,而没有了你,他便是屹立一方的王。怀安是最适合当他妻子的人,因为他不爱她!”
  结语,冷绝,利索!
  悠言轻声道:“你要我死?”
  “我做什么要你死?在顾夜白来到前,Linda给过我一通电话,她求我放过你。你道她说了什么?”
  悠言抬眸。
  “她说,顾夜白的话是,你死,他不独活。这小子真是NND疯了。”顾澜啐了一口。
  双手掩上脸,悠言以为会泪流满面,却挤不出一滴泪。原来,这便是他的心。
  “更何况,你有心脏病是吧?刚才我的医生帮你诊治过,路悠言,你的命大概不长了。”
  “我会为他很努力很努力活下去。很努力很努力。”悠言红了眼,走到顾澜面前,一句又一句的重复。
  “天真的傻子。奇迹是童话里才有。”顾澜冷笑,目光一掷,窗檐边角,织了一网,一只蝴蝶幼虫被网住,正拼命挣扎,陡然被蜘蛛啃上身/子。
  紧握着的拳头一松,悠言闭上眼睛。
  “你说。要我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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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四话

  谁把爱情丢掉了灯光迷离,音乐几分靡乱。
  酒吧内,猎/艳的不啻男人。女人藕白的手如蛇般诱惑攀上吧台前英俊的男人的脖颈上。男人的衣服打扮无不昭示着这是一个金主。
  红唇落在男人的后颈,男人不阻止,只是眯眸看着杯中的旖红的津液。仿佛受了他身上优雅的香气的蛊惑,女人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往他身侧一靠,吻,也不安份的来到他的下颌,顺
势,到了唇上。
  男人眼神一暗,吻上了女人的唇,大手狠狠抚上她的胸部,女人娇/喘吁吁,身/子越发的娇/软,偎进男人的怀里。
  酒吧内,便上演着热/辣/辣的戏码。
  有暧/昧的眼光投来,有人低吹了声口哨。女人早泛了情/潮,手探进男人的衣服里。突然,男人却讥讽一笑,冷冷把女人挥落在地,扔了数张大钞,在诧异的低呼和目光径直走出酒吧。
  驱车到了那个地方,G城最阴暗的角落之一。
  穿过匝匝矮小的屋子,闪身进了一个楼道。
  正趴在门口画画的女孩好奇地看向男人,随即欢笑出声。
  “叔叔。”
  摸摸她的脑袋,男人问:“你妈咪呢?”
  小女孩睁着一双可爱的眼眸,又向着对面的门户努努嘴。
  男人眉心一蹙。末了,掏出钥匙,开了门。
  耳边听得门外有女人的呼声。
  “阿静,晚了,进屋。”
  不过刚进这屋,一阵酒味便扑鼻而来。男人皱眉。屋里黑暗弥漫,窗帘微微荡开,有些许灯光从对面的房屋渗了进来。
  昏暗中,可见地面散落了数只啤酒罐子,一地的纸张,还有蜷伏在沙发扶手上的娇小躯/体。
  大步朝那具身/体走了过去。
  随手扭开了一旁茶几上的小灯。
  蹲低了身/子,凝上那张娇美却又苍白异常的小脸。
  双眸轻碧色长睫如蕊,两颊一片酡红,那眉,却紧蹙。
  自嘲一笑,真是犯贱。几近一月了,明明已知悉了她的心,除去那人,再无他人。然而,却管不住自己,每天过来看她。
  她每日在这小屋醉生梦死,暗地配了她的门匙,这份罪,他何尝不是陪她遍尝?
  大手抚上她的脸,触感软腻,忍不住凑近了她。酒的微醺混着她发间的幽香,在暗哑的灯光下诱惑着他。
  当他惊觉,唇已落在她的眼皮上。刚才媚眼如丝的女人没勾起的欲/望,却教沉醉中的她勾起。
  身体生了莫名的燥/热,那想要碰触她的感觉渐渐膨/胀。低咒一声,吻,密密落到她的脸上,鼻翼,一路而下,他眸色一深,手指摩挲着她的唇,那唇瓣的甜美——就要品尝。
  却冷不防,动作被禁断在冷冷的娇叱中。
  “你是谁?”
  男人一笑,回了头,挑眉望向来者。确是大意了,门甚至洞开,他便逼不亟待的要偷香。眸光在她身上轻划而过,后淡淡投回到来人身上。
  确切来说,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嗯,是个美人。她的五官并不见得如何精致,然浅妆蛾眉,眸光潋滟,摄人心。
  “你又是谁?”
  女人嘴角一扬,浅笑,轻冷。
  “滚!”
  男子眯了凤眸,扬眉而笑。
  “如果,我不滚呢?”
  “我正想找人打一架呢,如此,也好。”女子冷笑。
  男人淡淡一笑,“你是她朋友?”
  女子不语,径自从他身边走过,微伏下身子,眸光一柔,落在那张苍白的小脸上。
  “知道猪是怎样死的吗。果然是蠢死的。笨蛋。”
  宿醉中的人似乎也有了莫名的感应,缓缓睁开眼,对上女子的脸庞,一愣,啊的一声低叫,惊愕又欢喜之极,随即伸臂紧紧搂着对方,“阿珊。”
  “路小猪。”女子笑,靥如花色如雪光。
  “你终于回来了。”悠言咬唇,脑袋便往她身上挨。
  抬手点了点她的鼻子,探身回搂住瘦弱的她,Susan低声道:“是,我回来了。”
  “为什么回来?”
  “无法再飞。”
  “嗯?”
  “因为有了牵挂,便无法自由了。”
  “挂什么。”
  “有一个人蠢到把她的幸福都丢掉了,我可以不挂么?”
  悠言微微推开她,怔然。
  “我辞职了。”Susan淡淡道。
  那轻描淡写的语气,让悠言一瞬以为她不过说着无关痛痒。
  心里一急,握上Susan的手。
  “路悠言,两个选择。一,你打包跟我走。二,把你丢掉的东西都给我要回来。这段时间我的损失你让那人赔我。”
  “做什么要我给你?”悠言笑,神色一黯,又低声道:“你找小林子学长要。估计他不只给你误工费,副社长夫人也是拱手送上的——”
  Susan抬手便给了她一个爆栗,悠言哼了一声。却也不恼。
  看二人亲密,男人心里不是滋味,有一瞬竟嫉妒起这女人。轻轻咳了一声。
  悠言抬头,讶道:“老板?你怎会在这里?”
  章磊淡淡道:“来看看你。”
  Susa蹙眉,又微微笑道:“这看也看过了,我正想与我朋友说几句体己话。”
  “言,那我改天再来。”男人看了悠言一眼,告辞而去。
  悠言随口道了再见。
  门掩上,即偎上Susan的怀里,泪水无声。
  这时,距离路悠言与顾夜白反目,分开,已恰近三周。


  第一百一十五话

  不会找不到“路悠言,你还敢哭?你真行,如果不是林子晏给了我简讯,我甚至不知道,你和顾夜白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轻轻抚着悠言的背,Susan也渐渐怒了。
  “总算那天我给你的电话,你还肯给我说真话,不然你看我理不理你。”
  “这个男人,你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一旦涉及他的孪生哥哥,那便是死结。”Susan轻笑,那笑,有几分悲凉。
  “顾澜他们知道,我知道。”满颊的泪,悠言也笑了。
  “那你还敢?”Susan沉了声音。
  悠言道:“珊,你曾在我妈妈墓前立的誓,不要忘记了。”
  Susan冷笑:“言,你狠。四年前你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逼我不得不在迟姨墓前立下重誓,你的事情,苏珊对姓顾的缄口不提半句。对先人的誓言,我不会忘记!”
  悠言滑落在地,两手掩了脸。
  “珊,连顾澜也知道,我的日子不久了,我不想他痛苦一辈子。”
  “你说过,他愿意与你同死。”Susan阖上眼睛,心里悲伧。
  “可是,我不愿意。”悠言怔怔望着地面,“我知道我很傻很矫情,费尽周章,做着最可笑最愚蠢的事情。”
  “只是,珊啊,他这辈子吃过很多苦,我不要他陪我死,我只想他好好活下去,有一个家。有一个人能好好爱他,能够不死总是不死的好。”
  “恨比痛更坚强。”
  Susan一震,也缓缓坐落在地面,只沉默了声息。
  悠言轻轻挽住她的手,目光无焦距地落到远方。与他分开前的所有再次扑面而来。
  那天,色彩如绚。
  门开了。
  他站在门口,锐利的瞳在顷刻间锁上她的。没有立刻进来,环了房内的壁画一眼,若有所思。
  她却耐不住了,一下奔进他的怀里。
  伸手把她拥进怀,他身上的血沾染了她的衣服。
  他什么也没问,甚至没有问,顾澜哪里去了。他不问,她自不必说。
  当然,在这之前,顾澜和怀安已经离去,楚卿更早便消失不见,与这个女人的碰面仿佛像是午间浅寐惊醒瞬间不确切的梦。
  他的伤颇重,子晏驾的车。
  明明是劫后的温存,后座,她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盯着他身上斑驳的血迹,顾澜离去前的话在脑里不断回旋。
  而紧环着她的他,把头轻靠在她的肩膀,重瞳淡淡望向窗外。
  到了家门,有人已在门外等候,却是唐璜。
  唐璜神情冷漠,在看到他的伤时却皱了一下眉。为他清理好伤口,末了,冷冷道:“你们对得起怀安吗?悠言,你不会良心不安吗?”
  悠言涩然,微微撇开头。那人已站到她身/前,似乎沉声与唐璜说了一句什么。
  唐璜冷笑,离开。
  林子晏拍拍那人的肩,一笑,也离开了。
  “我让你为难了。”她苦笑。
  “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有力的臂膀环过了她的腰,轻吻,落到她的发心上。
  她反手握他的手。
  二人依偎在一起,没再多话。
  良久,他放了她,道:“言,今晚,你回你的房间睡吧。”
  她一愣,点点头,道:“好。”
  今晚的她,遇见了一些事情,而他,好像也有点不同。
  只是这微微的迥异,在哪,却又说不上。
  走了几步,忍不住回/身,瞅向他,“很疼很疼吧。”
  这样一说,眼角湿意便又嫣然。
  他只是浅浅笑。
  “我想和你睡。”扑进他的怀里,她闷了声。
  “言,我会把这当作是你的暗示。”耳畔是他低哑了的声音,“你身上的伤还没好。”
  那一晚,他要了她,狠狠的。
  他身上的伤口迸裂,也惹痛了她还没痊愈的小创口。
  二人却不管不顾。沉默了语言,只是抵/死交/缠。
  夜,很静。
  当情潮渐渐褪去。她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上,听他沉稳的心跳,怔怔出神。
  大手抚上她的发,黑暗中,他淡淡道:“言,还记得今晚之约吗。”
  她心口一窒,瞪着满室黑暗,又闭了眼。
  “小白,你先回我一个问题,好么?”
  “嗯。”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怎样。”
  “为什么会不在。”
  轻轻一笑,突然想起四年前,二人之间类似的对话,只是今日再次,再次对换了角色。
  “谁知道呢,就像今天,多么措手不及。”
  “如果这样,我便去找你。”
  “如果找不到呢。”
  “不会找不到。”
  温恬的声音,很淡定。
  泪水在眼里聚集,声音却如他一般平静。
  “这个世上,有三件事,非人力能为。出生,死亡,还有爱情。小白,你今天笨了。”
  “言,同一句话,多说无趣。不会找不到。”
  她一震,笑。终于拿定了所有主意。
  “这个约,可以推迟么,到圣诞,好吗。”
  “嗯,我等。”
  “你会恨我。”
  “也许。”
  接下来的数天,她很快乐。他在家养伤,她便欢欢乐乐的伺候着他。他眉眼有时深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也会独自在房间里静待一个时刻,更多的时候却是看着她,眸光潋滟璀璨。
  这样的日子——直至,接到怀安的电话。
  跟他说,她要出去一趟。
  他要送她去,她拒绝了。
  他没再说什么,只微微一笑,说今晚他做饭,等她回来。
  谢谢阅读,谢谢大家。


  第一百一十六话

  再次折子一场戏,如要入木三分,必须忘记初衷。
  精致的西餐厅,桌桌遍是低语轻笑的人。会有人在这中间窥探么?谁知道。
  她与她,完美演出。
  “悠言,这场游戏,你赢了。”怀安淡淡道:“我只想知道,四年前,你为什么要离开?如果你不曾走,我不会像今日的生死不如。”
  悠言看了她一眼,搅拌着杯中的咖啡。
  “我宁愿没有得到过。到最后,却发现自己不过是最好笑的配角。”怀安冷笑,“我只要一个死得明白,也不能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是因为你害怕吧。”扬眸,直望进对座女人的眼里。
  “怀安,不嫌失败吗?何苦还要苦苦纠缠。”悠言笑,一字一顿,“他自此至终,没爱过我以外的女人。楚卿算什么,你又算什么?”
  “你不要脸!我曾听许晴提起过,当年是你主动去招惹的顾夜白。”
  “偏偏顾夜白就喜欢不要脸的女人。”
  “听说,你入学不久后便暗恋着顾夜白,但你一直不敢表白。后来你们几个寝室的人玩了一场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你输了,Susan提出了你的冒险要求,约顾夜白去看一场电影。”
  悠言嘴角噙了丝笑,微眯了眸,刚才强作的语气便弱了。
  “我们便是这样开始有了交集。”
  “当时他为避开他爷爷,隐藏了自己的画技,打扮古怪,你却爱上他,后来在你大四的时候,他拿下顾家的继承权,你却偏偏离开?”
  悠言闭了闭眼。那时,靠着在国内数间顶级的美术杂志的约稿,他其实已有一定积蓄。她几乎不动爸爸给她的钱,有一次戏言自己很穷,那人居然把所有的存款都给了她。
  她笑说,我要拿去花了。
  那人说,好。
  要把那笔钱给回他,他却不要。她便小心的替他存下。
  再后来,她提出了庐山之旅,骄傲的他,为了筹集这笔旅费,参加了学校的校园祭比赛,揽下四个首名。拿了一笔不菲的奖金。
  画,程式,柔道,剑道。
  他惊人的容貌,身/手,还有画技,轰动了整个G大。也惊动了他的爷爷。
  “为什么?”怀安紧追不舍,冷笑道:“因为早在那之前,你便知道了他的真正身/份?所以用这样的方式接近他?你与他交往后,你告诉他的你们的相识起缘于一场大冒险的恶作剧,是吗?”
  悠言把思绪拉回,继续这场折子戏,个中真假,又谁能辨。
  冷冷而笑。
  “如果真如你所说,我一早知道他身份,也估算出他有出头之日,我后来为何要和迟濮远走?”
  怀安一怔,蹙了眉。
  “周怀安,你不过是个输家,你要知道么,告诉你又何妨?”
  怀安咬牙,冷冷看着悠言。
  悠言涩然一笑。
  “在进G大不久,一次我在荧山遇上顾夜白,那一刻,你知道我想到什么了吗?”
  怀安眉心疑虑愈深。
  “我以为我见到了鬼。”
  “鬼?”怀安讶道。
  “是。一模一样的容貌。原来他竟然是顾夜泠的孪生弟弟。”
  “你认识他哥哥?”怀安低呼出声。
  “其实,我不认识顾夜泠,只是,我有份害死他。”悠言自嘲一笑,低声道。
  “白的哥哥不是让他异母大哥推进江里而死?”怀安失声道,骇了秀美容色。
  怀安呵,你真是天生演戏的高手。悠言心底悲凉一笑。
  “高二那年,那天,与往常一样,下课放学。错便错在我贪时走了小路。在巷子里,我遇上了顾夜承还有他的几个跟班。他们把我捉了去。”
  “一直到了江边。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顾夜泠,也是最后一次。当时顾夜泠只皱眉问了一句,‘你把我约来做什么?’顾夜承却什么也不说,只是狠狠把我推进了江中。”
  “我当时害怕得竟然忘记了自己还稍通水性。顾夜泠急了,也扎了进去要救我。他甚至,不会游泳。我当时其实可以救他,我却只是自己爬了上岸,甚至呼救也不曾,只是眼睁睁的看着救我的人挣扎,直至没顶。”
  怀安一震,怔怔看着悠言,好半晌,才颤声道:“你怎能如此?他哥哥救了你,你却——”
  “我害怕顾夜承伤害我。”
  “那你后来纠/缠顾夜白,最后随迟濮离开——”
  “是,我是怀着愧疚的心情接近他的,真心话大冒险统统不过是见鬼的幌子。”悠言一顿,幽幽道:“可是,后来,我发现,他真的很爱我。我怯了,所以,才有了一个四年。”
  “你不是怯,你是害怕顾夜白知道真相。”怀安冷笑指控。
  “那又怎样,有分别么?”悠言轻轻道。
  “离开了,你为什么又还要回来?”怀安狠声道。
  “我是真的爱他。再说,这个亿万社长,他这么的爱我,我为什么要放弃?”悠言声音微冷。
  怀安扬眉而笑,“悠言,你就不怕我把这一切都告诉顾夜白?”
  “你看他信你还是信我!”悠言也笑了。
  “路悠言!”怀安怒极而笑。
  “如无其他事,我先走了。”悠言淡淡道。
  “你赢得彻底,何妨介意与我喝完一杯再走?”
  悠言看了她一眼,拿起杯子,啖了一口。
  十多分钟后。悠言冷了声音,“我没空陪你玩。”起/身便要离去。
  怀安却淡淡笑了。
  “白,你来了。”
  悠言一惊,往后一看,男人重瞳暗沉,正站在二人背后不远的地方。
  谢谢阅读,谢谢大家!!这章如感迷茫疑虑,请继续看下一章。


  第一百一十七话 决裂(1)

  “原来你们有约。”顾夜白淡淡道。
  “你怎会在这里?”悠言心里苍凉,脸上诧异表情不变。
  原来,不仅怀安,这场戏,她也能演出得挥洒自如。
  “是我把他叫过来。”怀安的笑意褪去,平静的道。
  悠言看了她一眼,站起,急道:“小白,我们走吧。”
  “何必这么急,听完这一段再走也不迟。”怀安淡淡道。
  手机搁落在桌上,美丽的指,按下扬声器。
  。。。。。。
  “其实,我不认识顾夜泠,只是,我有份害死他。”
  。。。。。。
  声音幽幽,在餐厅内扬起。
  按原来的约定,悠言想,她该上前把手机抢过,或者把怀安撕裂,可是,颤抖的脚,无法再动一步。
  顾澜的声音,在脑里再次清晰。
  “如果是等闲人事,他不会放了你。可是,如果,那人是顾夜泠,将是一场好戏。”
  所以,他把楚卿放出。楚卿讲,她听。
  听一段陈年的故事。像泛黄的照片里的人和事,那人的哥哥,那个善良美好人就永远被定格在少年的年月里。
  风花,便风葬。
  改变了剧情,把自己换上楚卿的角色。在今日,把那年的故事扭曲了,又还原给他听。
  垂下的头,不敢抬起——他就在前方站着,也许五步,也许三步,距离那么近。
  “路悠言。”
  他的声音漠漠响起,平静如此,却清冷得像酷冬的风,无法想象盛夏的颜色。
  悠言不语,只低头等着,他的判决。
  看不见怀安的表情,却感觉如冷芒在身。
  咽了一口唾沫,也是苦苦的。
  “后来,被顾夜承打捞上来的尸体你有看过吗?”那人笑,很冷很冷。
  悠言咬紧牙。
  “看过。”
  “他的下腹教江中棱石划破,江水也漂不净淤泥和血污,脏污了一身原本湛蓝的衣服。情状可怖,你敢看?”
  有什么在脑中闪过,却又抓不住。怀安一震,只觉巨大的不安笼上心,下意识看向悠言。
  微绽的弧线,却扯不出笑。明明好想笑一笑。
  那日,临别前,她只对顾澜说了一句话。
  “把楚卿的联络方式给我。”
  就让一切都如期而来,然后结束,自此,不羁绊。
  像蒲公英,自此,散落,天涯。
  一个人傻,可以有多愚笨。一个人痛,又可以有多痛。
  抬起头。对上他的眸。
  顾夜白重瞳黑暗,黑色,却偏偏让人感觉那是嗜血的颜色。
  他嘴角笑扬,冷酷得梏了心魂。
  他恨她。
  灵魂仿佛在瞬间狠狠剥离。悠言听到自己的声音,竟然还能,字字清晰。
  “教岩石划破的不是下腹,是左胸。”手按上自己的胸口,心跳,那么快,心,很痛,那么痛。
  “那个男孩,你的哥哥,那天穿着的衣服,不是蓝色,颜色,是你的名。”
  笑声,在他的喉间逸出,冽了整个厅。餐厅的人几乎都停止了各自的动作,目光顿在这站着三人的之中。
  餐厅经理焦急,但忌惮顾夜白,却也不敢上前阻止他们的谈话。
  怀安大惊,原来顾夜白竟是在试探。不禁连连看了悠言几眼。倒想不到她心思如此缜密。
  悠言静静看着顾夜白。
  只给了她剧本,即连顾澜也不曾料想到,今日顾夜白会做如此试探。
  心早龟裂成泥尘。此生,除了他,不会再与其他人有亲密接触的男人,才智远不及他的聪敏,但她知他。
  在与他一起渡过的这最后几天的日子里,短暂得像昙花,却不忘,记下后来与楚卿的谈话,把顾夜泠殒去的那天每个细节牢记在脑里。
  到此刻,用来伤害他。伤害自己。
  “路小姐,不过是陌生人,你的确毋须为我哥哥做些什么。只是,这个陌生人却思虑着要救你性命,甚至忘记自己不谙水性。一声呼救,便多了么?”
  他的声音讥讽,苍莽冰凉。
  明明只是数步距离,却遥如远。那几步,便是永远再也跨不过了。
  一笑,终于抿出。
  “我没要他救我。十七岁的孩子,你怎能奢求她不害怕?”
  “你现在也一样懦弱。”
  “你却喜欢上这个懦弱的女人。”
  “是。你让我意识到自己多么的愚昧。”
  悠言闭上眼。“你为什么要知道?”
  “你打算隐藏一辈子?原来圣诞夜之约,路小姐本就不打算履行。”顾夜白冷冷而笑。
  “如果没有那女人。”悠言瞥了怀安一眼。
  走到顾夜白身边,怀安不屑道:“路小姐,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言,你不害怕吗?你睡在我身侧,怎能夜夜安睡?”顾夜白趋步上前,白皙的手微抬,一把捏住悠言的下巴。
  悠言疼得眼泪几乎飙出。美丽的男人的手掌,那力道,十成。
  谢谢阅读。谢谢大家的留言,推荐和鲜花。今日或许还有一更,请亲们多跑几趟。如无,周一更。图推,请谅歌得攒点稿。周一从早到晚,将多更。不少于4-5 更。决裂,即将到来的圣诞嘉年华,所有人齐集。神秘的发起人,神秘的嘉宾。嘉年华上各对情人的舞。她的醒悟,他的冷漠与远离。逆转追爱倒计时。


  第一百一十八话 决裂(2)

  怔怔看着他,不敢呼痛。
   原来,往日不过依仗着他的宠爱。
   那二年里,Susan说,她教他欺负到家了,丢尽了女生的脸。
   其实,一起做些什么,去哪儿浪/荡,全是她的主意,她负责说,他负责做。
   二人之中,谁做的主,谁说不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后来,随迟濮远走。然后,又大大咧咧的回来。疼吗?他哪能不疼?她按着自己写的剧本,把他的尊严都糟/蹋尽。这个骄傲的男人却把依然把她纳入怀中,想给她一个永远。
   自私吗,矫情吗,心疼吗,无法回头了吗。
   没有了他的宠爱,原来,她什么也不是。
   什么也不是。
   “小白。”唤一句他的名。怎能不后悔?怎敢说无憾,可是,依然执迷不误。
   烟笼的眉尖,或者,那年的雨中初见,已经起了悸动。顾夜白冷笑。
   “告诉我——”长指扣紧她的下额,力道又狠了一份。
   这尖尖的精/巧的下巴,昨夜,还温/顺的倚靠在他的胸膛上。暗夜里炙/热的吻,逼出了她低低浅浅的呻/吟。
   心尖在痛。定定看着他,等着他的判决。
   “你当初接近我,是真心话大冒险的赌约,还是因为我哥哥?”他声音低沉,阴鹫。
   “我没有想到,我后来是真的爱上你。”被抽空了灵魂,这话,便这样出口了,要把他伤尽。
   “后来?”嘴里嚼着这二字,顾夜白淡淡笑了。
   “路小姐,那最初,是同情我,可怜我,是你害怕,愧疚?”
   “是,我愧疚。”
   不是的。那是假的。假的。偏偏心口不一。多么讽刺!
   泪水一滴滴,打落在他的手背上,蜿蜒了痕迹。可是再唤不回他的怜惜。
   像被那滚/烫的泪蜇了手,顾夜白冷冷抽回了手,一字一顿,道:“路小姐,那从今以后,你不必再愧疚。”
   呼吸顿窒,悠言摇头,泪水像断了线。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悄然探眼顾夜白,怀安心里漫过狂喜,嘴上只淡淡道。太多的爱憎,只会引起他的反感。
   “我以为你要我们永远在一起。”她上前,笑的很苦。
   顾夜白往后一退,嘴角微讥:“我也以为过。”
   “现在呢?”
   只等,等他一句话。
   “现在?你的现在我怎么知道?也不再想知道。”看也不看她一眼,顾夜白轻笑,冷凝。信手扔了手中的物事。
   一个盒子滚落在她的脚边。
   悠言大怔,这时方意识到他一手里一直拎着东西。
   弯腰拾起那盒子,颤抖的指,试了很多次,才打开了盒子。
   天使简约的蛋糕?
   打开盒子,残破的形状,却是一块提拉米苏。
   执起,把盒子紧紧抱进怀里。抬起头,他已不复在眼前。那袭黑色,高大的背影,在她泪光模糊的视线里走出。
   那走出的每步,原来,叫决绝。
   四周,早已声音鹊起。唏嘘,鄙夷,又在叹着什么。
   这与她何干?眼里只满满的是他。愚蠢的她,冷了心的他,远离的情人。
   今天过后,不再是情人。
   怀安看向她,突然展颜一笑。手轻扬,尔后转了身。
   高跟鞋子,急促,成功的转移了所有人的视线。
   在顾夜白要走出门口前,怀安自背后紧紧搂住了他。
   悠言闭上眼,把盒子抱好,转过身,往餐厅的另一个门而去。
   你向左,我向右。
   地球非方是圆,可是,并非几米漫画里的美丽,即使再一直走,也不会再遇见。
   提拉米苏。
   我回来过,却始终带不走你。
   那么,就带走这方提拉米苏。嗯。出门前,他说什么来着。
   他做饭,等她回来。是吗?
   是这样吗?
   不知走了多久,处处是路,却处处穷途。
   高楼,大厦,钢筋,水泥。人群,街心,安全岛,红绿灯,车子。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这个城市,这么熟悉。没有了他,却成了陌生的地界。
   冷冷的风刮过,有车子迎面而来。
   悠言呆呆看着。动作,忘记消歇,手中的盒子,却攥得很紧。里面,有一块残碎的提拉米苏。
   教人紧紧拥进怀里,往旁边猛地一退。手中的盒子落了地。
   “他/妈的!你瞎眼了吗?这样直直走过来,自己死了不打紧,要害人啊!”
   车子倏地停下,有个男人从车上下来,粗红了脖子,破口咒骂。
   “你有/种再多说一句。”
   声音在头顶淡淡而来。
   悠言抬头一看。一双凤眼正轻凝着她,那眸光,有丝疼惜。
   老板?
   悠言也不说话,只挣脱了他的怀抱,急急奔了出去。
   盒子破了,蛋糕掉出,悠言擦擦眼泪,赶紧拾起,放回去,又哆哆的把盒子扣上。抱好,向前走。
   谢谢阅读,亲们,第一更毕,第二更稍后继续。


