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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生缘 我的温柔暴君

作者:墨舞碧歌    类型:穿越
共6页,当前页:第1页   第1页   第2页   第3页   第4页   第5页   第6页   下一页>


《再生缘:我的温柔暴君》作者:墨舞碧歌(暖虐情深+搞笑+宫斗权斗)

他是西凉国传说中最奇谋睿智,果敢狠辣的王。
传说,他曾让一个女子三千宠爱集一身,羡煞天下人;
传说,他曾为她一夜里斩杀百人,将宫殿染成炼狱;
传说中,他最终却赐了此女腰斩之刑……
他一生只有一个子嗣,孩子母亲身份不明。
会是那名女子为他生的子息吗?
她真的就这样死去了?
她到底是王心尖上的人,抑或由始至终只是他政坛上的一颗棋?
后世传说纷纭。
******
有人试着从史官的笔下找一点关于这位皇妃的记载,最后只在野史中翻到片言只语。
<野史>
婢:王,猫儿把娘娘抓伤了。
王(抿了口茶):嗯,阉了。
婢:王,楼里钟鼓掉下,惊了娘娘。
王(奏章堆抬头):嗯,烧了。
婢:王,xx妃冒犯了娘娘。
王(想了想):嗯,废了。
婢:太后娘娘要杀娘娘。
王(挥挥手):嗯,扔了。
太监:王,那是您的娘。
事实上,从她踏进历史的那一步起,就是一个无人能解的谜。

 
  ******

  <暴君>献给我们所有关于穿越的青春,如果爱,请深爱,一生一次一个人
  暖虐情深+搞笑+宫斗权斗,文为倒叙,绝不杯具,如果暂时觉得杯了,只是还没有看到笑的~~~额,别pia偶,请继续往下翻

正文 001腰斩之刑

  <span>小序

  我的一生最美好的场景,就是遇见你,尽管呼吸着同一天空的气息,却无法拥抱到你。/如果转换了时空身份和姓名......

  当三千弱水缭绕,你还记得我衣衫擦过你指尖的温度吗?那一坛温存了百年的醇酒,你又与谁共饮?什么时候,你才能陪我看一场闲庭花落,云卷云舒。

  ******

  001

  庆嘉十七年末,帝都。雪。

  翌日就是大年初一,尽管帝都繁华,不少店家酒肆也早早关了门去守岁,只余下路边一些小摊档还开着兑点零碎以糊生计。

  张进沽了点酒,踩着深一脚浅一脚的雪,苦笑,这雪是下得越发紧了。

  一路上,人们行色匆匆,只是,无论是供打个尖儿的小酒馆还是热闹的街道,无不能听到三五一群人在嘀咕着什么,面有骇色,眉尖却又堆起些末兴奋和好奇。

  街心,张贴在墙上的皇榜在雪里微微翻飞。

  天,要变了。有一个人,明日将在菜市口行腰斩之刑。

  如果那被行刑之人是罪臣逆贼倒就算了,偏这人的身份特殊之极。

  年氏璇玑。

  今上最宠爱的妃子,没有倾城之貌,却是祸国的妖孽。

  庆嘉十五年她进宫后就立即被封高位,庆嘉十六年她父亲年丞相图谋篡逆一门被斩,她被贬为宫婢却在不久后又恢复了名位,尽享荣华富贵到今天。据说,三年前,她进宫不久后皇帝甚至曾为她在一夜之间斩杀过上百人,原因至今不明。

  有消息从目睹过的宫人的碎嘴里流出民间,说那夜死人的血,打湿了整个凤鹫宫。凄厉的叫声让人宛同身处炼狱。皇帝拥着他的女人,凤眸轻眯,淡淡看着众多侍卫行刑。

  那炽艳的烈红溅落在女子的绣鞋罗袜,皇帝便半俯下身~子,用自己的袖子替她一一拭去。

  这刑罚来得诡秘。从来赐死深宫女眷,不过就三尺白绫,一杯毒酒。这妃子却要在这千万民众前被行这样的酷刑,只能叹一句君心难测。

  说到罪名,却是年妃私逃出宫,后又私通番敌,想来是为报当年满门被斩之恨。

  腰斩,用利斧从腰际铡下,把上半身放到那桐油板上,这样血流不出来,受刑的人要尝尽惨烈的痛苦才死。

  物伤其类。人却是奇怪的动物,当你在高处时,他们会嫉妒艳羡;当沦落到卑微,他们便闲看好戏。

  帝都百姓无不翘首等着看这美人受刑而死。

  张进自嘲一笑,他是不是该庆幸自己的好运?竟然和这独囚的孽妃同室而处。他是皇城监狱的牢卒,新调来的低等差使,此刻,就是被打发出来跑腿买酒祛寒。

  ******

  拍了拍身~上的积雪,刚要走进去,却听得一把低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兄弟们,谁有胆子跟老子去和那美人欢好一下。”

  “大人,这——不成吧?”有人战栗道。

  然而,很快又被另外几把声音压下。

  “这女人明天就要死了,怕什么?完事以后我们给她喂点东西,到她被斩了直至肠子跌出,也保管吱囔不出半点声。”

  “陆大哥这话在理。女人老子玩多了,这皇帝的女人,你想想,睡一下,该是怎样的销~魂滋味!”

  张进震惊得连身~子也颤抖起来。

正文 002凌辱帝妃

  <span>“你们这是欺君的大罪。”他思绪极乱,当话出了口,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疾步奔走了进去。

  油灯昏暗,把人的脸相映得扭曲诡异。

  桌上,几盏酒翻了,酒水落了地,毛豆儿散了一桌。

  当中一个人斜挑了眉,睨向他,“哦,张大哥回来了。”

  牢头繆全。这刚才提议的就是他。他妹妹早前嫁陵瑞王府的帐房做了妾,他随即扎了职,身价水高船涨,胆子也长了毛。

  张进赶紧上前一步,堆笑道:“大人多吃了些酒,难免失言。这事,万万使不得。”

  缪全冷笑。

  “张大哥曾在礼部任职,咱们这些粗使的人又怎么入得了你的眼。只是,今日之事,如果张大哥允了,那么,缪全可以让大哥先拔头筹。”

  他话口未必,一众狱卒已大笑起来。

  “如果。。。。。。,这明天多出一具尸首,缪全便只说这张大人多吃了酒,冒犯了皇妃娘娘千金之躯。”

  张进微微张了嘴,这天气酷寒,他却早已汗湿重衫。

  空气中,突然漫过一丝薄薄的声息。

  若有若无,仔细寻去,却似乎不过是恍惚。

  “各位大人,请问谁要先来?”

  牢房里,浅淡的声音传出。没有如何娇柔狐媚,却确实是那曾集三千宠爱在一身的女子。

  但那声音,在这个寒冷的年夜里,突然让人生出一股说不出的舒服受用,也撩~拨了原来心底就膨~胀的弦。

  十数个狱卒,互视着,眼里涤荡着幽深的欲~望,一时每人都有磨拳擦掌之意。

  霰雪,被风卷了几缕进来,又微微卷起众人前面的那个牢房前的帷帐。

  张进捏了拳,只死死凝着那处。

  是了,这幅薄绢,是年妃下牢那天,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徐公公交待布下的。

  这帘一落,便掩了那女人的妆容。

  人面是否灼若三月桃花?却再也无从得知。

  张进是最末进来的狱卒,差使都落到他身~上。

  偶尔,她会讨要一些水。

  张进便把东西从栅栏递进去。那只手,从白绸里伸出来,细细小小,指甲修剪整齐,十指不染丹寇色。

  入狱三天,她安静得像个死去的人,给人一种感觉,仿佛那道幔拉开,里面其实空无一人。直到此刻。

  年璇玑算是为他解了围,但张进想,这女人大抵是疯了。

  一股力量突然猛地推开他,他吃了一惊,只见缪全已飞快地奔到那牢房前,拿出钥匙,一手碰上那帘子,神色猥谑贪婪。

正文 003狱卒探花

  张进骇然,脚步晃了一下就要上前阻止,耳边却听到噗的一声暗响。

  那一步便没有再跨得出。

  他低下头,胸~口,一柄寒光利刃穿透而过。

  汩汩流出的血液是热的,但撕~裂的痛苦却冰凉。死亡前让人狰狞恐惧荒寂的冰凉。

  他的身~体缓缓滑下,但他不甘心。强撑了口气,半跪在地,他要看一看那施辣手的同僚的面目。做鬼,也得有个去处去讨说法。

  重物坠地的声音却惊吓了他。

  混浊的眸里,映过是十多具身~体横落地面,或先或后,甚至,连一声闷哼也来不及。

  只有鲜红湮没了那青花砖,一绽成海夺人心魄,不愧这世间最明亮的色彩。

  恍过什么,他侧~身去看缪全。

  那个男人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不过动作已然僵硬。他的四肢各钉了一枚匕首,还有,喉间。