  第一百一十九话 天使简约声音在后面传来。

  “你们是什么东西。”车主愤怒道。
  “你才是东西,NND,差点撞到人,还敢嚷嚷,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老子不叫小二。”
  哦。小二也在么。
  下意识往四周一看,原来不知觉来到时光附近。
  那么,对面是——他回到公司了吗?他会和怀安言归于好吗?
  步到时光旁边的小花圃,在前面的木椅子坐下。叶子数片,飘零在椅上,找不着归宿。
  恍惚中,似乎感觉有道灼热/的盯着她。
  把蛋糕盒子放在膝盖上,痴痴看了好久,打开已磨破的盒子,拿去小匙,勺起。
  刚要送进口中,却教人劈手夺过了。连着那端放在膝上的蛋糕。
  悠言愣住,抬眸,只见磊手中擎着盒子,眉宇紧皱,凝着她,眼中恼怒又心疼。
  旁边的小二瞟了她数眼,神色古怪。
  “还我。”悠言站起,把手向章磊伸去。
  “这个刚才丢地上,脏了,不能再吃。你喜欢吃,我去买给你。”章磊微叹了一声。
  “还我!”悠言皱眉,重复着,伸手便抢。
  小二诧异,一块脏蛋糕,犯得着吗。虽说为她插足当“小三”的事儿恼着她,却又起了恻隐的心,为她此刻落魄之此。但看她的衣衫,又似乎不像——
  章磊眼神一冷,大手握上她的小手。
  “言,我说,这脏了,不能再吃。我给你买!你要多少都可以!”
  “我不要!我只要这一块!”悠言怒,扑了上去。
  把盒子往小二手上一塞,章磊反手把那娇小倔强的身/子搂进怀里。
  小二暗叫一声,贼笑。
  “你放开,你放开。你是坏人。”悠言拼命推搡着那强壮的身躯,只把手够向小二的方向,神色委顿。
  “小二,你还我。你还给我啊。”
  那脸上的苍白,悲痛的眉眼,小二一愣,几乎便要把那皱巴破烂的盒子递还给她,忙掩饰的清清嗓子,道:“你只要不做小三,哥哥便还你。”
  话口未毕,已遭章磊狠狠白了一眼。
  悠言突然笑了,低声道:“是,我再不会涉进他们之间去,也不会再打扰他的生活。小二,这是他唯一给我的东西,求求你,把它还给我。我只有这个了。”
  章磊一震,那人已放了她?
  那天,她随他离去以后,他不是不怒的。遣了人手去调查关于他的一切,还有她的行踪。很快,却又传来那全城轰动的新闻。
  那男人为了她,舍弃了原来美丽出挑的女人。
  还记得,那日,她跟在他后面的小心翼翼。
  不爱,不会如此。
  这些天,他也想过,是不是,该放下。竟舍不得去逼迫她。
  偏偏。此刻,她又这样莽撞地闯回他的视线里。
  当看到她失魂落魄几乎被车撞上,她俯/身去检那块蛋糕时,他不无震撼。
  不过是那人给的一块破烂的蛋糕,怎值如此?
  章磊冷笑,愤怒,业生。
  “小二,把蛋糕扔掉。”
  大手揽了她的腰,沉声道:“言,你要吃蛋糕是吗?现在我就带你去天使简约。”
  闻言,悠言一愣,随即望向他,眸里,是无声的倔强和抗拒。
  章磊心中一疼,这么在意?怎么能?怎么可以?
  悠言肘子往他腹上一戳,章磊未及防,手微松,悠言狠狠推开他,便向小二跑去。
  小二扁扁嘴,把盒子往章磊的方向一扔,笑道:“傻子小三,捉不到,捉不到。”
  章磊接过,冷了眉峰。
  悠言扑了个空,呆在当地。
  傻子小三。小二哼哼唧唧的声音还在背后闹腾着。
  悠言转身望向章磊,眼泪,终于,顺颊而下。
  章磊眉心涩痛,凤眸不觉落在那个又皱又脏的盒子上。
  盒侧,橄榄翠绿。一行字灼痛了他的眼。
  You/are/my/only/one.
  你就是我的唯一!?
  这就是天使的约?这是顾夜白给她的——?
  ××××××××××××××××××××××××××××××××××××××××××××××××你就是我的唯一!
  用这样的约定,来说再见。
  她的叙述已完结很久。
  她说,阿珊,我很累,我过几天便回去,我想回去看看我爸爸。然后我要去庐山。
  问她,“你老板,经常来看你吗?”
  她轻轻点头:“老板人很好,那天我还对他闹脾气了。”
  小灯的光芒过于微弱。月光,照不穿这满室的黑暗。Susan微叹了口气,抚了抚她的发。
  这个笨蛋蜷伏在她的膝上,宿醉的困顿,再次跌进睡梦中。她的脸色很白,就像这白月光。
  谢谢阅读,亲们,第二更毕,第三更稍后继续。
  第一百二十话 爱若将离——倒计时(1)
  “言,你不累么?丢了幸福的猪。好好睡一觉,你累了。你的事儿,容我好好想想。”轻轻把她的头放到沙发上。
  拉了窗帘,凝向天边浅月如钩。
  “如果,真的有一个天国,那,迟姨,迟学长,请保佑言能得到幸福。她老说她的小白过得很苦,其实她何尝不是?让她也尝一尝幸福的滋味。”
  “我爱的人,他有了妻。有时,我也很想做一个坏女人。可是,不能。每个人都有他恪守的不可以。我不打算再飞了。这一辈子也许就这样了吧。所以,可以的话,把我的时间分一点给她。”
  回头看看熟睡的人,擦了眼角,竟一手湿意。
  掏出了手机,按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响了好久,无人接听。
  正要挂断,那边却传来了声音,有点焦灼,有些慌乱。
  “Susan。”
  “子晏,抱歉,扰你清梦了吧。”低低的笑,他的慌乱愉悦了她。真是坏心的想法。
  “没事,没事。咦,你怎么了?Susan,你还好吗?”焦灼中,又抿进了担忧。
  她明明在笑不是吗?这男人竟听出她声音有异?
  “子晏,我——”
  “林副社,哪个是谁啊。。。。。。”
  那头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是女人的低吟?!
  没听错,Susan唇边笑意一收。淡淡道:“打搅了,林副社继续便是。”
  “Susan,你听我说——”
  按掉,力度稍大,磨损了指甲。Susan抚抚额,想想,索性关了机。
  突然,怔了一下,又自嘲,轻轻一笑。做什么把电话关掉了?因为笃定他会打来?
  真是的。他早已不是昔日G大那个暗恋她的男孩。有点疯狂,有点豪气,很够朋友,输掉大冒险会在女生宿舍下面吼一嗓子。脱去往日的青涩,他如今,已是一个英俊的男人。事业有成,
身边有红粉无数。
  不是每个人都是顾夜白,而顾夜白也曾有过周怀安。她与他之间,早已往事如烟,还没开始,便也无结束。虽然不常见面,但他对她一直很好。因为好,所以习惯?心里微慌。所以,刚才竟然关掉手机,不嫌孩子气吗。
  重开了手机。
  目光落在桌上的物事上,这傻瓜,破烂的物事也能保存如此久。盒侧,字体已斑驳,但无须细看,她知道,那里印着一句什么。
  You/are/my/only/one!
  那时,她与她总爱隔三岔四到天使简约买蛋糕吃,每一个女生,谁不爱一生一人的约定。可惜,今日,那笨蛋的故事陷入死局,而她的已然终止。
  只渴望最简单的爱情,为什么,偏偏都不能得。这世上,不是说爱了,便有美好的结局。公主和王子的美丽注定只能是童话吗?
  轻轻笑,轻轻的。怎么办,有点悲伤。
  电话,突然响起。一惊,看了看屏幕上熟悉的号码,按下接听。
  “Susan,你听我说,刚才那个女人,和她在工作上也有几面之缘,在酒吧喝醉了,我——”
  “你不用向我解释。”
  “我怕你——”
  “怕我什么?”
  那边却缄默了声息。Susan也不说话,只是看着那盒子出神,想起方影,想起那日二人说再见的情景,忧伤如月光渗进。
  “Susan,你怎么了?”那边,林子晏的声音,一沉,又急了。
  “我在看一样东西。”随口道。
  “看什么?”
  “天使简约。”
  林子晏“嗯”了一声,又道:“你想吃?你现在在家吗?我给你买过来。”
  Susan一愣,那男人似乎清清了嗓子,使他的声音听起来更轻淡些。
  “很晚了,都关门了吧。”
  “那我明早买过来给你做早点。”
  Susan怔住,有什么在心底轻缓流过,似乎有点暖。
  “子晏,谢谢。”
  “我这不是还没送货上门么?”男人笑了,声音磁性好听。
  “不必了,你的心意我收下。再说,我现在在言这里。”
  林子晏沉默了一会。
  “悠言,还好吗?”
  “怎会好?”Susan叹了口气,想起什么,又冷笑道:“顾社长好吗?看杂志,和周美人出双入对,日子过得挺滋味啊。”
  林子晏长吁了一口气。
  “怀安是来找过白几次。算了,他的事我也不好说。他后天要飞东京。估计一段时间不回来。”
  “周怀安也一同过去?”
  “她大概会跟过去。”
  “周怀安,行,你真行。”Susan咬牙,“他为什么突然要过东京?”
  “他的二叔在那边有了一些动作。”林子晏声音有点凝重。
  Susan估摸这事不简单,言要离开了,如果这男人也走了,那么,这兜兜转转的情事如何得了。咬咬唇,又道:“子晏,我就不信姓顾的不再爱言!你不能让他离——。”
  。。。。。。
  “Shit!”Susan暗咒一声,紧张关头,竟然没了电!
  谢谢阅读。亲们,第三更毕。第四更稍后继续。
  第一百二十一话 爱若将离——倒计时(2)
  那男人离别前的一天,竟然是一个晴日,无云的天,青得像是用淡彩涂描过一样。
  Susan站定,看了一眼前方的120大厦,依旧是井然有序。
  同一片天空,哪怕此刻你在城市最阴暗的角落死去,另一方,也繁华依然。
  万物的态势,不会为任何人而逆转。
  可我偏偏不服!Susan甩甩头,把包往肩上重新提了正,走进了大门。
  前台的保安虽是新换,也有一定的眼力。看着眼前的冷面妖娆,心中想着一定是来找麻烦的。拦下了Susan,话却说的叫一个客气:“小姐,请问您找哪个部门?”
  Susan淡淡一笑,“找人”,拿出手机。这次电量充足了。想想,不禁莞尔。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林子晏的声音中多了一份犹疑:“Susan?”
  Susan只说了一句“我在你公司大堂”便挂断了电话。
  保安狐疑,心道,这美女还真拽,这找的是哪个职员啊。不刻,瞠目。
  那风风火火出了专用梯的不是林副社是谁?
  “来了?”Susan轻声道。
  一声普通不过的招呼,林子晏只觉眼前人明丽动人,容色竟不可方物,眼睛,一时不知往何处安放,张了口,又无声。
  随即想起什么,微急:“悠言她——”
  Susan倒是一向知道子晏的样子,不慌,“她没事,是我找你有事商量。”
  子晏松了口气,商量道:“去我办公室?”
  Susan略点了下头。子晏笑,伸手摆了个请的姿势,前行几步,忙去按了电梯。
  那保安平日里是见惯了林子晏嘻嘻哈哈没有正型的样子,见了美女也从来都是非搂即拍的,除了顾社长,还没见这人对谁那么正经过。今天这个情景,实在不是这位副社的style,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林副社的死穴?!
  进办公室前,子晏一缓,吩咐门口的秘书,“送杯咖啡进来,卡布提诺,多加一份糖浆。”
  倒难为这男人,一直记着。下意识看了他一眼,却撞上了他的目光。
  Susan一怔,微微侧了头,一时,二人无话。
  顷刻,门口传来了叩门的声音,没有让人把东西端进,林子晏亲自开了门。
  把咖啡递给Susan,林子晏坐回办公桌前,凝向Susan,只等她开口。
  Susan啜了口咖啡,笑了一下,抬头看着子晏:“我就直说了吧。”
  子晏却拿起一颗烟:“第一次来我这里吧。”
  Susan斜睨了他一眼,笑,“嗯,布置的还不错。”
  “还抽烟吗?”
  “不常抽了。”
  “方影不喜欢?”
  愣了一下,Susan有点着恼:“干他毛事啊。”
  复又瞪了一下子晏,“我今天找你有正事。要不,这个三宝殿——。”
  林子晏瞟了眼Susan,不无幽怨:“我明白,为了悠言吧。要不是为了她,你哪里想得起我来。”
  Susan脸一红,气急,站起,手指着林子晏。
  “林子晏!你别在这假文酸醋的,你平日那些新闻还少?那些花边我没兴趣,也不想为你的花边做贡献,你就说这忙帮还是不帮得了。”
  “帮帮帮!”林子晏冲口而出,想想,不对,忙又道:“那帮什么,你也要说清楚,我才知道能不能帮吧。”
  “把顾夜白拦下,让他哪都别去,就在这里守着他的小猪。要不,到时,别说我没提醒过你们,只要这回再让那笨妞跑了,以后,估计就连根毛,你们也别想再见到了。”Susan道着,心里又涩了,那笨蛋还有多少时间,谁知道?
  “那家伙,什么时候听过别人的劝。他定下来的事情,恐怕无人能改。”林子晏苦笑。
  Susan听完,本就甚没底气的心更是沉了一截。“无人能改,这就是说,你也不能?”
  林子晏眉一皱,稍顿,嘴角突然又掠过一丝笑,慢慢的摇头:“硬改,不成。但也许别的方法可以一试,能够奏效也未准可知。”
  “子晏,你成心的对不!这关子就罢了。你就直说行还是不行。”
  看着焦灼的Susan,子晏反而镇定了些许。“阿珊,你们的教练软啊。这几年的空姐生涯,怎么教的你,怎么还没把你的性子磨平啊。”
  Susan一恼,冷笑道“你才软呢。”
  这话不经大脑,只是话赶话。话出了口,Susan立刻便意识到不妥,该死的这怎么就说一个男的软——
  一向好脾气的林子晏也微微恼了。腾的离座,身子一倾,逼近了Susan。
  “Susan,我是软是硬你要不要亲自验证一下。”
  从没见过子晏发火,Susan一怔,退缩了一下,一想起被这男人占了便宜,愈发怒了,声音也微高过了先前。
  “林副社,那还敢请教,到底是哪些花边夸的你硬?少在姐姐我面前耍,姐姐这两年,什么流氓没见过,你要耍,还嫩点。”
  林子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抬了抬手,又放下。咬牙挤出一句:“谁有你Susan这么见多识广。”
  返身,回行,心不甘,原地转身,指着Susan。
  “告诉你,你别太嚣张,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话是说了,但事情还是要办的,Susan把自己的心火压了压,放软了声音:“那你现在还忍不忍我?”
  子晏一愣,被Susan整得也是没了脾气,随坡也忙下了来,“忍?当然忍,忍到忍无可忍,我便从头再忍。但顾夜白这事着实难办,我要你一句承诺,就是拼着拦下飞机,也帮你办成。”
  “我就知道,没有白吃的午餐。你说,要我做什么?赴汤还是蹈火?”
  林子晏轻轻一笑,眉宇几分深远。
  “如果要赴汤蹈火,我一个就够了。我只要事情办成后,你能做一天我的女友,假装的也好。陪我过这个圣诞。明天就是平安夜,我希望能和你一起倒数。我不想再一个人过圣诞了。”
  “要陪你过圣诞的人还不多着?”Susan淡淡道。
  “我只要你一句,可以还是不可以?”
  男人的声音有几分低沉,Susan抬眸,讶然发觉二人不知何时靠得如此近,他一对炯炯黑眸便在她头顶上方,他灼热的呼吸几乎都喷洒在她的脸上。
  谢谢阅读。亲们,第四更毕,第五更稍后接续。下更或再下一更,所有人的平安夜舞会,圣诞嘉年华。白与言的再次重聚,在所有的居心叵测,所有的衷心祝颂中,他与她,一支舞,能跳起吗。子晏与Susan的第一步,能跨过吗。P.S.关于白与怀安,白的心,所有亲的疑惑,答案请后找。
  第一百二十二话 订婚——圣诞嘉年华前夕 Susan脸上一热,咬牙,狠了狠心,道:“好!要是办成了,漫说是陪,我给你当一天跟班也成。”
  “谁是谁的跟班?”林子晏淡淡道:“当一天林子晏的女友,不会屈了你。”
  Susan两颊微醺,别过了头。
  林子晏心神一荡,大手情不自禁便握上她的肩。
  那突至的男性气息,Susan有点慌乱,往后退了一步,一急之下,高跟鞋子一磕。
  没有摔倒,却瞬间到了对面男人的怀抱。
  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女人,此刻正在他的怀里。那清清的幽香,大掌紧贴着那曼妙柔软的腰肢,林子晏咬牙,才管住自己没往那樱唇上亲去。
  Susan挣脱了他,离了几步,狠狠白了他一眼。
  林子晏自嘲一笑,道:“Susan,记下今天说的话。”
  “行,就这么说吧。林子晏,你说,你要是办不成,怎么办?”
  “那好办,我给你当一辈子的跟班。”
  “办不成,这世上,我再不认识什么林子晏。”
  深深看了Susan一眼,林子晏拨了内线。
  “老板,是我。”
  。。。。。。
  “明天,东京的行程能不能缓一缓?”
  。。。。。。
  “不行?”林子晏冲Susan眨眨眼,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Susan妩媚一笑,后又狠狠瞪他一眼,做了个劈首的手势。
  “老板,明晚是我人生重要的一晚,想请你做我的见证。”
  Susan眯眸,突然嗅到几分危险的味道,瞥向林子晏。迎上Susan的目光,林子晏温柔轻笑。
  Susan抱抱手臂,有毛骨悚然的感觉。
  “老板,我明晚将与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订婚,你当我们的主礼嘉宾吧。”
  Susan愣然,红唇微张,惊讶成“o”型,随即咬牙,两手撑到桌上,狠狠瞪着男人。
  爱煞美人娇怒的神情,林子晏抛了个媚眼。Susan怒,一手指着林子晏,如不是他还和那姓顾的说着电话,直想把他掐死一了百了。
  “什么?你不来,送我一份大礼补上?顾夜白,哎,我说,还有什么比我现在的位子大?难道说你打算退位给我——”
  Susan咬牙再咬牙,拿出当年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的韧性,挤了个笑,手却按捺不住一把揪上林子晏的领子,低吼:“订婚就订婚,NND,林子晏,你给我说重点。。。。。。”
  林子晏乐得像老鼠,大手覆上美人的手。Susan大怒,却见男人皱眉,搁了电话。
  “怎么?”紧张知道结果。
  “顾夜白那小子拽得要命,说行程不改。”林子晏神色一整,道:“我这就找他去。”
  Susan一怔,倒很少看到这男人这么认真的样子。
  林子晏手按到门把上,又转过身来,笑道:“宝贝,你坐坐,我很快就回。”
  什么时候二人的关系突飞猛进到订婚+宝贝的阶段?Susan抚抚额,心想果然不能对这人改观。
  开门,林子晏愣然,闪身,又退了进来。
  Susan诧异,这才看到林子晏背后,站了个男人。
  “Susan。”那人淡淡道。
  Susan一惊,道:“顾夜白,你怎会在这里?”
  “我刚好下来,也省得子晏走一趟。”顾夜白道,万年冰山表情。
  这黑人!林子晏几乎吐血,挤出一笑:“老板,你牛!”
  利眸扫了二人一眼,顾夜白微微一笑,道:“Susan,恭喜。明天,我就不过来了。回来必补上厚礼一份。”
  Susan冷笑,道:“顾社长,你狠。我们这些直肠子那里逃得过你的利眼,只是,苏珊在这里多嘴一句,你以后别后悔了才好!”
  “谢谢忠告。我做事从不后悔。”顾夜白嘴角微勾,便向门口走去。
  “她夜夜卖醉,生不如死,你就一点不心疼?”冲着那人冷酷的背影,Susan怒喊。
  高大的身/子微微一震,随即,顾夜白转过身。
  “那又怎样?与我何干?”
  声音冷漠之极。
  Susan大怔,以为他总有几分怜惜,哪知他竟说出这样的话,刚才他背影的异样似乎不过是她花了眼。
  “顾夜白!”Susan怒极,奔了上前,却教子晏紧紧搂进怀中。
  “子晏,管好你的女人。”门倏地关上,声音远去。
  “林子晏,你放开我!我要找那姓顾的!”Susan红了眼,狠狠推向那禁锢着她的男人。
  林子晏紧皱了眉心,却丝毫没放手的意思。
  Susan把心一横,张嘴便咬在他的手背上。
  林子晏吃痛,也不躲,只是轻轻抚着她的后背。
  Susan性子要强,但此刻想起悠言那苍白的小脸与方影种种,心中气苦,又得这男人温柔相待,泪水一下便涌了出来。缓了挣扎,靠在林子晏肩上,哭了起来。
  林子晏几时见过这女子如此模样,心里又爱又怜,情难自控吻上她的发心,柔声道:“Susan,别哭,我说过帮你,一定帮你到底!”
  “无法可寻不是么?”Susan咬唇。
  “不!我刚倒想起一个人!如果那人肯相帮,我就不信顾夜白不点头。明晚,我们的订婚宴,这场圣诞嘉年华估计能成!”
  “谁?!”Susan一凛,抬头紧张看向子晏。
  林子晏神色凝重,附/身在她耳畔轻声说出一个名字。
  Susan一震,失声道,“是他/她!只是我们可以联系上吗。。。。。。这人又肯相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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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三话 机场——圣诞嘉年华前夕(2)
  Susan一早便不见了人影。悠言看看身边的行李箱,所有东西都已收拾妥当。说好明天一起到庐山的,但这刻居然有种疯狂的想逃离冲动。
  拨了Susan的号码。
  “珊,你在哪?我想先出发,你再过来会合我好——”
  话口未毕,立刻被那头吼回来,震得耳朵生疼。
  悠言撇撇嘴,把手机拎远了点,听狮吼。
  “路悠言,你猪丫的敢给我跑掉,我和你彻底玩完了。”
  悠言小声道:“这话说得忒暧昧。”
  “别跟我打哈哈,立刻给我上网去收邮件。”
  悠言奇怪,碍着那边的高分贝,还是依言做了。
  点了收件。一看署名,大吃一惊。
  ×××××××××××××××××××××××××××××××××××××××××××××××××ד老板,大清早,谁这么缺德啊打来吵人啊。”小二抱怨。
  章磊微笑道:“生意上门。今晚,有人包下整间餐厅做圣诞嘉年华用。你先回店,准备一下。”
  “你去哪?”
  “我去接言。”
  “啊?”
  “平安夜,店里事情多。她不会忍心拒绝的。她在那种地方这么久,也够了。”章磊拿起车匙,道。
  “老板,你要怎么做?”
  “我要她回来。”
  ×××××××××××××××××××××××××××××××××××××××××××××××××××机场。
  广播,人群,声音繁杂。
  不少人却望向前方急跑着的一对男女,俊男美女的组合,奔跑的速度叫一个夺命狂奔。
  一路,不少人被撞开,但见那二人神色焦急之极,兼之男的赏心,女的悦目,的倒也没多少人咒骂。
  “子晏,赶得上吗?Linda怎说?”紧随着林子晏,Susan急道。
  “他们快登机了。”子晏微皱了额,瞥一眼Susan,但见她粉脸嫣红,额上已渗了薄汗。
  林子晏心里一紧,大掌一翻,把Susan的手裹进掌中。
  Susan一怔,林子晏道:“快!”
  认识了这男人许久,却还是第一次十指交握,黝黑的皮肤,坚实有力。不若方影的白皙细腻,他掌心的是薄薄的粗砺,感觉安全而温暖。
  不禁轻轻一笑。这么多年,他一直在身边,在她一回首便能触及的距离,有这样一个朋友,真好。
  林子晏看她笑意嫣然,微微紧了握着她的手。
  “子晏,他们在那边!”
  Susan喜悦而呼,二人对视一眼,笑。
  “老板,脚下留人!”林子晏喊。
  前方正离座前行的数人,脚步一顿,侧身看了过来。
  一帮人中,几个打扮得体的男女Susan并不认得,估计是顾夜白的下属。但站在Linda身侧的美丽女子,却教她咬了牙。她果然在这里。
  “副社。”众人先后向林子晏打起了招呼,林子晏点点头。
  “子晏,你这是做什么?”居中男子睇了林子晏一眼,淡淡道。
  林子晏一笑,正要答话,一把轻柔的女声已适时响起。
  “Susan,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美目婉转,正是周怀安。
  “周小姐既无恙,我又怎敢有?”Susan冷笑,“听说顾社长出的是公差,你在这里——”
  “随行观光罢。”怀安也不恼,只是微低了头,又轻看了顾夜白一眼。
  顾夜白朝她微一颔首,意似安抚。
  Susan气苦,咬紧牙,没再出声,与林子晏交握的手却颤了又颤。
  林子晏身子微侧,一步往前,不动声色掩到Susan前面。
  “白,登机的时间快到,别误了点。”怀安侧过身,向身边男人道。
  顾夜白道,“子晏,如无关社里的事情,回来再说。”
  似有还无,怀安的目光向Susan的方向度了一下,笑意妩媚。Susan微微摇头,红唇潋滟,回了一笑。
  林子晏道:“老板,我给你带了一样东西过来,你看完再走也不迟。总不冤了我揣着这东西走了这么远的路。”
  “林副社,你这是——”Linda蹙眉,几分失笑。
  子晏却收起所有笑意,一直负在背后的手拿出,手中,一个白色的信封赫然。
  “有人给你发了一封邮件,我已把内容载下打印出来,你看看。”
  顾夜凝眸,接过,拆了封。
  重瞳微动,末了,嘴角一勾,眼神魅冷。
  “林子晏,这着,漂亮。”
  “L,行程有变,改到明日,你去安排一下。”
  Susan掩嘴——成功了!
  Lind微讶,又赶忙应了。怀安大震,咬牙看向Susan,后者朝她一笑。
  “白,东京之行是大事——”怀安一急,挽上男人的衣袖。
  顾夜白眯眸,眸光淡淡投向前方人来熙攘,把手中的信递给怀安,也离了二人碰触之势,不着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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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四话 圣诞嘉年华(1)
  “是她/她?!”怀安惊疑不定,蹙眉,手中信纸飘然落地。
  “怀安,信里也邀了你呢,今晚请千万别缺席。”Susan道。
  怀安往前数步,临近Susan身/侧,轻声道:“自当。悠言要去么?她还有这个脸面见那人?”
  一笑,又退回顾夜白身/旁。
  Susan微变了脸色。确是,昨日仓促间与那人取得联系,不意他/她竟答应帮忙。并且,他/她说,届时,一定莅临。
  “子晏,今晚到底是舞会,还是你的订婚宴?”顾夜白挑眉,轻笑。
  “当然是舞会!”
  “订婚!”
  Susan狠瞪了林子晏一眼,后者还了一个眼神,幽怨。
  “虽说由订婚改成那人搞的嘉年华舞会,你们不妨把婚也订了吧。”男人淡淡道,脚步一移,已携怀安率了众人离去。
  林子晏冲Susan一笑,“如何?”
  Susan笑得妩媚,高跟鞋往男人的皮鞋上一落,扬长而去。
  林子晏吃痛,欲哭无泪,抑郁:“这不是传说中的过河拆桥吗~~~~~”
  看着众人和那抹心心念念的背影走远,淡淡一笑。
  今晚,想必精彩。
  ×××××××××××××××××××××××××××××××××××××时光,临近傍晚便清了场。
  “小二,你这是做什么!”章磊从内间走出来,便即锁了眉。
  小二瞟着攀在梯子上弄天花灯饰的悠言,正指挥得起劲,冷不防被喝,一惊,吐舌,“俺不是有恐高症吗?”
  章磊风眸一沉,“那你刷碗去。”
  小二哼了一声,灰溜溜爬走。
  “言,你下来。我来弄。”看到那娇小的身影,在梯子上微晃,心骤紧,章磊更沉了声。
  “老板,没事,我能行。”
  悠言回头一笑,手上没捉稳,身/子又晃了几下,惊呼出声。
  顷刻,腰上一紧,居高,被人半环进了怀。
  男人掌心的热力透过衣衫渗进,悠言脸上顿热,忙道:“老板,还是你来弄吧。”
  顺势爬下梯子。
  “我扶着,你慢慢下,别崴了脚。”男人淡淡道。
  悠言心里一暖,点头。
  回头,却见章磊正凝着她,神色复杂又认真。
  饶是反应慢拍,悠言也觉不妥,心里满满的撕心裂肺的都是那人,其他的事便不想再去深究。虽想告诉他今晚一罢,她明日便离开G城,随即想起那次他说过,与她同游,他的模样不像说笑,话到口边,便又咽回了。
  还是离开以后再在电话或邮件中说吧。另者,老板是个优秀的人,又怎会对她——大抵是多心了。
  今晚一面,估计是最后一面了,她也是今晚这场舞会的被邀者之一,这事,便先不跟他说,与他开个玩笑,也算是临别前的小恶作剧,不至于难过。
  琢磨着时间要回去准备一下,便和章磊告辞。
  章磊眸光微深,凝向悠言。
  “言,明天我来接你。”
  “好。”悠言心里暗骂了一声骗子,出口却是肯定。不想再多生波折。
  ××××××××××××××××××××××××××××××××××ד言,你别乱动,妆化丑怪了,可别冤我。”Susan狠狠戳了那不安份的女人一下。
  悠言嗯了一声,反正有人愿意帮她弄,她也乐得清闲。只是,很不安。
  “珊,为什么他/她突然回来,还要举办一场圣诞舞会?”悠言垂了头,低声道:“还邀了我——”
  Susan装作毫不知情,只道:“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人家热情邀约,你却要爽约吗?去这一趟吧,以后再见也难了。见一面也好,知道他/她好不好。你不也一直惦记吗?”
  悠言长叹了口气,点点头,又担忧的道:“那人会去么?他去我就不去了。”
  Susan知道她在说顾夜白,心里轻笑,道:“估计他现在已携同那位周小姐在东京街头漫步了,那管得你?”
  悠言咬咬唇,头垂得更低。Susan咒骂了句,只好俯低身/子就她,继续帮她把长发烫成微鬈。
  “好了!”Susan笑,一拍悠言的肩。
  悠言抬头,看向镜中身穿晚礼服的女子,讶然。
  Susan的手机,却在这时响起。
  通话结束,悠言问,“谁?”
  Susan撇撇嘴,“许晴。”
  心里暗道,看来那人是要把这场舞会办成聚会了。
  “珊,那方影会去吗?”悠言看了她一眼,又微微叹了口气。
  Susan身/子一颤。
  ××××××××××××××××××××××××××××××××××××××差十分,八点整。
  时光门口,计程车停下。Susan先走出,环了旁边停车场一眼,名车汇集,人都到齐了吧。
  悠言闷叫:“阿珊——”
  Susan吐吐舌,把悠言扶了出来。
  “苏珊!!”悠言抗议,“你做什么把我蒙上眼睛?”
  “无解!你不准弄开!”Susan狠狠道,把她扯出,又赶忙拨了个电话给林子晏。
  耳畔传来男人清扬的声音。
  “Susan。”
  “里面情况怎样?顾夜白也到了吧?”
  “到了,衣香鬓影,热闹非凡!就差你们了。”
  “那人呢。”
  “也到了,不过只我与他/她见了,她在里面,还没到大厅。”
  “为什么?”
  “别管这个了,赶快把悠言带过来。按说好的,后门进,二楼下来,好戏开场!”
  第一百二十五话 嘉年华(2)——陪你到世界终结
“珊。”悠言愈发不安。
  推开后门。时光的后门连着章磊的办公室,员工休息室,Susan探头,见四下无人,便搀着悠言进了去。
  沸腾的人声却已隐约入耳。
  前方是楼梯——上去是二楼——由二楼另一侧的小厅转出,是另一通向一楼餐厅的楼梯。
  “当心梯级。”Susan轻声道,带着悠言踏上楼道。
  悠言晕眩,恼,“珊,你在玩什么?我要把眼上那玩意弄下来。”
  “你敢,我就去一二零大厦闹。”
  “呃,泼妇啊,——”
  头上迅速被敲一记,悠言哼了一声,也由Susan去了。心里确是怕她说到做到。那人的生活,她不想再扰。
  “待会,没有我的指示不准出声,知道吗。”
  悠言皱眉,点头。
  踱进二楼小厅。Susan挽着悠言站定,远远瞟了一眼楼下。圣诞树,银装裹素,钢琴,轻架,厅内灯色明媚又朦胧。
  簇簇人群,都来自G大,有昔日学长学姐,更多是他们那届各系的旧识。顾夜白,林子晏,周秦,许晴,怀安,一众昔日的同学,还有——方影。
  盛装的男女,甚至餐厅老板章磊,与店内数名员工,所有人均在祝酒谈笑,淡淡的圆舞曲,果是衣鬓香影。而发起宴会的主人,似乎还没出现。
  没想到和子晏的“订婚”成了一场圣诞宴。
  下面大厅众人气氛正酣,二楼小厅,数棵圣诞树,又恰挡住了视线,倒无人注意到她们的到来。
  Susan目光微动,心中一凛,却是被围拥着笑谈着什么的林子晏看似不经意的一瞥,那是她们所在的方向。
  未几,林子晏不知说了什么,排开了众人,顾夜白便跟在他后面,向着她们的方向步来。
  Susan心里一紧,攥着悠言的手也微微沁出了汗。
  那二人上了楼梯,林子晏慢慢往旁靠,落了脚步。顾夜白眸光暗闪,也没说什么,只是随阶而上。
  悠言手臂被Susan捏得生痛,忍不住低喃出声。
  骤然,眼睛上布条被扯开,腰上一股力量随至,重心不稳,整个身/子往楼梯跌下。
  不就忍不住出声呼了个痛,那女人居然——悠言无奈,低吟顿时升级。
  伴随着,是厅上四起的惊呼声。
  悠言苦笑,掩了脸,咬牙等着摔个七荤八素。隐约中,有人似乎迅速移了身形,下落的冲力陡然止住,悠言大怔,身/子已教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环进怀里。
  所有声音在一瞬寂静,音乐也湮灭了声息,似乎只余厅上灯光闪烁,迷离。
  掌着腰腹的大掌,那微暖的温度,有什么福灵心至,悠言颤然,抬眸,却跌进了那双深如墨染的眸子里。
  薄唇轻抿,深刻,削俊的容颜,自在从分开后,在心里描过几回?
  “小白。”喉间,声音颤抖漫出。
  这一瞬,请原谅,管不住自己。
  目光,在片刻间交汇。
  女子露肩粉色小晚装,纯白披肩,淡妆温婉乖巧的模样便锁进男人眼中。狂热,又转瞬即逝。无人能辨。
  顾夜白微撇开头,侧廓,优美的弧线,却冷漠如斯。
  悠言心里大疼,呆在当地。
  厅里窃语声微微,起伏。
  目光来往巡视在顾,路,周三人身上。这三人的情爱纠缠,还有谁不知悉。当年,路悠言劈腿离开顾夜白,到现在回来,横亘在顾,周之间——
  情景几分熟悉,似与那天同学聚会的,如出一辙。
  嘴唇蠕动了几下,悠言终于把一句谢谢说出口。
  疏离,其实是落寞。
  那人淡淡看她一眼,并无示意。
  搁放在她腰上一松,男人清雅的气息微远。
  怀安已走了过来,语气关切:“悠言,还好吧?”
  悠言黯然,从他怀里脱出,直了直身子,脚上钻心地疼痛传来,想是刚才跌落时崴了脚。
  脚下一晃,身/子已歪斜。
  有什么划过空气,白皙的掌再次揽住女人的腰,她,再次跌进他的怀中。
  眸光轻划过她肿起的脚脖,一移,已落到尚站在二楼楼梯边的Susan身/上。
  顾夜白的眸光冷而狠,Susan只顾眼泪汪汪的看着被她“失手”推下楼的好友,并没看到。林子晏却是一凛,有什么快速划过心头,却又抓不住。
  “这女人一人在屋子里每天哭得快噎气,天天烂醉,还不是如此,现在不过是扭了脚,顾社长,怎敢劳您大驾。”Susan冷笑道,看顾夜白对悠言的不咸不淡的态度,心里悲喜交集,复杂无比。
  顾夜白却只看了悠言一眼,道:“可以站起?”
  语气淡漠,悠言涩,脚上疼痛,却只冲他一笑,小手搭上他的手臂,道:“不好意思。”
  手挨在他的臂上用力,站起,又慢慢松开手。
  他衣袖上被她抓褶的地方,也慢慢舒展开来。
  怀安早紧了眉。四周,人们得目光因探究而炙热,悠言悲苦,茫然中见章磊紧紧看着她,她只觉温度,冷落。
  当她最后一根手指也要在他袖上滑落,顾夜白瞥了她一眼,似真似幻。
  琴声悠扬,歌声轻轻,突然在厅中脉起。
  流完了最后一滴泪准备把悲伤告别别怀念洒的面包屑趁昨天重来之前我陪你到世界的终结就算倒了都要在你的身边异起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钢琴前,一个女子,素色长裙,凝
眉弹奏低唱。
  悠言的手,便停顿了在顾夜白的袖上。
  第一百二十六话 嘉年华(3)——你要的幸福终于把悲伤告别趁明天毁灭之前。。。。。。
  一切的一切都要为你改写如果死了都要在你的身边除去轻轻浅浅的琴声,和低徊吟唱,是寂静,没有人去打扰此刻。
  当音符歇止,湖绿色的长裙轻动,女子从钢琴前离座,身/材高挑,浅浅的眉,容颜素淡美丽。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最终落在悠言身/上。
  会是怎生的矛盾和讽闹?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怀安冷笑。
  那封信的内容,闯进脑中。
  顾君敬启,昔日,濮携言离,与君同醉数十场,别前,君说,他日若聚,必同欢,离殇当不再诉。媛拟办圣诞小宴,与旧友聚。约君明晚七时三十于时光咖啡厅。此次归,未许是最后一回,君请务必出席。怀安若在,也请邀往。谢!不见必不散!
  成媛。
  这两个女子,四年前,她夺去了她的情人,随那人赴异地;而她远走西北半球,嫁人隐遁。到最后,听说,迟濮却娶了另一女子。
  此刻相见。
  Susan捏紧了手,林子晏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空气中有谁目光凝聚,冷冽。
  林子晏冲方影淡淡一笑,收紧了揽在Susan肩上的手。方影蹙眉,冷睨了他一眼,紧紧看向Susan。
  Susan苦笑,林子晏的手悄然移到她的后背,轻拍着。
  一触之下,却只觉满手柔软滑腻,才意识到她穿了露背小礼服。心里顿紧,燥热窜过身/体。
  Susan知他,却也瞬间微红了脸。目光对上方影的,心中一阵悲苦。
  方影的目光愈发深沉。
  “妹妹头,过来,让我看看你。”成媛轻声道。
  悠言大愣,妹妹头,那是往日来自迟濮的称呼,成媛不知二人关系,却也顺着迟濮的叫法,那时,也是妹妹头妹妹头的唤悠言。
  鼻子一酸,又疑惑的看向成媛,迟大哥的事,她不恼她吗?
  耳边却传来男子的声音:“去吧。”
  轻淡若无。
  一窒,侧目,却见那人神色沉静,似乎方才不过是她的幻觉。
  他手微动,悠言的手滑落,二人,错开了距离。
  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仿佛从那人的话中得到小小的鼓励,悠言慢慢走向成媛,走向四年的结。
  临近。成媛拽起长裙,在身/侧不远处许晴的抽气声中,一步跨前,抱住了悠言。
  悠言身/子轻颤,“成媛姐?”
  “傻孩子,吃了很多苦吧。”成媛低声道。
  “我和迟大哥。。。。。。”
  “我都知道!”成媛淡淡而笑,眉尖却涉进忧伤。
  悠言一震。
  “我恨他,可是,我无比庆幸,他在这世上的最后一段路,我陪他走了。那人是在我怀里去的。”
  酸涩的液体聚集。
  “姐,那时我去了庐山,迟大哥不让我陪他。他把我撵走,说他会变得很丑,他只要我永远记住他帅帅的样子。”
  “这个狠心的男人。”成媛闭上眼,嘴角绽出浅浅的弧,“嗯,是变得好丑,那几场手术把他折磨得不像人形,最后的体重也没剩下多少斤了。他心狠,却是个勇敢的人,拼过了一次又一次,只是,最后一次累了,这样也好——睡了,便永远没有疼痛了。”
  悠言咬唇,死死抱紧了成媛。
  “姐,你是怎么发现的?”
  “如果他再狠心点,我想我永远也不会知道。网上聊天,每次他都很巧妙的避开一些细节。可是,时间长了,那感觉便藏不住,语言可以骗人,但感官是瞒不了人的。可惜的是,我知道得却太晚了。”
  “言,濮去前,说他最放不下的便是你,他说他今生最错的,便是不该让你伴他四年。妹妹头,把一切都告诉白吧。”脸颊轻触了悠言的。
  “不!我不能。”悠言啜泣,靠在成媛肩上,“我宁愿他像现在恨我。”
  “言,你可有想过,也许,到你死后,他发现了真相呢?那时,你叫他怎么办?我见着迟濮最后一面,此生无憾,可是我有恨,我恨他,这个恨,直到我死,也不会将息。我甚至对自己
说,如果有来生,我必定要以同样的方式还他这一辈子他的狠心。”
  悠言的心狠狠一颤,情不自禁看了背后那人一眼。目光一碰,却遇上,他重瞳轻眯,错开了目光。
  毫不眷恋吗。
  不。他在看她,也许,一直在。突然,她无比笃定。
  如果不爱了,便不会恨。
  “妹妹头,你和你的迟大哥都希望我们能得到幸福。可是,幸福又是什么?那是你们认定的幸福,不是我们。”
  ×××××××××××××××××××××××××××××××××××××××××××××××××第一百二十七话 嘉年华(4)——邀舞“除非你确定顾夜白认定的那个人不是你,一旦是那人的话,那么,离了她,便永远不会幸福。当年一时气愤和冲动,我有了现在的丈夫,可是,除了迟濮,我这辈子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以后,我也许会有我的小孩,也许会死在很多年以后。安然走完这一辈子,可是,我永远有恨。哪怕我变成了这地上的一颗泥尘。”
  “可是,他一旦有了弱点,他便会随时被他的二叔害死。”
  成媛轻笑,“那又如何。如果,迟濮当日一句,不管天堂或地狱,我迟媛一定奉陪。为爱的人而死,比一辈行尸走肉强多了。”
  泪水,无声,坠落在成媛的肩,悠言颤/声:“姐,我错了吗。”
  成媛抱紧了她,抚抚她的发。
  “我曾想过,替你与他说,但这话,该你来告诉他,所以,我一直没回来。因为以后所有的事情,要一起面对的,是你和他。”
  “妹妹头,去吧,去邀请他跳一支舞。”成媛低道,放开悠言,退回到钢琴前位子上。
  一曲又起。
  悠言闭上眼,又睁开,把所有泪抿掉。转身,深深看了楼道旁边的男子一眼,向他,一步一步走过去。
  听到了人们的思疑,低语,悠言只当做没听到,及至,走到那人的面前。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
  她眼中只有他。低首,缓缓把手伸向他。
  纤细的臂,到手掌,在半空中颤抖,空气,有点冷。
  顾夜白看了眼前女子一眼,道:“请恕我愚钝,不明白路小姐的意思。”
  人群中,闷笑声蓦起。
  “她还真是不知羞耻。”
  不知哪里传来的声音,很低,却足够所有人听到。
  悠言脸色一白,抬眸看向顾夜白。
  他重瞳如晦,难知所思,嘴角却噙了清浅的笑,微讽,疏落。
  就像,有什么狠狠敲落在身上。悠言眸子睁大,咬咬唇,又道:“可以,和我跳一支舞吧?”
  “还是第一次看到女生邀舞呢。悠言,真是勇气可嘉。”怀安微微一笑,又向顾夜白道:“我也效法一下,白——”
  顾夜白一笑,阻止了她,“怀安,这支舞,我不敢与才子争。”
  怀安一愣,却见周秦正向她走过来。
  脚步微动,男人已从她身/旁走过。
  经过悠言的身/边,一笑,轻声道:“抱歉。”
  随即,与她擦身而过。
  悠言怔怔看着他,在意识到以前,已伸手攥住了男人的衣袖。
  不知谁先倒抽了口气,全场哗然。
  顾夜白住了脚步,侧过/身,皱了眉。
  “请放开。”
  “悠言,你做什么?”许晴走了过来,按捺不住,出了声。
  看也不看她,悠言满眼只是顾夜白,低声道:“除非你答应我。”
  许晴心情复杂,微叹,又冷笑道:“你何必这样?”
  悠言不吱声,只紧紧攥着那人的袖,像孩子最心爱的宝贝。
  四周私窃低语文的声音渐大。
  其实,又焉能真不在乎?悠言脸色发白,却只告诉自己,我脸皮厚。
  眼里泪水在打转,只是执拗的看着那人。
  顾夜白锁了眉宇,美丽的手覆上昔日情人的小手。
  然后,长指轻扬,把她紧屈在他袖上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她是用尽了力气。当她最后一根指也被逼滑落,有东西,也顺势而落,跌在地上。不过是微微的声响,却像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够了。”低沉的嗓音,掩不住怒气。
  深黑礼服,简单,又冷魅。男人越众而出,冷笑道:“顾夜白,何必这样折辱人?”
  小二微叹了口气,这人,似乎很少生气,真正生气。
  顾夜白嘴角一扬,笑,“那又如何?”
  章磊说,“那不如何,只是我想打人,仅此而已。”
  眸光,在悠言身/上一落,收起,浅淡又飞快。只是淡淡低笑,顾夜白转了身。
  牙齿,几乎没咬碎,忍了许久,只想看他对她辞色稍缓,哪知如此不堪。Susan握紧了拳。脚步还没动,却被人紧拥进怀中。
  愤怒之极,抬头狠瞪禁锢住她的人,林子晏道,“Susan,我是男人,自大一句,算是那个人最好的朋友,我敢赌上身家性命,顾夜白绝对舍不下路悠言。”
  章磊风眸沉了,脚步一迈,却教人拉住。
  “老板,不怪他。”声音很轻,却坚决,除去那脸色白得像魂。
  章磊笑,紧皱了眉,这一刻,他想,他突然明白了伤心的定义。
  第一百二十八话 嘉年华(4)——假面狠狠瞥了顾夜白一眼。
  章磊微鞠了腰,把手递给前面的女子,目光炙热:“如果有人愿意把你捧在手心,你呢,愿意吗?”
  相交不算很深,但这男人一直以来对她的淡淡的好,她是知道的,到后来,好几次,好像也隐约明白了一点什么,有关他对她。
  但现在,这算是告白吗。
  悠言心里紊乱,不自禁又望了那人一眼。琴声已经消歇。他正站在钢边与成媛说着什么。
  成媛望了过来,脸色凝重。那人也望向这边瞥了一眼,却神色自若,眼里的内容,并没有她。
  章磊冷笑,想想,朝空中打了个响指。
  厅内的灯光突然变暗,闪烁,有轻柔的乐曲流泻开来。
  有人笑呼了一句“partytime”,厅内压抑的气氛便似乎在瞬间解除。不少人已步下厅心舞池。
  滑动的舞步,身/影摇曳。
  “路小姐,我有荣幸邀请你做我的舞伴吗?”章磊目光温柔,语气里却有着隐约的强势。
  这个答应,并不只是一场舞。拒绝,却生怕落了老板的面子。这个像哥哥一样的男子,她不是不在乎的。
  目光犹豫四顾,怔仲间,落在Susan身/上,这位姐妹淘的处境似乎不比她好。
  林子晏,方影,都向她伸出了手。
  这舞,难为了。
  二男一女,嬲。
  Susan突然目光一亮,快步向她走了过来。
  “言,今晚,顾夜白,你绝不能放。”附在悠言耳边,轻声而语。
  话落,高挑的身/子已挡在她前面,笑道:“章老板,这支舞让给我吧。上次没与你打一架,那就来支舞吧。”
  目光沉默的在悠言身/上停留了一下,章磊挑眉,对Susan道:“不可。”
  Susan微愣。
  “这舞,该由我向苏小姐作邀才合理。”
  Susan一笑,挽了男人的手,下了舞池。
  尴尬的的境地是终于解了。悠言,微叹,眼光尾随着他们,却见池子中央,宛然又多了二人。男子高大英俊,女子婉约秀美,是他和成媛学姐?!
  心里落寞,往后退了几步,不防撞上一堵胸膛。
  那人扶住了她,淡淡笑道:“悠言,咱们也跳舞去吧。”
  悠言转身道:“学长,晴自己一个在那边,你去请她跳舞吧。”
  “那你呢?”林子晏一愣,倒难为她这时还掂着许晴。
  “我等,等这支舞结束,然后。。。。。。”努力绽了个大大的笑,悠言道:“再邀请他跳舞。”
  想起刚才的一幕,林子晏心里微疼,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发。
  “悠言,一切都会好的。”
  悠言点点头,踱到二楼梯侧的墙壁角落。方影正在不远处抽烟,神色暗沉,一双眸,始终未留Susan。
  几时见过斯文淡定的方影这副模样。
  目光在舞池里打转,低徊。那人与成媛姐,老板与Susan,林子晏与许晴,还有怀安与周秦。
  这场舞,无一对成双。
  顾夜白,成媛二人贴得极近,似乎在轻声交谈着什么。他的手搁放在成媛的腰肢上。此刻确定了心意,虽深知成媛对她是妹妹般的爱护,那二人并无其他,悠言心里竟也闷闷不乐。
  意识到自己近乎无理取闹的嫉妒,悠言苦笑。
  怀安,这次,是再也不能把他给你。
  一曲罢,有人交换了舞伴。
  悠言向厅心急走,这一赶紧,脚脖子钻心的疼,痛得她呲牙。
  成媛已走开,与同系的学长站在一起,美目如水,朝她点点头。
  顾夜白站在舞池边上,眉目到处,是怀安的方向。
  怀安朝周秦一笑,已朝他走去,眸里笑意盎然。
  悠言咬牙,走了过去。
  若有若无,怀安瞥了她一眼,脚步飞快,藕臂微弯,挽上了顾夜白的臂。
  悠言眼里酸涩,不管不顾,在二人前面站定。
  “小白,我有事和你说。”
  怀安眸色顿时一暗,随即又笑道:“白,这第二支舞,你可不能再推托了。”
  顾夜白眉轻敛,只道:“有什么舞会完了再说吧。或者你跟L说一声,她自会转告。”
  转告?什么时候,他与她之间,疏离到这个地步。
  这次的谎,真好。毁掉了所有的感情。他甚至不愿与她多话。
  说过了太多的谎。如果,告诉他,她只是骗他,他还会,还愿意相信吗?
  “小白。”语声涩,本能却先大脑做出反应,伸手去拉他。
  男人眸光冷漠,往后微退。举起的手滑过他的衣袖。
  乐曲明明轻恬喜悦,为何忧伤却这样厚重。
  悠言望着自己的手,看泪水滴落在掌心。
  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悠言,请借开一下好吗?”怀安淡淡道,声音是六月的明媚。
  黑色的身影隔开了他与她。她好想,看看他的重瞳,那里是否装着完完全全的毫不在乎。
  章磊握住了她的手,眸色沉痛的。悠言惘然,心疼到极点,是否像现在的茫茫不知去处。
  言。
  清癯的声音在门口传来。音乐弥漫满室,这声音不大,却出奇地攫住了所有人的听觉感官。
  悠言抬头,门口,一个高大的男人,静立。一袭银灰,让人心跳加快的是,这男人眼睛上覆了一个假面面具,冷魅的银,气势浑成。
  擦了擦眼睛,悠言大叫一声,朝假面男人奔去。男人微微张开了双臂,把她拥进怀里。
  全场惊讶又默然,林子晏悄看了顾夜白一眼,却见那人沉了眸,很暗,很冷。
  第一百二十九话 礼物悠言又哭又笑,像受了委屈的孩子。在这人面前,永远是孩子,恨他,却很爱他。
  男人抚了抚她的发,面具遮敛了面容,却掩不住精锐的眸光和满满的宠溺。
  “你怎么来了?”悠言道。
  “Susan的邀请,怎么,我不能来吗?”男人促狭道。
  “你怎么戴起这个?”悠言点点头,又伸手去摸他的面具。
  猎人般的目光轻划过另一端的顾夜白,男人笑而不答,隔了人群,向成媛的方向说了一个名字,成媛会意,退回到钢琴座上。
  优美的旋律,流淌过极致的华丽,委婉中激情微跃。
  男人屈身,动作优雅流畅,道:“MayI?”
  “Mypleasure.”把手放进大掌内,悠言眉弯若兮。
  毫不顾忌旁人思疑惊诧的目光,男人携了悠言向舞池走去。
  娴熟流畅的探戈,二人默契之极,勾人心魄。
  许晴脱口而出:“倒真想不到。”
  “确实惊艳。”林子晏赞道:“这一舞,刚才便不该放了悠言。”
  许晴冷笑,“她关你什么事。你的女神在那边。怎么,比不下方影?”
  “那是不关我事。只与我老板相关。”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许晴抿了唇,语气稍重。
  “晴,当他身/边是怀安的时候,你一直很平静,为什么,当那个人换成了悠言,你变得这样焦躁?”林子晏淡淡道。
  许晴脸色一白。
  小二走到章磊身旁,低道:“老板,怎么给人堵了?把小三抢过来啊。”
  凝着悠言的身影,章磊讳莫如深。好一会,向刚才的舞伴咨询。
  “那个是什么人?”
  Susan只是笑,没有吱声,视线却早已落在顾夜白身/上。怀安似乎在那人耳边低语着什么,他拿了酒轻啜,杯子遮了轮廓,Susan一阵失望,为这无法猜度。
  舞池。
  “还记得这曲子吗。”
  “Por/Una/Cabeza,只差一步。”缓了舞步,悠言轻轻靠到男人肩上。
  “刚才,你不也只差一步么?”男人轻语,恰到好处,落在怀中女人的秀发上。同时,也敏锐的感觉到冷芒刺背。面具下,唇微勾。
  “爸,跨不过了。”悠言寞寞一笑,低道。
  “傻孩子,至刚,则易折。”男人笑,又压低了声音,“爸爸想送你一份圣诞礼物,你要是不要?”
  “当然是要的!”
  “但你须与爸爸约法一章。”
  狐疑的瞪了瞪男人,道,“据说你算是一个有钱人。”
  “可这个有钱人的女儿一直生活得不好。”
  “爸,与他在一起的那二年,我每天都很开心,嗯,他也是。”
  男人叹气,揽了揽怀中的女儿。刚才那像被暗兽视窥的感觉愈加强烈。
  “这支舞很快便结束,这份礼物,不在这里,你须随我去取。”
  悠言一怔,疑虑骤深,望了望那人一眼,才点点头。
  “不过一会,便不舍了?”男人微笑,突然加快了语速:“现在就走吧。”
  悠言怔愣,男人已瞬间收了舞步,揽了她,快步往门口的方向而去。
  ××××××××××××××××××××××××××××××××××××××××××××××××待她再次反应过来时,已在爸爸的车上,车子飞驰了一路,玻璃窗外是不断倒退的夜色。
  街道两旁,商店点缀满圣诞的灯饰,到处是欢快的嘻闹声。
  欢乐原来可以很简单。
  “爸,你这是做什么?”悠言大急,晃了晃开车的父亲的臂。
  “言,这样危险。”
  “大不了一起去见妈妈。”
  “也好。”
  看不见父亲的神色,但他语气里突然而至的淡淡的悲伤,悠言呼吸一窒,不敢再说什么。
  路泓易侧头,道:“礼物,回你的小屋取。明日给爸爸电话,告诉你收到礼物没有。如果有,那爸爸在家等你。如果没有,那爸爸会过来接你回去。那一步,只要你愿意,不要放弃,一定能跨过。”
  “四年,已经够了。昨晚,Susan在电话里和爸爸说了很多,对顾夜白现在的情况,她也犹豫过。但爸爸相信,那个人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他自己和你。你要做的是相信,只要相信便好。他,也一样。”
  相信他,同样的,他要也相信她。彼此笃定。
  良久,悠言轻轻点头,靠到父亲的肩侧。
  路泓易抚抚她的额,把车子停下。
  “爸?”
  悠言愣住,路泓易道:“言,下车吧。”
  走过热闹的街道,穿过偏僻的巷,远处是倒数的钟声,还有一个小时便是圣诞。如此孤单的圣诞。
  独自行走在这个城市。
  不知走了多久,双脚早疼得麻木,悠言困顿,悲伤。
  爸爸神秘到来,又突然离去。把她放下城市广场,最热闹的街心。挎包在搁落在时光,她身上什么没有,甚至一分钱也没有。摸出唯一携带在身那人送她的手机,也跟她作对,余额不足
。才想起Susan之前用过她的手机,她的话费消灭殆尽。
  靠着疼痛的脚,竟也慢慢走回了小窝附近。想起刚才在时光种种,那人的冷漠,一阵心悸后怕。
  周遭,小店都已关门。灯火不亮。随便拣了一个店铺,便缓缓在门口的石阶坐下。想起他曾在这里舍命护过她,一时痴了。
  铃声。
  阿珊?也只有她会想到她了。拿起手机,新信息。按开。
  屏幕上跳跃着二行字,在微寒的夜,内容悚人。
  “悠言,刚才我看到你看顾夜白的眼神,我便知道你反悔了!如果你把你的病情告诉他,也许,你会很高兴见到我的尸体!”
  悠言一惊,捏着手机的手一颤,咬牙,把信息删掉。
  怀安——站起,一片惘然,拖着脚,进了前面的小巷。没人黑暗,忍不住,轻轻哭泣起来。
  伤心中,忽略了空气中微末的声响与隐隐危险的气息。
  身/子一疼,背后突然贴上了高大的身/躯,有人捂住她的嘴,粗/暴的把她挟进怀里。
  第一百三十话 偿还×××××××××××××××××××××××××××××××××××××××××××××悠言恐惧之极,嘴教人捂紧,拼命嘶喊出的也只是微弱的吱唔之
声。
  眼泪通通逼回,极力挣扎,手足并用去撕扯,却丝毫脱不开那人的钳制。惊慌中,她一脚踹中他的腿。
  那人微哼,冷笑,把她压上墙壁。
  冰冷的触感,让感官更加清晰,颤栗袭来。
  她被桎梏在墙上,腿被男人的腿紧压着,他似乎在嘲笑她的无用,只用了几分的力道,她已无法可寻,如在笼中的鸟,任人赏悦,剥夺。
  她张嘴便去咬那人的掌,寂静黑暗的小巷,隐约穿透了男人讥讽的笑声。鲜甜的液体进了嘴,男人也倏地放开了手。
  绝望中,悠言心里一喜,但很快尝到了更绝望的滋味。
  刚到嘴边的呼救声被悉数堵回。她的唇被狠狠封住,浓重的酒气,侵占了她所有的感觉。那是一个醉汉?
  恐惧愈甚,拼命扭头去抗拒。男人的舌却粗/暴的撬开她的唇瓣,她的齿,缠上了她的舌。酒的味道,经由他的唇舌,悉数沾惹上她。
  那人吸吮着她的津液,大手撕下了她的披肩。掌探上她的精致的锁骨,一路往下,狠狠覆上她的浑圆。在她的肌肤上,柔软上,攻城掠池。
  悠言大脑一片空白,却又瞬间明清。牙齿啃上那人的舌,逼出了血珠,他手上的血,舌上的血,在她口中,与他交缠。
  激怒了他,他的动作愈加狂乱,但只变本加厉害的掠夺,并不伤害。
  她环上他的腰背,小手撩起他的衬衣,探进他的肌肤里,轻轻抚着,任他的吻疯狂的肆虐着她的脖颈。
  摸到他前腹的位置,重重一按,粗粝的触感摩挲了手心。
  男人邪冷一笑,停下享膳。用力勾起她的下颌,毫不怜悯。
  悠言却踮起脚,吻上他的唇。
  yu/望不过经她浅浅一撩/拨,便不可压抑。他用力分开她的双腿,撩/高了她的长裙。
  悠言颤抖着,却丝毫不加抗/拒。
  他冷哼一声。腿暴/露在空气,寒冷沁进了肌/肤。突然,悠言只感到裙子在他掌中被飞快放下,随之,耳膜微微生疼,却是那人一拳挥在她后脑侧的墙壁上。
  他枕伏在她的肩上,呼吸粗/重。
  紧紧抱了他,她温顺的倚在他的怀里。
  良久,挨不过他的冷静,她试探着出了声。
  “小白,你喝了很多酒?”
  “是,我醉了。”他的声音清冷。
  因为醉,有了最好的理由,不用顾忌。
  她双颊一热,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又隐隐失望,有点痛恨他的恢复“清醒。”
  “为什么不醉多一阵?”她低声道,靠在他怀里,手攥紧他的衣衫。
  顾夜白轻声而笑,语气萧漠。
  “刚才在舞会上不是有事要说吗?”
  “你不是说可以告诉Linda,她会代为转告?”心里涌上一阵委屈。
  “那好。”低回一句,那人松开了她,移开身形。
  悠言一急,脑里突然晃过爸爸的话,也不吱声,只是在黑暗的巷里摸索着,向前走,与他悖了方向。
  未走几步,低呼一声,声音中是隐忍的疼楚。
  这一声,却也并非虚假,脚脖筋骨带了伤,又步行了许久,这双脚早疼得什么似的。
  “路悠言。”
  果然,背后传来他的声音,冷漠依旧。但悠言却是心头窃喜,应了一句,要待过去,顾夜白却斥道:“别动。”
  悠言一愣,那人已到了身畔。
  很轻,衣衫响动的声音,男人的外套已扔到她肩上。她这才想起她的披肩教他扯坏了,不知扔在小巷的哪一角落里。
  “上来。”顾夜白淡淡道。
  悠言再一愣,随即省起什么,绽开了笑,鼻子却微涩。
  手轻撑在他肩上。
  顾夜白在她臀上一托,背起她,走出小巷。
  她心满意足的闭上眼,螓首靠在他的肩背上,一时,也忘了言语。
  远处,倒数声传来。圣诞将至。
  悠言在男人的颈项上轻轻一吻,“圣诞快乐!”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负着她,步伐沉稳,往前走。
  “你也该和我说圣诞快乐——”悠言一阵失落,想了想,又高兴起来,搂紧了男人都脖子。
  “礼物。”
  顾夜白敛眉,眸色如素。
  “你父亲能耐。”
  “你怎么知道他是我爸爸?”悠言讶道。
  顾夜白没有回答,只淡淡道:“我弄坏了你的披肩,送你回去,当做补偿。”

  ××××××××××××××××××××××××××××××××××××××××××××第一百三十二话 顾夜白“想当日,我们四个,现在只剩下我跟你,那唐阿***还在生闷气——”林子晏笑,斟满一杯。
  “老鬼哪里去了?”
  “最近,说是到新加坡那边做买卖。说来,他让我跟你说,上次言的事,他非常抱歉。回来必请客谢罪。”林子晏收了笑意。
  顾夜白一笑,啜了口酒。
  “我说,”林子晏低了声音,“今天这样对悠言,你做得是不是太过了?你哥哥的事,毕竟,那时她还小。”
  “你既然爱她,何不试着原谅?”
  顾夜白看了子晏一眼,搁下杯子,道:“子晏,我也曾想过,如果当年发生的事是真的,我会怎样做?”
  林子晏一怔,又重重一震。
  “你说什么?不是真的?那你——”
  透过落地玻璃,重瞳凝向远方。
  “她那天说,一个十七岁的孩子,不能不奢求不害怕。”薄唇轻抿,一笑,竟也七分苍涩。
  “不,我不明白,她不是把那天的事情原本告诉了你么?怎会是假的,即使连你哥哥受伤的位置也准确无误。”林子晏愈加疑虑,手扣紧了酒杯。
  “子晏,太准确了。”声音微微的低沉。
  “深刻的事情,会留在脑子里一辈子。确实不错。只是,试问,如果内心有疚,又加上害怕,她怎还敢直视泠的尸体,甚至把一切细节都记下,毫无纰漏?”
  林子晏大怔,随即轻轻点头。
  “顾夜承要害泠,从来就不必费如此大的周章,把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绑了去。他这人,向来信奉人性本恶,他怎会笃定泠一定就跳进江中救人?除非——”
  林子晏呼吸一紧,“怎么?”
  “一,救人一说,只是子虚。二,如果说,当时确实有人被推下江中,那么,被推下江中的人,顾夜承肯定,那个人有我哥哥非救不可的理由。”
  笑意,冷薄。顾夜白一口吞尽杯中酒。
  林子晏皱眉,震撼未褪,苦笑,举举杯子,也一饮而尽。
  “怀安以为逼出了悠言的真心话,有了希望,焉知——”
  “不是逼出。不过是一出早已编排好的戏。”
  林子晏失声道:“你是说怀安一早便知道?”
  顾夜白起/身,临窗而立。好一会,转过身,淡淡道:“子晏,那天,是怀安把我叫过去的。”
  “不错,她甚至录下悠言的话。”
  “关键在于,她怎么知道,言一定会如实告知?”顾夜白轻声道,“事后,我私下查看了录音的时间。子晏,在她录音之前,我已经驾车出了门。”
  林子晏恍然,扣紧手中杯,长叹一声。
  “爱情,比世上任何程式都难解。”
  顾夜白笑,眸色,深若凉。
  “那我是更加不懂了,你既然清楚一切,为什么还要与悠言分手,几次对她,我只觉得太狠了。”
  “子晏,如果说,当年的泠的事,真的涉及到第三者,那人很可能就是失踪多年的楚卿。”
  “是她?!”林子晏惊道,杯子重重一顿。
  “那天顾澜把言捉去,背后想必还隐了很多事情。包括我哥哥的死。”
  “你是想藉这样,假于与怀安好,令老头放松戒心?再查清楚当年的事,把楚卿找出来?”林子晏蹙眉,疑虑重重。
  顾夜白摇摇头,走回,手擎起酒瓶。
  冷红的液体,染满透明,绯红了光华。
  “当年的事,我必定会彻查,我哥哥需要一个交代。”顾夜白黑眸一凝。
  “只是,子晏,我再也不能放任她卷入任何危险中。”
  扫量着杯中液体,林子晏只觉那入耳的声音如霁,冷弥温。
  “顾夜白,这话怎说?”子晏心下一沉。
  “老头老了。”摇晃着杯中的液体,顾夜白笑,又敛了眉。
  “那天,在他的屋子里,我与他手下的人打了一架。”
  子晏皱眉,凝目。
  “其中一人,用的是极为霸道的日本格斗技,他本来也隐了身手,但那天,攸关言的安全,我拼了全力。那人虽一招,拿来救命,但也够了。”
  “你的意思是——”林子晏腾的站了起来。
  “艺询社虽发迹于日本,但顾澜厌恶日本,所以在执掌社长一位后,几十年间,把所有重要事务都移到G城。”
  “也就是说,他不可能用那边的人,而他的人里却已混进了你二叔的眼线?!”林子晏神色顿暗,沉了语气。
  “退一步说,如果他要用日本人,那人没必要把功夫隐藏起来。”顾夜白嘴角一挑,抿了口酒。
  “你二叔快回来了?或者说,他已暗中回来?”林子晏急道。
  “难说,所以,我必须去日本走一趟。”
  “你怕他对悠言出手?”
  言。顾夜白眉心一紧,口中细细嚼过那个名字,握着杯子的指节紧至泛白。
  “我本以为,顾澜的力量最不济也可以阻他一时,可是,按情势看,晚了。他已在我们的身边埋了人。如果只争商机,二叔是讨不了好,但就暗地里的势力,我目前还没有必胜的把握与二叔一拼。”
  “怪不得今晚你要如此隐晦,调了车子过来,放着你的座驾在停车场吹冷风。好个金蝉脱壳。”
  “老鬼的智慧都转到你身上去了。”
  被他这样一说,林子晏一笑,稍缓了焦躁的情绪,道:“关于言和怀安,有一事,我想问你。”
  第一百三十三话 一月之约“怀安,你是想藉她来转移你二叔对悠言的注意?”林子晏道。
  看了子晏一眼,顾夜白没说话。
  林子晏正想插几句,几上手机来电突至,声音急促。
  “唐璜?”顾夜白淡淡道。
  林子晏甚是奇怪,这唐璜狠顾夜白恨得牙痒痒的,现在——
  “好的,我知道了。”
  “子晏,我出去一下。”
  “什么事?”
  “怀安出了点事。”
  林子晏一笑,又摇摇头。
  “你这大情人还真不省心。”
  酒店房间。
  门开了。唐璜走出,冷笑,一拳挥向顾夜白。
  微哼,从喉间逸出。
  唐璜错愕地看看自己的手,又冷冷道:“为什么不还手?”
  “她怎样了?”
  “她喝得烂醉,幸好还知道打了通电话给我。不然,一个女人在酒吧这副模样,你说会如何?”唐璜厉声道。
  顾夜白眉目素淡,只道:“我看看她。”
  唐璜冷冷一笑,“把真正爱你的人逼死你就甘心了。”狠狠在门上挥了一拳,唐璜扬长而去。
  顾夜白沉默,关上门。
  走到床边,暧昧的灯光,发丝散乱,披在洁白的枕上,面颊桃红,双眼紧闭,卷长的睫敛了目光,黑色晚礼服下,雪白娇美的胴体。
  这一切,似乎并没落进眼里,走到沙发坐下,微敛了眉。
  时间静默,流过点滴。
  “白。”柔美沙哑的声音从床上传来,顾夜白睁了眼,看向怀安。
  怀安挣扎着坐起,抚了抚头,紧蹙了眉,定定看向顾夜白,微眯的眸,媚眼如丝。
  “这酒醉得不累吗。”男人声音平缓。
  怀安一愣,爬下床,脚步微浮,走到男人身旁,跪坐下,把头轻伏上他的膝盖,满头发丝铺了顾夜白一膝。
  扶起她,把她推离自己,顾夜白墨眸没有一丝情绪。
  “好好休息。”
  仍是淡淡的一句,起了身,向门外走去。
  怀安咬牙,红了眼。赤脚踏着房内素毯,跑到他背后环住了他。
  “顾夜白,不爱我,你不会过来看我。”
  “怀安,我会尽我的能力护你周全,但前提是,别太过了。”顾夜白扯下她的手。
  话语,重重敲在怀安心上,一时,又捉不住他话里的意思。
  “太过?我这样便是太过?那她当天跟人私奔,现在又毫无廉耻的回来,甚至从开始她就骗了你,那她算什么?”怀安微尖了声音,愤怒地指控着眼前的男人。
  顾夜白一声不响,侧身拉开房门,走出,又轻扣上。
  门后,无人可见,怀安颓然滑落地面。
  穿过走廊,眼光扫了下腕表。寂静的廊道,仍能嗅出丝异常。两个小时,做一切的事情,都足够了。他扬了嘴角。
  刚才,与她的话,其实并没完整。他以她作为他的女人转移敌人的焦点,做为补偿,他必定护她性命无虞。但若她对那人动了歪念,他会先毁了她!
  怀安冷冷看着对座的女人,不过相隔数个礼拜,两人便再次同台而坐,命运真是奇妙,不是么。
  “你的要求,我无法答应。”看向怀安,悠言神色坚决。
  “你以为我只是说笑?”怀安一笑,笑意几分狠绝。
  “那等我也死了到那个世界向你赎罪吧。”悠言的语气也重了。
  怀安沉了眸,转念一思,唇边绽了抹笑,笑意甚是凄凉。
  “姑不论你当日有多大的理由要走,你走得倒好,是我陪了他四年。路悠言,不说生死,我要的只是你对我的补偿。一个月为限,我们且看顾夜白到底愿意跟谁在一起!如果,他明知你害了他哥哥,仍执意要你,我周怀安无话可说,也不再以命抵!”
  悠言垂眸,沉默不语。
  “悠言,你怕了是吧,因为你并不笃定他到底还爱不爱你!”
  “好。”悠言抬头,目光炯然。“不用激将,怀安,一月为限,当偿你四年对他相伴。”
  怀安笑,从挎包里拿出一本杂志,推至悠言面前。
  悠言疑惑,低头瞟了过去。
  封面,暧昧的灯光,男人高大颀长的背影。上面,一行大字醒目赫然。
  “顾社长与前女友周小姐藕断丝连,平安夜酒店共渡良宵。”
  悠言脸色微白,握了握手,缓缓看向怀安。
  “他昨晚与我一起。”怀安展眉而笑,红唇格外明媚。
  悠言咬紧唇,手,握了又握,手机却微微颤动起来。
  电话里,林子晏声音焦急。
  “Susan看了娱乐杂志,闹上了九十层。顾夜白动怒了。悠言,你立刻过来一二零大厦。”
  第一百三十四话 见面瞪着前面的黑色加长纺车,悠言想,大概最近和私家车子相冲。
  咒骂声从车里传来。悠言恼怒,这里是禁停区,这车子突然驶了过来,差点没和它来个结实的亲吻,饶是如此,车身擦过衣衫,摔倒在地,也吓出一额汗。
  惦着那人与Susan,爬起就往大厦门口冲,也不做其他理会。
  手臂却被轻轻捉住。
  “小姐。”背后传来男人温雅的声音。
  悠言扭头,对方是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子。触上她的目光,那人眸光微闪,又赶紧道:“小姐,没事吧。”
  “我的司机失礼了。”
  你被吓吓看。悠言腹诽,但见对方语意诚恳,附带形容英俊,竟有一二分若她的小白,扯扯嘴角,“没事,你可以放开了。”
  那人一笑,松了手,“真是抱歉了。”
  悠言对他又生了几分好感,摇摇头,便飞快跑进大厦。
  “亭?”低沉的声音从车内传来。
  “爸。”男子眸色一暗,轻笑,“刚才便觉脸熟,一看果然是。虽然是那人过戏了的女人,但早该让老刘再驶前一点,见了红,才叫好玩。”
  悠言走进大堂,未及被保安拦下,奔着的脚步已自动连连往后退了好几。
  前台,支起了长长的队,人多得叫人咋舌。正疑虑,有声音淡淡插进。
  “几天后,就是艺询社的全国画者招募赛,多少人来凑这个热闹啊,这些人报名算是来得很晚了。你不知道么?”
  嘈杂声中,悠言吃了一惊,看去,却又是刚才那个男子。
  “画者招募赛?”
  那人见她疑虑,又微微笑道:“这些人会进行各场比赛,最后获胜的可得到社里画师之位,当然,这胜者最荣耀的便是能随艺询社社长参加三年一度的东京艺术大赏赛。”
  悠言听得入神,又惑道:“自己不能参加这个大赛么?”
  “啧啧。”男子向她走近一步,挑眉道:“日本是注重传承的国家,这东赏赛么,并非每个人都能参加,是由那边组会给每个古老的画者家族发的入场券。其他人,概不能扰。”
  “这么霸道?”悠言呼了一声,兴奋之情大溢。
  “提携是艺询社恪守的传统,所以历届社长都会把三张入场券的其中一张馈赠出给最优秀的画者。”
  悠言点点头,突然听得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却是来自男子背后的方向。
  一行人走进。十数个干练的男女紧随着一个男人。
  那人鼻梁上搁了一副丝边眼镜,四,五十岁的年纪,斯文英俊,只是那眸黑沉若潭,眉目间气势藏蕴,摄人之极。
  与她聊着的男人收起谩笑,道:“爸。”
  那中年男子颔首,又若无声息地扫了悠言一眼。
  悠言尚神往在笼着神秘面纱的东赏大赛之中,那人眼神犀利却极轻,悠言便不曾觉察一分。
  突然恍起此行目的,暗叫了声要糟,手向那年轻男子一招,道了句谢谢,便往电梯的方向跑。
  年轻男子大手一挥,背后男女迅速散开,他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她。
  悠言一愣。
  那中年男人淡淡道:“刚才冒犯了,如小姐不介意,可与我们共乘,不必去挤这公共梯。”
  这人,悠言知道不简单,心里隐隐竟是一股不可名状的紧张压迫之感。瞥了眼电梯,除去三座专用梯,其他的旁边满是等候的职员。
  又道了句谢,便随那对父子进了专用梯。心里愈发疑惑,一二零大厦,云集了数十间名企,但其中,艺询社财力最厚,一百二十层,仅它便占了二三十层,所以三座梯,独占二,供正副社长之用。这人拿下了这第三座,不知到底是什么厉害来头?
  “请问小姐要去几楼?”那年轻男子眸光一闪,眼眸顿在她身/上。
  悠言忙报了个数字。
  那中年男子扬起嘴角,“不巧,我们也正是去九十层。”
  潜藏在心里的那股紧迫之感愈深,悠言不觉悄悄退了一步,与那二人扯开了少许距离。
  眸光划过她,中年男子眉微一沉。
  电梯打开,外面,那十数个男女已在等候,看到那二人,均弯腰示意。悠言又暗自惊讶并腹诽,纪律严明?!
  九十层。前台接待微微一笑,正要相询,那年轻男子轻笑,又蓦地止住,只道:“烦请告诉你们社长,新驻一二零的七十层凌询社社长前来问好。”
  凌询社?悠言愣住,这间又是什么企业?竟与那人的艺询社——
  那前台小姐不敢怠慢,一按内线相告,便领众人走进里间。诺大的空间里,格子间,上百人在忙碌,穿梭。
  还在混沌惊疑中,红毯铺陈的尽头,艺询社社长办公室大门倏地开了。
  林子晏以左,Linda以右,后面数个理事,一字错开,居中,顾夜白嘴角噙笑,率众人走了出来。
  悠言两眼又眨成星,她的男人真帅。陡然,只觉肩上一重,却是身/旁的年轻男子伸臂揽住了她的/肩。
  这人一直笑意满面,现在却明显觉得他浑身弥了寒冷与薄薄的怒意,悠言一惊,又愣愣看向顾夜白,一时竟忘了挣开。
  林子晏心下一沉,旁人无法觉察,他却一瞬感到身/旁的男人动怒了。
  第一百三十五话 敢动她看看林子晏心下一沉,旁人无法觉察,他却在一瞬感到身旁的男人动怒了。
  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情。刚才,Susan来闹,那人看似生气,也许,一切,正中他的下怀。他费了心思做的,不过只为见他的女人一面。
  去看怀安,娱乐杂志,Susan,悠言。简单的连锁。
  昔日情人来闹一场,这在外人看来,是她还执着于他。谁知道,是他的一个幌子,只为一面。
  都说女人有时很苦。
  想起那日,在他家,他喝着酒,淡淡说起一切。
  明明,眸色淡漠,握着酒杯的指节却泛白得渗人。
  她便在咫尺,明明爱到极致,他却连一次见面一个拥抱也去费周章。
  相识多年了吧。不是到悲苦处,他不会与自己说,只自己搁在心里。
  所以,也不必他多说,这个秘密,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重瞳如电,也不看悠言,甚至那年轻男子,只落在那中年男人身/上,淡淡道:“二叔。
  “这许久不见,顾社长神采更胜往昔,真是可喜。”男人笑道。
  此人正是顾澜二子,顾腾宇。那年轻男子却是他的独子,顾夜亭。
  悠言一震,暗骂自己一句猪头,狠狠瞪了顾夜亭一眼,抬脚便往他的小腿踢去。
  顾夜亭正冷眼打量着顾夜白,不意她如此,一时,躲避不及,被踹了一脚,吃痛,松了手。
  林子晏大笑,悠言连忙跑了去。
  顾夜亭也不恼怒,眸光紧盯悠言,又轻轻笑了。
  “二叔,四弟似乎对别人用过的东西都有兴趣,这习惯倒是多年不变。”顾夜白扬眉,淡淡笑道。
  顾腾宇脸色微沉。顾夜亭凝了笑容,冷冷道:“那也不比有人守不住自己的东西可耻,不是吗?”
  “那是。只一点,四弟也需记住,这随便拿人东西的,得当心——”顾夜白微一挑眉,轻声道:“四弟,你背上的伤都好了吧?做哥哥的一直掂记着呢。”
  顾夜亭神色大变,身/子下意识微微一颤。那年,几乎便上了周怀安,却教他赶到,被他的拳头殴至重伤。
  顾腾宇一笑,道,“白,你只掂着你弟弟,也不多想想自己,当年你到东京,却几乎连性命也丢了,这做叔叔的才叫伤心呢。”
  “三哥,这回可得好好看牢你的东西。”顾夜亭低声道,嘴角笑意阴狠。
  “这人与我无关。四弟要便拿去,倒省了我一番心力。”
  冷漠的语气,终于,硬生生的拉住了悠言的脚步。其实,离他,也不过二三步了。
  这么的恨她么,垂了眸,无意识往旁边一退,撞上了一个女职员,散落了一地的文件。后者冷睨了她一眼,新闻熙熙攘攘,谁不知道,这女人当年劈了腿,现在又厚颜的回来***社长与周小姐之间。
  如今那二人正和好如初,先是她的朋友,现在又是她,不知廉耻的上来寻事。
  悠言迭声说着对不起,弯腰便帮她捡拾起来。
  “真蠢。”顾夜亭收起了笑意,语气泛起几分厌恶。
  末了,又轻笑道:“还是周小姐够味儿。”
  然后,悠言听得那人沉了声音。
  “你敢动周怀安看看。”
  手僵硬在地上。在乎她,他在乎她。
  是啊,一次又一次把他推开。用尽好笑又可怜的法子。也许,周怀安并不磊落,但始终不离。哪怕他提出了分手。周怀安也是骄傲的人啊。
  “不劳驾路小姐。”那女职员冷笑道,一手夺过她手中的文件。
  悠言站起,退到一旁,缄默了声息。
  “不过一个女人。白,你就这样和你弟弟计较吗。”顾腾宇宙眯眸一笑。
  “让二叔见笑了。顾夜白礼数不周,二叔来了这许久,也不曾好好招呼,二叔到我的办公室一坐吧?”顾夜白道。
  顾腾宇摆手,淡淡道:“那倒不必。我冒昧过来也只是想看看你的九十层怎样一番光景。琢磨一下,如果往后这是我的办事地点,该怎么修葺一番。”
  这话一出,顾夜白背后的理事包括一旁的Linda无不变了脸色。这不明摆着要取而代之吗?
  林子晏暗咒,身旁的男人却微微一笑,道:“这等虚无的事,二叔何必费劲去想,倒是顾夜白要感激二叔,社里要扩充,那业主便一直游说我租下七十层。我是只愿往上走,那地方不若这里,我要来做甚?他却不厌其烦来说,二叔拿下七十层,正好了结这桩麻烦。”
  “可不就是?这还得谢谢二爷。”理事里,有数个是二朝元老,对顾家之事明了,立刻便大笑起来。
  顾腾宇眉一挑,强压了怒气,只道:“白,听说,社里即将举行招募大赛,届时别忘了给二叔一张票子,让二叔看看国内才俊的实力。有人说,一些人的画技如何了得,什么天才画家,你也知道,现在多的是见面不如闻名。”
  “那是必定。社里大事,哪敢落了二叔,再说,老爷子也掂挂着二叔呢。到时正好见个面。”
  “那二叔便等着。今日就叨扰到此。”顾腾宇挥了挥手,率了众人离去。
  顾夜白负手,淡淡看着他。
  噢,对了,差点便忘了这事。”顾夜亭返身,眸轻睐,“今日我父亲进驻一二零大厦,我苦于无礼可贺,便收购了一家企业,做为贺礼,后来听我的秘书一说,才盛起,这玩意儿不巧正是三哥你不久前收在旗下的东西。三哥可千万别怪罪才好!”
  嘴角微勾,顾夜白只道:“这送给二叔又如何?”
  “那我便谢谢了。”瞥了顾夜白一眼,顾腾宇扬眉笑道。
  颔首,顾夜白道:“路小姐,请随我到办公室一趟,我的支票簿没带在身上。”
  顾夜亭瞥了悠言一眼,眼中蔑视轻恶之意更深,离去。