  却似乎,那触目惊心的都并非致命的伤,他甚至还能转过身~来,惊恐地瞧着这场剧变。

  突然,耳边,传过脚步声轻盈。

  张进双手撑在地面,咬牙眯了眸看去。

  漫步而过,来者似乎不下四五人。

  前面一人,靴修五爪龙纹,缎面明黄。

  他心头一震,这样的靴子,他当年曾经有幸看到过一次。眼前仿佛抹过一片金碧辉煌。

  他匍匐在地,那个人从高座上轻轻走到他身~边,嘴角扬起笑意。

  “探花郎文采出众,见识远博,他日必为栋梁之材。”

  殿试摘探花,供职翰林院,后封礼部侍郎,望一展抱负报君恩,可惜,不屑攀附不结党派,最终得罪权贵沦为皇城狱卒。

  会是他吗?可是牢狱污秽,这个人怎么会过来?

  只是,这普天之下,又还有谁敢用这样的绣饰和颜色?

  “王爷,饶命。”

  凄厉的叫声,断了他层缕不清的思绪。

  这一声,也似乎唤醒了那横竖在地上的躯体。没有死透的人从喉咙发出嘶哑的古怪声音,向那站立着的几道身~影爬去。

  “你是谁?本王应该认识你吗?”戏谑的声音透了丝笑,漫不经意。

  “小人缪全,小妹是王爷府上账房先生的妾室。王爷饶命,饶命,小人给您叩头。给您叩头了!”

  张进一凛,陵瑞王爷龙梓锦也来了?

  缪全扭曲着满脸痛苦,趴跪在地,头捣蒜般在地上咚咚作响,那狰狞与卑微,张进终于忍不住咳笑出声来。

  “你呢,又是谁?”

  那是另外一道声音,张进却震惊得顿了所有声息。

  明明不过是清凉淡漠的语气,却温醇如明月映水。

正文 004谁是阿离

  他忍着痛楚,抬头看去,灯火冷冽,室中多了四道身~影。

  他冽出一笑,用手做力,爬了过去,直到那双靴子前。地面,拖曳出斑驳又绚烂的鲜艳。

  “微臣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啊!”突然,一道嗥叫在沉静的牢房里响彻。

  “皇上,是皇上?!”缪全嘴大张,心胆俱裂,死死盯着那道颀长的身~影。

  “你刚才不是说要与朕的妃子欢好一宵吗,怎么还不去,偏在这里好生噪聒。”皇帝轻声道。

  仿佛瞬刻被抽走所有生气,缪全脸如死灰,一摊水渍从从他身~下漫出,空气中顿时散发出股尿骚的味道。

  “你说你叫什么?”皇帝淡淡道。

  他并没有向着哪一个人,但张进却一下灵犀在心,忍痛毕恭毕敬道:“微臣张进。”

  “似乎是个有意思的人。”皇帝笑了笑,语锋微微一转,“所以,梓锦,你手下留了情,那飞刀下手虽重,但伤不在心脉,清风你说是吗?”

  一个绿衫青年他背后走出,躬身道:“是。”

  龙梓锦一惊,立刻跪下,“臣弟不敢。”

  “皇上,不如就由老奴替王爷送人上路吧。”一直垂手侍立在旁的青蓝色的身影,低声道。

  “嗯。”

  张进苦笑,一朝君子一朝臣,君还是昔日的君,却不认得他了。他不知道陵瑞王爷为什么要放过他,更不知道皇帝为什么要杀他。不过,王要杀一个人又怎么需要情由。

  冷汗混着血液,慢慢融入那地上的血海中。有些狱卒还在苦苦挣扎,撑着一口气,有人已尸凉。

  那青蓝色的身影走到面前,出掌如风。

  他生来傲骨,倒也不去求饶,只朝陵瑞王爷一瞥,以示感激之情,随即紧紧阖上眼睛。

  空气中,似乎沁过些须声音,像之前听到的碎薄叹息。

  那飓大的掌风已盖到他面门,不消须臾,他便天灵爆裂而死。

  “徐公公,请掌下容情。”

  晕眩激荡间,那股摧命的压力突然消失无踪,在那轻柔的声音从白幔中透出的同一时刻。

  “谨遵娘娘懿旨。”

  他没死!他竟然没死!鬼门关绕了一圈,张进骇愣得发不出半点声音,只在心里喃喃反复着那模糊的意识。

  直到他听到皇帝那淡淡的笑声。他莫名地惊窒起来,原本瘫跪在地上的身~子竟往后退了半寸,任谁死过一回,也不愿意再经受那滋味。

  “阿离。”女人的声音再次传出。

  阿离。那年妃在呼唤谁的名讳?

  张进冷汗如滴,心肝乱战,衣衫尽数湿透。

  陵瑞王爷龙梓锦,大太监徐熹,那个叫做清风的青年。

  “嗯。”随随一声,出自那凤眸男子的喉咙。

  是了,这里还有一个人,名字里有个离字。不过从来无人敢唤。

  庆嘉帝,龙非离。

正文 005该不该死

  被判了死刑的妃子,竟敢这样直呼皇帝的名讳。/

  皇帝过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这个雪夜突然变得诡异。

  胸口的血凝成暗红,张进竟一时忘了疼痛,看向那抹白帘子。

  “这个人能不能不杀?”声音幽幽,从那里传出。

  “理由。”皇帝悠悠道。

  “他有心阻止。”

  “哦?”皇帝轻笑,“以一对十,不自量力,该死。”

  一句“该死”仿佛掷地有声,张进心房猛地一收,紧握的手指也蜷了起来。

  风有些大了,那帘又卷起丝许,锻上纹理圈圈荡荡,像谁吹皱了一池湖水。

  帐内,年璇玑似乎笑了一下,“皇上好像言之有理。”

  张进大惊,正摸不透这年妃的话,却听得她道:“庆嘉十五年,张进是皇上亲封的探花郎。”

  皇帝神色不变,道,“那为何如今在这里当差?”

  “张先生为人耿直,璇玑猜该是上不贿下不络,开罪了人。”

  “别人结党营派,他为何独善其身,不谙时势,该死。”皇帝眉一敛,突然冷了声。

  他自进来便一直语气松融清蔼,这时语锋稍锐,张进不觉全~身颤抖起来。

  轻轻的笑声晃过,却是陵瑞王爷。

  那绿衫少年清风逆光而处,徐熹侍立在皇帝身~边,头一直低垂着,张进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龙梓锦那声笑,却像生生硬击在他心头,仿佛在嘲笑他的愚笨,他一张白净的脸皮顿时涨得通红。

  年璇玑的声音里似乎透了几分嗔恼。

  “皇上所言似乎句句在理,这可怎么办才好?”

  张进咬牙,突然朝那牢房的方向叩了三个响头,道:“娘娘之恩,张进铭感五内,只是今日张进注定命绝在此,来生当结草衔环,以报大恩。”

  叹息清凌细细,又碾过些笑。

  “我既受了你这个大礼,倒不能不做些事了。”

  这话一出,张进一凛,随即又苦笑,莫忘了你也将死,又怎还能救我?这岂不好笑?

  他只觉头皮发麻,似乎有人淡淡瞥了他一眼,心里疑云暗生,是清风,为什么?他暗暗瞧去,却见那绿衫青年嘴角噙了丝笑,但那笑细看却寒咧狠戾。

  他死握着愈发抖得厉害的指头,龙非离就负手站在他身~前,从矮哑的小门吹刮进来的风雪渐大,那抹明黄衣摆却岿然不动。

  他有股冲动想一窥皇帝的神色,却突又心生惊惧。

  整个牢房,似乎在一瞬陷入极静的凝暧中,只剩那还没断气的狱卒低缓细弱的喘~息。

  这时,年璇玑突然道,“璇玑出不得来,公公,能不能麻烦你过来取件物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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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06铁券丹书

  <span>“是!”徐熹恭声应了,脚步却一动未动,只欠~身看向龙非离。/

  龙非离笑道:“徐熹,你年主子的令,你也要违背么?”

  “诺。”

  他身~影微动,已在牢房铁栅外。那缪全正把身~体盘成一团,瘫软在地,现在看徐熹过来,死命往旁边挪去,凝结的伤口剥裂些血出来,把帐子染了一片,远远看去,似雪里红梅初绽,竟叫人生出几丝恍惚。

  帘帐下方,一只白皙幼瘦的手伸了出来。

  张进的心提到嗓子眼,但徐熹的身形刚好一侧,便掩住了那东西。

  “皇上。”徐熹取了物什,躬~身呈到皇帝面前。

  却是一个小包袱。

  “年妃娘娘的东西真是趣奇别致。”龙梓锦微微一笑。

  他语带揶揄,张进看去,见他凝向那包袱的双目流光炯炯。

  龙非离的神色张进却无法参透。

  年轻的皇帝只是唇微扬,“徐熹,把它打开。”

  很久以后,当身~居高位的张进不顾蜚语流言,踏入临烟小楼为那绝色花魁一掷万金,他脑里辗转过的不过是那青楼女子微嗔的一句话。

  “这可怎么办才好?”

  相似的嗓音,已足够他疯狂。

  ******

  包袱里,是一幅纸绢。

  纸镶绫绢。

  那绢的颜色与龙非离身~上衣袍颜色仿佛。

  一袭绝~艳,欲~迷人眼,似乎这天地飘渺间,再莫可匹配。

  白纸如雪,绢染明黄,面翻祥云银龙,纸上没有片言只语,只有一个印鉴。

  出自皇帝的玉玺。

  张进明白这东西绝不简单,他还在揣摩这看上去与圣旨相仿之物,龙梓锦已失声喊了出来:“这是先祖爷传下的铁券丹书!”

  牢里,气息一下栖寂。

  张进大吃一惊,他甚至顾不上去看其他人,脑里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紊乱震惊得要炸开。

  铁券丹书,是皇帝赐给重臣的最高荣耀,但除非功勋极高,如在战争中立下屡世奇功的军将,寻常年代里即使是一品大员也断不可得此赏赐。

  上面可以是皇帝极为贵重的封赏,也可以是其他无上的荣誉,而传说中最为人津道是那免死之赦,哪怕罪犯滔天。西凉自开国之初,数百年间,此物只赐赠过两回,其中之一便是那跟随太祖打天下的大将军王。

  丹书,顾名而义,用朱赤写成。实际上,丹书铁券里,最珍贵的就是这样一方雪白,未落任何朱墨。

  白璧无瑕,持有者甚至能凭它要皇帝的誓言。

  皇帝的誓言,又意味着什么?

  “九哥。”龙梓锦颤声道:“你把它赐给了璇玑?”

正文 007莫问君心(1)

  “九哥。/”龙梓锦颤声道:“你把它赐给了璇玑?”

  他生性看似随意,却甚城府狠辣,这时震惊之下,骤然失言,直呼年妃闺名。

  龙非离没有看那幅绫绢,眼光淡淡落在那白帘子上,道:“是不是即便今天朕要杀死的是一只老鼠,你年璇玑看上了,也要用这铁券救那畜牲一命?”

  牢里,声息全无。

  凤眸挽眉斜入鬓。年轻的皇帝嘴角扬过清浅的笑,眉睫却凌凌裹了抹深寒,五指向着空中疾抓,又微微一屈。

  随着铁栅应声倒下,那帘子在空中飘舞摇曳片刻,颓然跌落。

  流空烟尘微扬,有人缓缓走了出来。

  关于这铁券丹书,侧立在旁的徐熹却突然想起庆嘉十六年的一些事情来。那时,宠冠后宫的年璇玑已因父亲篡位被贬为宫婢,宫里的红人是太后的外侄女华妃和骠骑大将军之女慧妃。

  ******

  九重宫阙,金銮殿。

  皇帝在批阅奏折,他随侍一旁。

  宫人传茶,捧茶进来的却是那琉璃宫的慧妃。她绽了丝笑,玉手纤纤,把茶杯递了过去。

  龙非离轻啖一口,笑道:“好茶。”

  “这茶树长于臣妾家乡的万丈高山上,临春抽了芽,馥香浓郁,沾襟可数日香气不散,摘下后只取芽心最幼嫩部分,然后快马加急运来,这途中要跑死好几匹千里骏马呢。”

  “难为慧妃费心了。”龙非离把手上奏折合了,伸手把慧妃拉进怀中。

  娇美的女子在男子矫健的躯体里吹息如兰。

  “皇上你说,这茶好,还是往日璇玑妹妹泡的茶好?听说她是天还没亮透,就赤脚踏入那荷池中去取叶瓣上的露珠。”

  听说,年璇玑为王取水煮茶,春兰夏荷,秋菊冬梅,无一日间断。

  龙非离轻笑。

  “慧儿,朕最厌恶花香。”

  慧妃明显一愣,随即腰如枝颤,笑颜如玉。

  是了,位高权重的年相已被斩杀,这年相之女年璇玑也被贬为最低~贱的宫婢。当时龙非离也要把她诛死,还是皇后跪了足足三个日夜,苦苦哀求才救下她一命。

  昔日恩宠,终究不过一局变幻如棋。

  棋下完了,子也该散。她此刻圣宠正浓,怎么竟傻到与这女子作比较?

  龙非离大掌探进她的衣裳里,她娇~喘渐起。

  她双手正要绕上他的颈脖,皇帝却淡淡道:“太后近日凤体不适,听说各宫各院定在今午去探看,嗯?”

  慧妃吃了一惊,不知皇帝心思,遂咬牙答道:“臣妾与华妃姐姐起了些口角,这早上去给太后娘娘请过安,就寻思这会是不是不去了。”

  徐熹暗付,正好此刻,各院娘娘云聚太后寝宫,这金銮殿是谁也不会来。好个慧妃娘娘!

  “这总归于礼不合,这样吧,朕与你去一趟。”

  慧妃大喜,盈盈拜倒,“慧儿谢陛下圣恩。”

  皇帝陪同而去,这是天大的荣宠,又有谁不喜上眉梢?

  太后在兰心水榭设了小宴。

  春寒陡峭,阳光还算温融,亭台楼阁间,碧波轻漾。

  下了辇架,便见太后座居主位,皇后陪在下首,两旁又设了座次,各妃嫔按级而坐。

  龙非离与太后见了礼,宫妃纷纷离座行礼,慧妃站皇帝在身~边,心里的雀跃和得意满的像是要从每个毛孔渗出来。

  徐熹却突然眼睛微眯,落在水榭后正在搬运盆栽的数个宫女身~上,其中一人,步履蹒跚,不正是旧日凤鹫宫的主子年璇玑吗?

正文 008莫问君心(2)

  他探看了一下龙非离的神色,男人却眉目平静,似乎并未瞧见那抹身~影。/

  龙非离在皇后身边坐下,道:“母后凤体违和,该在宫里休息,怎还摆起了宴席?”

  太后年逾四旬,却容貌姣好,颦笑间华贵毕露,只是眉间隐隐蕴了一团黑气,她笑道:“难为皇后和嫔妃们一番心意,哀家设宴就算是谢过了。”

  “皇上这是责怪臣妾么?携姐妹们来给太后娘娘问安是臣妾的主意。”座中一个女子低笑。

  肤光如雪,娇美妍艳,琴芳宫华妃。太后的外侄女。

  太后笑骂:“敏儿,就你嘴贫,皇上要赏你怕也来不及。”

  华妃这几句居功之说,一些妃子不免暗自气愤,却碍于她地位高贵,向来得皇帝宠爱,又是太后娘家的人,便不敢多说什么。

  一殿四宫,皇后坐主鸾秀殿,下面便是四妃,两正两侧。

  同为正妃的慧妃却笑道:“妹妹先前还以为是皇后娘娘的想法呢,却原来是华妃姐姐表率三宫前来为太后娘娘问安,这份心意,妹妹自愧不如。”

  华妃岂听不出她话里的讥讽,甚者把火信子引到了皇后的身~上,暗讽她的锋芒盖过皇后。

  皇后郁弥秀是先皇托孤大臣右相郁景清的长孙女。郁景清这位三朝重臣,即便是太后与皇帝也敬让三分,兼之皇后知书贤淑,华妃虽不把她放在眼里,却也不愿意与她为敌。

  太后微微翻动了眼皮,华妃一凛,正想说句什么,皇后已微笑道:“慧妃妹妹哪里的话,皇上日理万机,又为太后娘娘的病忧心。为皇上分忧,这谁带的头,还不是一样?”