  第一百三十六话
  独白“老板,你还真大方,一间公司落人家口袋里,眉头也不皱一下。”林子晏皱眉。
  “子晏,总归是我二叔,我不能连一家空壳公司也舍不得。”顾夜白道。
  林子晏一怔,大笑。
  一个老理事问,“社长,刚才不告诉那顾腾宇?”
  顾夜白淡淡道:“乐极生悲才好。”
  那人一怔,好一会,不禁莞尔而笑。
  轻扫过格子间一直忙碌的众人,顾夜白微微拍了拍掌。
  所有人立刻停下手上的东西,全场寂静。
  “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今日大家的表现很好。今天的下午茶,我的。”
  呼声即刻浩大,顾夜白淡淡颔首,眼角余光划过那尚在某格子旁低头的女子身/上。
  “L,下午日本的行程取消。”搁下话,往办公室走去。
  在众目睽睽下,悠言垂眸,一声不响跟男人进了去。
  几个理事连连看了那娇小的身影好几眼,有些人暗暗摇头叹气。
  “副社,虽然我不知道那二位发生了什么事,但社长这——”Linda微叹了口气。
  “他有他的分寸。”林子晏一笑,问,“怎么不见了许晴?”
  “许理事好像告了病假。”
  林子晏想起在圣诞舞会上反诘她的话,也叹了口气。
  办公室里,他在前,她在后。
  “你打算给我多少?”
  悠言的话从背/后幽幽传来,他苦笑,停顿了脚步。这一步,便像她的刚才。
  与那对父子对话,但她的每一个动作,巨无细遗,都落在他眼中。
  能这样的伤她,只有,假装他不痛。在那二人面前,情绪不能泄露一点。现在,在她面前,亦然。
  藉着哥哥的事,把她摒弃在他的生活之外,再以怀安转移他们对她的注意。她离了危险,他便能放手与他们一搏。
  却抵不住思念。
  子晏与苏珊按的心思,是昭然。其实最终打动他去参加圣诞宴的又岂是成媛。一切,只是她。
  不然,不会在平安夜预先多备了一辆车子让人停放到咖啡厅的后门,为的便是摆脱二叔的耳目去看看她。
  哪知,舞宴中途,遇上了她的父亲。那男人是个人物。其实,早已猜到了他身份,能让她这般靠近和不设防的男人还有谁?
  偏偏担心,那万分之一的偏差,怕她有危险。看他带了她离去,想也不想,便驾车追了去,成全了那男人的算计。
  慢慢驾着车。陪她。看她挪着受伤的脚丫,走了长长的一段路,经过最热闹的街心,走过最寂寞的小巷,他的心快碾成粉末。
  咬牙再咬牙,才压抑了过去把她抱进怀里的冲动。
  然,当看到她没人黑暗的甬道,那若有若无委屈的哭泣声传来,他再也压抑不住,把她困在黑暗里,锁进他的怀里,用最粗/燥的理由和狠厉去亲近她。
  听她哭泣,听她害怕。偏偏不能泄露一丝温柔。
  还好,这个平安夜,没有错过了她。
  其实,不是不恨她的。
  泠的事,她撒了谎。似乎,从认识开始,她的谎言就没有停止过。不是说好了,一切都与他说吗。
  说好了的约定。为什么在顾澜把她掳了去以后便有了天翻地覆。反复反了悔。他,终究不值得她信任?
  所以即使在餐厅看穿她的谎言,决定将计就计后,面对她,忍不住藏了一份恨。
  可是,原来,九分的爱加一分的恨,是更加的疯狂。
  他想她想得快疯了。她不过是在他的房间里睡过为数不多的一些夜晚,她离开后,他几乎夜夜难眠,瞪着那个据说叫猪言的公仔,睁眼到天光。
  Susan说,她夜夜卖醉,他便一点也不心疼?如果可以不疼,那便好。那便不会在那数个星期里夜夜驱车在她住的地方经过。
  可是,不能逗留。黑暗里,有人在跟踪。
  独自赴了老师的生日,听说了一些擅画蝴蝶的画者的名讳。还有,十数年前在庐山发生的事情。原来,有一个叫迟筝的画家曾在多年前死在庐山的一间小旅馆里,她包下一个房间,不让打扰,然后,一天,心脏病猝发,静静死去。尸体是在数天之后才被发现的。她生前并不画蝶,但临死前在旅馆的房间里画满了蝶。折翅,躯干,苦涩。
  那才华横溢的女画家,似乎与他的言并没有直接的交集。但偏偏,多年后,他的她重复了那画家的画。并且,迟濮与那画家同姓。
  一查之下,那人竟是迟濮的阿姨,迟濮养母的妹妹。如此看来,迟濮与言交好,估计早在大学之前,也许很多年以前,因为几乎可以断定,迟濮的阿姨迟筝教授了言画画。
  所有的纠结却突然终结在,为何他的情人传承了迟筝的画技,也传承了她的蝶她的悲伤?
  舞会上,看成媛种种,确定了临终前那陪伴在迟濮身边的是她。于是,问了成媛。她却说不该由她来告诉他。
  小女人委屈的邀他跳舞,说有事与他说,那时,他知道,她大概再次笃定了什么,想要告诉他她的小秘密。
  可是,他不能与她有亲密接触。里里外外,二叔的人便隐匿在一处。拒绝了她的舞,也错当舞会结束,黑暗里把她擒获时,再若无其事的去探问他的耿耿于怀,她却再一次缄了默。
  “你可以给我多少?”
  她的声音,拉回了他已走远了的思绪。
  深深闭了闭眼,转过身,道:“你想要多少?”
  女人摊开手心,向他伸出了手。
  “那你值多少?”
  第一百三十七话 四年女人摊开手心,向他伸出了手。
  “那你值多少?”
  顾夜白一怔,抬眸,却无法碰触到她的眼睛。她的头低垂着,似乎从刚才开始,她便一直是这个样子。
  当看到顾夜亭的手放在她肩上的时候,怒气几乎无法抑制,那一刻,他只想杀了那个男人。不爱怀安,当年那人差点折辱了她时,他可以冷情的并无多大感觉,后来在于补偿,也在于要彻底忘记她,与怀安在了一起。
  可是,如果,那被侮辱的对象换做是她,他无法想象他会怎样。
  于是,明知是伤害,还是说了,甚至于要说得毫不犹豫,让所有人误解她上来的目的只为财。
  这样的在意,却还诸于这样的伤害。
  “你说值多少便多少。”话在嘴边,削薄了语气。
  “你不要我了是吗。”
  声音低低传来,在她弯下头颅的曲线里,叫一个委屈。
  “我以为那天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侧过身,眺向前方,只怕忍不住会把她纳进怀中。
  身/上陡然一暖。
  她的手臂环上了他的腰。小脸,贴上他的背。
  不过是她做过许多次的小动作,为什么还能如此震撼。
  “杂志上说的是真的吗?你与怀安——”她的声音更加的低,几乎听不清。
  “我与谁在一起,都与你无关。”逼迫出冷硬的声音。
  “原来,你真的不要我了。”
  背后,她的声音里泛起了淡淡的笑。
  滚烫的泪水,渗进了他的外套。不易觉察的是他的一颤。
  “我没有害你哥哥。”她轻轻道。
  “既说没有,那你把这个谎言揽上身,不嫌好笑么?”
  转过身,黑眸炯炯逼视着她。
  “我不想成为你的弱点。顾夜白。”她低吼,泪水在眼里打转。
  虽早有料到几分,但这猜测,经她证实,还是微微灼痛了他的心。
  这是他的机会吗。
  几乎便要脱口而出,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可是那该死的一月之约——嘴唇蠕动了数下,终于,还是湮没了声息。
  低沉的笑声微讽,从他喉间逸出。她再一次退缩了。
  舞会上,她说,有事告诉他,可是,现在,她再次选择了缄默。
  松开了对她的钳制,道:“你走吧。”
  “哥哥的事,发生了的便不能更改。而你要隐瞒的我也再没有兴趣知道。”
  冷冷转过身。
  阳光透过窗几,打落在他身/上。
  她逆了光。
  是呢。他便在咫尺,为什么还要顾及与周怀安的约定,她需要做的是好好抓紧他。还有多少时间可以供二人挥霍,偏偏又处在这敌人环伺,无法得安的情势下。
  一次又一次的纠缠,一次又一次的错过。
  高大的背影,透出几分萧瑟。心疼吗。悠言轻轻笑,握紧了手。
  是的,很愚蠢。怀安不再是校园里的那个怀安,也许,从一开始,她便不单纯。可是,她陪伴了他四年,在自己出逃的日子里。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的任性。然后,便把他带走。
  “小白。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然后,又是一个四年吗。”他返身,挑眉而笑。
  “我说过,我不会再等一个四年。”演戏吗。只是,无论是戏里还是戏外,爱极,却也恨极了她。
  按了内线。“L,上来,送路小姐回去。”
  他素来坚毅,所以,此刻,他眉尖凝着的冷漠和倦惫,她轻易捕捉到了。
  有什么在心里崩塌。悠言怔仲,有什么想说,却无法找到自己的声音。
  Linda敲门进来,又立刻关上门,阻隔了外面所有窥探的目光。她平日处事果断,但看那二人,悠言两眼通红,竟一时也不好说话。
  “L。”顾夜白瞥了Linda一眼,声音冷凝。
  Linda一凛,走近悠言,道:“路小姐,我送你。”
  “Linda姐姐。我再说几句就走。”悠言小声道。
  Linda心里一涩,又看向她的老板。后者却已转了身。
  “小白。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走到那人背后,低声道。
  那软软腻腻的委屈,顾夜白苦笑。眉宇紧蹙,终究硬起心肠,道,“L。”
  “我自己会走。你考虑一下,只要能在你身边,我怎样都愿意。”眼中噙了泪水,悠言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她的声音散落在虚空。
  “我会再找你,因为,不会再有一个四年了。”
  什么叫只要能在你身边,我怎样都愿意,什么又叫不会再有一个四年,该死的她又想放弃了吗?
  明明前一刻,还可保持冷静,此时,顾夜白只觉,一股莫名的烦躁感在心头升起,所有思虑顾忌通通被抛在一边。
  Linda愕然,看着她的社长快步走出,狠狠摔上门。
  第一百三十八话 惊变苦笑,也失笑。她跑得还真快。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走出九十层,追到大堂,她已不见了踪影。
  出了大厦,却见她已在街道的对面。
  看到她,那膨胀的怒气,又慢慢平复。她在左顾右盼,不知搜寻着什么,却偏偏不把视线调到他的位置。
  顾腾宇公然进驻一二零大厦,他此刻却只想把她收回到自己的怀里。真是疯了!
  绿灯。
  刚想走到她身/边去,有什么异样宛如尖锐突然刺进脑中。
  眸色一沉。
  同一时刻,对面的她,像蓦然间有了灵犀,目光对上了他。
  他笑。她微张了嘴,似乎有点惊讶,然后,喜悦,轻轻浮上眉梢。弯弯的眉。
  英俊的他,沉着的他,嘴角微勾起冷漠的他,还有,重瞳印着她的他。他是为她而来么?泪水还在眶里,悠言又笑了。
  绿灯。
  还剩不到十秒。她掂了一下,也许,跑过去还是够的。
  像以往吵架以后那样,过去,把他紧紧抱住。
  现在还不能说出她的病,但可以告诉他,她爱他。
  手机却在这时响起,犹豫了一下,却看到马路对面的他眸色深锐——执了手机,他在通话?!疑虑,顿了脚步,掏出手机,也没顾得上细看,便按了接听。
  那声音,是他!
  悠言愣住。
  一向从容淡定的声音,这时竟有了一分急促。
  “言。别过来。”
  明明只是隔着街道,他在电话里唤她的名,一份不真实的感觉油然而生,但巨大的喜悦随即从身体每一个细胞沁出。
  有多久没听他这样唤过她?
  只是,别过去?她大惑。凝了过去,却见一辆计程车突然在路边停下,一个女子从车中走出,身影跃然,向他奔了过去。
  他急了步伐,也向她走去。
  有什么呼啸而过。轰鸣声传来,拐角处突然驶出数辆机车,疯了一般向那二人的方向而去。
  像被谁定格了时间和画面。
  一辆车子已飙近他们,有东西在阳光下熠光,折射过冷芒。一柄长刀已递到女子身侧,狠狠往她的手劈落。
  顾夜白出手迅敏,伸手一探,把那女子搂进怀里,侧身避过了这一刀。
  下一瞬,后面的机车已至,刀光寒冷。
  人影凌乱,只听得那女子尖了叫声,那一声的悲恸刺痛了悠言的耳朵。
  有什么东西,从迅速闪开的人影中跌落。
  他颀长的身形现出,西装外套袖上血迹森然。
  仿佛,有谁在她的心里狠狠捅了一刀,遽痛袭过心头,身/子斜斜萎顿落地,无声无息。
  最后那一眼,她只看到,从他右手的袖管,滴下了灿烂如斐的红。
  黑暗里,谁的眉眼沉痛。空荡荡的袖子在虚空中微微荡着。
  惊悸到极点,悠言大叫一声,双手摸到什么,挣起。
  身/子已被人拥进怀中。
  悠言茫然,好一会,才聚了焦距,又从那人怀抱里挣脱出来。那人也不强她,只是双手仍抓紧她的肩。
  紧锁了眉,神采飞扬的眸此刻黯淡了颜色,痛苦一点一点在里面聚集。
  “你有心脏病。”沉霭的声音,很低。
  “老板?”悠言轻叫了声,环了一眼,才惊觉这里竟是章磊的卧室。
  章磊大掌微颤,又用力把她搂紧。
  “他呢。”声音,止不住颤抖。
  “他呢,他呢。他啊。。。。。。”悠言喃喃道,又狠狠推开章磊,嘶了声音。
  章磊咬牙,笑。
  “现在你还只记挂着他?你知道当我看到你晕倒在时光门口的时候有多害怕吗?”
  “为什么不早一刻,不迟一秒,偏偏让我看到?”章磊冷笑,沉痛遮敛了面容。
  悠言要起来,膝上一软,跪倒在床上,两手攀上了章磊的袖子。发丝,从肩上滑落,一张脸,苍白得像死人。
  “老板,他怎样了?求求你,告诉我,他怎样了?”
  手,胡乱在他臂上抓划着,像要攀住什么,肯舍她一点消息,她近乎疯狂,哭叫,眼前,晃着他空荡的袖管。
  那最后一眼,撕碎了心。
  “言!他不过断了二指,你却要死了,你知道吗?”狠狠扒下她的手,章磊一拳挥落床上,闭了眼睛。
  一抹高挑的身影跑入,奔至章磊面前,一拳打向他。
  “章磊,你为什么要告诉她?那人没了二指,路悠言会没了命!你怎么不知道啊!!”Susan怒道,泪水却流了一面。
  章磊握紧了手,突然竟不敢去看悠言。
  眼底余光中,女子已不哭不闹。
  她一动不动跪坐在床上,长发散乱,拢了瘦削的肩背,如破碎的洋娃娃,眼瞳再没有了一丝生气。
  第一百三十九话 想见他房间中,三人,却宛似无人。寂静得连淡淡的呼吸声也能听到。
  “我要去看他。”不知过了多久,悠言出了声。
  Susan苦笑。
  “言,笨蛋,你以为你睡了多久,差不多半日了。这事,早叫媒体捅破了天,现在医院那边都是人,顾澜的保镖,还有顾夜白自己的保镖,重围了医院,你不可能看到他的。”
  “我去求他。”
  “傻瓜。”Susan低斥,看她眉眼坚决,不禁又红了眼圈,“言,不行的。”
  “我一定要见他。不管怎样。”悠言轻轻道,眼里突然有了清浅的笑意。
  章磊脸色一沉,她的声音很远。
  “我去求子晏。”Susan咬牙。
  这样苍白的笑。只要林子晏肯帮,这次要她做什么她必定做。哪怕当他一辈子的跟班。
  “珊?”悠言看向她,清澈的眸闪过犹豫。
  “你是顾夜白的命,我不求他,你认为他不帮忙么?”Susan一笑道。
  “命?”悠言摇摇头,脑里回想起那幕惊险,他把那个女子搂进怀中护着她。如果不是要保护她,以他的身手,又怎会受这样的伤?
  那个人是谁?那种境况下,她的眼里只有他,竟全然忘记了那女人。
  命?那女子不也是他的命。他的手,比什么都宝贵来着。
  嫉妒吗。心疼吗。是的,嫉妒又心疼。想问Susan那人是谁,却始终不敢问。
  路悠言,你害怕那人是怀安。除了你,他还有其他愿舍命相护的女人。
  “我去找子晏。”看到眼前的女子再次陷入安静中,Susan心疼之极。
  “珊,电话给我。”
  Susan摇头,苦笑,“我吧。你现在这样子,哪指望你能问出什么。”
  微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悠言把头蜷缩在膝盖上,呆呆看着天花,也不说话。
  章磊神色愈发深沉,燃了根烟,又狠狠捻熄了,走到床畔,把悠言整个抱到自己的膝盖上,揉进怀中。
  悠言只是一动不动,也不看他。
  章磊把下巴搁在她柔软的发心上,低声道:“言,我带你走好么。他以前可以为你做的,我也可以,就我现在看到的,他对你只有伤害,你何苦还去纠结?你的病需要好好静养。”
  悠言突然抬头,漆黑的眸,望进男人的眼里。
  “你不是说过想去荷兰和古巴么,我带你去好吗?我们离开这里,我会好好照顾你——”
  大掌把怀中的女子搂得更紧。
  声音,轻而冷。
  “放开。”
  那冰凉的在男人怀里的手足也用尽了力气,抗拒起来。
  章磊紧皱了眉,苦涩一笑,怀中的女子动作更加激烈。
  章磊眼内又闪过狠厉。
  “言,这一生,我从没想过要得到过谁。”
  一怔,悠言又慢慢平静下来,凝向章磊。
  “老板,我喜欢你,像迟大哥一样,很喜欢。只是,要说那个人,除了他,没有别人了。”
  “即使他变成了残废?”章磊冷笑。
  悠言淡淡一笑,脸色依旧苍白。
  “莫说他断了二指,即使是断了一只手,他还是他。”
  想了想,末了,道,“我可以照顾他。”
  “路悠言,你快死了!”一阵焦躁,章磊语气狠绝。
  “那又怎样?”她反问,似乎在说着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像是被什么灼烫了手,章磊把她放下,站到窗前,又摸出烟。
  “言。”Susan急急走了进来。
  悠言几乎是从床上蹦起,跌撞着过去,紧攥住了Susan的手。
  “子晏说,已动了手术,断指是驳上了,只是以后能不能像从前一样——”Susan垂眸,声音低了。
  她黯淡掉的话,悠言怎会不明白?咬紧牙,心里一阵悲苦。
  “言,再晚点,我们过去。子晏会想法把人调开,到时我们见机。如果,不行——”
  “不会不行。”烟雾微袅,章磊淡淡道:“大不了,打一场。言,我既说了,便不会收回。你想见他,我一定帮你。”
  Susan瞟了他一眼,疑虑道:“他们人数很多——”
  凤眸轻落在悠言身上,目光灼热。
  “你们到了那边,进不了去,就给我电话。我会在医院附近候着。”
  道了谢,悠言微微别过了头,男人眼中的炙热,她不敢看,也无法回应。
  这个无法,便是永远了。
  *************************************************************
  医院。
  廊道拐角,悠言捏紧了Susan的手,Susan环着她,早汗湿了手心。
  病房外,戒备深严。清一色的高大的男子。
  顾澜冷眼站在中间。怀安掩脸坐在长椅上,一声不响。
  林子晏却低头与一个女子说着什么,高大的身形掩去女子的面貌。
  只有细细的啜泣声。
  “子晏,他早派了人去保护我,我不该把人调开,自己跑去找他。是我的任性害了他。”
  第一百四十话 不准离(1)
  握紧了Susan的手,定定凝着那女子,嫉妒和悲伤像浓烈的潮卷了全身。
  Susan担心的看看悠言,也紧紧握住她的手,生怕她一个冲动,跑了出去,那就彻底玩完。
  不知过了多久,灯光似乎更加黯淡,午夜的医院,寂静得像失去了凭依。偶尔有巡夜的医生和护士走过,生命似乎便在这不可预见中孱弱或者顽强。
  Susan有几分倦怠,一个激灵,看了看身/旁的女子,她好像不知疲惫,只是静静凝着那堵人墙,似乎想看穿那后面的所有。
  突然,医生从病房出来,俯/身在顾澜耳边说了几句话。
  顾澜凝神,好一会,才慢慢出声:“都散了吧。”
  “我不走。”怀安急急站起,蹙眉看向那医生道:“他怎样了?我要看看他。”
  “做了一点测试,情况还难说。现在也不适宜过急。明天再看看怎样。”年轻的大夫淡淡道,但眉色却甚是忧虑。
  “我说,都散了。”顾澜冷了声音。
  怀安咬牙,别过头。
  “老爷子,我不走,师母也不走。我们要看师父。”女子从林子晏身边走出,挽上怀安的手,声音沙哑。
  悠言一怔,师父?听得她唤怀安师母,嘴角绽出丝笑。又是苦涩的味道。
  这时方看清那女子的模样。
  白净的瓜子脸,简单的挽了个马尾。不算很美,但那一对眸,闪亮晶莹,灵动逼人。
  “辰意農,如果不是顾夜白开了口,我一定杀了你。”
  凛冽的声音,顾澜眼中闪过狠厉,冷笑。
  意農一跺脚,黯了美眸,只是咬唇而立,末了,恨恨道:“顾二真卑鄙,我不过刚回国,他已设好伏,想把我的手断了,让我无法和师父参加东赏大赛。”
  Linda低声道:“三个回合的比赛,如果意農无法出席,那最末一回的组合赛便等于输了。”
  “发生的已经发生。意農,你是你师父舍命救下的,你的手现在更是我们的宝,所以不能再任意而为了。走吧,明天再来。我已调了人手过来——”
  林子晏话口未毕,顾澜大笑,讥道:“宝?顾夜白的手毁了,一百个辰意農也无法抵!”
  顾澜拄了拐杖前行,又返身,鶩了神色,苍老诡桀的声音回荡在医院的四壁。
  “如果他的手不能完好如初,我必定把你的手剁掉。不是第一,要来做什么?”
  意農微哼了声,怀安揽住她的肩,摇摇头。
  所有人终于都散了,只除去还守在走廊里的十数个男子。悠言与Susan互望了一眼,悠言心下一急,便要冲出去。
  Susan暗叫一声要坏事,死命把她拉住,狠狠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又过了好一阵。
  “出来吧。”有声音突然在前方响起。
  二人吃了一惊,有人探出,却是不知何时去而复返的林子晏。
  悠言心急如焚,挣脱Susan,红了眼圈,便向那病房奔去。
  守在房外的男子,一语不吭,却纷纷让出一条道。悠言的手搁落在门把上,心下悲痛,此刻,竟失去了开门的勇气。
  眼泪簌簌而下,擦了擦,手始终微微颤着。
  林子晏长叹一声,伸手拍拍她的肩。Susan站在他身/旁,担忧地看向她。
  冲二人点点头,悠言一咬牙,推开了门。
  进去了,又轻轻把门合上。
  病房很大,布设豪华。天花吊灯不展,只余床头一盏小灯,轻烁着微弱的光。
  俊美的男子静躺在床上,刚毅的下巴,长睫,遮敛了重瞳。似乎睡得极熟。
  他是警醒的。是麻药未过还是怎么?
  来不及细想,也不愿花力气去想。悠言放轻了手脚。慢慢走近他。
  在床侧坐下,凝向他的脸,眼泪已不由自主。
  死死看着他拢在被子里的右手,咬牙又咬牙。终于忍不住,揭开了被子,又轻轻的把那手拿出被子,搁放在自己的膝上。
  一怔,那只手已套上手套,黑色,闪着神秘的芒,却偏生触感冰冷。
  这只手,画出过最眩目的画,替她煮过清汤,为她握起利刃,更抚过她身上每一处私/密的地方。
  想着他修长的指不再完美,悠言鼻子一酸,泪水便打落在那黑色冷硬的手套上。不敢哽咽出声,只是更靠近了他,把他的手抱进怀中,小心翼翼。
  手指微颤,抚上他沉睡的脸。
  性感的眉,挺直的鼻梁,绯美的薄唇,那么深刻华贵的轮廓。熟睡中的他,脸部坚毅冷漠的线条仿佛也有了微微的柔和。
  唇,颤抖着凑上,印上他的。
  柔软,淡淡的温暖,还有他宛如迷樟的男子气息。
  捂住了嘴,慌忙起身。
  身/子却迈不出一步。吃了一惊。
  臂,教紧紧捉住。那是她无法反抗的力量。
  相触的肌肤,能感受到那指腹上的粗粝。
  腰上一紧,晕眩间,已被扯入一副肌理微微贲张的胸膛中。低沉粗嘎的声音划过她的耳畔,怒意斐然。
  “路悠言,你又想去哪里?”
  
  第一百四十一话 不准离(2)
  腰上一紧,晕眩间,已被扯入一副肌理微微贲张的胸膛中。低沉粗嘎的声音划过她的耳畔,怒意斐然。
  “路悠言,你又想去哪里?”
  “你的手?”悠言慌乱地执起他紧环在她腰身的手,却发现,他的右手已拢回被中。那桎梏着她的是他的左手。
  失措的对上他黝黑深沉的重瞳。泪水,泫然。
  轻挥开她,那大手掌上她的后脑勺,把她压向他,炙/热的吹息,侵/占了她的唇/瓣,狠狠蹂/躏。
  “即使我只剩单手了,你也休想逃!”
  她满眶的泪滴落在二人交缠的唇舌上,直到她气喘吁吁,顾夜白才稍稍放开了她。额,抵上她的额。
  目光,就此胶住。
  他眼中霸道的炙热和深凝,没有收敛。
  悠言枕在男人肩上,摸索上他的右臂,把他的手从被子里掏出,怕弄疼了他,两手小心翼翼的圈握了,又放回自己的怀中。
  痴痴望向他。
  “疼吗?”
  左手按落在她的发顶,抚了抚她的发,顾夜白微扬了嘴角。
  悠言眸子睁大,看着他的怒气隐退,只是,那淡淡的弧,却惹得眼中的泪水,又抑制不住。
  怀中的手一动。
  旋即,下颌被勾起,黑色的手套折射出华丽的光芒。
  “你又想到哪里去。”
  “我没有要走,我只是怕吵醒你。”悠言低声道。
  “为什么怕吵醒我。”
  那人似乎喜欢在这貌似不打紧的问题上纠结?
  悠言一愣,脸色微醺,在他锐利的目光下,终究还是老实道:“我想哭。”
  “打从进来到现在,你不是一直在哭来着吗。”顾夜白淡淡道。
  悠言微呼一声,敢情他都知道?只是一直不作声,看她出糗。
  “你刚才就醒了?”恼道。
  “比刚才还要早点儿,不然你以为你怎么进得来?”右手抚上她微蹙的眉,轻轻揉按着。
  “不是学长他——”悠言愣,随即想起这男人的坏心,是啊,没有他的同意,遣走了顾澜,她怎么进得来。
  几分嗔怒,捧起他的手,又轻轻摔下。微叹一声,在他怀里找了个位置,把脑袋埋得更深一些,又闷声道:“那是比较委婉的。”
  顾夜白一怔,失笑,“原来这哭还有几种境界,还有比较泼皮的是吗。”
  悠言扑哧一笑,心里的悲痛稍减微分,看向男人,低声道:“你何必逗我。”
  把她从他的怀中挖出,扳过她的脸,逼迫她看着他。
  “言,让我看看你。”
  带点温柔的他的声音,有点久违了的味道。悠言鼻子一酸,委屈盈上心头。
  “你不是不要我了吗?”
  “是不要了。”
  悠言愣愣看着他。眼泪不必听指令,自己掉了下来。
  薄唇印上她的眼睛,把她的泪抿进嘴里。
  “你总是骗我,你说我要一个小骗子来做什么?”
  漠漠的,他的声音随着他温暖的唇,来到她的耳畔,把她的耳珠轻轻卷进口中。
  悠言一震,有什么在脑里渐次清晰。
  “用谎话来掩饰谎话,你到底想要再来几次。”
  在那个黑暗的小巷里,他的粗/暴,还有,这他说过的话。
  难道说——??
  悠言失声道:“你哥哥的事,你都知道?”
  顾夜白微瞥了她一眼,右手捏紧了她的下颌。
  悠言咬上唇。原来,他的心,他早已悄然告诉过她。
  他手上的力道,渐大。他在生气。
  “别,会疼。”她急了语气,“你的手会疼,用左手。”
  以为她呼疼,她惦念着的却是他——顾夜白一震,苦笑。
  如果爱情是一场角逐,那么,面对她,他注定是输家。永远的输家。
  心里的柔软再次不受控制。手里的力道,缓了。不为自己,只为她,她呼疼的声音。
  “在餐厅里,我只想掐死你。”冷笑。
  悠言握上他的手,把头埋回他怀中,低声道:“我知道,我知道的。”
  “知道?你知道什么?你只知道说谎。”顾夜白长指微屈,目光落到她柔软美丽的发上,竟连这个平日惯做的小惩罚也施不下。
  还能说什么?这样的不舍。她总有办法让他所有的冷静失控。
  平息的怒气顿生。
  把乌龟的她再次挖出,唇狠狠覆上,吻,辗转反侧,又近乎惩戒的吸吮啃咬。她的甜密,他遗失了多久?
  疼痛传来,悠言闭了眼睛,丝毫不退避,只是默默回应着他,间或,伸出舌尖,舔了舔他的唇。
  巨大的喜悦早已盈满心头。悠言突然想,她也许要在这失而复得的喜悦中死去。怎么可以这样的满心欣喜。
  可是,也委屈啊。
  谢谢阅读。亲们,晚上还有一更。
  
  第一百四十二话 委屈vs婚戒
  伸臂环住他的宽厚结实的肩背。
  她的小动作,炙了他的心,还有欲/望。
  不得不把她放开。不然,下一刻,发生什么事,他不敢担保。苦笑,再次爬上嘴角。
  左手长指轻抚过她唇上教他肆虐出的嫣红,重瞳审视着她酡红的颊,淡淡道:“言。”
  “嗯。”她的声音乖巧。
  “上来。”
  悠言咧嘴一笑,蹬了帆布鞋子,整个人赖上床,往被子一钻,把脚丫伸到他的腿间。
  顾夜白眉心一蹙,她的身子怎么这么凉,伸手把她拥进怀里。
  “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她加了个“真的”,加了几分小心翼翼。
  “嗯。”男人掬起她的发丝,轻轻把玩。
  “那我也不要你了。”
  “好啊。”他淡淡道,”两讫,也好。”
  良久,她没作声。
  只是,他清晰的感觉到肩上的湿意。把她的脸扳过,道:“遂了你的愿,还哭什么?”
  “你不要我了。”悠言使劲擦着眼泪,却愈流愈凶。
  顾夜白微叹口气,吻上她的眼睛。
  “这不是你的愿望么。”
  “见鬼。”她低吼。
  “顾夜白,你怎么可以这样坏,你明明知道你哥哥的事,为什么还这么坏?”她泪水簌簌,他涩了唇,心疼,却微冷了声音。
  “是谁说谎在先?”
  悠言皱眉,抬眸瞪了他一眼,理亏,但委屈仍多。
  “老头说,我会让你受到制肘。”
  “为什么你会让我受到制肘。”右手,指微屈,擦拭她的泪。
  布料的碰触悸的她的心。握上他的手,轻轻晃着,又道:“疼吗。”
  顾夜白不说话,只是挑眉看着她。
  悠言瞟了他一眼,老实回答问题。
  “因为你喜欢我。”
  “只是喜欢?”男人淡淡问。
  “比较喜欢。”悠言小脸顿红。
  “只是比较喜欢?”
  悠言大恼,但那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好悻悻望着他。
  “不掉金豆子了?”顾夜白捏了捏她的俏鼻。
  悠言委屈,垂了眸。
  “所以,这一回,顾夜白和路悠言一样蠢。”顾夜白敛了眉,轻笑。
  悠言怔愣,良久,咬唇,紧紧搂住他。
  “你蠢。这个矫情的苦肉计一点也不好玩。”
  “是。”顾夜白伸臂把她搂得更紧了点。
  “所以,今天你下来是找我来着?”声音带了点期待。
  “嗯。”
  “如果你没有下来,你的手——”悠言猛的抬起头,砰的一下撞上男人的下巴。
  顾夜白皱眉,大掌按住她乱动的脑袋。
  “如果我今天没下来,遭殃的就是意農。”
  意農。悠言想起刚才那个灵秀的女子,心里一涩。
  “她是你徒弟么?”
  “嗯。她是我进社以后收的首批画家之一,其中,属她天份最高。我私下教了她一些技法。她便唤我一声师父。”
  “年纪算起来你比她大不了几岁。”悠言闷声道。
  顾夜白嘴角一勾,看了怀中女子一眼,似笑非笑。
  “路悠言。”
  “做什么。”
  “你到底在在意些什么?”男人轻轻笑了。
  “我见鬼的才在意,你喜欢没了指头是你的事,她喜欢唤怀安是师母是她的事。”
  想起他的手指,又一涩,抱了在怀中,手紧了紧。
  低沉的笑声盛放在她的耳边。
  悠言恼怒地瞪向男人,“那厮,你笑什么。”
  “我笑有人在嫉妒。”
  “我没有!”
  “我有说是你么?”
  悠言咬牙,狠狠拧了男人的手臂一把。
  顾夜白皱眉,把她抱到身上,抬手便往她的臀打了一下。
  悠言心里越发委屈,只低了头,不出声。
  “难道你与怀安接触多次,没有留意到她手上戴了一样东西么。”
  悠言一呆,道,“那是什么?”
  “婚戒。”
  “婚戒?”悠言重复道,脸色一白,慢慢看向顾夜白,一字一顿道,“你结婚了?”
  男人眸光深邃,凝着她。
  “我的动察力很好笑不是么。怪不得,她表妹喊你姐夫,意農叫她师母。”从他怀中脱出,悠言只是笑。
  那她回来以后,两人之间的算是什么?与他欢爱,那些夜晚,与他共拥入眠,又算是什么?勾引一个有妇之夫?
  “顾夜白,你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悠言以为自己会大叫,末了,却是嗓子干涩到无力。
  亲们的留言都仔细看了。谢谢阅读,留言,推荐和鲜花。P.S.1)144节重复了,非常抱歉。2)先别拍蛋。。。。。。呵呵。亲们,今天更毕,明天见。
  
  第一百四十三话 路从今夜白
  伸手要去把眼前的女人拥进怀。
  悠言只是冷冷瞪着他,用力挥开他的手。下了床,拎了鞋子,直向门外而去。
  手刚抵在门把上,背后呼吸微咧,身/子被狠狠挟进男人的怀中。
  “放开我。顾夜白,你放开我。你骗了我。你这个大骗子。”悠言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那钢铁般的钳制。
  身子委顿,无力滑下。眼一闭,泪水滚烫,满了面颊。
  顾夜白把她抵在门板上,长腿分开了她的双腿,两手按在她肩上,声音低哑,“言,我说过,即使我只剩下单手,你也休想逃!”
  “逃?我不走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这里有你爷爷有你的徒弟有你最好的朋友,噢,还有你的妻子,我留在这里做什么?”悠言哽了声,水气氤氲的眸直直望着他,悲伤湮灭了所有感官。
  右手,轻轻勾起她的脸,顾夜白深深望向一脸泪痕的女人,重瞳浅辉灼然。
  “告诉我现在你是什么感觉。”
  记得,重逢后不久他也问过她类似的话。
  “感觉,我恨你,我恨死你。”悠言冷冷一笑,小脸倔强地偏过一侧,避开他的碰触。
  长指强硬的扳过她的脸。
  悠言用力去抵抗,目光撞上那黑色手套,却终究,消歇了力气。
  怕弄疼了他的伤口。
  明明恨死了他,却舍不得伤他一点。
  “为什么不再用力一点?这里刚施过手术,你一碰,也许我就不得不放开你。”
  “你会放了我吗?”悠言冷笑。
  “还是我的小猪了解我,是不会。”顾夜白勾了唇,眼神邪魅。
  咬紧唇,圆眸死瞪着他,泪水滚落在他的手上,湿了手套。
  顾夜白淡淡笑了。一笑,流光溢彩,却偏偏沉痛,复杂。
  俯下头颅,在她的耳蜗,一字一顿。
  “四年前,你一声不响走了。甚至不留一个罪名,就判了我死刑。言,你现在的心情又怎抵得上我当初的万分之一?”
  “所以,你要报复我?!”悠言哭喊出声,捏了拳,捶落他的胸肩,嘶了声音。
  “如果可以。”顾夜白低低笑了,粗噶得难以辨析。
  “那个婚戒,你想看看吗?”
  悠言一震,脑中一片空白,死死看着他。这个男人怎能如此残忍?
  “看你的大头鬼!顾夜白,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放开我,我不要看,我恨死你,恨死怀安——我恨死你们。我是疯了才要回来。。。。。。”悠言抱住了头,哭道,喉间迸出的声音沙哑丑陋。心跳,又慢慢开始失去节律。
  重瞳攫着女人的悲痛到无法将息的小脸,把她所有为他的撕心裂肺记进脑中,心里。直到,很多年后,顾夜白知道,这一切还会清晰得一如此刻。
  伸手,在口袋里拿出一个物事。
  掰开她紧蜷着的指,把那东西塞进她的手里。大掌握上女人的小手,把它递至她的眼前。
  冰冷的触感,似乎是一条链子,还串着什么吊饰。悠言咬牙,恨恨看向手中的东西。
  一枚白金戒指,当中,镶嵌了颗小小的白钻,光芒璀璨,戒指,系在一条精致的白金项链上。这就是他与怀安的婚戒?
  “顾社长,你和周小姐的婚戒很美,鉴定完毕。”唇瓣咬出血,笑道,悲伧了一弯眉。
  就是这双弯弯的眉,当初让他陷进她的温柔里。疯狂得无可救药。顾夜白抚上女子的眉,深了重瞳。
  松开了对她小手的钳制,把项链从她掌上拿过,轻轻套进她雪白的颈脖。
  悠言一怔,大怒,伸手便要去扯。
  倏然,大掌包裹上她的手,声音低沉。
  “小猪,这不是怀安的婚戒,她的婚戒是老爷子给的,据说是顾家代传的订婚戒。”
  “现在这一枚,你要扔掉也可以,不过扔了就再也没有了。这是顾夜白给路悠言的。这东西,据说,一辈子只给一回。”
  轰的一声,有什么在脑子炸开。悠言彻底怔住,不知过了多久,一双眸子如滴出最清澈的水,紧紧瞪向眼前的男子。
  英俊的脸,嘴角一抹浅笑轻盈。坏坏的,却让人沉溺,勾去一切心魄。那墨玉的眸里,满满印着的都是一个长发女子的清秀又爬满泪痕的小脸。
  手颤抖着抚上颈间项链,把戒指捉进手中,悠言颤了声。
  “顾夜白,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夜白勾起她的脸,薄唇印上的唇角,声音低哑。
  “就是字面的意思。”
  悠言咬唇,大叫一声,搂上男人的颈脖。紧紧闭了眼睛。如果,上天要在此刻收走她的性命。她想,她甘之如怡。如果说,刚才二人释清误会时的喜悦是10,那么现在的欣喜叫“∞”。
  大到,无限。远至,光年。
  “小白,你这是要向我求婚吗?”她又哭又笑,胡乱的咬上他的耳朵。
  顾夜白拥紧了她,吻上她的唇。一吻,小心翼翼,虔诚,又退。
  眸子,凝了笑,望进她的眸。
  “你说呀,你说呀。”悠言拿头去磕他的下巴,叫着又笑着,“你说呀,怎么不说。”
  一抹可疑的红,似乎悄悄爬上男人的俊脸,他抿了薄唇,神色微怒。
  泪水,从眼眶涌出,第一次,不再悲伤。从今,就此笃定。好吗。
  “哪有人这样求婚的,在这种地方求婚的,顾夜白,你这人坏透了。”
  “路悠言,记住,这链子上的戒,你没有资格取下。”
  悠言惑,微仰起小脸,呆呆问,“那谁才有?”
  “我。”男人一字一顿,声音轻淡,但那坚定,叫宣告。
  “这链子,别摘下,直到一天,我取下这枚环,替你带上。”低喃温柔却霸道的落在她的耳根。
  悠言脸上一热,顿时红了耳根。
  手,教男人的大手握紧,引着她的指,摸索到指环内侧的纹路。
  路从今夜白。
  这样的求婚,这样撕心裂肺的痛和喜悦,他授了她一课,叫记紧。
  悠言知道,直到她要离开这个世界,这一切这还会清晰得一如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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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阅读。睡了一会,又爬起更了一章。所以,亲们别给歌蛋,哇咔咔。稍长的一更,希望能稍稍补偿点给重复订了144节的亲。再次抱歉。下一更见。
  
  第一百四十四话 释怀vs参赛
  忍不住伸手又握上了他送的戒指。
  笑靥,轻绽开在唇边。在医院里,陪他过了一晚。枕在他怀里,偶尔他说,偶尔她说。这一夜,平淡,恬静。
  一路走着,看天边微霞已现。当然,她不知道,在那处高楼,一双重瞳凝着她,直到她身影消失。
  在她身边,已藏了人,暗中保护她。而他也知道,那个男人,会保护她。
  她一边走,一边想起夜里二人的约定。
  他说,给他一点时间。这段时间先不见面。一个月,待东赏赛一结束,他便带她离开。
  她知道,不见面,是为了她的安全。
  他说,先去庐山。然后去古巴。
  庐山,是母亲去世的地方,也是她把自己交给他的地方。
  她假装不愿意,问他问什么不去荷兰。荷兰是她爱的国家。盛开最美丽的郁金香,风的国度。风车轻转,似乎,就这样转过岁月悠悠。转过地久和天长。
  他只是淡淡笑,也不说话。
  他说,他愿意等她一个月,一个月后,她须与他坦白。
  她说,好。
  这一次,再无芥蒂。
  他需要一个月,她也需要一个月,时间竟如此恰好。
  当做对怀安最后的偿还,也希望他能好好应对这一战。只是,当看他眸光落在那黑色手套上,坚毅又轻敛的眉时,她的心,很疼。也做了决定。
  这一次,她要与他站在一起。
  正在失神间,目光顿住。
  章磊的车子,正停泊在前方。然后,车门开了。
  心里一震,老板在这里候了一晚吗。
  “好了?”章磊凤眼轻睐,一双锐利的眼睛,目光炯炯,眼下,却是淡淡的黑晕。
  “老板?”一唤,悠言窒了声音,低下头。
  章磊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
  没有立刻发动车子,眼睛望向远方的小灌木,在冬日里,仍旧葱葱郁郁。
  “言,迟大哥是怎样的人。”
  悠言微怔,抬眸看他,几分疑惑。
  “想象中,是对言很好的人。只是他不在了。”
  “老板?”悠言侧头,凝向眼前眉眼温柔的男子。
  章磊淡淡道:“就让我替上吧。代替他好好看护你。”
  末了,凤眸凝神。
  “像哥哥一样。”
  悠言愣愣看向章磊,有什么浅浅淌过心头。
  “昨晚,Susan在这里和我聊了很久。说了你的一些事情。言,我想了一晚。这场仗,我还没开始打,便注定是输。那我何必再纠缠。如果我真的爱,那么,只要你幸福,一切就好。你与他,这一场故事里,没有别人的位置。”
  她何德何能。
  悠言轻轻一笑,伸手拭去眼角的湿润。
  章磊嘴上噙笑,踩了油门,车子飞驰而去。
  有什么在背后响动。悠言扭头一看,只见十数辆车子跟在他们的车后,缓缓行进。
  惊讶,看向章磊,他只是淡淡的笑。
  难掩震撼,又失笑,敢情她这位老板是极厉害的人,她竟值到此时才明了。
  章磊挑眉。
  “如果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悠言摇摇头,只是笑。
  章磊忍不住又揉揉她的发,也许退到这样一个位置,也不错。
  宛如初见的微笑,足够了。
  “什么时候告诉他。”
  “他比赛一了。”
  章磊点头,温声道:“别再拖了。”
  “我知道。”
  “章大哥。”
  “嗯?”
  “带我去一个地方好吗?”
  “哪里?”
  “一二零大厦。”
  “好。”
  “呃,只是,能不能先让你的手下暂时消失一下。”
  车内,男人的笑声响彻。
  一二零大厦。
  随着娇小的身影排在队末,看着前方黑压压的人头,男人微眯了眸,道:“这人,也多得夸张了吧。”
  悠言点点头,小声道:“据说这几天就要截止报名了。”
  还没说完,立刻遭来前面一个中年男人的白眼。
  “小姑娘你的消息也太不上道了吧。今日上午,就截止报名。”
  与章磊互视一眼,悠言吃惊道:“为什么?”
  “那顾社长被堵掉了手指,听说情况并不乐观,还不赶快把人选出,好安排东京大赛啊。他本人是不能参加了。”那男子道,说着又叹了口气,“听说原本是个惊才绝艳的人物,这下是可惜了。”
  记起离去时那人落在那黑色手套上暗沉的目光,还有那落在她唇上细细的吻,悠言不由得痴了。拳头,捏紧,心里很疼,很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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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阅读。亲们,加班晚了,这一更也晚了。谢谢每一位亲的留言和鲜花。
  
  第一百四十五话 参赛(1)
  记起离去时那人落在那黑色手套上暗沉的目光,还有那落在她唇上细细的吻,悠言不由得痴了。拳头,捏紧,心里很疼,很怒。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背后传来悲愤低咒的声音。
  悠言一怔,一看,却是数个年轻男女。
  “我一直喜欢他,参加比赛也是为了见他一面,明天也不知道能不能见着他了。”一个女子黯然道。
  这话立刻得到其他几人的附应。声音,渐渐聒噪。
  章磊俯/身到悠言耳边,调侃道:“你的那位还真是大众情人。这不仅女的,这男的也——”
  悠言瞪了他一眼,侧角跃动着的几张年轻的脸,教她突然想起黎小静和曾双那两个女孩。
  回来G城不久,却似乎经历了许多。
  因为一个人。
  不禁一笑。
  捏了捏藏在胸口里的戒指,唇上泛起得意,“可他只喜欢我。”
  章磊一愣,随即失笑,“不知害臊。”
  “听说原是要袭击他的徒弟,他实是为了救人才被人斩断二指——”队列似乎动了。
  顾夜白断指,城中一桩热事。
  讨论的人愈多,声音愈加激烈。
  “他的徒弟?”
  “听说是位美女画家。那顾社长手把手教出来的。”有男人的声音,甚是轻佻。
  “原来是为救美人。”
  立刻引得有人不忿,咬牙道:“那辰意農什么东西?”
  又是刚才的女生?
  悠言失笑。这便是传说中的白粉?小白,小白。
  突然,很想他。不过才分别,便想他。
  “你笑什么?”淡淡的声音响起。
  悠言愣,看去,一个少女在前列,眉眼清灵逼人,背后跟了十数个高大的男子。一旁,还站了一个女子,干练的套装。清浅的笑容,正是Linda。
  那少女却是——
  四周轻呼出声,已有人替她回答了。
  “辰意農?”
  “你在笑什么?我问你呢。”轻睨了悠言一眼,辰意農冷冷道。
  悠言微觉奇怪,环了周遭一眼,很不幸的发现,所有的目光均聚在她身/上,呃。。。。。。那个“你”说的貌似正是自己。
  这下失笑蜕成苦笑。
  这,他的小徒弟,似乎对她有敌意。
  “笑的好像不只我一个啊。”脱口而出,为什么只问——我?”
  得,差劲的答案,悠言想拍死自己。章磊可疑的微微侧过脸,脸上抽搐。
  “数你笑得最下作。”辰意農冷笑。
  悠言还没吱声,章磊却已动怒。正想说话,悠言却拉住了他。
  辰意農瞥了一眼二人刚有过交集的手,嘴角又是微讽一笑。
  “意農。”Linda走上一步,皱了眉。
  “噢,真热闹。”
  似乎,一波未平,一波起。
  男人讥谑的声音,从二楼传来,调动了大堂上所有人的注意。
  悠言一凛,二楼,那深沉内敛的中年男子,是顾腾宇,他身旁便是顾夜亭,前者似笑非笑,后者目光轻蔑,微挑了眉。
  刚才一句,便出自这人。
  垂在裤侧的手,悠言又紧紧捏了捏。
  “辰意農,什么东西?这话还说得真中。”顾夜亭讽道。
  辰意農冷笑,道:“兔崽子。”
  看也不看顾夜亭,只仰头向顾腾宇,道:“顾二,你不过是一个懦夫。画技比不过我师傅,便出如此手段。可惜,辰意農的手还在自己的腕上。”
  阴沉的笑声微微震动了整个大堂。
  顾腾宇道:“这欺世盗名的人鄙人看得多,今天才知人外人。辰小姐,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辰意農咬牙,狠狠瞥了顾腾宇一眼。
  “那个小婊子也在。”瞟了悠言一眼,眼内嘲讽的意味一重,顾夜亭道。
  “你在排队?”一丝怪异的表情浮在眉间,辰意農打量了悠言一下。
  “你也会画?”
  声音提起,三二分奇怪,三二分蔑然。
  章磊一怔,不过一瞬,悠言向他递过眼神。
  到嘴边的话,又散了。
  “我跟过他二年。也学过点的。”悠言轻声道。
  “学过画?醉翁之意。路悠言,你不必一再强调你跟过我师傅,不嫌下作么。”辰意農冷笑。
  “婊子也懂画。可笑。徒弟,女人,三哥的人,真叫人开眼界。你说是么,爷爷。”
  顾夜亭话音落处,门口,一个老人沉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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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六话 参赛(2)
  “我跟过他二年。也学过点的。”悠言轻声道。
  “学过画?醉翁之意。路悠言,你不必一再强调你跟过我师傅,不嫌下作么。”辰意農冷笑。
  “婊子也懂画。可笑。徒弟,女人,三哥的人,真叫人开眼界。”
  顾夜亭话音落处,门外,一个老人沉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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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者两鬓虽白,但目光炯然,毫不浑浊,正是顾澜。
  他并不理会顾夜亭,目光在悠言身上停顿了一下,便落到顾腾宇的位置。
  “爸,您老人家的身体还好吧?”顾腾宇微微一笑,道。
  顾澜瞥了他一眼,冷笑,“怎劳凌询老总惦念,我这把老骨头还等着看你的凌询怎的凌驾在艺询之上呢。”
  “这什么社不社的,爸该惦一下白才是。儿子有几个相熟的好医生,不如给爸介绍一下——”
  “娘的,留给你自己治病。”清脆的声音,不大,却寂静了整个大堂。
  正中,长发女子,眉眼静美。语落,掷地有声。
  在场的人,对顾家的事,多少有所闻。末了,全场,笑声顿起。
  “臭婊子。”顾夜亭大怒,狠狠瞥向悠言。
  章腾宇微眯了眸,陡然撞上了章磊的目光。前者眸色一沉,却没再说话。
  “章一,是你?”顾澜一顿,也是微微吃惊,很快,又冷冷道,“顾章二家从不相犯,还请章大公子把人带走。”
  章磊淡淡而笑,看了看悠言,只待她答话。其他人的,自忽略未算。
  “我报了名就走。”悠言轻语,声音却坚决之极。
  “报名,你凭什么报名?凭你跟过顾夜白?不过是一个暖床的女人。”顾澜扫了她一眼,蔑声道。
  “这队,你要排。请即管。只是,这场比赛既由顾家发起,我一天在,你便休有想望会拿到参赛的资格。”
  人群里,是轻笑,窃语,指点。
  刚才和她搭过的话的人均惊诧的看向她,悠言听到那个女孩小声道:“她是顾夜白的女人?”
  有人讶然一声,又随即接口,“这不是杂志上那个女人?那顾社长的新欢呀。”
  辰意農嘴角笑意轻薄讽刺。悠言小脸微微涨红,一对水漾的瞳子却清澈倔强,伸手又捏了捏那人送的戒指,扭头排她的队,并不做声。
  腰间却突然一紧,章磊环了她,也不多说,径自离开。
  所有纷挠被迅速抛离在后。
  半强行被男人抱拉着走了一路,悠言终摔开章磊的捆抱,也恼了。
  “章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章磊却神秘一笑。
  “先随我回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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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悠言觉得自己快疯掉。这报名在上午便截止。章磊却强硬的把她掳回时光,只道:“即使你再想,顾澜也不会遂你的愿。”
  时间,分分秒秒几近12点,悠言一撑桌子,便往门外冲,那劲儿唬得小二差点没摔了手里的东西。
  “路小姐,你要去哪儿?”门口,笑声淡淡。
  悠言一惊,收了脚步,差点没和来人撞个满怀。
  那人却浅笑盈盈,一身简约优雅,不是顾夜白的秘书长Linda是谁?
  三人坐下。
  “我是借意農早晨冒犯路小姐的茬,才得到社长的默许,来这儿看看你。社长听了,虽没说什么,但脸色是难看之极,估摸是心疼了。不然,社长在你身边埋了人,我是不敢擅自过来的
。他是聪慧的人,只怕极易便猜中我来找你的目的。”
  那句心疼,悠言听得喜滋滋的,脸泛樱红,章磊心里一动,佯装轻咳,又赶紧看向别处。
  “路小姐,不必去报名,名额我已暗中替你拿下。”Linda看着悠言,轻笑,一字一顿道。
  喜悦顿时侵上眉眼。想了想,悠言又疑惑的看了向章磊。
  章磊笑道,“刚才Linda大人向我打眼色,我便估摸有戏。”
  抚了抚悠言的发,又道:“难为人家瞪你瞪到眼睛抽筋,你这丫滴就是不上道。”
  悠言愣,又嘿嘿笑出声,Linda却神色不展。
  “怎么?还有变数?”章磊素来敏锐,微皱了眉。
  “这事一了,我是预备卷被盖了。”Linda微微苦笑。
  “Linda姐姐?”握上Linda的手,悠言也急了,“你是小白的助手,不是那老头的。”
  “路小姐,你以为只有老爷子不愿意你参加比赛么?”Linda微叹了口气,神色一整,道:“社长是下了死令,如果你去报名,只能作废。”
  章磊风眸轻扬,“他倒是一早料到你会去参赛。”
  悠言一怔,随即明白那人的考虑。
  顾腾宇的狠毒,辰意農是前车,在这当口,画技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但这一次,她只想陪他。
  最重要,她要报断指之仇,为他。
  “Linda姐姐,你为什么要帮我?”不是不惊讶的,Linda对她的情人向来忠心。
  Linda神色微远,声音愈发低了。
  “我私下问过主治大夫,社长的手,情况并不乐观,只怕——”话语一顿,艰涩。
  悠言心里一跳,垂下了眸。手,又悄悄摸到了那枚戒指。钻心的疼。
  “路小姐,因这报名人数众多,赛程分做十天。明日是第一场,我帮拿下的便是这第一场的额。赛制简单却避了作假之嫌。评判出题,同场作画,限时一小时。当场选出优胜者。待十日一罢,最终一赛,决出摘桂,这人便将与社长和意農出席东赏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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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有点凉。
  外屋,是章磊,小二和Susan。悠言那间小屋是不能住了。章磊把二人接了过来。
  悠言把自己反锁在房间,凝着窗外星空,怔怔出神。
  Linda临走前的话在脑里滑过。
  “评判都是画坛举足轻重的人。老爷子,社长,社长的老师夏教授夫妻亦将到场,还有其他几位大家,那二爷舍不下这个热闹,也必定会去的。明天,一二零大厦八十五层,为求公允,比赛将全程直播。”
  “请务必头场扬名!”
  “我这次违背了社长的命令,只因我恨极了二爷,他毁了社长;更因社长曾说过一句话,当日你替黎小静画画所用的技法和时间,社长说只有他可以一试,即使意農也不行!”
  低头看看那悬在胸前的戒指,悠言闭上眼睛。
  原来,你早已知道。
  四年前的遇见,惊叹于你的画,因画而结下的缘,你给了我一些故事。曾经那么绝望,从没想到,残缺的生命因为有一天遇上了一个人自此有了渴望完整的企盼。
  相遇,相识,也从没想到过,会有延续。
  爱上了,离开了,却不得不回来。我总想有一天到荷兰去,风之国,自由自在,没有羁绊,便没有离别,不曾离别,便不会悲伤。
  却发现,不得不回G城。因为你,爱上了一座城。
  顾夜白。你总说我是一个小骗子。
  明日,我把我自己画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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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七话 首日赛
  Linda想,很久以后,她还会记起今日的情景。
  八十五层。艺询社早在年前已定下此层做大赛之用。
  八时,人们陆续进场,一二零大厦迎来最大的盛典,人声如沸。
  八时三十分,包括所有参赛者,评判,客籍嘉宾,艺询社理事,创作部。。。。。。观众,视讯摄影后勤的工作人员都已齐集。
  可以笃定,必,座无虚席。
  现场喧闹,交谈声,笑声不断。其实该迎宾的,却独自避开人群,挑了角末位置,去看这场繁华。
  顾夜白的老师夏教授携了同是著名画家的夫人已到,与顾澜碰了面,还有国内几位画坛大师一块攀谈起来,未几,顾腾宇父子到,也加进了交谈圈,林子晏,许晴便在一旁照拂着。林子晏这人平日闹闹攘攘,此时却彬彬有致,那恰到好处,进退有度的优雅倒教人不刻失神。
  人,三五一撮,谈说着什么,画坛里,新人旧人,聚集一堂,这热闹可叫做非凡。
  八时四十五分。顾夜白首席弟子辰意農携周怀安到,现场又是一波高/潮。未几,各人就座毕。评判,参赛者也被经由工作人员引到场中央的位置。
  八时五十五分。声息突然有些深凝。有人似乎神色如常,有人却已忍不住翘首以望。
  大门的位置,成了最神秘的所在。甚至,早有大批记者云集。
  “怎么?”男人微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Linda也轻轻一笑,是那林副社长。
  “少一人。”
  林子晏了然的点点头,身旁的许晴眼光也已飘至门口。
  八时五十八分,主持人也已到了场中,眼角余光略过所有人凝聚探视的位置,便要做开场的说话。因为九时整比赛便将正式拉开帷幕。
  突然,不知谁高喊了一声。
  “他来了!顾夜白来了!”
  不过数秒,或者一分,全场,沸腾。
  几乎半数的人从座位站起,似乎什么力量,蛊惑了人心。
  门口,镁光灯闪烁,多个男子阻隔开一涌而上的记者。
  “顾社长,请问你的手是谁所伤,是不是已有了什么线索?”
  “听说你的复原情况不是很好,你的手上这手套,是不是有什么表征?”
  。。。。。。
  “谢谢各位关心,只是比赛开始了。失陪。”
  CERRUTI,一袭黑色微冷,领袖翻酒红纹线,男人嘴角轻扬,致命的优雅与华贵。让人疯狂追逐的是他右手的白色手套。
  无人可窥。Linda一凛,坐于客座的顾腾宇早已冷了笑意。
  那里,还有怀安。只见怀安猝然站起,紧紧看向男人。
  那人脚步不停,已走到评判席。
  站定,重瞳环了全场一下,颔首。声音,立刻响彻整个会场。
  Linda一怔,却是听得身旁数人兴奋的声音。
  “他看我了。”
  一怔之下,看向场中央的社长。
  是的,不过一眼,却让所有人都有了这个感觉,顾夜白在看我!
  顾夜白淡淡一笑,向着评判台上所有人微微弯腰。
  “你这学生,越来越出息了。大有叫人不逼视之势。”夏夫人回以一笑,俯/身在丈夫耳边轻轻一语。
  夏教授拍拍夫人的手,又朝顾夜白微一点头。
  顾夜白始走进评判席。他的位置,居最正中。主评判。
  有工作人员立刻从夏教授手中接过信封,交递给主持人。
  主持人拿过信封,郑重拆了封,朗声读了试题。
  瞬间,场中上百参赛者埋头,作起了画。
  这首日最受瞩目的一场,Linda却思绪纷乱,丝毫听不进那题目。大门在顾夜白进入那一刻,已紧紧闭上。
  可是,有一个该来的人,还没有到。
  时间,便在焚了心的逼切与等待中走过。
  一个小时,已走过几近一半。Linda知道,那个女子,该是不来了。
  阖上眼睛,即使此刻,她来到,也已赶不及了。
  而且,奇迹,不会总是出现,不是么。
  绝望到达极点。空气中,似乎轻闪过什么波动。
  微响。
  数百人的会场,因赛事的进行而安静,予留给画者一个空间,这不是一场选秀,无需喧闹。需要的只是,用画笔记刻下的容颜,景致,时间和空间。
  于是,突如其来的,那落在大门上的微响,敲动了所有人的心。
  甚至,有作画者也抬起头来,看向那门口的位置。
  静然,似乎,等待什么的发生。
  响声,遽大。门被缓缓推开。三人并立。
  一男一女,男人极为英俊,女子则高挑美丽。
  一个年轻的女子,纯白雪纺衣裙,悄立在中间。长发微乱,轻扬,眉清浅,弯如新月。一双水般澄澈的眸子缓缓环过全场,似乎在急切搜索着什么。
  她脸色微绯,那薄薄的红,有几分不自然,她的姿势,也有点怪异,右手抚在胸口上。
  最终,她的目光落到里主评判上的男子身上。那人,黑色西装,重瞳深凝,正看向她,位,最正中。
  有工作人员上前询问,那女子微促了语气。
  那一话,全场动。
  “抱歉,我迟到了。第103号,路悠言来参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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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阅读。149节赶码,bug了,谢谢各位亲指出,是6年,非4年。下一更见。
  
  第一百四十八话 师承迟筝
  那工作人员也犯愁了,这比赛已进行了一半,该引她进场还是怎样?又不能不反应,这是全程直播的比赛。
  G城百万人都在观看这场赛事。
  赶紧望向评判席上的众人。
  不仅工作人员,全场目光都聚焦到评判席上。
  夏夫人微觉奇怪,丈夫在瞬间诧了神色,轻声道:“老夏,怎么?”
  夏教授一诧之后,很快又回复平静。
  “这女孩你以为她是谁?”
  夏夫人蹙眉,疑惑地看向丈夫。
  “路悠言。”
  “小顾的——”夏夫人脱口而出,不禁往顾夜白的方向望去。
  率先站起来的却是顾澜。他沉了声音。
  “烦把这位小姐请出去,我们的参赛者需要有特定的入场券。”
  紧跟在悠言背后的Susan一急,要待上前,章磊却轻扶了一下她的臂。止住了她。
  “章磊,你这是做什么?她早上犯了病,才稍稍压制了下去,又急急赶来,我不能让人欺侮了她去。”Susan咬牙。
  章磊凝了前方的白衣女子一眼,淡淡道:“我们陪她到这里,剩下的就交给她吧。第一,这是直播节目,再有心的人也不能胡来。第二,如果那人任人欺了她去,我们便立刻把她带走。他亦再也不配。”
  Susan闭了闭眼,终于点头一笑,退了下去。
  再也没有哪个时候比现在更笃定。在所有的探视中,悠言快步走到评判席前。
  左手微微一扬,道:“这是我的邀请函。”
  顾澜眉眼一沉,瞬间变了脸色。
  “路小姐,不管怎样,你确是迟到了。画者画魂,这一场比的不仅是画技,更是态度。”
  场中响起声音淡淡。
  居中,俊美的男人起身,眸光浅扬,嘴角轻勾。
  直直望进情人的深邃的瞳眸里,悠言笑,又语气微挫。
  “就知道你要不允。”
  Linda凝着场中悠言的背影,握紧了手。
  “是路姐姐呢。”不妨耳边响起清清的女声,微诧,一看,是创作设计部那边的黎小静,她正与身边的同事说着什么,一脸兴奋潮红紧盯着悠言。
  却是无望了,Linda苦笑,身旁林子晏皱了眉,又一笑,神色复杂,许晴则早已失了神。
  眼睛,不由自主再次回到悠言身/上。
  那抹白色的身影,略过顾澜,直接把他当作死人,急奔到其他评委面前,神色恳切。
  “求求你们,让我赛这一场。”
  几位评判都是画坛大家,看着眼前这个发鬓微乱,脸色涨红的女孩,一时倒不知该如何定夺。
  时间,在僵峙中悄悄又走过去了一些。
  悠言急得蹙了眉。最终奔到夏教授夫妻前面,站定。
  “教授。”唤了一声,便没有再说话。只是一双眸却紧紧看着二人,睁大的眼睛里盈满了恳求。悲痛又坚定,那双清澈的瞳眸,仿佛要滴出深泪来。
  夏教授一震,与夫人对视一眼,夏夫人疑虑重重,道,“她会画?”
  夏教授却已缓缓道:“这余下的时间,要完成一幅画是绝不可能了。路小姐虽然迟到,但只求一试,既说画者画魂,这明知不可为却仍追执的勇气不也值得鼓励么?”
  “小顾,这样吧,你是主判,可抵半数席位,但如果在座的评判有超过半数同意的话,就请给路小姐一个机会。”
  眉轻敛,顾夜白微一沉吟,很快,重瞳一扬,道,“就按老师说的办吧。”
  Susan掩了脸,握上章磊的手,章磊揽了揽她的肩,二人对望一笑。
  林子晏凝眸,目光落在那二人身/上,微沉了神色。
  悠言大喜,迭声而谢。
  夏夫人蹙眉,轻声提醒,还不快问可其他几位评判。
  悠言下意识看了情人一眼,那人一双利眸正紧攫着她。
  略过评判席上所有人,悠言凝眸,看向虚空中,目光微远。
  “十多年前,画家迟筝猝死庐山,留下未及完成的画。她死的时候,路悠言还不很懂事。如果各位老师也曾知道这位女子,请给我一个机会。”
  “我师承迟筝,是她唯一的学生。”
  言落,声息寂静。一瞬,场中又沸。
  “迟筝是谁?”
  “你不认识迟筝,可迟筝却是二十多年前最负盛名的天才画家,她不到满十的年龄已临摹出世界上最出色的画家的画作,可乱真。”
  。。。。。。
  怀安一震,看向身边的辰意農,后者秀眉怔然,只失声道:“她是迟筝的学生?”
  夏教授站起,惊喜之情满脸,“你是迟筝的徒弟?”
  顾澜撑桌而起,神色大变,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不必再表决,时间快到了,还要磨蹭吗。”轻沉的嗓音,顾夜白眸光扬落在前方女子身/上。那黑曜的辉芒,似要把女子的灵魂看透,裹进身/体。
  “路小姐,试题,是会场墙壁上的牡丹壁画。临摹。画法随选,不受限。”问了黎小静,观众席上,Linda欣然站起,扬声道。
  终于认同了她吗。
  点头作谢,悠言含泪而笑,望向她的情人,不动声色的按紧了胸口。吃了药,可以支持。
  背后,Susan把她的背囊递上。
  街头,行人纷纷驻足。
  一二零大厦外,巨型的电视屏幕上,一个女子发丝微扬,埋了头。没有多余的画具,一笔,一纸。
  时针,此时,指到了九点四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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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九话 在他手里盛放
  心里冰冷一片,怀安自嘲一笑,凝向顾夜白。
  他的目光浅浅淡淡,却始终落在场上女子的身/上。
  当然,怀安不曾留意到的是,顾夜白轻扫过一侧嘉宾席。席上,顾腾宇眼神暗沉,那顾夜亭看向悠言的眸光,闪动着狩猎的兴味。
  突然,声音响起。
  “时间到,参赛者请展示画稿,也请评判阅稿。”主持人一笑,宣告比赛结束。
  场上的氛围,开始渗进不安份。
  几乎半数的人都站起,踮高了身/子,去看那一幅幅画作。
  评判离位。按序号一个一个审阅而过。多名工作人员紧随其后,记录。评分飞快,一路走下,众人眼光严谨,竟无一人打出10分满分。
  但也有少数几幅优秀的作品被挑出,再做复审。其中一个男子和一女子的画,均是墨泼的写意,却意境迥异,一赫贵,一傲然。无愧看遍花无胜此花的绚烂华美,拿到了几位评判的八分高分。
  再往下看去,已杳无新意,都是一例国画写意。只较意蕴高下。再看到一处,却是一个少年颇吸引了眼球,大胆用了抽象技法来表现。顾夜白微凝了片刻,俯身与少年说了一句什么,那少年怔仲了好会儿,又两眼闪亮。
  这一画,各人给出的分数都不低,只是,似乎对那少年甚是欣赏的顾夜白却只给了六点五分的古怪分数。
  Linda只觉心都悬到了嗓子,一个,二个,下一个便是悠言,瞟了一眼四周,Susan,章磊,怀安,辰意農,还有身旁的林子晏,许晴。。。。。同她一般焦了心思的人不在少数。不过有的看成,有的盼败。
  终于,一干人在悠言面前站定。
  “这是?”一个评委疑惑道。
  顾澜冷笑,“迟筝的弟子原来是这个样子,她若有知,估计也该不瞑目了。”
  悠言咬唇,笔墨脏了一双小手,目光便落在那墨迹上,不吱声。
  夏夫人蹙眉,抬眸看了丈夫一眼。夏教授微微皱眉。
  怀安冷笑,辰意農嘴角轻撇,又微哼出声。
  巨型屏幕。街道,很多人都屏了息,更不少有人焦急的询问着身旁的同伴,“她画了什么?”
  拥挤的街头,一刻,突然变得潮涌,又安静。
  镜头一切,便到了那突如其来,扰乱了比赛的女子前面。
  洁白的画纸上,是最简单的工笔白描,线条轻勾。似乎是花的形状,只是映入眼帘的却偏是满纸凌乱的墨线。
  “这什么跟什么?”人群中有人声音失望而气愤。
  紧跟着,暴动般的大片嘈杂,兑评的声息,顿时,凌乱了整个街头。
  “看。”
  突然,不知谁惊叫了一声。
  屏幕上,一只手,戴着洁白的手套,轻落到那画纸上。
  长指微翻纯白,似未染。三个动作。
  画纸被反过,露出背面,上下倾倒,又斜了棱角。
  重瓣若雪。一朵,开出晶莹削立。
  白纸,墨线,颜色不沾,却偏开出潋滟如桃李,色之灼夭,华光不可逼视。
  不见,以为世间三千繁华,花似锦美,一见,才知,原是不与他花共争发。
  千百年前,女王一令,洛阳花开,却原来,不过是寻常。
  可,这不过是最简单的工笔画。
  评判中,没有人出声,良久,夏夫人低低道:“老夏,我今天才知道,原来工笔也可以做到这个境界。”
  夏教授舒眉一笑,“如果这只是工笔。你说是吗?顾老?”
  最后一句向顾澜而说。
  顾澜眸大睁,此生从未遭遇如此失算,紧盯着那画,早已震惊得不能成言。拄在拐杖上的手,颤抖着,诚如夏教授说的,如果这只是工笔,却偏偏是工笔反画。
  乱了角度,一笔一线,无可凭借。
  “二十年前,只闻迟筝的名,原来这就是迟筝的画。”顾腾宇淡淡道,声音掩了隐隐的酷厉。
  一个评委轻声道,“10。”
  “10。”夏教授夫妇互望一眼,笑道。
  “10。”
  。。。。。。
  良久,顾澜看了悠言一眼,闭了闭眼,又睁开。
  “10分。”
  街头,车辆来往如昔,围观的人群彻底炸开。
  与此同时,场内,所有目光落在顾夜白身上。
  艺询社的社长首席,大赛的主评判。
  纯白的手套轻扬,食指一点,男人眸光缄敛,深不见底。
  主持大讶,试探道:“1分?”
  “路小姐迟到了,这1分还是要扣的。”顾夜白淡淡道。
  全场似乎陷入疯狂。
  屏幕上,参赛者,观众潮涌至场中。
  人群晃动。与那人,隔着人群,隔着桌椅,虽不远,但终究隔了距离。
  轻轻绽出一笑,悠言凝向顾夜白。
  听说,他的手,也许再也画不出最绝美的画。但他是她的他。只有他。她的牡丹,只在他手里盛放。
  那一端,她的情人瞳如晦,盛了责怪,微勾的唇,却是,无垠的爱宠和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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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话 挑战赛vs中场休息
  无人想到,首场,工笔胜写意。
  主持人正要宣布首日赛果,突然有声音制止。
  “等一下,比赛还没结束。”
  众人一凛,看去,嘉宾席上,清秀的女子缓缓站起。
  “路小姐,今天如果增加一场挑战赛,你愿意吗?”
  此话一出,震惊了所有人。
  顾夜白的弟子要挑战路悠言?!
  悠言看了一眼情人,顾夜白微皱了眉,却也并无示意不好。
  Susan走到悠言身边,狠狠瞪向辰意農。
  辰意農眯眸,神色复杂,末了挑眉一笑。
  “东京的比赛,我手上有一张邀请函。即使你连胜剩下的九人,最终拿到的邀请函,也只是单人赛,我的这张邀请函,是组合赛的凭证。”
  一个好字,全场气氛再次被点燃。
  悠言没有丝毫犹豫,便应承了。眸光大亮,她太清楚,这组合赛意味着什么。
  顾澜俯身到主持人耳边,说了几句。
  主持人一顿,走到场中,又笑道:“今天的比赛到此结束,待评判拟下试题,挑战赛将接着开始。大家可选择离场或观看接下一场的特别比赛。”
  原来的参赛者,纷纷走到观众席位上。由参赛变为观众,评判也回到席上。
  大门的方向,竟是无一人走出。
  许晴自嘲一笑,道:“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路悠言,怪不得顾夜白——”
  心里一涩,哽了咽喉。
  “许理事,别怪我多嘴,画画和喜欢是两回事。”Linda忍不住插了一句。
  林子晏笑,又摇摇头。往场中看去,却见顾夜白招过主持人,轻声嘱咐着什么。
  很快,前方,主持人的声音又响起。
  “各位,抱歉,考虑到评判需慎重择题,挑战赛将于两个小时后进行,现在大家可离场稍作休息。”
  人开始离场。
  一道熟悉的眸光似乎一直缭萦在她身/上。Susan看过去,却对上了不远处观众席上林子晏黝黑的眸子。她心里微微一慌,回转过来,却发现悠言不见了,顿时焦了脸色。
  章磊淡淡道:“没事,顾夜白离场,她跟着过去了。”
  Susan点点头,男人的语气像在叙述无关痛痒的事情,明明,还在乎。心里不觉一叹。
  瞪着眼前类似休息室的物体,悠言想了想,轻轻推门进去。
  茶水间加休息室。
  男人正好整以暇的坐在一侧的沙发上,淡淡看着她。
  她关上门,嘿嘿一笑,快步跑了过去,在他前面站定。
  “过来。”瞥了她一眼,顾夜白轻轻道。
  悠言小心翼翼看了男人一下,屁股便黏上他的膝盖,又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顾夜白把她的手拿下,不说话,倒也没把怀里的膏药捻开。
  他在生气?!悠言撇撇嘴,小手不安份的又缠上他的脖颈,小脸蹭蹭他的脸。
  “长进了,还会跟过来。”男人微哼了一声。
  “我不过来,你会很失望的。”悠言皮皮一笑,脑袋往男人的怀里拱了拱,“你走开,不就是想我跟过来么?”
  “言,你几时变得这么通情达意?”顾夜白危险一笑,挑眉。
  “据说,向来都是。”
  “那敢情把我的话当做耳边风的不是你?”
  悠言理亏,知他为她擅自参赛的事生气,噤了声。
  好一会,闷闷道:“我要打败你二叔那个死老头。”
  “你一定可以拿到最后的优胜资格?”男人低沉的嗓音,促狭。
  悠言吐吐舌,眼睛一亮,又喜孜孜的道:“小白,我画的画还好么。”
  顾夜白不禁失笑,这女人的神态就像一个愣愣献宝的孩子。
  “嗯,估计我是吃饱饭没事干给的九分。”微微一笑,手,不动声色拥紧了她。
  悠言一呆,满心喜悦,凑唇轻吻了男人一下。
  偷了香,刚要离开,后脑勺却给男人的大掌牢牢固定住。
  他凑近了她,气息便喷薄在她的脸上。悠言脸上一热,男人另一手已抚上她的额,轻柔得,仿佛她就是他最珍贵的宝。
  “小笨蛋,还好么。”声音轻落在她的耳侧,抿进了一丝不易觉察的担忧。
  悠言一愣,男人的手已覆上她的胸口。
  “你的手别乱放。”
  “早便乱过了,那时你怎么不说?”声音不紧不慢。
  “。。。。。。”悠言决定不去与这人去争谁的脸皮厚。
  心里一惊,又微微甜暖。
  “一进场,脸色就白得什么似的。”男人的语气有一丝严厉,“告诉我,哪里不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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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阅读。亲们,下一更见。
  