  龙非离淡淡一笑,袖手握住皇后的手。

  慧妃咬牙,龙非离却道:“敏儿,还是该罚。”

  华妃脸色顿变,红唇轻咬,直直望着龙非离。

  太后道:“皇上,今个大家在哀家这里小聚,份属高兴之事,这罚就免了吧。”

  她脸色稍凝,眉间那抹浅黑突见幽深。

  龙非离眸色微动,“母后,这奖罚该分明。”

  他这话一出,太后倒也不好再说什么,只举杯轻啖了口茶。

  “朕还有些奏章未批阅,今晚就令琴芳宫侍墨吧。”

  华妃闻言大喜,笑绽若花,“臣妾遵旨。”

  皇后也轻轻笑了,龙非离放开了她,她凤纹锦袖里,如葱五指紧刺入掌心。

  慧妃正暗付皇上出言警示华妃做事需照拂皇后颜面,不意这个男人的心意难测,一时又惊又气。

  一众宫婢正把水榭后方的盆栽搬到亭心来,身~影穿插。

  她心里郁结,要寻人撤气,玉指轻扬,随手指到一个宫婢身~上。

  “你把这花搬过来给我瞧瞧。”

  那小宫女吃了一惊,惶恐下,脚步微跚,撞到了后面一名女子身~上。

  哐啷一声,泥土飞扬,却是那女子把被撞之下把手中盆栽摔碎。

  两人连忙跪倒。

  “这是藩王的贡品,你们也敢打破,莫不是反了?”慧妃一腔怒气正没处宣泄,冷笑道:“拖下去,各杖一百。”

  “娘娘,盆栽是奴婢打破的,与他人无关,这二百杖便由奴婢来领吧。”女子的声音微微颤抖,却坚定。

  这话叫所有人大吃一惊。

  宫里的板子不比寻常,这百板,莫说小小女子,便是汉子也生受不了,更别说两百板,那不啻是把命也搭了。

  华妃与慧妃夙怨早深,心想偏不如她意,遂道:“你抬起头来给本宫看看。”

正文 009莫问君心(3)

  <span>闻言,那女子缓缓抬了头。/

  有人倒抽了气。

  竟然是不久前被皇帝废为宫婢的年璇玑。

  璇玑未落魄以前,华妃虽受宠爱,却远不及她,这下虽有心与慧妃杠上,嫉~妒愤怒之心终究占了上风,道:“慧妹妹所言在理,来人,把这两个婢子拖下去。”

  座中妃嫔十多个虽不比皇后与四妃尊贵,也都薄有名位,往日荣宠却教年妃尽占去,雨露不均,这下看到璇玑要受刑,莫不满心叫好。

  慧妃也是一惊,不想点个名儿正点着这冤家。

  她暗暗看了皇帝一眼,却见皇后与他说着什么,似乎正说到高兴处,龙非离嘴角含笑,越发的俊秀朗逸,对眼前的一切并未多加理会。

  “慢着。”

  女声柔和带急,慧妃还以为是皇后出声制止,看去却是太后身~边的大宫女温如意。

  “如意,两个主子在教训奴才,你这丫头插什么嘴?”太后皱眉道。

  温如意急忙出列,往帝后的方向匆匆扫了一眼,又跪下禀道:“太后娘娘,这杖刑,奴婢窃以为万万不可。您凤体抱恙,众主子为您参神祈福,责罚重了,若伤及性命,两个婢子事小,奴婢恐损了您的福荫,这可使不得。”

  她说完,咬唇看着太后。

  太后眯眸而笑,慢慢道:“哀家就还怕因两个贱~婢折了福不成?”又转向龙非离,“皇上,这事你看怎么办才好?”

  她说着话,轻瞥了璇玑一眼,眉间黑气沉深。璇玑只是低着头。

  龙非离敛眉轻笑,“此事母后做主便好。”

  “应了如意丫头的话,今日也是个好日子,也罢,这罚就免了吧。”太后缓缓道。

  太后说了话,慧妃不敢再说什么,华妃却不忿,嘴唇蠕动,那温如意察言观色,立刻道:“太后皇上大恩,你们两个还不赶紧给太后娘娘,皇上和各位主子奉茶赔礼道歉去?”

  “是,谢如意姑姑。”璇玑轻声道,又把一旁早吓得簌簌发抖的小宫女扶起来。

  温如意也不怠慢,立即让人沏了茶,递到璇玑手中。

  华妃被如意抢了话茬,心里正不悦,冷笑,“年璇玑,你手背上那一团团红红肿肿的是什么?”

  她这一说,众妃便立刻往璇玑手上看去,璇玑刚搬过盆栽,手指沾了尘泥,手背上又布满水疱、有些地方已经溃烂成脓。有些妃子掩了鼻子,很快就笑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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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唤收藏,呵呵~~~要看腹黑深情男主男配的筒子们,请继续往下走。

正文 010君心似铁

  “回华妃娘娘,这是冻疮。/”璇玑福了一福,不卑不亢道。

  她的态度让华妃顿时火冒三丈,冷声道:“真恶心!这茶,不必给我了。”

  “是啊,你看她的手,还有脸上的脏污,也不知道多少天没洗澡了。”妃子间窃语四起,那片讥诮的笑声越发的喧闹。

  “指不定这头发也落了虱子,我要是华妃姐姐,也不喝这茶。”慧妃笑道。

  “如意,就让那贱~婢给皇帝和皇后敬茶吧。”太后掂了一颗糖莲子进口,眼梢不抬。

  “也罢,朕正好有些口渴。”龙非离眸光犀利,落到璇玑手上,又轻侧过头,似乎极为厌恶。

  “奴婢遵旨。”如意应了,把璇玑手中的茶杯接过,又掏出手绢递给她。

  年璇玑眼圈泛红,却只微微一笑,把眼角那瓣泪湿阖去,道了谢将帕子接过。

  她仿佛当了那手是别人的,也不惜力,或许只有这样,自己才不会感觉疼痛。拣那脏污的地方使劲擦拭起来,疱子不经揉按,一下便破了,脓水鲜血硬生生把一块白帕浸红。

  “已经不是主子了,这脾气却比主子还金贵,我算是长了见识。”慧妃嗤了一声,又道:“璇玑妹妹莫急,那手绢不够用,姐姐这里还有。”

  “谢娘娘。”璇玑欠身谢了,低声对如意道:“如意姑姑,这帕子我洗净了再还你。”

  如意刚想说不用,随即又点点头。

  一个妃子笑道:“你就别难为如意姑姑了,这东西谁还敢要?”

  璇玑苦笑,走到龙非离面前,屈膝跪了,把那印花白玉茶盏递给他。

  纤手衬白玉,雪肤已再也无迹可寻,那末人呢?

  也许,人同此理,像那旋绕在盏子上方的云烟,不消片刻,便可烟消云散。

  没有去看他,自己痛恨,他也厌恶。

  那又何必两看生厌。

  只是,说过的话言犹在耳。

  “阿离,相府女眷无辜,她们甚至不知道她们的男人在外面做什么事,我的小弟今年还只有六岁,你不也抱过他么?”

  他甚至没有回答她,只淡淡看了她一眼。

  “他还只是个孩子,用我的命来换,行不行?”

  “小七,你的命从来就不是你的,既然这样,这个交易又怎能成立?”