  第一百五十一话 甜蜜的中场休息(2)
  悠言吃了一惊,垂下眸。
  “不过是粉底弄厚了点。”说着,又皮皮的去蹭男人的脸,“你看看。”
  “迟到半小时,说来这个粉底可真的够厚。”顾夜白挑眉。
  悠言心慌,这男人的眼睛毒,又拿不到话去堵他,哼哼哧哧的只好去亲他的脸。
  “嗯?”某人不为色动,修长的指轻轻按压在她的胸口,皱了眉头:“这里不舒服?”
  悠言心里一疼,却恶作剧道:“作闷,不会是有了小小白吧?”
  微红爬上男人的脸庞,随即狠狠捏了女人的鼻子。
  “我做过的事情我自己知道。”
  这下悠言也红了脸,闹别扭,也是她撒那个弥天大谎前的一些日子里,二人晚上的运动频率并不低,呃,那件事,据说,她没有什么主导权,顾夜白也不放过她,只是,措施,男人是做
足了的。
  与他腻多了,她的脸皮也厚了,一天,贼贼的问他为什么要用这些东西,难道打算对她始乱终弃。
  他淡淡一句,猪还是养胖了再宰的好。
  他的怀抱温暖,安全,气味是熟悉的,淡淡的清新好闻。这样的环境,隐藏着却又是微微的宠溺,似乎弥漫有旧事重提的意味。
  “生一个小小白好不?”闷闷道。
  明知没有这个可能,还是忍不住去问。悠言突然有点厌恶自己。
  “不好。”
  悠言一愣,大恼,抬头,恶狠狠道:“为什么不好?”
  “生个女孩吧。”
  悠言懵了,呆呆问,“为什么?”
  “不为什么。”
  他不置可否的态度,悠言不觉委屈,红了眼圈,悻悻去扒他搁落在心脏位置的手。
  捧起她的脸,带着薄荷气息的轻吻落在她的眼帘,鼻翼上。
  “不是说要到那几个地方看看吗,你还想带球跑?”
  有人哄,悠言心里一甜,眼珠转转,还是不依不饶。
  “为什么不要小小白?”
  顾夜白皱眉,没说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使劲憋了憋,眼眶水意浮出。
  “想看看小猪崽子是什么样子的。”语气,淡得不能再淡。
  破涕为笑,小手搂紧了情人,“你丫滴才是猪崽子。”
  “小白,你为什么不肯对我说些好听的话。你明明心里是这样想的,你这人真别扭。”想了想,又得意起来,“人人都喜欢你,你只喜欢我。”
  顾夜白拧眉,有想掐死她的冲动。看她酡红的脸,不禁心里一荡。
  只是,怎能让她知道,他那么迫不及待的想与她纠缠,他的她,会说谎把他逼疯的她,有时乖巧,有时却是气焰嚣张。
  重瞳印着她亮晶晶的眸,粉嫩欲滴的唇,所有自控瞬间瓦解。
  声音微哑。
  “言,抬头。”
  悠言一愣,当然,他的话,对她来说是条件反射,便乖乖抬眸望向男人。
  唇,被堵住了。开始,只是,若有若无的,轻触着,很快,她的柔软清香引诱了他。他气息粗促,舌撬开了她的唇舌,滑进里面,吸吮掠夺她的甜香。
  只想把她整个据为己有。
  悠言被吻得晕淘,心里幸福得要满溢,悄悄回应着,却引来了他更狂热的侵占,大掌撩开了她的裙,抚上她的肌肤。
  她的肌理滑腻,他手套微微的粗糙,颤栗了她,也愉悦了他。
  她气息不稳,小手抵上他的胸膛,去推拒,控诉他的侵占。
  把她搂得更紧一些,他稍稍放开她,下巴搁落在她瘦削的肩上。
  长指轻点过她微肿的唇瓣,道:“眯一会儿。”
  推开了他,自动自觉的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悠言愣愣道:“眯?”
  “不然我要这两个小时来做什么。”男人摸摸她的眼底,和国宝可以一拼,这女人昨晚都在做什么?
  语气不悦。
  “睡了多久?”
  悠言本来乐得滋滋的,一听,心虚,男人的眼睛太过犀利,不敢说谎,只得悻悻道:“昨晚,画画。”
  顾夜白心里微疼,要说她几句,看她满脸的委屈。到了嘴边,也只剩了“快睡“二字。
  “小白,你的那个小弟子很厉害是不?”攥着他的衣衫,悠言闭上眼睛,有点担忧。
  “知道厉害,你还敢答应?”
  “我要和你一起画画。”
  “如果说,我的手画不出以前的造诣了呢?你去,还有意义么?”
  悠言猛的抬头,头又撞上男人的下巴。
  顾夜白摸摸总是无辜受祸的下颌,皱眉,又失笑。
  “我替你画。”她的声音很低。
  “好,你替我画。”重瞳一暗,心里的柔软又开始不可抑制,抚抚她的头,轻斥,“别说话了,快睡一下。”
  悠言点点头,往他怀里拱了拱,枕上他宽阔的肩。
  他的话淡淡传来。
  “比赛结束,回家。”
  她一怔,睁开了眼睛,“回家?谁?”
  “你。”他捏了捏她的鼻子。
  “回哪里的家?”悠言觉得她再度懵了。
  “跟我回去。”
  “为什么?”她一呆,“不是说好暂时不见面么?”
  “现在已经没有这个必要。顾腾宇已盯上了你。”顾夜白眸光一深,“你只有待我身边,我才放心。”
  悠言大喜,呼哧着又去亲他。
  “明天,去医院做全身检查。你过来之前,我已经跟那边的医生约好了。”
  “我没事。。。。。。”悠言吓的心惊肉颤,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掉。
  “我说,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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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二话 你要的承诺vs偷情被捉?
  “我说,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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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悠言两手盖了眼睛,要多烦有多烦。
  喏,如果明天去医院,让他知道了——怀安该不能找她的茬吧,一月之约,不是她爽约,是小白自己多事。
  可,如果是让他自己查出的,他会不会很生气?!她最怕,看他难过。
  好像,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个男人很难过的样子。他一旦知道了,他会怎样。
  小白,你会怎样。很难过很难过吧。
  怎么办。
  慌,心里有团毛线,像被顽皮的猫爪子扒过,拖了一地的乱糟糟。
  顾夜白眸色微沉,训斥,“睡觉。”
  悠言的睡意早被吓跑,只是巴巴望着他。
  “不去医院行不行?”
  “不跟我回家好不好?”
  “不好!”
  “嗯。那我的回答也一样。”
  悠言气绝,恼道:“我不跟你回家了。”
  “那好。”
  悠言怒,“NND,吃干抹净,你现在才说不要?”
  吃干抹净?这样的话也难为她有胆子说。顾夜白莞尔,长指在她额上掸了一下,道:“被吃干抹净的不只是你吧。”
  悠言满脸黑线,瞪他。
  结实有力的臂膀把她搂得更紧一些,男人的吻轻膜拜过她的发心,那么,温柔。
  “言,我只求一个心安。”
  悠言心里一震。这个孤傲男子的温柔——她还能说什么?她还可以说什么?
  就这样吧。明天,去医院,算践了与怀安的约,也把一切告诉他。不过,是迟早。只是,只是——
  微酸在眼里酝酿,似乎一个不留神,就会变成磅礴。
  拉下他的头,吻上他的唇。
  仰起的角度里,不经意看到他眼里的暗魅和炙热。
  告诉我,全世界,你只为我一个而疯狂。
  是不是,明白她心里托大的所想,她似乎看见他微一点头。
  花开的声音,是不是像此刻的喜悦?
  我去。唇舌交缠间,她喘息出声。
  这一刻的她,乖巧而甜美。如果,是他做的主动,那么,他还可以收放自如。偏偏,他的热情,由她点燃。放过她吗?他无法。
  毫无办法。
  长指,轻拉开她的领子,大手抚过她的雪白的颈子,往下,周移,引起她阵阵的颤栗。暗哑到的声音从喉间逸出。
  “算了,你别睡了。”
  墨黑的眸里,满满印着的是她散乱的发丝,她的娇羞,有媚眼如丝的蛊惑。
  只有她,没有别人。
  可是,她还不餍足。
  心里,突然被什么充满。她浪费了他们的四年,真他妈的该死。
  一种隐隐的嫉妒油然而生。她想,她坏透了。
  却忍不住轻喃出口,紧紧环着他的脖颈,声音,落在他的唇齿边。
  “以后,不准再有别人,没有楚卿,没有怀安,晴也不行。知道没有?”艰难的侧过脸,避开他的深吻,红唇微微撅起,宣告。
  一怔,唇边绽了笑意,明明只是浅浅,却让她的心跳漏了拍。
  害得她凛然的宣告也变成了无力。
  “顾夜白,你没事长这么好看干什么,招蜂引蝶。打死。”小手去捏他的脸,抓狂。
  笑声,一点一点凝聚,顾夜白微敛了眉,却再也收不住唇边的笑意。
  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个女人。
  可是,偏偏爱了。爱到心都疼了。
  嫉妒吗,是让他心情愉悦的一件事。
  “路悠言,你没事可以专心一点吗?”额,轻轻碰上她的额。
  悠言笑,六年前的,今天的眉眼弯弯。
  “那你说,你说。”
  慵懒的眯眸,缄默。指,勾起她的脸,再次,吻上,这是他的回答。
  也许,她不知道。她永远也不知道。可是,这是他的承诺。
  今生,他只吻过她。也许,将来,他还会有一个女儿,也会吻那个小宝贝,但,只为,她是他的她的延续。
  悠言不满,却偏偏沉溺在他深深浅浅的温柔中。
  彼此,气息都紊乱了。
  总是聚少离多。
  明明知道,很快便开始比赛。这时,该做的是让她睡一会儿。
  可是,却舍不下这纠缠。
  哪怕,毛躁似她,即使,冷静如他。
  大掌过处,裙子,半开。
  他的外套,教她扯落。
  一阵异响却突然传来。
  “你们在做什么?”声音,是微微的颤抖。
  裙子被迅速拉上,外套一展,覆上她的身/子,大手把她紧搂在怀里。悠言吓了一跳,满脸通红,往发声源望去。
  门,开了。
  门口,站了一堆人,林子晏,Susan,章磊,夏教授夫妻,还有,辰意農,和怀安。
  出声的是辰意農。那个骄傲的少女也红了脸颊,而在她一旁的怀安,脸色却死灰般的白。
  悠言想哭,有撞墙的冲动,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碰上如此尴尬羞人的局面。
  这什么跟什么?她与顾夜白偷情,被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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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三话 风波
  悠言羞愤,想以惊人的速度从顾夜白的怀抱脱出,奈何那人的手臂坚硬得什么似的,失败告终。
  “你放开。”羞愤升级,牙缝迸出小小的声音。
  那人却俯下在她耳边道:“是你勾引的我,所以,一起吧。”
  不放就不放,为什么还要这么暧昧的跟她耳语。眼神秒杀:顾夜白,你是存心想让人误会的吧。
  男人笑,也眼神示意: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清白可言。
  悠言彻底暴走,这男人——愣愣看过众人的脸,夏教授脸色有点铁青,还在G大的时候,她拐了他最得意的门生,他就气得胡子乱颤,现在——夏夫人倒是笑咪咪的看着她。Susan早憋得脸抽搐,老板的眼神有点——呃,那叫幽怨?!辰意農神色古怪,冷傲的脸此时涨红得什么似的,怀安——算,不看了,当她心虚吧,她不知该怎么面对她。
  噢,还有小林子学长,正节节后退?!
  “子晏,你要赶着去哪里么?”顾夜白淡淡道。
  被点名的人干笑,一笑之后,悻悻停止飘忽的位移。
  章磊凤眼轻眨,把一股怨气尽数发泄在林子晏身/上,笑道:“顾社长,林副社长诸事缠身,把我们带过来,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了。”
  林子晏一愣,随即恨得叫一个咬牙切齿。刚才看这死狐狸与Susan腻在一起,就想挖个洞把他埋了。现在又来陷害他——虽说人都是他带过来的没错,那门密不溜秋,开门的磁卡也只有他和他老板有没错——可谁知道,他老板在办事啊。这顾夜白也真是!徇私拿了二小时,原来是欺负他的小情人去了。
  YY中似乎看到他老板对他微微一笑,心,凉了半截。
  “老师,师母,有什么事吗?”暂放过林子晏,顾夜白正了神色。
  悠言再度佩服这男人,他还真没当回事儿。这招,高。
  夏夫人笑道:“我们就是想找你聊聊,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只是,看来是打扰你了——”
  悠言大窘,那人却轻笑,“老师,师母请坐。子晏,让外面送茶水。”
  这人还真大牌,这不是茶水间么。悠言腹诽,忙道:“我去,我去。”
  脱身,走人。
  “不必你去。”顾夜白淡淡道,嘴角轻扬,看向林子晏。
  兄弟多年,林子晏哪会不明白顾夜白的意思,顾及情人脸皮薄,但放人他是不肯的。一笑,“Susan,你陪我。人家老板,你也陪我。好歹我把你带来,现在还我人情。”
  NND,看他们二人亲热,气死你也好。
  章磊轻瞥了悠言一眼,后者立刻低头去专心数地砖。心里又好气又涩,对子晏还以一笑,“你把Susan叫出去,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林子晏气绝。敢情继悠言之后,这狐狸又看上了他的Susna?!
  Susan愣,这事还要人陪?可一看悠言的脸,憋笑道:“好。言,比完赛,咱回去再说。”
  “啊,珊,不行,我要跟他回家的。”悠言脱口道,声音叫一个清亮。
  林子晏大笑,Susan一呆,抽疯了。
  那人搂着她的手,紧了。悠言当掉,脑袋黏线也有个限度,得,路悠言,你可以不必活了。
  夏夫人失笑,看了老伴一眼,后者微微咳了一声,悠言脸上顿时热如火烧,喊,“珊,我跟你去。”
  “子晏,还磨蹭?”顾夜白淡淡出声,回头对女人道:“去哪里?你不是要跟我回家么?”
  冷笑,从角落轻逸出,悠言心里一紧,只见一直默不作声的怀安冷冷看着她与他。
  辰意農也淡淡笑了,看向悠言道:“刚才一赛,我以为我看错了你。诚意邀你一战,哪知,我还是错了。你真是不知廉耻。这场挑战赛,与你一竞高下,辰意農是自动降格了。四年前,你勾引你的学长,弃我师傅而去,现在我师傅坐上首席的位置,你又回来勾引他,这算什么?何必在我师母面前说这样的话?”
  Susan大怒,正想说话,却看到悠言向她轻轻摇摇头。
  悠言苦笑,如果是别的人,她还可以不必在意,但这是他的弟子啊。
  “意農,我不是——”挣脱了顾夜白,跑到辰意農面前,想说几句什么,一急,却结巴了,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谁不知廉耻,再说一遍。”
  低沉的声音,从空气中传来,很轻,很淡,但所有熟悉那个男人的人都知道,他动怒了。
  辰意農怔怔看着顾夜白,“师傅——”
  “你辱我妻子,顾夜白是再也没有资格当辰小姐的师傅。今日之后,你我之间,再无瓜葛。”仍然是淡淡的声音,却毋庸置疑,也无可挽回。
  泪水,沿着眼角,鼻翼,滑下。辰意農慢慢苍白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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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四话 爱恨恢恢vs血染
  泪水,沿着眼角,鼻翼,滑下。辰意農慢慢苍白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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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初进艺询社,并不起眼。只会躲在角落里默默画她的画。
  一个偶然的机会,那个男人看了她的稿子,沉默了一会,对她说,“你愿意跟我学吗?”
  跟顾夜白习画,又有谁不愿意,她大喜若狂。自此,辰意農的名字,有了新的意义。她是他的徒弟。
  她只是那么平凡,他的打造,却成就了她的光彩夺目。
  真的只有濡慕之思吗。
  打探他的一切。
  知道他的伤痛,恨那个叫路悠言的女人。当看到他与怀安一起的时候,她很疼,也许,从来,她对他不只师徒的情份。可是,这个位置很安全。他的女人会换,但徒弟,该是一生一世吧。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每个人,都想成为一个人的唯一。
  他曾在荷兰逗留了一段很长的时间,描绘了一幅又一幅的画。无数的风车。很美,原来,极致这二字,是为这个男人而造。
  然,他并不满意。他撕毁了所有的画。不知道他为何要画这些,只知,他在凝着那些画的时候,似乎在沉缅着什么。
  后来,她留在了荷兰。只想画一幅风车送他。送他一幅他再也舍不得毁掉的画。
  今日,他却亲手断了二人的牵连。为了这个伤他累累的女人。
  背叛了,他怎能还这样爱。他说,她是他的妻子?!
  恨意突起,捏紧了手掌,淡淡道:“路小姐。”
  悠言忙应了,走得更近,迭声道:“你别哭,你师傅只是说说,他不会不要你。”
  “我知道。”辰意農低声道,微微一笑。
  清脆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房间。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疼痛从脸上传来,悠言捂了脸,怔在当地。
  有什么气息在空气中凝重,寒冽。
  众人只觉眼前微花,顾夜白快步走到悠言身边,把她带进怀里。几没间隙,五指一扬,白色的手套,已拢上了辰意農的脖子。
  “师傅,我跟了你几年,这就是我今日该得到的吗?”静静看着顾夜白,泪水喑哑,辰意農只是笑。
  “她的对错,谁也没资格来评定。”
  重瞳,冷得像利刃的芒;手,慢慢收紧。
  为他身/上酷冽的气势所摄,竟没有一人记得要上前阻止。章磊冷笑,扫了一眼悠言红肿的脸,并不多话,只任顾夜白动手。
  直到辰意農痛苦的声音传来,夏教授才恍悟过来,沉声喝道:“小顾,住手。”
  男人缄默,手上力道并没丝放。
  悠言一惊,颤声道:“小白,你做什么?快放手,她是你的徒弟,不是你的敌人。”
  林子晏硬着头皮上前,去拉顾夜白,后者把怀里的女人轻轻推开,手一格,已扣上林子晏腕上虎口。
  林子晏无法动弹,低咒一声。
  夏教授大怒,便要上前。悠言心道不好,这样,他老师的颜面置于何地。心里一动,俯下身/子,抱了肚子,低低哀叫出声。
  不过一瞬,已被人抱进怀里。男人一双冷眸哪里还可见?只有凌厉和担忧。
  “路悠言,你还敢说你没事?”
  怀安想,她终于明白彻底心死的感觉是怎样的滋味。在场的人,有谁还看不出那个女人是假装,偏偏,最聪明的顾夜白却执迷。
  白,路悠言有什么好。辰意農是你的弟子,为了她,你甚至愿意赔上自己的右手。那是给予你无数光环的右手。
  到头来,却终究抵不上路悠言生受的一个耳光。
  那周怀安呢。顾夜白,那周怀安,又算什么。这么多年的心思,所有所有因你的泪和笑,又算得什么。
  “白。”轻唤他的名字。众人的目光,轻扬在她身上。甚至,泪流满脸的意農。
  哦。除去那置若罔闻的男人,他墨般美丽的眸里,只有一个女人。
  “顾夜白。你好,真好。”怀安大笑出声,倚上门板,身子缓缓滑下,撕去了所有平静的伪装。
  去假装平静,花心思去算计,不苦吗。泪水浸满了眼睛。
  夏教授冷笑,狠狠瞪了顾夜白一眼。夏夫人微叹一声,走了过去,轻拢上怀安的肩膀。
  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刺进心里。怀安的痛苦灼痛了她的感官。
  在男人的怀里,悠言却只觉得心往下沉,苦涩莫名。如果当日她不曾走,那么,今日还会如此吗?
  怀安的爱,如果不曾开始,今天还会这样吗?从一开始她就错了。要么,坚定的伴在他身边,要么,走了就不要再回来。
  一座城,可以容下很多人,却容不下二人以外的爱。一旦,有谁,付出过真心。
  永远永远。
  “小白,去看看她。”闭了闭眼,低声对情人道。
  “路悠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顾夜白轻笑,声音却冷冽似裂锦。
  按在她肩膀上的手,紧得仿佛要把她的骨头都捏碎。
  “求求你,去看看她。”泪水轻润过眼睫。
  “路悠言,把你矫作的同情心都统统收起,我不需要你的可怜。”略过所有的人,无人不敛了眉眼。
  多么好看的一场戏,不是么。怀安笑,手,狠狠捏上了裤侧的口袋。
  “我有话和你说。还记得那一月的约定吗?如果你真的可怜我,那么也许你愿意听我说这最后一句。”
  她的声音绝望如斯。悠言一惊,心里闪过那晚她可怖的短信息。不知哪里来的力道,挣脱了顾夜白,跌跌撞撞走到怀安身/边。
  夏夫人摇摇头,退开。
  悠言紧锁了眉,挽上怀安的手,颤抖了声音。
  “不要,不要。怀安。”
  怀安半阖上眼帘,笑。
  寒光,在眼前划过。
  痛苦的声音,低嘶而出。震惊了一室。
  悠言的身子慢慢往旁边倾倒,她的右手,按在怀安的胸口上,一把匕首直挺挺插进了她的手背,钉死了。
  血,汩汩而下,染了怀安一身。
  她用自己的手,替怀安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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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五话 后果很严重
  怀安尖叫一声,一把把悠言已然歪斜的身子推倒,悠言的手从她胸口滑落,在她米白的衣服上逶迤出一道悸人的血痕。
  悠言早痛得紧闭了眼睛,头砰的一声撞上门板。
  世界,仿佛在此刻停止转动。
  重瞳,再看不见其他人震惊的脸,也听不到他们惊慌到呼喊的声音。满满的,眸里只刻着她的模样。
  可是,她的血,却模糊了他的瞳。
  她怎么能怎么敢在他眼前受伤。
  那一刀刺进了她的右手,也刺进了他的心脏。
  狂奔到她身边,手一挥,格开了章磊,还有紧跟其后哽咽出声的Susan。
  心,慌。
  为她,他的心,乱过。可是,无比清晰的知道,这是,第一次,尝到如此慌乱的滋味。
  把她的身/子揽进怀中,强抑满腔的沉痛与愤怒,轻轻拍拍她的小脸。
  “言,不怕,我在这里。匕首拿下来就没事。”
  悠言微微睁开眼睛,唇色苍白得吓人,“傻子,我没怕,你也别怕,我没事的,不是还要比赛么?”
  比赛?!顾夜白心里大怒,想掐死她,抬头沉声道:“子晏,他妈的比赛给我取消!”
  老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只是,顾夜白居然也会出口成脏,林子晏一愣,赶紧应了。
  悠言虚弱一笑,向站在门口,早煞白了脸色的辰意農道,“对不起,只好改日了。”
  辰意農情不自禁的点点头,直直瞪着那顺匕首流下的血,一滴一滴,脏污了洁白的大理石,掩了嘴。那是她的右手啊。她竟然如此不顾一切。怀安是她的敌人不是吗?
  “小顾,快送悠言去医院,迟恐生变。她的手延不得时间。”夏教授厉声道,焦虑地看向悠言。
  一点头,拦腰把情人抱起,顾夜白大步向门外而去。Susan等人已紧跟其后。
  袖上微微一紧,顾夜白锁了眉峰,却见女人小手攥上他的衣袖。
  “小白,等一等。”
  顾夜白咬牙,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疼得眯紧了眸,眸光转到怀安身上。却见她正瑟缩在墙边,怔怔看着自己。美丽的眸里,是震惊,颤栗,还有,更多的仇恨与不可置信。
  “别轻易寻死。怀安,我不欠你了。谢谢你照顾他四年,今天,我把他要回。我一定要把他要回。时间,没有再多的时间了。”
  怀安咬紧唇,颤抖的看向顾夜白。
  他也在看她。只是,那暗沉似无底深覃的重瞳,装不下任何情绪,除了嗜血的通红还有,憎恨。
  “白,别这样看我。”怀安失声,两手掩了眼睛,泪水渗出指缝。
  只是,再晶莹的白,再也撼不动地上那抹鲜艳如夏花的红。
  低沉粗嘎到无法辨析的声音从紧抱着怀中女子的男人的喉间迸出,一字一顿,恨意浓重。
  “周怀安,别逼我杀了你。最后一次。我说,这是最后一次!”
  与顾夜白共事多年,林子晏曾想过,即使有一天天崩了地裂了,估摸他老板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可是,此刻,所有人心里,都恍恍惚惚划过一个想法。
  这个男人,再也不是往日那个沉稳冷静的顾夜白。他眼里嗜血的模样教人心悸,那是真正的可怖和让人畏惧。他就像随时会疯狂,只要他的女人有一个闪失。
  章磊握紧拳,紧紧看着蜷缩在顾夜白怀里虚白得像死人的悠言,Susan红了眼眶,看了过来。二人对望一眼,都是知情人,对方的心思一夕相通。
  如果顾夜白知道了悠言的病,如果他要发狠,相关的人和事,只怕没有一个能逃脱。他的疯狂会毁了所有,他现在所拥有的财势,还有他惊人的能力,也足以令他毁了所有。
  “白,是她自己扑过来!不是我!你不要我了,我原本就没打算留这条命!”怀安哭喊,脚步一踉,要待上前。
  所有的动作,最终却终结在男人那残戾的声音里。
  “那你怎么不去死?”
  没有再看怀安一眼,顾夜白冷冷转了身。
  所有人,紧跟在一侧,夏夫人和Susan柔声安慰悠言,辰意農只是默默跟在后面。
  眯眸凝向男人紧抿的薄唇,还有暗冷到极致的眉眼,悠言心疼,抬手就去抚他眉。
  “小白,你别这样。她也——”
  顾夜白狠狠看了她一眼,眸光愈发暗魅,沉了声音,“路悠言,你给我闭嘴!该死的如果你这手有什么闪失,我跟你没完!”
  下面的话,被吓得噤声,统统扫回咽喉里。
  好吧。他很生气,非常非常生气!知道他在气什么,但手上疼痛,他还吼她,又是当着众人的面,悠言心里也不由得微微委屈了。
  眼珠一转,左手去扯他的袖子。
  “小白,我疼。”
  顾夜白正在气头上,恨不得把她捏死才好,但那一句软软的呼疼,抱着她瘦巴巴的肉也没剩几两的身/子,心里的恨意未消,却也不由自主的柔软了。
  于她,似乎所有的事情,从来不得他来掌控。
  绷着脸,去亲亲她的额。
  “乖,别说话。到医院,医生替你把刀拔出来就不疼了。”
  疼是很疼,但也有一二分是假装出来让他心疼的。但拔刀那二字,威力却不小,悠言心惊胆颤,又去攥男人的衣袖。脑袋往他的怀里乱拱。像被滚水浇烫的蚯蚓。
  “小白,不拔行不行?会很疼的。”
  顾夜白咬牙,如果这女人现在不是受伤了,他不敢担保他会怎样“教训”她。
  脚步加遽,把她抱得更紧一些,低声斥道,“你刚才不是很勇敢么,想也不想就扑上去,现在反知道疼了?”
  冷笑。说着,语气也冷了。疼,她怎么会知道疼,他心里的疼,她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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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六话 僵
  不希望惊动他人,一行人从顾夜白的专用梯下,径直到地下车库取车子。
  不想,才刚走出电梯门口,一阵镁光灯已乱打在脸上。
  大批堆记者立刻蜂拥而上。记者,狗仔无孔不入,正面逮不到人,这些角末是早藏匿好了的。
  只是,当看到顾夜白手上抱着悠言的时候,显然,所有记者都大吃一惊。
  有人拔高了声线,颤抖不稳。
  “那女的手——刀子?被刀子刺穿了?!”
  “她不是今日的优胜者么?”
  “顾社长,请问,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和这位参赛者有什么关系?”
  “咦,这不是顾社长的新女朋友吗?”
  。。。。。。
  “大家,请让一让。”
  都什么时候了,这帮人——林子晏敛了眉,也微微怒了。章磊冷哼一声,已撂倒了近身的几个人。
  瞥了一眼已陷入浅浅昏迷的女子,顾夜白突然停下了脚步。
  明明是混乱的场面,一时,却所有人都凝了声息。
  男人眉色清冽,嘴角的笑意却愈发潋滟。
  “我只说几句。如果你们现在要继续也行,但我可以保证这些报道不会出街,另外,回头附加上在场各位的解雇信。必定,一个不少。”
  气氛,一下子死寂。
  敛眉冷笑。
  “请借一个。”
  他侧身往前,数个围堵的记者一窒,竟不由自主的向一边退了数步。
  突然,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直钉进心里。辰意農想,如果躺在他怀里的是她,那么,即使要赔上一只手,她也,千情万愿。
  也许,甚至不啻一只手。
  眼皮颤了颤,昏暗的光线揉进眼里,悠言蹙眉,慢慢睁开了眼睛。
  无意间,触手的是一床温软的被子。
  皱皱鼻子,一看,才发现自己是在床上。在床上似乎并不奇怪,话说她的手伤了。只是,这床,还有这房间——
  这是,他的房间?!
  迷朦的睡意一下弥散。
  床前小灯,光线柔和,桔黄微暖。
  落地窗前,高大沉默的影子却被拉出数分萧冷。
  那人,就这样静静站在窗前,不知站了多久。
  悠言眼睛微涩,好一会,才轻轻开口,“小白?”
  嗯,几分犹豫,几分紧张。
  男人身/子微微一动,回过头,一双漆黑沉静的眸轻看向她。
  昏迷前,他所有的狂乱和嗜杀的气息,仿佛,一梦,一幻,早烟消云散。
  他还是冷静的他,英挺的眉,深不见底的瞳,轮廓是刀塑的深刻俊美。
  他凝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便走出了房间。
  紧抓着被子的手,却像陷入棉花里,无处着力。心,有点空,还有,很多,慌。他还在生气?是真的生气了呢。
  经过了刚才,她还有什么能质疑他对她的用心。
  可是,如果时间重来,她想,她还会为怀安挨这一刀。怀安也许错了,又或者,其实错的只是时间,和人。何必去责怪。爱上了,都苦。
  只恨自己。
  即使,这只手就此废了,也不枉。还清了,四年的孽和情,她统统还清了。
  可以,好好去爱他。
  再去,爱一场。不管时间长短。
  只是他生气了,怎么办,怎么办。
  微微甩了甩手,是一阵痹麻。
  这手,怎么了。突然,慌了。说是不悔,原来,仍然会慌。毕竟,几近二十年的寒暑,才把一支笔运用到真正的自如,就像那工笔,起笔藏锋,收笔回锋,看似最简单的东西,其实最考功夫。
  不若情人的敏睿,到最终的意随心,不受拘,已是白马过隙。个中艰辛,汗湿过的衣衫,只是,无人向说。
  妈妈曾对她说过,她是有天赋的,只是这天赋藏得有点深,所以她要付出比别人多很多很多的时间。才能把那东西,挖出。
  只是,现在,这手——怔怔看着缠了白布的右掌,紧紧阖上了眼睛,眼角,微湿。
  门,开。
  脚步声,又乱了心。
  轻瞥了过去,那人把一碗东西搁落在床边小几,淡淡一句。
  “吃了,再睡。”
  一句话落,脚步声默默,他已返身走出了房间。
  悠言愣,缓缓看向床边冒着热气的粥。
  双腿蜷了,把脸埋在腿间。
  不是知道她的手,无法动弹。吃了,再睡。吃,吃,吃,怎么吃。
  泪水不争气的滚落被衾。
  门口,瞳,墨般重。缝隙,把她的委屈,一点一点收进心里,轻轻离去,声息,若无。
  书房。
  顾夜白微闭了眸。脑里划过,今日医院里的情景。
  “白,这路小姐没事吧。别得让这些医生折腾了,以后,碗也无法端起,那可怎么办。”
  那是,顾腾宇阴柔的笑。
  “这倒不打紧,只要她一双手还能侍弄人。这滋味想来不错。是吧,三哥。”
  。。。。。。。
  握在手中的杯子,捏紧至指节泛白。
  电话,拉回了思绪。
  “你决定了?”苍老的声音,从那端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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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七话 筹划
  电话,拉回了思绪。
  “你决定了?”苍老的声音,从那端传来。
  “是。”他淡淡道。
  “把握?”
  “有。”
  “我明白了,你放手去做吧。”
  掐断了通话。按了另一个号码。
  “子晏。就在后天。两天内所有重要的东西务必全部转移。”
  “好!”电话一端,男子的声音一改往日的戏谑,一点沉重,更多是笃定。
  “谢谢!”
  “谢什么!顾夜白,你神经病。”
  。。。。。。
  “马医生,是,我是顾夜白。我太太的全身检查改在三天之后,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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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搁下电话,顾夜白往后一仰,轻枕上椅背。凝瞳望向窗外。
  片刻,淡淡一笑,嗯,粥,也到了适合吃的温度了。
  推开门。却瞥见那抹娇小的身影依在门口。心里微叹口气,上次,她也这般。
  惹事之后,她会求饶,然后,一定会再犯。这次,不能轻饶过她。
  尖尖的下巴依在膝上,呆呆望着楼梯口,不知在胡思乱想着什么。
  这副模样,他几乎忍不住就要把她揉进怀里。
  其实,还怎么生气呢。
  她是昏了过去不知道,拔刀的过程,他却睫不曾阖。可是,不能就这样依了她。再有下一次,他无法想象,她会怎样,他又会怎样。
  今天,他变得不再是他。过后,他也不禁自问,仅是她受了伤,他便这样,这个女人到底在他的生命中占着怎么的份量。
  其实,答案,根本无须多想,早在六年前,已有得着。甚至,戒指还没为她戴上,也早就把她当作了自己的妻。
  只是,自看到她进入会场,那苍白的脸色,便似一根藤蔓缠上了他的心。隐隐感到,似乎,有些再也不在他掌控下的事情会一一发生。
  所以,是时候,也是,不能再等了。他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她。与顾家所有的纠缠,就让它按着它的轨迹,统统,落幕。
  长腿一迈,径直走过。尽管,原是去看她。
  一,二。。。。。。
  嗯,果然,裤管被扯住了。
  他还真把她当透明的处理。悠言咬唇,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前,便伸手扯住了他的裤子。
  想求饶,话却说不出口。不能哄哄她么?明明在意的不是吗?为什么她醒来却不闻不问。
  他俯身,锐利的眸,静静审视了她好一会,她赌气的迎上了他的目光。
  末了,修长的手触上她的腰肢,把她抱了起来。
  木头人!!那就木头人吧!偶尔,让她一次不成么?!
  她依在他怀里,也不说话。
  静静的,随着他沉稳的脚步声,走回他的房间。
  把她放到床上,他端起了碗。
  一声不响,在他美丽的指起伏间,吞完一碗粥。
  他甚至好整以暇的替她擦擦嘴。
  她突然有点恨,想一口咬在那骄傲的长指上。末了,瞪了他一眼,道:“我去洗澡!”
  等等,洗澡干嘛要告诉他?悠言不禁咯吱一笑,不经意触上那人的目光,他正淡淡睨着她,墨眸里,不夹集任何情绪。
  得,当她自己在发神经吧。
  从床上翻下,光着脚丫,向浴室蹬蹬跑去。
  “你已经洗过了。”背后,是他轻轻的声音。
  悠言一愣,回头瞅向他。
  “我什么时候洗过?”
  “我刚才已经帮你洗过。”
  他的语气就像在说我已经吃过了那般自然,悠言却只觉,热气顿时从脚趾头传到脸上。
  狐疑地,又看看自己身上,却是他宽大的衬衣,里面好像是真空?光洁的腿上只套了一条她之前在他这里常穿的小热裤。
  敢情她就这副样子在他的眼皮底下游弋?
  脸,扑的红了。
  跑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紧,指控他。
  “顾夜白,你变态。”
  “你的手不能碰水。”他还是那副死人一样的平静语气。
  悠言恼,脱口而出,“为什么要趁我睡着?你现在也可以帮我洗啊。”
  话出口,又黑线了。她这是在说什么?!还要脸不要——
  “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再帮你一次。只是我不打算做什么后续的事情,所以刚才动的手。”
  当然,悠言并没有注意到男人唇边微薄的弧度,脑里只翻腾着,后续的事情。。。。。。他还想做什么后续的事情,想到一处,顿时口干舌燥,一个枕头向他扔过去。
  “顾夜白,色胚!!”
  男人接过枕头,淡淡道:“晚了,你休息吧。麻药过了,手便会有知觉。过些日子,拆线了,再看复原情况。”
  悠言心里一黯,又闷了。眼睛胡乱转向别处,只装做不在意的问,“你不在这儿睡?”
  “我睡书房。”
  悠言低下头,末了,拿被子把自己整个裹上。
  深深看了女人一眼,顾夜白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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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八话 一二零大火
  死死瞪着桌上的手机。悠言咬牙又咬牙。
  这二天下来,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快被这男人逼疯了!比赛还在进行,他一早就出门,中午会回来伺候她吃饭,绝不假手于人。但不与她多话,晚上也不和她。。。。。。呃,一起睡。
  和Susan还有章磊通电话,姐妹淘告诉她,那场比赛,在外面已闹得天翻地覆,也有杂志揭出她是顾夜白的情人。不过,她的画实至名归,倒也无人说什么。
  她的手受伤的事,并没被大肆宣扬,那天,在停车场,居然没有一条报道出了去。Susan笑谑,说她未来老公果然财雄势大。只是,该知道的人,也知道了。顾腾宇父子曾到过医院。
  章大哥则告诉她,她的情人在四周埋伏了不少人。当然,她自己是愣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只是,一间屋,二个人,自动忽略他布在四周的暗哨。气氛,安静。太过安静。
  今晚晚饭过后,他说他要出去。然后一声不响,又回到书房了。
  想了好久,终究不由自主走了上来。
  他却不在,似乎到了浴室。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却无意瞥见他搁放在桌上的手机简讯。
  那是,怀安的信息?!
  白,我会在一二零大厦对面的酒吧Sofia等你。每晚等,直到你来。
  NND!顾夜白,你今晚出去是要赴怀安的约么。越想越气,一头扎回他的房间。在床上翻滚了好一会,恍惚中,外间,隐约传来他开门的声音。
  冲了出去,人已经不见了。
  咬牙,回房间换下家居服,随意套了身衣衫,罩了个毛线帽,捉奸去!
  才出了门口,便被人截下了。
  数个高大的陌生男人!
  “路小姐,请回去。”
  好吧。终于看到传说中的保镖了。只是,这趟门,她怎的也要出。
  眼珠一转,拨通了章磊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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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分钟后,章磊的车子里。
  “章大哥,你是我的偶像。”悠言嘿嘿笑道,转念一想,又恨恨道:“死顾夜白,大头鬼,坏人!”
  章磊失笑,抚了抚她的发。
  “如果你家那位在,我带再多的人,估计也未必能把你带出来。这下,我也是亏损严重,以五敌一,丫头,你也不算算我带了多少人去,才把那些人撂下。”
  “他这么能打?!”悠言好奇。
  “他能打是很能打,但有时不讲身手,讲这里。”章磊轻轻一指脑袋。
  悠言皱皱眉,一会,又紧张道:“他们能通知小白么?”
  “暂时不能,我的人还在那边呢。”
  悠言点点头,刚想说什么,突然,章磊刹了车子。前方,灯光霓虹,却一阵乱。路障,很多的人,车子,警察??
  一个交警走了过来,脸色几分凝重。
  章磊即摇下车窗。
  “警察先生,发生什么事了?”
  “一二零大厦发生火灾,下面的楼层还好,八十层以上火势不受控制。”
  章磊眉头紧皱,有什么在心头簇闪而过,一阵难言的颤栗,隐约只觉不妥,很不妥!
  旁边另一个交警接口。
  “听说,那八十层上都是艺询社的产业,这下顾家损失只怕不小。先生,请绕路吧,这里暂时——”
  没有再顾及那人说什么,一个激灵,章磊忙扭过头,副驾座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悠言的影子?!
  “Shit!”狠咒一声,章磊立刻推门下车,颀长的身/子一闪,混入了人群中,背后,交警的声音早已全然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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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慌,悠言抚住心口,在人群里乱转,前行。
  到处是人和车。
  很吵,很吵。前面,一二零大厦,火光冲天。
  凌厉的火舌,耀眼吓人的光亮,这栋G城最高的建筑,此刻,宛如,在天空,腾舞的火龙,灼热灼亮了整个夜空。
  嘈杂,一味的嘈杂。有谁可以告诉她,里面,有没有人?小白有没有在里面?!此刻,她宁愿他只是去了见怀安,去了Sofia。
  对,Sofia,他应该在哪里。不对,不对,Sofia距一二零大厦这么近,他一定知道了一二零大火了。
  怎么办,他在哪里?!
  手机。慌乱的去掏手机,没有,怎么会没有——留在家里了吗?!
  心律开始失去了序控,越跳越快。
  紧紧捂住了胸口,也忘记了要掏出药吃。救命的药是一直不离身上的。眼泪在眼眶里乱转。拥挤的人群中,在指点,嘈杂声中,转着,走着,跌跌撞撞。
  啊!是那人!
  那人!!怎么会在这里?他呢?那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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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九话 小白,等我
  那人!!怎么会在这里?他呢?那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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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拼命跑了过去,人群中,一把抓上一个人的肩膀。
  发丝微扬,一张绝美的脸在火光中更增添了艳色。女子一震,猛然转过身来。一打照面,女子惊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悠言却顾不上许多,只是死死抓住她的肩,失声喊道:“怀安,他呢,他呢,小白他在哪里?”
  小白?!真是让人作呕的称谓!身子漫上一阵栗然,怀安一把推开悠言,咬牙,一字一顿道,“那个不是你的男人么?你不知道,还来问我?!”
  “他不是来见你吗?你们约在了Sofia见面——”
  巨大的空寂与嫉恨,愤怒,顿时笼上了怀安身体每一个毛孔。她每晚在等他,他却始终不曾出现!没有电话,甚至信息也吝惜回一条!!
  身上一颤,猛然闪过一阵悸动。一个想法在脑里叫嚣而出。
  “悠言,是,我的确见过他了。只是,后来,他想起社里有事,便回了一二零大厦。他在里面呢,不然我在这里做什么!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被救出来了——”
  一瞬,悠言再也听不清怀安蠕动的红唇说的是什么。身上的力气仿佛被谁狠狠抽光!脚下一踉,松开了攥紧她衣服的手,泪水,在这刻,反而干涸了。
  往人群深处而去,更近一些,离一二零大厦要再近一些。要看到他!
  他在哪里?他被救出来了吗?!
  庐山大火,他们逃过一次,这一次呢?
  无法再往前靠,警戒线拉起了,阻隔了所有。消防车,救护车,四散的警察,消防员,消防梯,灭火器,水带。。。。。。。
  凌乱,震耳欲聋的声音,更凌乱的人群,还有,似乎,丝毫没被浇熄的冲天火焰。
  谁来告诉她,她的小白被救出来了没有?!
  往警戒线前奔去,却被人迅速挡下。
  一个大个子,指挥模样的人厉声道:“小姐,请不要再往前,我们现在正在做着紧急的抢救工作,你这样会给我们带来很多不便。”
  “90层呢,有没有人从90层被救出来了?求求你,告诉我!”悠言颤了声,抓上那人的手臂。
  “别说现在什么时间,那里是早没有了人,即算有,你看现在的火势,能救下人么?”
  一股冲力逼来,悠言被推到一旁,退了几步,才稳住了身子,她怔怔站着,明明吵杂的声音响彻,但那死亡般的寂静气息,混着飘摇的浓烟,在火光中却弥满整个夜空,让人再也无法呼吸。
  旁边有人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模样不忍,道:“待火势再小一点,消防员就会进去救人,只要躲当恰着,这也未必就——”
  如此大的火。突然,那人也觉得这话说得万分不由衷,叹了口气,“你有相识的人在里面?”
  空洞的眼睛看着眼前的阿姨,悠言喃喃道:“我的丈夫在里面。他在里面。。。。。。”
  “这——”那妇人面有豫色,带了几分同情,看向她。一侧,数个年轻男女也微叹了数声。
  “可以借我手机吗?”她苍白了脸色。
  一个年轻男子没说什么,当即把手机递给了她。
  也许,在灾难面前,人和人的距离总要近几分。
  颤抖着,拨了他的号码。。。。。。无人应答,一味的,无人应答。
  梯子升起,水龙,浇白。依然是乱糟糟的人群,火势不暗不灭。
  G城的夜空,似乎要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映成白日。
  心,仿佛被掏空。
  在他离开家的前一刻,他们还在迷局中。
  他不曾哄她,她亦不曾讨饶。
  现在呢,想跟他说一声,她再也不会惹他生气,还能吗?还可以吗。
  眼前的火光,似乎和那年庐大火的影像重合。
  一样的黑夜。
  不同的是,那外面是群山,人群,翻天的声息。小旅馆,她便在那烟硝的火场中,搜索着他的身影。
  无助,心慌,虚芜,眼泪,艳如凤凰涅磐的火光,那被烟熏出凄迷的夜空,原来可以如此,极致的美丽。
  这世上,原来没有了一个人,心便被衔走一角,像月牙,再也绕不出一个圆满,从此荒芜。她在火里哭泣,凌乱,寻着他的身影,四周是人们奔跑的脚步声,可是,她无法随他们走出那个小旅馆。
  找不到他,她的心也死了。
  她还有什么理由,走出去。
  有倒塌的燃着凶猛火苗的沉重物事向她压来,她也不躲避,是忘记了躲避?是害怕?还是孤寂到心死的悲痛?
  没有疼痛,该如期而至的疼痛没有降临在她身上,她的身子被温暖宽阔的怀抱裹紧,耳边是他清新如一的气息,他的呼吸粗重而凌乱,他的身子在微微颤抖着。
  冷静如他,在害怕什么?
  火,灼伤了他的肌肤,他却仍然把她紧覆在怀里。
  他受了很重的伤,却仍然把她完好的带离了那一场火。
  其实,如果,没有那一场火,她也许便不会离开。
  又如果,没有那一场火,她离了也许便不会再回来。
  怎知,他会情深至此。
  原来,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可以为你放弃生命。这一生,不管短长,不管得到过什么,又抑或会失去什么,还有什么可憾。
  可偏偏,舍不得,所以,想回来看他一眼。因为他曾待她如此。甚至,在大火前,她无意中得悉,他悄然为她弃了保送外国深造的机会。
  所以,他的老师是大度之人,也不是不恼过她的。
  所有的镜头,在脑海里切过,清晰得仿佛不过是昨日的事情。哪里像飘摇了数年的时光。
  明明,心,疼到无法将息,身体却仿佛有了陌生而强大的力量注入。
  感官,也变得尖锐。
  看准了。奔跑。似乎,有什么坠地,声音,刺耳,但她再也不去理会。
  撞开了拦截她的一个人,拼了命的跑,直至来到侧门前,深深看了一眼,外面是G城美丽的天空,还有人们惊呼微微扭曲的脸,返身,跑进大厦。
  小白,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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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话 独白
  很好。烧吧。顾腾宇。疯狂吗,也许。
  只是,用几近二十层来埋葬你,你也不冤枉了。在东京如此迅速的崛起,有多少是能上得台面的勾当。
  早在数年前,便在你身边埋了暗棋,让你知道有这事,但当然,那人很小心,你不会知道他是谁。有意把搜集而来的你的罪证泄露给你埋在顾澜身边的棋子知道,只是,那些不足以把你推上最重的刑罚。
  那也不是我最终的目的。
  你不是不聪明的,但聪明的人往往多疑。而你,是疑心特别重的人。再把一些消息透露给你的棋子知道,最能让你授人权柄可以把你钉死的证据在我的90层社长办公室里。
  用兵贵在神速。你知道了,还会等得及吗?以你的性子,当晚便会行动。只是,你知道吗?那儿什么也没有!
  你聪明,却单算漏了一点,如果我有了这样的证据,还会让你来找吗?你会让你的手下来做这事么。不会。甚至,你的儿子,你也未必全然信任。这便是你的可悲之处。你会亲自带着人
降临我的90层。
  当然,你什么也不会找到。但是,你心慌了。因为这些日子以来,我们在暗地里已交手多次,尽管表面上你赢了,但实际只是惨胜。惨胜,不啻于败。数重压力下,你害怕了,早前,你找人去砍辰意農的手,便证明你的心怯。
  当时,她的任性,让你有了可乘之机,她是我的徒弟,我不能不救。可是,你以为,我的二指就这样没有了吗。当时,我确是受伤了,可是,要拿去我的指头,也不是如此容易的一件事。
  人心,有时很复杂,有时却很简单。所谓替你卖命的人,谁会管顾夜白是不是真的掉了手指。我放出的消息说是,他们自然,巴不得是。得到的酬劳更多,不好么。
  这世上没有人会愚蠢到去拒绝这不必付出的好处。
  本要让你放下戒心,再在东赏赛把你打败,这也是顾澜的愿望,他要看你在你最得意的地方落寞。然后,一步一步,把你建立的王国也分崩离析。让你,一无所有。
  并非不相信,只是,往往,多一人知道,便多了一分泄漏消息的可能。所以,我手套下的秘密除了顾澜和我,再也无人知道。
  可是,我的小猪却自己跑上了台面。早已料到她疼惜我必定会去参赛,不意的却是Linda出手帮她拿到了入场券。
  你们盯上了我的女人。你害怕她的天赋会在继我之后会成为你在东赏大赛中最大的障碍。
  你的儿子我的好四弟甚至对她起了龌龊的心思。
  我怎么能让你们碰她?想,也不行。她,是只有我能碰的人。
  所以,我不等了,也因此,有了这场大火。
  当你搜索过所有的地方,却找不到证据的时候,你必定越发的慌乱。人,在慌怯下做出的举动往往不智。而最好湮灭证据的办法,便是一把火把它烧光。你以为你的人早在入夜前便把所有的监控设备毁掉,实际上,他们毁坏的不过是我愿意让他们毁坏。还有更严密的红外监控早已为你而设。
  一层?不!你的性子,怎会舍下那有可疑的也可用来存放证据的艺询社的十多层物业。你的火必定一层不漏。
  社里所有重要的文件早被秘密转移。造成的损失不过是表面的损失,当然这笔损失也昂贵得无以复加。
  只是,这盗窃,纵火而导致艺询社财产重大损失的罪,却一点也不轻,更何逞,当你深陷囫囵,你往日的罪证还能不被搜出么?
  我们只管,拭目以待。
  你与你人该早已离开,现在与我一样,必定在附近一个地方欣赏着这场大火。
  明天,便会有人上门请你回去接受调查。真是值得让人喝一杯的事情。不是么。
  眉凝轻漠,静静看着在这静吧喝酒谈笑的男女,杯中酒红,顾夜白一啖而尽。周怀安在刚才便走了。他没有与她碰面,只是冷眼看她离开。
  这个人,他再也不想看到。如果说往日还有几分知己之谊,分手后存了几分抱疚之情,但只要想起她对他的言的伤害,他便恨她之极。
  最后一次。那是他最后的容忍。
  再有一次,他知道,他必定不会放过她。
  唐璜说,他冷漠绝情。他并不否认。爱与不爱,本来便很简单。他只为他爱的人,其他的,花开花落,与他又有什么干系。
  手机。突然,传来一阵急遽的铃声。皱眉,掂起一看,却是并不认识的号码。沉默了一下,刚按下接听,对方却已掐断了。
  一阵不安,莫名的袭上心。
  这个时候,前方的舞池,咒骂声响起,有人急促通过,打扰了昏暗中的热舞。
  来人,径直来到他面前,低沉一喝,“你果然在这里!”
  “章磊?”顾夜白敛眉,五指微松,搁下酒杯。
  “你来这里找周怀安,你知道言出来找你了吗?她听到一二零大火,便慌了,跑去寻你,现在不见了踪影——”章磊怒极冷笑。
  那抹不安在心头愈加嚣张!顾夜白心下一沉,倏地站起,修长的指翻上章磊的领子,咬牙道:“言过来了?而你居然把她弄丢了?!”
  一拳挥出,狠狠把章磊撂翻,人已侧身奔出了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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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一话 只如初见
  人群里,没有他熟悉的身影。
  她在哪里。
  扯松了领子,再冷静,听到她消失不见的消息,也竣了眸。
  一遍,一遍,寻找着她。
  没有。冲天的火光,人群缭乱,却声声处处,没有她。
  锐利的眸子,突然,定格在前方一个身影上。
  走近。
  “周怀安。”
  被呼唤的人身形明显一僵,缓缓转身望向他,容颜娇艳,那眉眼却犹自带了一抹栗色。
  顾夜白心里微微一动,沉了声:“她在哪里?”
  “没有,我没有见过她!”怀安咬牙道。
  如果,刚才,她也在这里看到过周怀安,她一定曾向她打探他的消息。原只是试探,但对方心虚惊颤的模样,却证实了他的猜测。
  眸色一暗,大手旋即捏上怀安的肩。
  “她在哪里?”
  周怀安怔怔看着他,泪水,突然满眶,嘶声道:“我不知道!”
  她怎么会告诉他,是她亲口告知她他在大厦里,并且,亲眼看着她跑进那被火染红了的大厦!!
  她知道!顾夜白冷冷一笑,只是,在她口中,并不会得到答案。不再浪费时间,狠狠把她挥开,大步往前而去。
  怀安死死咬了唇,鲜血腻了满嘴,只是,笑。
  只是,笑声,却又戛然而止。
  人群里,顾夜白突然停住,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可是,直到,很多年以后,她仍然记住了这个男子墨曜般的瞳。
  从来没有一刻那么笃定。
  如果,那个叫路悠言的女人有什么不测,她一定活不了。
  再也没有多想,径直往警戒线的方向跑去。如果,她以为他在里面,她一定会到最靠前的地方来探听。
  猛然,心脏,仿佛被什么重重一击!
  前方,簇围着的一群年轻男女,其中,一个满脸兴奋的年轻女孩的手里,银白的链子,正中,一枚指环闪闪生光,指环上,晶莹的钻石熠熠而烁。
  那是他给她的戒指!他说过,她不能自己随意摘下,要他亲手为她戴上——戒指在这里,那他的她呢。
  重瞳遽然罩上厉芒。
  身形一动。
  众人只见白色的手套微扬,那抹银白晶莹,已消失在女孩的手心。
  那女孩失声而呼,我的戒指呢?
  惊乱了,所有。
  “这是我妻子的。”
  声音,不过轻浅,却没有人敢去辩驳什么。眼前突如其来的男人,过于俊美,也过于冷酷。他的眸,暗魇得让人惊悚。
  “她在哪里?”
  那几个男女对望一眼,却心虚的不敢答话。
  “你是她的丈夫?”旁边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一怔,凝神片刻,望向大厦,声音颤抖。
  垂在裤侧的指捏着戒指,紧紧弯屈,却仍放轻了声音,“阿姨,请您告诉我,我的妻子她在哪里?”
  “她以为你在里面,跑了进去,人,拦也拦不住——”长叹一口气,妇人别开头,指向大厦的方向。
  人群里炙荡着的所有响声,在一息间,仿佛蜕化成羽翼的薄弱。洋洒的目光,全数投递到了那个华贵冷傲的男子身上。
  只是,这世界,再与他无萦。
  紧阖上眼睛,又睁开,顾夜白缓缓凝向在火光中潋滟成华丽的大厦,唇边泛过最美丽的弧。
  他从前怎会错认,她,是有心计的她。
  原来,从一开始认识,她就没有聪明过。
  那么笨,那么傻。
  那时,爱说笑。她常做着让他啼笑皆非的事情,他便爱捏着她的鼻头说,猪是蠢死的。
  原来,总是,年少轻狂。
  这一场火,与庐山的不相像么。
  也许,如果不是那一场大火,他不会在她离去后,沉痛却仍眷恋着,那抹浅浅弯弯的眉。
  又也许,如果不是那一场大火,他不会在她重回他身边后,即使恨到彻骨仍舍不得放了她。
  所有熟知内情的人,其实,都错了。
  那次,原非他救的她。起火的时候,二人分散了。其实,她早已出了火场,只是,旅馆外,寻不着他,她才再次进了那个小旅馆。
  再次,进了那个可能会把她的小命吞噬的地方,却毫不犹豫。
  他在外面四处寻她,遽然从旁人口中知道,她进了去。他才紧跟的其后。
  原来,不管时间怎么的轮回,她还是她。她站在原地看时光在他们身上摇曳,把他们历练成残忍,她却始终站在那一处,看时间成沧海,看岁月化沧田。
  只要他一回头,便能看到她浅浅的笑靥。一如初见。
  也许,她的重回,并非要相守,只为让他用一生去记紧,初见时,她的微笑。
  要失去她了吗?怎么能。她怎么能,舍下他,再次让他在半夜醒来睁眼到天明。
  言,不怕,我来了。
  你在哪里,我便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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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二话 离开的真相(1)
  也许,到最后,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却见证过他们的疯狂。
  大个子警察愣愣看着那个似乎并不费任何力道,便把拦截的人一一撂下的男人,在那个女人之后,奔进了大厦。
  嘴里呸道:“他妈的,都不要命了!”
  “天。”妇人震惊过后,眼角轻沁出了湿意。
  围观的人,早已惊呆。
  人群外,把一切收入眼内,凤眸男人止住了脚步,是的,那里面不需要他。其实,不管他,周怀安,还是其他在那二人生命中留下痕迹的人,只是为了让他们知道,他们深爱着彼此的事实。
  顾夜白,一定要把她带出来。
  瞥一眼不远处失魂落魄的女子,他轻轻笑,却原来,还是会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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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势还盘桓在楼上,暂时不会蔓延下来,这也早在当初考虑之内,抢救过后,波及的只会是顾家的产业。
  在楼道四周看过,不见她的痕迹。
  并且,她的目的地该是他的90层。
  凝眉望向电梯。
  用这个,不嫌危险么。眉间掠过轻渺一笑,只是,现在也只好一搏了。
  此时,心已微怯。为她的冒险。这猪也是不怕死的主,居然走捷径。只是,别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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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汗湿了衣衫。电梯只敢乘坐到70多层。不过才爬了数层楼梯,火苗,热气,烟尘扑面而来。眼前红红的一片,视线又些模糊,呼吸困顿起来,皮肤是被焦灼的疼痛。
  其实,这儿还好,火势并不很大,往上,火势必愈来愈大。现在,甚至还没到80层。怎么办。她很清楚知道,她的心,已不受自己控制。
  头上一热,一模,毛线帽子也燃了一角,慌忙拿下,摔了。
  哆嗦着从口袋里摸出药。吞了数粒。
  咬牙,再上了几层。
  浓烟,却突然变大。无法视物,呼吸,也变得愈加困难,捂住鼻子,沿路而下,推开了楼道大门。里面,火簇燃亮了整层写字楼。不断有东西,歪倒,跌塌,或成灰。
  身子,缓缓滑下,依在门边还没被点燃的一角,喘息。火苗子已迅速向她蹿来,惹上了皮肤。
  这下,得变成一烤乳猪了。
  她微咧了抹笑,去忽略那焦灼入肉的痛感。
  火势,越猛,可是依然无力。药,似乎再也无法发挥它的作用。
  不能,再休息了。不然,永远无法走到90层。
  不能,在这里昏倒。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撑起了身子,跌撞着出了去。提起衣衫捂了鼻子,在满眼浓烟中,摸索着再多爬了一层。
  当推门依倒在这一层的墙角的时候,泪水,从眼里,一滴一滴,流了满腮。望着门外的楼道,心,疼痛到极点,也绝望到极点。
  满室的烈火,所有东西被燃烧殆尽。重物,亦在火光中崩塌。
  晕眩,袭来,火团,蔓延到身/上,可是已经再无法,起得了身。
  似乎,听到火在自己身上燃烧的声音。
  会这样死去吧。
  小白,你有没有被救出去。
  90层。永远也不能到达的90层。
  妈妈,迟大哥,请保佑他已被人救出。
  这样死去,好可怕,所有肌肤会被燃成灰烬吗?像四周那些物事一样。其实,更怕,再也见不到。可是,是再也见不到你了。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量和意志。
  小白,我尽力了。
  你一定要逃出,你一定会逃出的。像那回在庐山的大火。
  迷蒙中,看火沿着蜷在地面的腿窜上,很疼,很疼。可是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心绞得仿佛要把五脏六腑也要翻腾过来。
  满头的汗水,涩了眼睛。手指,微微动了动,咬牙,伸到颈脖。
  不见了?!戒指呢。
  戒指呢?!惊恐袭上全身。她只剩下这个了!
  哽咽着,捂住了胸口,撑起了身子,那断裂的痛苦几乎把她撕碎。
  拼尽所有的力气,把门推开。
  她还不能死。戒指,她把他给她的戒指弄丢了。
  满眼的泪,无法浇灭一分这里的火。
  身子,再次滑下。手上用力,在地上,只蠕动了寸尺。再也无法,成行。
  可笑,多么可笑。她临摹了无数幅妈妈临死前的画,原来画的是她自己。那断翅的蝶,不正是此刻丑陋的她么。
  妈妈。我以为我可以。
  却原来,断翅的蝶,永远也无法飞过沧海。
  “小白,小白。”低低喊出他的名,无数次在夜里辗转反侧的名。
  眼睛,轻轻阖上。
  似乎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言。
  言?
  是谁在唤她?那么悲伤。
  模糊中,一双大手拍打着她身上的火簇,身上猛地一紧,铁般的臂膀把她的身/子揉进了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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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阅读。亲们,下一更见。
  