  烛影明灭,男人的凤目拉过狭长的笑,霭霭柔柔,似乎他在说着的不过是往日在床榻入睡前爱怜的软侬细语。

  是了,连她的命都是他的,她又该拿什么与他去换。

  所以在杀尽年家三百余口后,他亲手扼上她的喉咙,也不过是寻常。

  那活下来又是为了什么。

  命再jian,也还是有点它的用处。

  证明龙非离对郁弥秀的怜惜,年轻的王又走了完美的一着。

  龙非离微微眯眸,意态慵懒,并不去接那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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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们,前面的章节如001,007等,关于一些年份里发生的事情,有些地方改了,如果大家之前有觉得迷糊的地方,请再翻到前面看看。谢谢每位阅读的亲,谢谢给歌留言撒花支持的亲。

正文 011妾心璇玑

  龙非离微微眯眸,意态慵懒,并不去接那盏子。/

  她笑了,刚才众人对她羞辱的戏,这场热闹,不知欢~娱了他没有。

  背后华妃突然道:“太后皇上慈悲,并非臣妾愿意多生事端,只是这次轻饶过这两个婢子,其他奴婢见着效法,那祖宗家法又置于何处?”

  如意大惊,正要说话,太后已眼光一抹,“敏儿的话也不无道理。那这事该如何是好?”

  “既然是手范下的过错,臣妾想就把这杖刑改为拶刑吧,这样并不伤及性命。”华妃道。

  太后轻笑,看向皇后,“皇上说了不过问此事,弥秀,你为后宫之首,你说呢?”

  皇后似乎吃了一惊,蹙眉站起,微微失声,“这——”

  拶刑,木棍儿夹指头,端看执刑的人,重者可把人的指骨生生夹碎。

  座中一时寂静,有几个妃子惊恐地看向华妃,她到底不放过年璇玑。

  如意咬牙,罗裙裾动。龙非离突然伸手把皇后拉入怀,淡淡道:“秀儿,你急什么?这事就按母后的旨意办吧。”

  握着茶盏的手颤了颤,璇玑向如意微微一笑,摇摇头,一双眸,写了坚持。

  太后的授意,不过借了华妃之口。这拶刑一下,双手必然毁掉。毁了就毁了吧,早已丑陋不堪。年璇玑只是被逼得几乎疯掉还没有傻了,折腾来去,想的还是她的命。何苦把其他人也搭上?

  绣鞋退回,如意敛眉默默望着地上。

  华妃嘴角轻翘,对旁边的太监道:“宣刑吧。”

  璇玑轻道:“这杯茶如果皇上不弃就请用了吧,也是璇玑今生最后一次为皇上侍茶了。”

  “朕还以为卿不愿意。”龙非离唇上抹过笑,“难得你开了口。”

  她凝目看去,这笑裹霜含玉,色~授倾城,可惜那凤目流光,始终如潭看不分明。被厚恨茧缠了的心突然一疼。

  五更天未亮,赤足入池取荷香,踏雪寻梅摘露珠,不过是一句心甘,一句情愿,谁管你是谁,是不是九五之尊。

  龙非离,不过是璇玑的阿离。

  耳边,太监的声音像倒插了根刺,脚步声摇曳,行刑的宦官到了。

  托举着茶杯酸涩了的双臂又高抬了一些。

  有细小利物疾刺入膝,膝上突然刀剜的痛,等她回过神,那盏热茶已尽数洒在皇帝身~上。

  白皙修长的手,整个手背被烫得潮~红。

  她一怔,随即被龙非离一脚踹翻,遽痛从心窝传出,她吐出血,昏伏在地。

正文 012是谁不舍

  皇帝被伤,一切都变得紊乱。/

  昏眩间,只听见急急的脚步声,女人的叫声。混乱中,她竟然还分辨得出他的声音。

  清冷弥怒,“交宗人府。”

  宗人府,那牢狱就是个酷刑鬼地。

  她轻轻一笑,堕入黑暗前,她的意识出奇清醒:这次她是再也活不成了。

  ******

  月中天,琴芳宫。

  芙蓉绣帐里,青丝披散了一床,华妃脸色醉若桃酡,痴迷地望着男人精瘦结实的身~躯。龙非离却猛地推开身~上的娇躯。

  “皇上?”

  “你刚才给我喝的汤下了什么东西?”龙非离眸色一沉,披上袍子。

  华妃吓得俯~身趴跪在床上,惶恐道:“臣妾只是想那药能增加情趣,臣妾——”

  “敏儿,只此一次,明白了吗?”皇帝冷冷撂下话,甩袖扬长而去。

  凝着男人的背影,华妃咬牙,那么烈的药,他居然能忍着不碰她。

  ******

  璇玑蜷在稻草丛中,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脚底冰冻沁凉,像踩进了冰雪里。心头一抹血痰汹涌,上下不得,捂住嘴猛地一阵咳嗽,暗红顺着指缝缓缓流下。

  初春的天气还霜冷如虎,地牢又阴暗寒冽,她只觉头眩如火烫,知道定是着了凉,勉力把单薄的衣衫拉拢了一下,手又骤然跌下,试了几次,竟无力再抬起。

  突然,草丛中轻轻一阵耸动,一只巨大的老鼠窜出,跃上她的手腕。

  她苦笑,她甚至没有力气去赶走那只黑毛畜牲。

  狱中多硕鼠,也不怕人,那东西两眼眯起幽绿的光芒,撕咬开她腕上的肉。

  她只是笑,咬牙忍着,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中,有人握过她的双脚放进自己的怀中,她紧闭了眼,鼻中清檀香气薄绕。

  “翠丫,翠丫。”她口齿含糊。那是她的贴身小丫头。她畏寒,天冷的时候,那个不多话的小丫头总是这样帮她取暖,虽然曾她多次告诫过翠丫不要。

  只是,翠丫不是已经死了么。

  她泪流满面,往那抹温暖再偎紧一点,“翠丫,他是坏人,他把年家的人赶绝杀光,今天,他打了我。”

  胸口淤闷痛苦,脚背冻疮瘙痒,她忍不住两脚交叠互相厮磨起来。

  空气中,逸过轻细的叹息。

  她被搂进一个人的怀中,那人把她的双脚放到膝上,为她轻轻挠起来。

  “为什么皇后当天要把我救下?我死了不正遂了他的心吗?”贝齿把唇咬出血,与簌簌而下泪水混融在一起,再也释不出清浊浓浅。

  “是,他是坏人。”那人收起手,拍着她的脊背,轻声哄慰。

  月光疏冷,从牢房墙壁上端的小窗漏了几丝进来,晾在一张脸上,凤目狭长,眉心凝簇。

  “你没有死,不是皇后要救你,是因为朕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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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们啊,意见也砸来,告诉歌哪儿写得不好,泪奔去。

正文 013情~晦~纠~缠

  “他打了我。/”她低低喃着,又笑了。

  龙非离唇边也扬起丝笑,月光拉了一抹在他脸上,莹光素流,却映不出深浅。

  “不打你,你这两只手就毁了。”

  “先皇留下的烂摊子,各路藩王拥兵,太后外家也握了重兵,我现在还不能与他们抗衡,让他们互为牵制,这牵制之势暂时不能打破,此消则彼长,而偏偏太后想你死。”

  草丛一阵响声,他看过去,眼梢余光恰落到她血肉模糊的腕上,皱了眉心,抬手一扬,几只老鼠跌了出来,死在栖身的那堆黄垛子上。

  黑得发亮的鼠~身上,各插了一支银针。

  单手把她揽紧了点,另一手挽起她的罗裙,把她的里裤卷高,膝处雪肤上深埋了枚银针。

  手指才按上那针眼处,她便往他怀里靠。

  “疼。”

  他微微拧了眉。

  在兰心小榭,他暗中出手伤了她的膝,为了保证她一定把茶盏摔落,那一针的劲道,他下了狠力。

  “乖,这东西一定要拿出来。”

  她的神志还模糊,只是本能地往他身~上又偎了偎。

  他探手入怀取了把匕首出来,外鞘纹理拙朴。

  俯~身吻住她。

  彼此的身~体熟捻又渴望,她轻轻婴宁出声,他撬开她的唇瓣,缠上的她的舌,吸允起她的气息。

  手轻抚着她膝上的肌肤。

  她动~情处,手指不觉勾圈住他的领子。

  手掌一翻,匕首出鞘寒光微漾,他用匕首剜开她膝上的肉,把针挑出。

  她蹙紧眉,低呜嘶哑,冷汗从额上滚下。

  他默不作声,唇衔着她的,把她的呻~吟统统咽下腹。

  针尾带出一股血珠,溅落在他的袍上,晕染成暗哑。

  喂她吃了颗护心丹,又拿出一个青花小瓷瓶和绢布,倒了些粉末在她膝腕,替她包扎了。

  做完这一切,才把她重抱进怀里,下巴轻搁在她的发顶上,手指从她的额角,紧闭的眼细细划下,神色慵散,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又似乎只是全然的漫不经心。