  第一百六十三话 离开的真相(2)
  模糊中,一双大手拍打着她身上的火簇,身上猛地一紧,铁般的臂膀把她的身/子揉进了怀。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悠言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在这个弥满浓烟的空间,深黑的外套,纯白的衬衣,眸暗哑得无法映进光亮,满脸沉痛紧紧把她抱在怀里的男子,不是顾夜白是谁?
  “小白,我找着你了。”伸手抚上他的眉,想把他的痛揉平。
  男人把她抱得更紧,搁在她单薄肩上的下颌似乎也要揉进她的骨头里。
  脸畔,手上,她裸露的肌肤已被灼伤成鲜红,伤口,不浅。
  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庆幸,他赶到了,如果不是她的戒指,她遗落在楼道的帽子,他不敢想象她会在这场大火里受到怎样的伤害。
  当看到她俯趴在地上的一刹,他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耳畔,向来好听的声音此刻如此粗糙痛苦。
  “是,我的小猪很勇敢,把我找着了。现在,我就带你走。”
  “小白。”摇摇头,止住了他抱起她的动作,手指轻轻在他脸上摩挲,凝眸,深深看了他一眼。
  是的,能再见到他,还有什么遗憾。
  “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偎进他的怀里,更深一点,泪水印上他的洁白无瑕。
  再也不能惹你生气了。
  “言,别说话,乖,眯上眼睛,歇一会,我这就把你带出去。不要怕,我一定可以把你带出去的。我们在庐山不是逃过一次吗?这次也一样!”
  低蔼的声音,那么温柔,恍惚中,他的吻,印在她的眉上,眼睛上。
  “你自己走,我留下。你的身手,一定可以——”
  顾夜白浑身一震,刚才只顾着察看到她身上伤势,竟现在才发现她脸色苍白之极,额上细密的汗珠满布,一双樱唇早没有了血色。
  心里大惊。
  大掌捧起她的脸,声音微微颤抖。
  “言,还有哪儿不舒服?快告诉我!!”
  微张嘴,吸了口气,攥紧他的衣衫,正想说话,遽痛猛的袭过胸口。
  眼前一黑,纤细的指无力爬上口袋。
  顾夜白何等敏锐,把她的手裹紧,伸手往她的袋里摸去。
  小小的瓶子,触手生冷。
  有什么在心里狠狠划过,鲜血淋漓,不过瞬间。
  赶紧掏出,开了瓶子,声音深寒暗哑得,霜了所有。
  “几颗?”
  碰上男人暗沉到极点的瞳,悠言瑟了一下,嘴唇蠕动了一下,“三。”
  药被迅速递到她嘴边,她衔进嘴里,喉里艰涩,无法下咽。只怔怔的失神的望着他,俊脸突然在眼前放大,凌厉粗重的气息攫上了她的唇,男人的舌撬开了她的牙关,舌尖一挑。
  悠言呆愣,药已顺着咽喉滑下。
  唇,并抵在她的唇上。声音,再也无一丝温度。
  “路悠言,迟筝不只是你的老师,还是你的母亲。你与你母亲一样,有心脏病。”
  逃避了四年,是要逃避这一刻,等了四年,也像是要等这一刻。
  泪水,模糊了眼睛。
  可是,这一刻的顾夜白,与她有过最私密接触的男人,她却仿佛不认识他。
  四周,烟尘袭来,热浪袭来,他却只是笑,冷冷的笑,悲苦到深处却不得宣泄。
  不知道是药物的作用,还是他寒冷的眸,她的身体居然生出一丝力量,伸手又去摸他的脸。
  手,教他重重打落,被火灼伤的伤口,顿时暗红得更加悸目。
  他从不舍得对她下重手,这一下,毫不留情,悠言怔怔看着他,眼泪在眶里却不敢滑落。
  冷睨了她一眼,他的眉眼突然又变得沉静。一声不响,把她放下。
  “你可以选择就这样死去,或者等我回来。”
  一句话搁下,他推开了楼道的门,侧身进了火场,把她独立在楼道口。
  泪水,终于,委屈落地,他恨她。突然,认清了这一个事实。他恨她的隐瞒。
  他要到哪里去?不要她了吗?
  额上的汗珠愈密,手紧紧捂住胸口。身体的力量却在陡然间疯长。她不要看到他这个样子。她一定要等他回来。
  似乎,过了很久,也似乎,不过只是一会。门,倏地被推开,男人身上尚卷着火,但他的手里却多了一样东西。
  迷迷蒙蒙的睁开眼,呆呆看着他,一时忘了反应。
  似乎要感受她的存在,顾夜白抬手捏了捏她的下颌,力道粗/暴,接着又把手中的东西抵给她。
  “捂住口鼻,闭上眼睛。”
  手心上的东西,是被水湿透的布巾,他冒险离去就是为了取这东西给她。
  悠言垂了眸。
  身子一轻,却已被他飞快抓进怀。
  “别跟我说什么负累的鬼话。路悠言,如果你执意要留下,那么我奉陪就是。”
  颤栗,划过身子。悠言紧紧阖上眼睛。她还能说什么?他已替她也替他选了最后的路。
  与他一样,沉默代替了所有语言。
  把手,穿过他的臂弯,环上他的肩,同样,紧紧的。
  凝眸,眸光落在怀中女子的发顶上,顾夜白一笑,只是冷痛,彻了眼角眉梢。
  奔走,穿行,火势如猛兽,逐渐以疯狂的速度追赶下来。
  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柔软的身子紧偎在他的怀,胸口处,是她脉脉的淡淡的心跳。此时,一息相连。
  其实,不过是同生,或者共死。如此,简单。她怎么一直不明白。
  。。。。。。
  背后是火光眩目的大厦,前方天空,深邃美丽。
  数不清的人,惊呼声喜悦声布满了整个空间。
  他咬牙一笑,浑身却突然一颤,他的心脏,再也感觉不到她的心脏的跳动。
  怀中的人的手,缓缓从他的怀里,滑出,垂下,轻轻摇曳在冷漠的空气中,然后,再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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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四话 急救室的红灯
  医院。
  没有人想到,再次相聚是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下。
  急救室,红灯闪烁。长长的廊道。切分成两隅。
  像没有了生气的偶,Susan定定站在一角,一动也不动,直到林子晏长叹一声,伸手把她搂进怀中。
  “老板,她会没事的。”小二,终于,不再吵闹。声音很安静。
  一旁,是比他更安静的章磊。凤眸轻睐着远处,耳边响起曾经淡淡的声音。
  “我应聘招待。”
  Linda低声安慰着黎小静,时光的一面之缘,终究改变了一些人的一些轨迹。
  夏教授轻揽了夫人的肩。夏夫人拭了拭眼角的湿意,低声对丈夫道:“那么好的一个孩子。”
  有脚步声,急促。
  林子晏看去,却是唐璜和Frankie。
  三人一点头。唐璜苦笑,面有愧色,Frankie拍拍他的肩。
  “他怎么了。”半晌,唐璜问。
  林子晏摇摇头,把怀中的Susan揽紧,目光轻落在长廊的另一端。
  那二人顺着林子晏的目光看过去,廊末窗前,高大颀长的身影,挺直,安静沉默得让人心悸。
  他背后,站了两个女人。
  许晴与辰意農互望一眼,后者孤冷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却涩到茶糜。
  凝着前方男子的背影,许晴黯然,闭上眼睛。
  人很多,廊道却安静得如时间流逝。急救室门外那红灯簇闪着,似乎没有熄灭的意思。
  时间,不知又过去多少。气氛,愈来愈深凝。
  Susan从林子晏怀中挣出,凝了顾夜白一眼,想过去与他说几句,安慰他,同时也安慰自己。一动之下,却住了脚步。
  怯了。他的轮廓,凌厉,安静,沉重。真奇怪,明明都是矛盾的极端,却偏偏揉合在此刻的他的身上。
  不敢,上前,去面对那个男人。眸光掠了一遍,苦笑,竟是大家一般心思。
  突然,更加急促的脚步声,破空而来。众人一凛,望了过去。
  重瞳凝眺着窗外,插进外套口袋里的手,缠绕着戒指链子。
  在想她的四年。
  那段日子,她是怎样过来的。犯过多少次病了。很痛,很绝望吧。
  在等待的日子里,其实,她比他更加坚强。
  恨她。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恨她。
  她是彻头彻尾的骗子。却偏偏爱惨了这样一个小骗子。
  四年后的重遇,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是如何的窃喜。
  是的,窃喜。
  即使以为她和迟濮在一起过,仍是这样庆幸再见她。
  其实,在那四年中,以他的财势,要把她找出,不过是吹灰之力,哪怕掘地三尺。只是,骄傲却禁锢了他。
  当在同学会上再见,不过一瞬,他已听清楚心底绝望又狠厉的叫嚣,他要她。即使没有后来几次的命运的推波助澜,他还是会用自己的方法,把她夺回。哪怕,从此为她系上镣铐。
  原来,一直,不是不想,不过是对自己说,不想。
  磕磕碰碰,走过,直到现在。以为一切都要归于平静,从此与她去看每个晨昏日落,上天却与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她的生命,只剩点滴。
  如果急救室的红灯不熄,嗯,如果,她死了。
  重重阖上眼,唇边的笑,展到最大的弧度。
  如果,她死了。
  在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爱她的时候。路悠言。
  领子被拎起,一股凌厉的劲道撕裂空气向他而来。
  来人的拳头狠狠砸到脸上。
  嘴角见了红,他抬手揩去血渍,只是淡淡而笑。
  其实,早便觉察,只是,不去躲闪。躲什么,为她而做的珍重,现在又还有什么意义。
  众人惊呼声中,他抬眸望上对方。
  高大英俊的男人,身上的气度似乎昭示了他的经历的岁月,却无法从他的脸上断出确切年纪。
  是他?!
  来人脸上沉痛之极,冷冷一笑。
  “顾夜白,我把她交给你,你就是要还我这样一个结果。早知如此,四年前,我便该断了她的一切念想。”
  眸,静静迎上对方的目光,大掌握紧了袋里的戒指,指末印上戒指内测的字。
  只是,缄默。
  一拳,又挥落。
  锐利的瞳,掠过林子晏等人飞奔过来的身形,沉声道:“子晏,没有你们的事。”
  那一下,结结实实落在身上,微退了一步。
  章磊一凛,以顾夜白的身手和承受力,这一下,那人的功夫,这一拳的凶狠,实在不可小觑。
  “路伯伯,别打了,言知道了,会怎样啊?顾夜白是她的命。。。。。。”急奔上来的Susan哭道,哽咽在喉。
  众人这时才知道,眼前这气势赫然的男人竟是悠言的父亲。
  一时相觑,末了,不知谁轻叹了一声,声息又寂,只是气氛愈发的凝冷。
  急救室上方的红灯,冷光斐然。
  路泓易冷笑,“顾夜白,你不是很能打么?怎么不还手?”
  那是她的父亲。他死了也不会还手,何况不过这数下。
  顾夜白嘴角突然绽出丝笑,想起那个夜晚。顾澜狠括了她一个耳刮子,她明明痛恨着那人,却不躲不闪。
  她说,那是他的爷爷。她的泪,她的笑。她唤他小白。
  除了她,再也没有人如此扭曲他的名。
  笑意,愈发大了。心内,一下澄明。
  言。
  如果爱,请为我坚持。如果,实在倦了,便好好,睡去。当你闭上眼睛的一刹,我的世界也到了尽头。
  红灯,倏然,熄灭。
  谢谢阅读。抱歉,亲们,回来晚了,第一更也晚了。稍后,第二更。
  