  “阿离,阿离。”

  那声音微细,他以为她醒了,微蹙了眉,探了她一眼,发现原来只是梦中呓语。

  那一眼,原本克制了的心神,便没办法再收敛。

  秋水剪了的瞳,她的一双眼睛很美丽,此刻阖了,长睫颤动,在眼底的青荫里投下一片迷离。

  樱妆的唇,薄有颜色。

正文 014诛仙弑神

  他体内的药性开始翻腾,不过是用内力强压的,华妃那里的克制在看她一眼以后悉数崩塌。/

  年相的事以后,有多久没碰她了。

  掌中的娇躯是他疼爱了多少遍的。

  在她脸上轻划的指,倏然停住,又滑到她的腰间,挑开了那束带的璎罗。

  末了,只是握紧了指,轻轻拥着她。

  ******

  不久,牢外,脚步声轻微。

  “皇上,老奴帮你传一位娘娘侍寝吧。”徐熹低声道。

  “不必了,今晚朕想在这里陪陪她。”

  他胸口气血翻涌,侧~身吐出抹红。

  “皇上——”徐熹还想劝他,见他袖手一挥,知他心意坚决,只好垂手站到一旁。

  “东西拿来了吗?”

  “那铁券您真的要给年妃娘娘?”徐熹屈膝跪下,道:“请皇上三思。”

  龙非离笑道:“你这奴才老了,话也越发啰嗦。”

  徐熹知这主子脾性,不敢再多说什么,走进去躬~身把东西递给皇帝。

  却是一枚白玉环。玉色剔透玲珑,触手生温,那玉~身雕纹精细,刻了两字:诛仙。

  背面,同样铭刻了另外两个字。

  弑神。

  “不是说铁券丹书吗?这怎么变成了玉?”黑暗里,声音骤起,几分急促震惊。

  徐熹走了出去,语气凝重:“那边情况怎样?”

  来人随声应了一下,却没说什么。

  龙非离把玉挂到璇玑颈脖,轻笑,“清风。”

  “是,师兄。”

  青年的身~影从黑暗里透出,脸上神色复杂。

  “太后的探子看着师兄的辇驾到了皇后那儿,又候了会儿便离开了。有一件事师兄猜测得不错。”清风缓缓道:“紫宁王爷龙立毓秘密回了帝都,今晚正做客太后寝宫。”

  徐熹惊道:“皇上。”

  “这局势越来越乱了。”龙非离嘴角微扬,“太后外家握兵10万,密谋另立新帝,年相倒了,三路藩王却仍各领5万精兵进帝都藉口要勤王,前线30万大军还在与匈奴打仗,战事告急。帝都御守的兵力不足4万。”

  “师兄。”清风微微沉了声,“到时我和名剑山庄一班师兄弟必可保你安全离开帝都。”

  “谁说朕要走?”

  清风一惊,看了徐熹一眼,后者也正往牢里看去。

  那人的脸低垂,隐在阴影中看不分明,他的声音悠悠传来。那抹闲意慵懒,一如往日午后他陪璇玑小寝时和她说话的语调。

  “朕就怕它不乱,这局势越乱越好,倘若它不乱,朕就让它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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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所有亲的阅读,鲜花,咖啡,推荐和留言。

  P.S.现在还在回忆中,所有未明确的关系和问题,会在后面一一道来,回忆即将结束,稍后将回到最初的穿越。如果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地方请留言给歌,谢谢。

  P.S.2.文文设定为架空,宗人府为元末汉初的产物,而匈奴则是始于战国活跃在汉代的少数民族。这些借用到文去,亲们别太较真它们的历史和时间哈。

正文 015不必避嫌

  “皇上的意思是?”徐熹凝神。/

  “我皇兄紫宁王爷想做王,各路藩王又有谁不是狼子野心?”龙非离笑道:“三个藩王表面交好,暗里谁也不服谁,他们分散了,不能与太后抗衡,合起来么,那最终的胜利果实该谁来拿?”

  “如果只有单独一方,那么这场仗龙非离九死一生,而现在鹬蚌相争。”

  “师兄要他们斗得两败俱伤,然后当那渔人?”清风抚着剑鞘上的缨结,笑。

  “那只是下策,朕还要用他们的兵来抵御外敌,死伤不能重。”

  怀中女子蹙眉,似乎便要睁开眼睛醒来,龙非离淡淡说着,伸手点了她的睡穴,把她放到自己的膝上,又脱了外袍垫在地上,才把她抱放上去,用袍子裹了她的身~子。

  他负手凝向窗外,衣袂微动.

  “匈奴六十万大军压境,兵力是我们的两倍,他们是疯了才挑这个时候谋逆,如果西凉被攻陷了,这亡国皇帝谁喜欢谁当。”

  “师兄,如果你没有发亲兵去打这场卫国之战,他们谁敢动你一下?”

  清风冷笑,“国破山河在,那些人是孬种!”

  “所以这国不能破。”

  有人朗声说着,快步而进。

  “段统领?”徐熹看清来人,大吃一惊。

  清风性冷,这时也惊疑盛重。

  “日晷山一役,你率五千精兵全军覆没,只有你这领军生还,你现在不在战场赎罪反跑了回来?”

  长剑出鞘,清风扬手直指男人,厉声道:“你是怎么知道皇上在这里的?”

  双目炯炯,颌下短须,男人扬眉一笑,毫不畏惧那七尺锋芒,径自走到牢房门,跪下道:“段玉桓叩见我皇,吾皇万岁。”

  银针从牢门疾射而出,剑锋被荡开,清风一惊,旋即收剑回鞘。

  “白将军还好吗?”龙非离唇微扬。

  “将军托卑职告诉皇上,敌人要破日晷城,除非白战枫死了。”段玉桓道。

  龙非离颔首,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段玉桓又从怀中掏出两个锦囊,笑道:“这里面的玩意是将军让卑职带给陛下和年娘娘的。”

  龙非离瞥了过去,那两个漆金点翠的锦囊,其中一个淡褪了色,似乎被人握在手中常常摩挲。

  他淡淡道:“白战枫想送礼物给璇玑,不必避朕这个嫌。朕那一份就免了吧。”

  段玉桓吃了一惊,攥紧那锦囊。他性情刚毅豪爽,这时也不敢多说什么。清风往牢里地上的身~影瞟了眼,眸色暗冷。

正文 016西海仙砚

  徐熹却满腹惊惑,内忧外患,即使是白战枫这名用兵如神的儒将,但三十万对六十万,这城如何得不破?情势已经十万火急,偏偏帝都即将内乱。/

  龙非离突然把遣到边境打仗的禁军统领段玉桓秘密召回,似乎别有深意,只是,这位年轻的主子真有办法逆转这一局吗?西凉建国数百年,从未遇到过这样严峻的形势。

  牢房里咳嗽的声音传出,龙非离又吐了口血。

  众人吃了一惊。

  “徐公公,皇上怎么了?”段玉桓急道。

  “皇上被下了烈药。”

  清风眉头紧皱,“师兄,你前些时候便知道华妃惯在汤膳里下药,今晚怎么还过去?”

  龙非离没说什么,只轻轻扫了璇玑一眼。

  徐熹一凛,却突然想通了些事情。

  从皇帝提出陪慧妃到赴宴,到顺势让华妃侍寝,都在他谋算之内。他一早就知道璇玑在那儿,不动声色过去为她解围,后借华妃下药起怒离开,夜探宗人府,那宗人府府正是他的心腹

  只是,龙非离虽颜如翩翩公子,但实则性子冷绝狠辣,在这样的困局下竟还费了那么多周章来保一个女人,有谁会想到?

  “什么时辰了。”龙非离问。

  “皇上,快五更了。”段玉桓道。

  龙非离俯~身把璇玑抱回怀中,道:“清风,紫宁王爷和太后大概谈得差不多了,天亮以后你把探子带过来,朕在寝宫等你.”

  “是。”

  “玉桓,你秘密回京的事绝不能外泄,朕让你办的事立即着手。”

  “卑职遵命。”

  “现在,你们都退下吧。”

  “师兄,有一件事我不明白。你不是要把铁券丹书赐给年妃吗?但那明明是一块玉.”清风突然顿了脚步,回过头。

  “你倒紧张这个。”龙非离笑道。

  段玉桓听得铁券丹书,面色大变。

  随随看了段玉桓一眼,龙非离收了笑意,道:“你们听说过西海仙砚台吗?”

  “那地方不只是志怪小说里的传说么?”段玉桓失声道。

  徐熹道:“两位爷,仙砚台确实存在,清风你和皇上师出同门,实际上名剑山庄的祖师爷便来自西海,数百年前,仙砚台里的一个扫地小僮。”

  清风怔然,竟是半晌说不出话来,反是段玉桓骇道,“名剑山庄是武林的泰山北斗,师祖竟只是一名僮子,这仙砚台的武功——”

  “敢诛仙敢弑神。”徐熹苦笑,缓缓道,“百年前,先祖爷传下铁券丹书的同时,还传了这一块玉.只有铁券无玉,这铁券便无法发挥它最大的效用。”

正文 017一件礼物

  <span>段玉桓与清风相视一眼,神色凝重。/

  龙非离淡淡道:“仙砚台祖辈曾受先祖爷救命大恩,用玉环作为信物,立誓必报此情,还先祖爷三次救命之恩。”

  “大将军王辅助先祖爷建下西凉,功高至致,得到了铁券的赏赐,当时他却反问先祖爷一句,‘皇帝的心最善变,倘若有一天铁券也保不了臣无虞呢?’先祖爷有见及此,把玉环也一并给了大将军王,并与仙砚台另立盟约,持铁券和玉者,仙砚台必保其性命。”

  清风喃喃道:“原来背后竟还有这样一个掌故。”

  “皇上,倘若这铁券和玉在您手上,这暴~乱起了,仙砚台保的就是您啊!”段玉桓激动道。

  “师兄!”清风咬牙,立刻跪了下来,“这东西不能给年璇玑。”

  “成王败寇,到最后若不能成,朕认了就是。”龙非离凤眸微眯,末了,淡淡道:“都下去吧。”

  脚步声来去匆忙,只有徐熹还垂手站立在一旁。

  天快亮了。

  眉睫弯弯,她睡得正好。

  吻,描绘过那脸上的肌肤,轻轻的,不至于惊醒这个梦。

  年相勾结匈奴颠覆社稷,我不能手软,也绝对不会。

  你就这样恨着吧。

  如果我成功了,那么你我纠~缠一生,如果我败了——

  数百年前的一个承诺,这座皇宫里,一直有仙砚台的人。

  那么,你还能留着一条性命。不是一直央我陪你去关外看浩瀚黄沙吗?

  活着,就好。

  你自进宫起,我送过你很多东西。翠镯,珍珠,宝石,你似乎并不多在意这些东西,把它们装在一些盒子里,我送了很多,你就换了一个又一个盒子。

  他们让我把东西留下,其实他们不知道,这天下,谁都可以死,唯独你不行。

  这铁券和玉,是我送你的最后一件礼物。

  和往日送你的没什么不同,一件礼物,仅此而已。

  “皇上,天亮了。”

  “嗯。”

  ******

  他跟皇帝说天亮了,然后皇帝离开宗人府,像来时安静。

  那之后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家国,人,一桩桩,缱绻神秘,惊心动魄,没有任何征兆。

  徐熹的思绪突然拉断,为那突然响起的凄厉嘶叫。

  跌下的铁枝砸在缪全的身上,他顿时头颈断裂,只痛苦地低叫几声,便翻了眼白。

  只是没有人关心他的死活。

  烟尘中,璇玑走得很慢很艰难,摇曳作响的还有地上那长长的锁链,链上倒勾,洞穿了足踝,褒裤上一些鲜血凝成暗,她每走一步,便沁出些血来。

  徐熹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上,悄悄看了龙非离一眼,料想在场的所有人也是,包括那狱卒张进。

  张进早已心头乱跳,双手紧握凝了目。

  走到龙非离面前,她缓缓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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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唤亲们的意见,收藏,鲜花~~~~别pia偶

正文 018身怀六甲

  <span>走到龙非离面前,她缓缓抬起头。/

  张进以前见过宫里的美人。

  年璇玑算不得绝色,这是他的第一个印象。但她骨子里却透出一股清凌的味道,清丽婉约仿佛不涉尘世,那肤色白皙,一双眼睛尤有神。

  只是,她很憔悴,脸色有丝灰败,眼底很青,嘴唇上面布了一层白沫,像干涸了的死皮。

  而最让他心惊胆战的是,她的肚子微微拢起,她竟然身怀六甲。

  她是皇帝的女人,里面怀的便是金枝玉叶!

  皇帝却连自己的骨肉也不要了?!

  他还在颤怕,那边璇玑轻声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龙非离道:“来看看你。”

  他说着,突然伸手把璇玑拉进怀。

  两人隔了开步距离,璇玑一动,那利勾攥上皮肉,顿时扯出大块血肉来。

  她咬紧唇,头上却已冷汗淋漓。

  “你里面穿了什么?”龙非离轻笑,那双狭长的眸里却毫无笑意。

  璇玑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拢着衣襟。

  张进看到龙非离嘴角的笑意越发大了,他正替那年妃捏了把汗,突然一阵裂帛的声音刺上他的耳骨。

  他大惊,目光却被突然阻隔,头脸被一块布巾蒙住。

  在这一瞬,他脑里飞快闪过的是满室的碎帛,白色的红色的。

  还有,年妃雪白诱~人的铜体,皇帝扯碎了她的衣衫,与此同时,徐熹把一抹白巾掷向他。

  骇然未过,他被人抄起身~子,到他回过神来,已被人扔落在狱外的雪地,站在他面前的还有三个男子,四匹骏马。

  皇帝没有出来。

  雪花翻飞,把整个夜整个帝都染成一片苍茫,远处有些灯光,却破不穿这一片霜寒。让人从心底捣生出寒意。

  他惊魂未定,陡然,空气中劈出一道痛苦的叫声。

  那声音,是年璇玑!

  皇帝对她做了什么!!

  他心里激动,便要冲进去,却见那陵瑞王爷年梓锦闻声咬了牙,一甩衣摆,身~影向前而去。

  凌厉的寒芒划过,一柄长剑递在年梓锦面前。

  “王爷,除非你把我杀死。”清风冷冷道。

  “这天下打得过你的,有几个?”年梓锦负手冷笑,却倏然出手挟向那锋芒,“打不过,也得打。”

  墨绿与银白的身~影在雪里飞舞。

  张进捏紧了拳头,他一介文生分不出谁占了上风,只听得龙梓锦突然厉声叫道:“徐熹,九哥这次是铁了心要杀死璇玑,你就不说一句吗?”

正文 019黄泉嫁衣

  一直沉默着的大太监幽幽道:“她早就该死了。/”

  天地一夕风大雪急,龙梓锦低吼,一丝血沫飞溅流光,牢房里女子嘶哑的声音划破了夜。

  ******

  牢房里,龙非离冷眼审视着璇玑。

  她身~上仅着一抹月白肚兜,锁链不知什么时候被执起,男人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拽,她脚下便鲜血淋漓。

  龙非离眯眸浅笑。

  那勾上倒耙了些尖刺,璇玑早煞白了脸,却也只凝着他笑。只在撑不过疼痛的时候,哑了声叫出以缓解痛苦。

  “朕以为爱妃还可以再倔强一点。”龙非离眉毛一挑。

  “皇上自己来试试就知道痛不痛。”璇玑笑道。

  “哦,你也会知道痛?”龙非离手指一卷一绕。

  瞬间又是血落嘀嗒,璇玑把唇咬出血,才死死抵了那痛。

  天气寒冷,她衣不蔽体,唇色青紫,肩背手臂起了疙瘩,身~子微微颤抖。龙非离伸手勾起她的下颌,道:“告诉朕,爱妃里面偷穿了一袭红衣,是要穿给谁看?嗯?”

  “谁在黄泉路上等着璇玑,璇玑便穿给谁看。”璇玑妩媚一笑。

  下巴随即被捏实,一声脆响,她的下颌脱臼。

  男人大掌抚上她的肚子,眼神阴鹫,“真是漂亮的嫁衣!明天,与这孽种一起,黄泉路上你要把自己嫁给白战枫是吗?”