  第一百六十五话 绝望吗
  医生刚走出,便被奔跑而上的人紧紧围上。
  “医生,我的女儿怎样?”一向镇定的路泓易此刻也颤了声音。
  所有人,脸色都凝重到极点。
  “身体被灼伤的地方也不轻,但终究是外伤,你是患者家属,该很清楚她这心脏会随时要了她的命。这次的情况非常严重,她一度没了心跳,我们也以为无法施救了,万幸她的意志很顽强,居然撑了下来,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Susan喜极而呼,掩住了嘴,林子晏紧紧搂住她。
  “先别高兴,她的心脏已严重衰竭,如果,再有下一次——”医生微叹了口气,脸色凝重。
  没有说完的话,在场的却没有人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夏教授沉痛的摇摇头,目光轻落在那站在所有人背后的学生身上。
  他仍是安静沉着得让人害怕。
  一双眼睛,没有离开过那堵门,里面有尚在昏迷中的她。
  “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她活下去。”声音很淡,从他喉间逸出,却低哑得不成话。
  “医生——”章磊也沉了眸。
  那医生环了众人一眼,道:“晚期,心脏一旦衰竭,那就只能换心。”
  “换心?”不知谁轻呼而出。
  路泓易锁眉,一下凝了脸色。
  Susan失声道:“迟学长就是接受了换心手术,后来出现抗异和并发症死的。”
  医生点点头,低声道:“换心手术有一定的难度,这还只是一个,即使手术成功了,术后会不会出现并发情况,这是谁也不能担保的,但我还是建议进行手术。”
  。。。。。。
  “我们可以去看看她吗?”
  “她的情况还不稳定,家属进去吧。”
  路泓易的身影消失。众人的目光不由得落到数步外的男子身上。
  他却早已转过身,谁也无法猜测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许晴一步往前,Linda却止住了她,轻轻摇了摇头。许晴苦苦一笑,是啊,这个时候,那轮得到她说上一句什么。
  顾夜白,这个冷酷的男人,这个世上,要说谁的话,能让他去记下,就只有里面那个人了。
  “师傅,你不进去看看她吗?”辰意農微微提高了声音,眉间,有点悲凉。
  面窗而立的挺直的背影,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章磊眯了眯眸,看了林子晏一眼,后者会意,道:“教授,还有大家都先回去歇歇吧。明天再过来。”
  脚步声,在似有还幻的叹息声中,渐渐远去,一个又一个。
  走廊变得空旷。
  “子晏,我不走,我想在这儿陪陪她。”Susan倚在墙上,低下头,轻轻道。
  “珊,把时间和空间都交给他吧。”林子晏抚抚Susan的发,柔声道:“今晚到我那里,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看你睡一觉,这些天,你也累了。”
  Susan一怔,慢慢抬头,触上的却是男人深邃温柔的眸,一泓目光,似漩涡。
  待她的意识再次清晰,轻轻的吻,落到她的发上,叫一个,疼惜。
  ”还不进去?”走过去,拍了拍老友的肩膀,林子晏轻声道。
  “子晏,我得趁自己还没疯掉之前,找医生谈一谈,她的情况,已不能再拖。”
  那人的声音淡淡传来。像往日听惯的轻淡。
  林子晏一震,疯掉二字,突然有了想让他流泪的冲动。
  重重拍了拍那人的肩,携Susan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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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还没绽出光线,所有人已再次在医院碰面。一样的长廊,还有窗前那抹挺拔的身影。
  没有人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
  也许,一晚。
  窗子,裂了巨大的口,玻璃碎屑,散了一地,碎屑散漫间,是纯白的手套和殷红的血迹。
  男人的右手,五指,破碎,血痕未干。
  每一个女人都湿了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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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走过了一条长长的甬道。
  有人在轻轻唤着她的名。
  妈妈?迟大哥?
  恍惚中,似乎是爸爸。
  眼睛看不真切,悠言突然急了。他呢,还有他呢?
  为什么没有他?
  小白。
  身子一下挣起,对上了父亲英俊沉痛的脸。
  被抱进父亲的怀里,紧紧的。
  悠言低声道:“爸爸,爸爸。”
  路泓易轻轻拍着女儿瘦削的肩。
  阳光悄悄打进,似乎回到了妈妈死后的那段二人相依为命的日子。
  半晌,悠言低低问,“爸,他呢。我想见他,我好想见他。”
  路泓易心里一疼,长叹一声,把女儿抱起。
  悠言却挣扎下了地,一步一步,慢慢踱出房间。
  门口,与所有人打过照面,他们微微绽了笑,看向她,甚至对她并不太友好的辰意農。
  回了一笑,也轻轻的,怕惊扰了此刻的安静和美好。
  眼光,徐徐落在廊末的窗前,心,一下,又疼了。很疼很疼。
  那个坐落在地,沉了眸,一动不动的男人。素来整齐的衣服,落入眼内,是凌乱不堪,衬衣依然纯白,却阴暗得让人绝望。
  地上,染上鲜红的碎片,的在阳光下泛起了七彩的光,琉璃般的晶莹绚烂,却凄迷了人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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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六话 哪里也不去
  悠言俯下身子,发丝微微飘扬,划过他的黑发。
  手,颤抖着捧起男人的脸。
  不是只一晚没见吗。依然是英俊得让人炫目的脸,墨塑的瞳,那么深,眼底下却是破败之色,下巴,青茬遍布。
  她的碰触,引得男人轻轻一颤。
  大掌覆上她的手,紧紧裹了。
  医生的回答,是这样一个微乎其微的数值。
  奇迹?他还该怎么去相信。
  她,就在咫尺,他昨晚却生生在外面站了一晚。
  不敢,看她呼吸细细的模样。怕,有一天,触手冰凉。
  目光柔柔落在他的右手上,那上面的伤痕——悠言呼吸一窒。
  “傻子,不疼么。再说,这毁坏公物,要赔的。”
  “路悠言,你的笑话笑点还是那么低。”他微微挑眉。
  悠言咯吱乐了,冷不防后脑勺被大掌一压,整个跌进他的怀。
  泠冷的气息掠过她的鼻翼。
  空气中,是凌乱的抽气的声音。
  悠言脑里一片空白。唇,已教他狠狠吻住。占有,掠夺的反侧,蹂躏着她的甜美,没有怜惜,只有近乎窒息的凌厉的占有。
  他的强势,她几乎承受不住,四周是过往的人,还有她的父亲,他们的一班朋友。
  晕红,热气沾染上眉梢,小手不由得紧攥上他的衬衣。
  他从来是隐忍的人,此时,却如此,肆无忌惮。他的疼痛,她怎还不明白。他想确定,她还在。
  怯怯的回应,忘记了要娇涩。
  如果,时间,能停在此刻。
  原来,在面对她的时候,他是这样的。
  偏过头,许晴轻轻擦拭掉眼末的水意。一抬头,却撞上辰意農痴痴的目光。
  喘息着轻蜷在他的怀里,悠言酡红了一张脸。
  顾夜白突然微变了脸色,迅速把她抱起。
  “怎么了。”伸手就去摸他的眉。
  回答她的是他轻斥的声音。
  “你又光着脚丫满地乱走。”
  那满地的碎屑,差点便伤了她。
  悠言在他胸膛里蹭了蹭,脸上的纱布,那粗糙的触感,一黯,垂了眸。
  “会很丑吧。”笑笑,问他。
  “不会。”长指爱怜的抚过她的脸颊,这是她奋不顾身的为他的证据,即使日后真的留下伤疤,他又怎会在乎?
  “如果会呢。”
  “会也没关系。”
  “那就是会很丑了。”
  “丑也没关系。”
  “你会没面子的。”
  “那就是我的事了,对么。”
  “好像也是。小白,我想进去了。我有点累。”
  “好。”额抵抵她的额,她便乖巧的靠在怀里。
  经过众人时,她两手盖了眼睛,螓首躲在他的怀里。
  顾夜白轻轻笑,把她抱了进去。
  没有人多说什么,即使是路悠言的父亲。那其他人还有什么立场去开口。这一双人的世界,他们不管爱还是恨,都自成方圆。
  没有别人的余地。
  黎小静想,也许,很久以后,她可以跟艺询社的同事吹侃她看到过的。
  那是有关时光的故事,有关他们社长的故事。
  微掩的房门,微掩的房门,里面,依稀能辨。
  悠言被安放在床上,顾夜白替她身上拢了被子,拿起几上的一方小毛巾,从热水瓶里倒了水,蘸湿了毛巾。
  坐到床上,把她的脚丫子搁放到自己的膝盖上,静静擦拭起来。
  悠言呆呆看着他轻柔的动作,他的指,骨节分明,修长好看,上面却血红暗凝。
  那一地的玻璃碎片——他把玻璃砸穿了。
  PH值小于五的液体在眼里凝聚。重重靠上他的肩。
  “小白。”
  “嗯。”
  “你带我回家好么。”
  顾夜白停下手上动作,抬眸看了她一下。
  “我先跟医生商量一下。”
  “我想跟你回去。”
  “你那里也不去,爸爸带你回去治病。”门猛地被推开,路泓易沉声道。
  “爸爸,我不跟你回去,我要和他在一起。”悠言蜷了身子,藏到顾夜白背后,脑袋探出来,语气倔强。
  “路悠言!”
  “爸爸,我知道的,我的病犯了,我快死了。我不要像妈妈一样,我死也要死在他身边。我哪儿也不去!”
  泪水,冲出眼眶,悠言只是仰起脸,直直望向父亲。
  “迟筝——”想起亡妻,路泓易突然一笑,脸色很快又变得冷硬。
  “路先生,我不会让你带走她。谁也不能!”展臂把在背后微微瑟缩的身子搂进怀里,顾夜白眸锐似电,一字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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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七话 求婚vs一诺
  “路先生,我不会让你带走她。谁也不能!”展臂把在背后微微瑟缩的身子搂进怀里,顾夜白眸锐似电,一字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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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怎么了。”林子晏低声道。
  章磊摇摇头,凝眸看向那两个同样气势赫赫的男人。
  房内气氛似乎要一触即发,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连巡房的几个医生护士也驻了足。
  “我是她的父亲,顾夜白,你又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路泓易冷冷道。
  顾夜白眉心轻拧。
  一会,侧过脸,轻声道:“小猪。”
  悠言懵懵点点头。
  “把手给我。”
  缠了布纱的白皙小手毫不犹豫交递到他的掌心中。
  “会痛,忍一下。”
  悠言不明所以,却用力点点头。
  她的手被烧伤了,密密缠了纱布。顾夜白便去解缠绕到她指上的纱。
  饶是他轻轻细细,还是弄疼了她。她咬唇看着他,一向怕痛,这次却很安静乖巧。顾夜白心里却一抽一抽的疼了。
  当她的指完全暴露在他的眼下,顾夜白把手探进口袋里。
  末了,五指微展。
  众人睁大了眼睛,他的掌中是一枚系着链子的钻戒。
  “在你这儿。”悠言喜极而呼,便要向那戒指扑去。
  顾夜白手掌一合,不让她碰触。
  悠言愣愣看着他。
  “言,告诉我,你愿意戴上它吗?”
  似乎不敢确定他的话,悠言眼睛睁得大大的,瞪向那枚光灿璀目的戒指。
  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顾夜白执起她的手,把戒指套进了她的无名指。
  尺寸,正适合,似只为一人量身而做。
  阳光透过帘帐,倾洒在一切物事上。这一刻,四周是极致的安静。
  连微微的呼吸似乎也怕大了。
  明明巨大的喜悦侵进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悠言两眼晶晶亮,却又嗔道:“哎,我这不是还没答应么?”
  “没关系,你一定会答应。”
  耳边是淡淡的声音。
  悠言暗恼,狠狠瞪了顾夜白一眼,这人,连求婚也这么拽。
  “我不愿意了。”
  “嗯,那戒指还我。”
  大掌向她伸来,不急不缓。
  悠言叫了一声,翻到床头一角,把手藏到背后,戒警的看向他。
  众人互望一眼,都不禁莞尔。几个护士早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路悠言,你怎么这么笨?”路泓易终于按捺不住,出声轻斥道。
  悠言懊恼,向那人看去,他正似笑非笑的凝着她,一双瞳,蕴了她看不懂的情绪,却温柔得似潭泽要把她吞噬。
  几时见过这样他。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顾夜白走到路泓易面前。
  微低下了头。
  “路先生,您是她的父亲,我是她的丈夫,请您体谅一个丈夫的心情,不管是什么情况,他都不想与他的妻子分开。”
  林子晏,唐璜,Frankie等人交换了个眼色,林子晏微叹,他的老板什么时候求过人。
  路泓易敛眉,末了,淡淡一笑。
  悠言望向父亲,一震,突然明白了什么。
  爸爸。
  父亲凝目,慈爱的看着她。
  很多年前的记忆,在阳光的蒸蔚中,变得清晰。
  “爸,妈妈呢。”抱着小猪宝宝,她仰起小脸,看向父亲。
  英俊的男人,浩如星辰的眸,泪光微宕。
  伸臂把她抱起,男人抚着她的发,柔声道,“言,妈妈累了,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她要休息一段很长的时间。”
  “是去荷兰吗?那我们去找她吧。”
  “是比荷兰更远的地方,在这个世界的尽头呢。我们现在还不能去找她。”
  “世界的尽头?那是什么地方。”
  “是不会悲伤的地方。”
  “嗯,妈妈好像常常不开心。”
  “是爸爸不好,惹妈妈不高兴了。”
  “所以她要跟你躲猫猫吗?”
  “是,她藏起来了。她要爸爸很想她,用一辈子来想她。”
  “我也很想她。爸,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妈妈?”
  “在很久很久以后,但那一天,一定会到的。爸爸先去,然后是言。”
  “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去?”
  “因为,言将来会遇见一个人,那个人需要言的陪伴。”
  “他又不是爸爸妈妈,为什么还要言陪他?”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每一个人都会寂寞。所以需要一个人来陪伴。”
  “寂寞是什么?”
  “譬如说,言半夜做噩梦了,醒来却又找不到爸爸妈妈。”
  “可是,如果,我陪他的话,你怎么办?”
  “爸爸会寂寞,但也会很幸福,因为那时言已经幸福了。”
  悠言怔怔望着父亲,泪水,一颊。又看向顾夜白,她的情人那深邃的眸里,满满是她的影子。
  爸。你怎会不知道,他爱着我。可是,你还要他一诺。即使,聪明如你,还是想要更多的笃定。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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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阅读。谢谢留言,推荐和鲜花。没有很多激动跌宕的情节,蝴蝶,会在静静的叙述中,走向它的结局。谢谢每一位亲的陪伴。第二更,稍后。
  
  第一百六十八话 花开花落,局里局外
  “老板,恭喜了!”林子晏道,唐璜,Frankie围了上来,冲顾夜白会心而笑。
  Susan跑过来搂住了她,碾出一眶泪水,Linda与黎小静站在前面,笑望着二人。
  “悠言,恭喜。”许晴走了上来,低声道。
  “你恨我么?”许晴说着,又向被众人围在中央,正与路泓易低声谈着什么的顾夜白望了一眼。
  “晴,谢谢。”悠言握住了许晴的手,一笑,“我只有谢谢。你与阿珊的赌局,成全了我。”
  许晴闭了闭眼睛,末了,也轻轻一笑。
  “悠言,不要放弃,要幸福。”
  悠言一顿,刚想说什么,她却已飞快走出了房间。
  声音在后面远去,许晴急急走着,一边微笑,一边流泪。
  这么多年。今天,也许,该彻底放下了。
  背后,却有声音唤住了她。
  顾夜白站在方寸外。
  许晴一惊,怔怔说不出话来。
  “许晴,我也欠你一句谢谢。不管怎样,你把她带回我的身边。”他淡淡道。
  许晴颤抖着低下头,“我把她带到学校去,让她受了伤,你不恨我么?”
  “当日,你是存心的么?”顾夜白反问。
  许晴愣住,赶紧摇摇头,苦笑道:“我还不至于坏到这个地步。”
  顾夜白扬眉,轻轻颔首。
  “顾夜白,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你,可以么?”
  “你说吧。”
  “如果没有周怀安,你会不会——”
  “许晴,不会。”
  “为什么?”许晴涩然一笑,心房却一下收紧。
  “因为,你是她的朋友。”
  原来是这样。
  许晴阖上眼睛,泪水模糊了妆容。
  原来,不管他那时有多恨她,他始终深惦着她。
  这么多年,许晴,你始终站在局外。
  顾夜白是一个复杂的人,所以注定了他今生只会爱上路悠言。爱上那一个直到今天还会由衷对她说谢谢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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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傅,师母,恭喜。”低低的声音,插进了所有人的谈话声中。
  顾夜白淡淡一瞥,辰意農低了头。
  “师傅,你还要我么?”声音,几分苦涩。
  不过数十小时,却仿佛看完了他们的一生。其间,林子晏做了补充。她知道了许多以往不曾知道的事末。
  她爱着她的师傅,可她还有什么理由去恨那个他师傅深爱着的女人?
  悠言从床上跃起,要往辰意農走去,顾夜白快步走过来,按住了她。眼神是微微的凌厉。
  悠言吐吐舌,扯了扯他的衣袖。
  “我难得被人叫一声师母。”
  顾夜白握紧悠言的手,沉默了一会。
  “好好准备一下比赛的事情吧,你未必就能赢得了你师母。”
  辰意農愣住,随即缓缓点了点头。
  就这样吧。以这个身份,永远守在他们身边。花开花落,也是缘份一场。
  小二微哼,“真聪明,懂得向我家小三下手。”
  章磊微微一笑,却又骤然止住了笑。
  悠言正看着他们,小二做了鬼脸,悠言眼眸里是温恬的笑,然后,静静凝向他。
  章磊只觉,满心的苦涩,突然淡了。回她一笑。
  顾夜白不动声色看了那二人一眼,放了悠言,又走过去与路泓易说话。
  末了,淡淡问了唐璜一句,“周怀安呢。”
  月光。
  床上,依偎在顾夜白的怀里,悠言只是笑。
  顾夜白摸摸女人的脸,捏了捏她的鼻子。
  “笨蛋。”
  “我不笨怎么会答应做你的妻子。顾夜白,你这人忒坏,求婚,没花,也不下跪,我亏了。”悠言想了想,嘿嘿笑道:“要不,你再求一次。”
  把下巴轻轻搁在女人的发上。
  “言,如果你的手术成功了,你要什么都可以。”
  “真的要换掉?”悠言低了声音。
  “嗯。”抱着她的手一紧。
  “你和我爸爸叽咕了一下午,就是说这个?”
  “嗯。”
  悠言突然笑了。
  “小白,如果把心脏换掉了,我不再喜欢你,你怎么办。”
  顾夜白在她唇上狠狠一啄,沉声道:“那你要喜欢谁?”
  “谁知道?那个心脏的主人也许很喜欢很喜欢一个人,啊,糟糕,万一那人是个男的,我以后不是要喜欢一个女人——”
  话口未毕,便被顾夜白堵回了她的话。
  不仅仅是吻,他的大手探进了她的衣服里,充满占有的游移在她脊上的肌肤和胸前的柔软。
  悠言呼吸顿急,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承受着他的热情。
  他却没有再进一步,只在她唇上深深一吻,便把抱紧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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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阅读。亲们,今晚还有一更。周末愉快!
  
  第一百六十九话 上一站离殇,下一站幸福
  悠言却捻虎须,叽咕着趴到他的耳边,咬了咬他的耳珠,得意的察觉到他微微一颤。
  “你不想要我么?”一点羞赧,低低在他耳畔道。
  黑暗中,顾夜白苦笑。对她,他怎能没有欲/望?只是,现在她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任何欢爱。
  大掌拍了拍她乱拱的脑袋,斥道:“睡觉。”
  男人随即搂着她躺下,悠言撅嘴,在他怀里挪了挪,自动自觉寻了个最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
  月光,清婉得似水。
  医院的夜晚,很静。虽然顾大社长为她弄了一个超级豪华的私家病房,但也许一墙之隔,便是生死离别。
  没有睡意。悠言舍不得睡,只是静静的蜷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心跳还有淡淡的温暖。
  她知道,他也没有睡。
  大手轻轻抚着她的发丝,一下一下,温柔如许。
  几个小时前,爸爸还在,一大班朋友还在,现在只剩下她与他了。
  但她知道,她不寂寞。
  有他,她便不寂寞。
  想了想,骨碌一声爬了起来,爬到男人的身上。
  顾夜白搂住了她,拧眉。
  “你是猴子转生吗。”
  “不是猪么。”悠言嘿嘿笑道,“小白,我不想睡。现在还不太晚,我想去一个地方。”
  “不好。”
  “医生说我现在的情况还好。”
  “。。。。。。”
  “去嘛。这是我做你妻子之后第一件求你的事情,你也不答应啊。”语气委屈了。
  月光轻打在她脸上,顾夜白心里一软,长叹一声,旋手轻轻给了她一个爆栗。
  悠言眉开眼笑,知道他答应了。
  “小白,我们去坐最后一班公交吧。”
  就知道不能轻易答应这女人。
  好吧。哪有人把开车到某一个公交汽车站,把车扔在禁停区,然后去坐最后一班公交车。
  不过,居然也赶上了最末一班车。
  11点,车上,人不少。很多是学生。因为有一站,是G大。12点,是校禁的时间。
  悠言靠在顾夜白肩膀上,拿着蛋糕,呼哧呼哧吃得不亦乐乎。
  顾夜白绷紧了一张脸。当作没有看见那簌簌而下的蛋糕屑。嗯,他的小妻子还顺道去天使买了个蛋糕来啃。
  背后,似乎有可疑的笑声传来。
  悠言皱皱眉,一张脏兮兮的嘴凑到顾夜白耳边,“喂,他们笑谁?”
  “不是笑你你干嘛问我。”顾夜白扔了一句。
  悠言哼了一声,继续啃蛋糕。
  未几,却有几人走了上来。
  “请问一下,是顾学长吗?”声音是微微的紧张。
  悠言一愣,看去,是几个年轻男女,估摸是G大的学生。
  顾夜白淡淡一笑,摇摇头。
  几人互望了一眼,满脸失望,又退回座位。
  “我就说这不是顾学长,他的女朋友不是那位周学姐么,怎么会换了一位?”
  “落伍的家伙,你没看电视和杂志么,他现在和路悠言在一起。”
  “。。。。。。”
  “就是赢了首日招募赛的那个女人。”
  “我说你们都out了才对,什么女人不女人,那路悠言是顾学长的前任——”
  “你别说,我看前面那女的就像那路悠言。”
  悠言掩住嘴,笑出了泪。
  顾夜白拈去了她腮边的碎末,捏了捏她的鼻子。
  “你为什么不认?”悠言压低声音道。
  “。。。。。。”
  “啊,你是怕我给你丢脸来着。”悠言一怒,用力去掰他的手。
  男人翻手把她的手覆住,淡淡道:“你有这个认知就最好。”
  悠言大怒,顾夜白眸轻眯,勾起抹笑,只是抱紧了她。
  他们之间相聚的时间,别人要参上一脚,他并不愿意。一点也不。
  她靠在他身上的力道,渐渐重了。
  “言?”
  轻轻吻了吻她的脸颊,有点凉。他眉心一皱,把她裹在他的外套里。
  “嗯,小白,我不要睡,我要坐到G大那站。。。。。。”
  “乖,睡一下,到了我叫你。”
  “你一定要叫我。这一回,我一定要坐到那站的。”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顾夜白心里一凛,一瞬,有什么划过心头。
  那是四年前。分手前的几个夜晚。他熬了几个通宵做了一些稿子,但舍不得拒绝她,那天,和她出去玩了半天。回来的时候,他轻靠在她身上,睡着了。
  影像,一点一点在脑海里回放。
  。。。。。。
  软腻的小手摇晃着他。
  “小白,小白。”声音带了点哭音。
  他心下一紧,立刻睁开眼睛,抱住了她。
  “我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说。”
  “你要先听哪个?”
  他皱眉,随口道,“好的。”
  “呃,好消息是,我们很快就可以下车了。”
  “坏的?”
  “。。。。。。”
  “路悠言!”
  “我刚才没顾上看站,呃,我们坐过站了,G大已经过了。”
  。。。。。。
  忍不住拥紧了睡熟的她。G大那一站,名字其实并不叫G大站,而是幸福路。
  四年前的那个夜晚,他们错过了那一站。这一次,由他来看站,再也不会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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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阅读。第三更毕,亲们,明天见。
  
  第一百七十话 茧约vs神秘失踪?
  车子,抛锚了。恰好在G大前两个站。
  顾夜白心下一沉。
  被抱下车的悠言,还茫然四顾。
  乘客下了车,不少人咒骂着,也有人赶紧去拦计程车。可惜,这一站,前不村,后不店。别说车子,鬼影也不多一只。
  “小白,我们也要等计程车么。”悠言揉揉眼睛,依在男人身上。
  顾夜白轻轻一笑,末了,微微俯下身子。
  悠言哇的一声,跳上男人的背。
  黑漆漆的路,房子稀疏。人,很少。远处,林子茂盛,里面似隐了什么会随时会扑将出来。
  下巴搁在男人肩胛上,悠言却感觉安稳,没有一丝惧怕。没有计程车也不要紧,只有与他在一起,一定可以走到G大站。
  “小白。”
  “嗯。”
  “我听珊说,你的叔叔和弟弟被带走了。”
  “不过是罪该应得。”淡淡的男人的声音。
  悠言微叹了口气,末了,道:“你爷爷真的会很高兴么,看着亲子入狱。”
  “他早就百炼成钢。”
  悠言扑哧一笑,想了想,道,“他也可怜。”
  “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悠言黯然,脸轻轻挨近男人的脸。
  “小白,我求你一件事。”
  “言,不可能。”
  “你果然知道了。”
  “并不难猜。”
  “我也恨她,只是,我现在很幸福,就这样吧。好不好?”
  “她差点便杀了你!”顾夜白的声音蓦地一冷,那森然的寒意,悠言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还有几个愿望可以用?”
  “言,把你的愿望收回。不值得用在她身上。”
  悠言怔了怔,末了,一吻,印在男人的脖颈上。
  “你不喜欢我说,我便不说,我的手术大概是凶险万分吧。如果可以,帮我积点福荫好吗?”
  男人沉默了许久,突然轻笑。
  “言,你的身份证在这儿么?”
  “在的。”
  “嗯,碰巧,我的也在。今晚,我们不回去了。”
  “啊,去哪里?”
  “民政局便在G大不远的地方。我们去那边等天亮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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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
  机场。
  林子晏笑骂,“这两口子还真是,携徒弟集体失踪,所有人都到齐了,还不出现?!”
  Linda笑道,“兴许是要避开那些记者。”
  “妈呀,这些人还真是恐怖,咋都像蜂窝,这么多——”小二吐吐舌,望了望不远处守候着的黑压压记者,撇嘴道。
  章磊轻笑,只是望向远方。
  一旁的Frankie已在兴奋嚷开,说要去日本找个老婆。许晴哼了一声,Susan早笑弯了腰,林子晏不动声色的挽住了她的肩。
  快到点上机了,那二人该出现了吧。
  除了夏教授夫妻和唐璜,当日在医院的一班人今日再在这儿聚首。即将赴东京,参加万众瞩目的那个盛典。
  顾夜白已安排了医院去寻找适当的供体,也许比赛完后,悠言便可立刻进行手术。
  至于唐璜,谁也不知道唐璜那里去了。他突然失了踪。
  林子晏却明白,也许唐璜的失踪与怀安不无关系。
  短短一个月,这个城市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两个星期前,怀安全家离开了G城。失踪了许久的楚卿因多年前一宗故意杀人罪入狱。
  以顾夜白的性子,也许这已是最仁慈的做法了。
  艺询社选址重建,全国画者招募赛完美落幕。悠言以一只左手,完胜其余九日的参赛者。当然,不得不提的是,最后与辰意農的一战。
  全城瞩目。
  蝴蝶为题。兹纪念已逝的天才画家迟筝。
  意農右手迷蝶,红尘摇曳,繁花绿水间,蝴蝶飞飞,芳影,惊鸿一瞥,再难觅寻。
  这幅画,震惊了整个画坛。这便是顾夜白亲手教出的徒弟。
  无人想到,这画最终却败给了顾夜白的妻子路悠言。
  一张素纸,所画,不过一丛茧,一缕未成形的魂。
  是谁誓要破茧成蝶,不为重生磐涅,亦不必飞渡沧海,只求曾与你相遇。哪怕翅断命折,溺死在你的怀。
  这幅画,命名为茧约。
  数个画坛大师一致评定,这画胜在画技,却更胜在立意。生命充满不可知性和困境,可是,不管人还是这世间的任何一种生物,无不按着自己的轨迹,去完成一段旅程。
  我们也许渺小,但我们存在过,爱过。哪怕千百年后,这世上再没有了我。
  这一战过后,顾夜白和路悠言成了G城最热门的话题。所有人都对东京大赏赛抱了极大的期望,单等这对夫妻将画出怎样的一幅惊世骇俗。


  第一百七十一话 高空三万尺vs当幸福来敲门(大结局)

  “她来了!”
  前方记者的动,扰了林子晏的思绪。
  众人互望一眼,笑,那几个人来了。
  直到苗条的身影气喘吁吁到达面前,大家却傻了眼。
  只有辰意農一人。那对夫妻却并不见。
  林子晏气急败坏道,“意農,你师傅师母呢?”
  辰意農幽怨地环了众人一眼,晃晃了手中的东西。
  所有人这时方才看清,她手上紧挽了一幅巨大的画。只是那画,被紧密镶裹住,丝毫看不出里面内容。
  Susan怔愣,“这是什么意思。”
  辰意農摊摊手,叹了口气,道,“他们不会来了。这是他们二人联手画的画,此去东京,有画无人。”
  众人面面相觑,好一会,Frankie嚷了起来,“那他们去了哪里?”
  “他们的飞机,十分钟前起飞,目的地是——庐山。”辰意農苦笑。
  章磊咬牙,“Shit!被这二人耍了!”
  早有记者围了上来。镁光灯,闪烁不停。
  东赏大赛前夕,顾夜白却携同妻子失踪。
  这必定是今日各大报刊的头等头条。
  不少记者急急问道:“请问顾社长夫妻是否补度蜜月?为什么走得这样蹊跷?又独独选择了庐山?”
  众人苦笑,谁知道这二人到底为什么突然跑去了那个地方。
  林子晏突然一凛,身旁Susan绽了浅浅的笑靥。
  “庐山,你知道?”他一把握上Susan的手。
  所有目光投射到Susan身上。
  Susan狠狠瞪了林子晏一眼,末了,望向远方的天空。
  “庐山,是言爸妈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在那里,有一个小型影院,二十多年来,每天从早到晚,只播放同一部影片。言约顾夜白去看的第一部电影便是这部片子。”
  “同一部影片?”小二和Frankie已低呼起来,“不嫌闷吗。”
  章磊凤眸一阖,淡淡而笑。
  庐山恋么。
  据说,这是世界上在同一影院连续放映时间最长的电影。多年前,他去庐山摄影的时候,还特地去看过。
  人的一生,何尝不是一幅幅未经剪辑的片段。
  如果,爱情,一旦开始了,便如同这一场永不落幕的电影,那该多好。
  “子晏,你会嫌闷吗?”Susan突然转头,低声道。
  林子晏不语,只是紧紧搂着她。
  “Susan,有一天,我们也去庐山看一场电影吧。”
  Susan笑而不语。
  外面,飞机滑翔过的轨道,拖曳出长长的烟云,机场的天空,很蓝。
  三万尺的高空。
  悠言倚在顾夜白的肩膀,悠悠去看窗外的云。
  “我们这样走了会不会不好?”看了一会,悠言眼珠骨碌,道。
  “嗯,那咱们回头吧。”顾夜白嘴角一勾。
  “在飞机上怎么回头?”悠言失笑,突然意识到男人在逗她,狠狠瞪了他一眼。
  顾夜白扬眉而笑,伸手把妻子搂紧。
  “小白,咱们只交画,人不到,算不算违规?”悠言蹙起一弯眉。
  伸手抚住那一双如烟笼的月眉,顾夜白淡淡道:“那已与我们无关。”
  谁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且边走,边铭记。
  比赛,怎及得上与她同游一场吸引。与她的分分秒秒,他都要握在手心,好好珍藏。直到很久以后,记忆也变得模糊,还能用笔描绘出她的一双眉。
  当然,这一刻,他与她都不知道,东赏大赛中,不仅他们,还有一人,上届的冠军顾腾宇也在狱中析出一画,交递与组委会。
  然而,他最终饮恨这场比赛。
  在即将到来的东赏大赛中,折桂的是一帧名为《蝴蝶,不必飞过沧海》的画。
  “回来以后,我便要做手术么?”悠言低声道。
  “嗯。”
  “会成功么。”
  “会的,一定会。”
  “小白,有人说,心脏有记忆功能,如果我以后变心了,你怎么办?”她的声音更低了。
  顾夜白心里一疼,他的妻,总是心心念念着这个问题,她只怕,他寂寞。
  “那我便重新追求你。”
  悠言一愣,随即展眉笑了。
  “说好了?”
  “说好了。”淡淡的声音,笃定,一如坚毅沉着的他。
  男人俯身在她的眉间印下细密的吻。
  悠言笑,望向窗外,阳光折出斑斓的芒,染满了整片天空。
  她想,她听到客人来访的声音。幸福,已在门外,正准备敲门。
  嗯,幸福,又是什么。
  也许便是破茧的疼痛,这等待春暖花开的漫漫流光,是在最美的年岁里,遇见一个人,别后经年等待的微酸,再次重逢的喜悦,是有一个人能信任的笃定,不管世事幻化成沧海,时间缱绻成桑田,有一个人的天下,独你无双。


  (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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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爪子拍上这三个字,以为会激动吧。终于码完了完整的第一篇文。最终却是一点喜悦,一点平静。也许很多亲都觉得结局仓促了,一些情节被简描成一些句子。白与怀安之间的纠葛和报仇,言与意農的一战,东京大赛,换心手术。不是歌偷懒,只是想留一点白。所有恩怨情仇归于流年的素淡。
  而歌确信这是歌心中完美的落幕。前途充满太多的未知,谁知道明天会怎样?没有人能完整,却有人能够信任,在期待中走向幸福。
  谢谢每一位亲在这近三月的陪伴,这一段旅程,多得你们。不管是默默支持的万年潜水亲,还是给蝴蝶留下最深切感受的亲,谢谢所有阅读,留言,推荐和送花的你。蝴蝶的留言,推荐和花都是歌值得骄傲的事情,衷心谢谢大家,特别感谢群里的一些亲,在这一路中,给了歌很多很多不求回报的帮助。
  一个故事结束,另一个故事的开始。如果大家喜欢,请告诉歌,那么歌稍后会继续写番外白和言的校园篇,那是关于言如何钓上白的故事,或者是婚后篇,换心手术后的奇妙情事。。。
XING??
  谢谢亲们的花:)大家不必再给蝴蝶送花,把花留下给大家喜欢的作者和文文吧。MS呃,能不能不要蛋。。。所有的亲,番外见,旧坑见,新文见。希望继续有你一直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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