  璇玑轻笑,泪水在眼眶里凝聚。

  “嗯,怀了那男人的孩子,为他穿嫁衣,璇玑,很好。”龙非离声音阴柔,突然反手掐住她的颈脖。

  璇玑口角血丝鲜红,犹自笑道:“不及皇上好。白战枫守完日晷城守雪兰山,三万士兵抵敌十五万大军,运筹帷幄,断水绝粮也负隅死抗,守城数月得来的是什么,朝中六军不发!”

  龙非离冰冷的眼里飞快闪过什么,却很快抹去,手上力道又加大一分。

  喉咙如火烧,璇玑哑喊道:“你不爱听么?我偏要说,反正自此至终你便不信,这孩子你认为是谁就是谁的,璇玑明日便要嫁与战枫。”

  “最后一役,战枫身中三十刀箭仍射杀了敌军将领,敌军延战七天,他为你争取了最后破军的时间,他呢?尸首被敌人乱刀剖开,里面粒米全无,只有草根树皮。”

  泪水低缓,消融在唇上的血里。

  璇玑笑。

  “他不弃璇玑,璇玑便嫁,这样的男人,璇玑不委屈!”

  ————————————

  丫头们,三月八日节日快乐,快快乐乐!

正文 020结发夫妻

  <span>“言则做朕的妃子委屈了你是吗?”

  龙非离嘴角抹过讥讽,手一用力,璇玑的肚兜顿时被撕~裂。/

  她的上~身便毫无遮掩裸~呈在他面前,落进那邪肆沉黑的眼睛里。

  她眼里是止不住的惊颤,想向后退,她的腰却教他的掌紧紧裹住,无法动分毫。

  地上传来低弱的申吟,有狱卒尚未断气。

  他眉头一皱,拿着锁链的手微动,空气中划过细微的响声,整个牢房瞬息沉入可怕的安静。

  数具尸~身上,银针湛亮。

  “除了朕,你的身~子谁都不能看,不过是显浅的事,你怎么还不懂?”他允上她的耳垂。

  那突然的酥麻,混着脚下冰冷的疼痛,他眼里的狠婺炙热,她身~子颤得越发厉害。

  慌乱下,她没有多想伸出手去捂他的眼睛。

  当她凉得没有一丝温度的手触上他的眼睛,他拿着链子的手微微一僵。

  也许,在她委~身给白战枫的时候,她已经把与他有关的一切忘尽。

  凤鹫宫,风吹萧漠,锦衾暖,夜浓浓不过夜明珠的辉芒。

  光晕霭霭,他的束发金冠被她摘下,她的手脚并不太麻利,常常拽下他的发丝。但她好像很爱做这项工作,乐此不疲。

  每每徐熹退下时,眉头皱得老高。

  散了一头青丝,他支肘在榻上,慵懒地看她为他簏发。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阿离,你知不知道,女子的发只有她的夫君才能放下,男子亦然,所以你的发该由我绾由我放。”

  “嗯。”

  “不嗯。算了,你女人多,跟你说了也是白搭。”

  他扬眉而笑,手一探便把她的贴身抹肚扯开,让她一丝不挂呈现在他面前。

  她羞红了脸,他看得意兴盎然,以为她会伸手去遮挡,她的唇却凑近他的,唇色如绯。他心头轻荡,便要衔上她的唇,不妨眼睛却教她的手捂上。

  “我让你看!”耳畔,她的声音调皮,又闪过狷狂的笑意。

  他随即反客为主,把她压在身~下,教她什么叫三从四德,夫为妻纲。

  ******

  她省悟自己做了什么,急撤了手。

  在她眼中,他就是洪水猛兽。他冷笑,收紧手中铁链,看她痛得弯下腰。

  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肚皮雪白,隆起像只小球。

  他嘴角的笑愈寒,把她横抱起。

正文 021与君同衾

  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肚皮雪白,隆起像只小球。/

  他嘴角的笑愈寒,把她横抱起。

  她脚下鲜血如注,却拼命去撕扯踢打他。

  “龙非离,别碰我!”

  他眼中划过暴戾,笑得凌寒,“你不是要嫁给他吗?那就让白战枫的冤魂看看他即将过门的妻子是怎么在朕身~下承欢的。”

  他抱着她大踏步往牢房走去。

  脚尖一勾把缪全的尸体踢飞,进了牢室。

  石床,被褥。

  她被扔到床上,她往墙角退缩,一双眼泓满泪,怒视着他。

  他俯~身在她的上方,气息冷冽又炽烈。

  她扭动着身~子去抵抗,却碰上他的身~躯,那推拒的厮磨瞬间点燃了男人的欲~望。

  冷笑,单手擒了她双手,把她脚下的链子一甩,勾上那塌倒的铁栅。

  她再也无法动弹,眸色如火。

  犹记往日灯火深处,锦帐华暖。到底经历过无数夜的柔怜蜜爱,她身上敏~感的地方他比她更熟捻。

  当他的手滑进她的褒裤,她的呼吸顿住,身~子甚至微微拱起。

  “想要了么?”不屑和讥诮从墨黑的眼里划过。

  “他是怎样侍弄你的,这样吗?”

  强而有力的占有,一如过往。不同的是,那时,他眼角漾着笑,他的吻和手就像会法术,在她的身体辗转,捻动,挑起她对他渴~望。

  她闭上眼睛任泪水蔓延。

  他突然疯了一般在她的紧窒里律~动起来。

  唇,被他堵住。

  本来以为,他不会再吻她。记得很久很久以前跟他说过,不爱,不该吻一个人。

  肮脏了的身~躯不是吗?

  他恨她,她知道。她恨他,他也知道。

  只是,他永远也不会知道的是,她没有她表现的如此恨。

  假做了的真戏。

  还有多少个时辰天亮?刀锋一落,一切过往,从此彻底斩断。

  就这样吧。

  让她带着这个孩子,还有一个让人寒颤的永世的秘密下地狱。

  ******

  血从下~身滴出,她腹下痛如锥捣,比脚下的伤痛万分。

  不知为何却能忍住了,没有吱声,任他所索取,其实何尝不是想把他再记忆一次。

  泪光模糊中,她凝向他。

  两双眼睛纠缠在一处,他瞟向那大摊的鲜红,那漂亮的凤眸有袭云淡风清的意味。

正文 022最后侧妃

  龙非离,你还爱吗?

  如果不爱,那怎么你会这样恨。/倘若还爱,这样的眼睛过于冷漠。

  “陛下,宫里急传,雪松宫娘娘胎息不稳。”

  一抹声音传了进来,带着阉人的微微的尖锐,很清晰,还有丝焦急。

  凝音成线,徐公公的内功越发深厚了。她只有拼命去想些没干系的,心里的痛才不至于把人绞碎。

  龙非离却微微变了脸色,翻~身下了~床。

  他的身影甚急,她凝着他,一口血涌上了咽喉,死死含住。

  终于,他走出了牢房,不留片言只语。

  其实,她还想问一句,只有一句,行刑的时候,你会来监刑吗?

  侧耳细听,马蹄声破雪而去。

  雪松宫的娘娘。一殿四宫,最后一宫的那名女子。庆嘉十七年,一切风平浪静后,他立了她做侧妃。

  于是,宫斗权斗,那个女子从未卷入任何的风尖上去。

  那个他最爱的人。

  血咳了出来,脑袋晕眩,腹痛如绞,下~身湿腻得可怕,她不敢去看,怕支撑不住晕倒。咬牙下了床,拉过那幅萎顿在地的白帘盖上身~子。

  有脚步声漫进。

  她抬头看去,张进跪在地上,胸口的伤已经裹好,药味儿弥散,想是徐熹已为他料理过伤口。

  “张进谢谢娘娘救命之恩。”书生的声音有丝哽咽。

  “先生不必谢,璇玑有一事想与先生说。”

  张进抬眸,触及她双手紧按着的白幔还有那微微裸~出的肩膀,立刻低下头,“娘娘请说。”

  “先生当日是为了什么考试?”

  “不怕娘娘见笑,为百姓谋福祉。”

  璇玑勉励一笑,“嗯。”

  “其实,皇上问你话的时候就有心放你性命并告诫你,不结党派不逢迎圆润,独善其身~又如何?除非有一天先生强大到足以不必依靠任何人。”

  张进心里一震,不由自主抬起头。

  璇玑的脸白得骇人。

  “不做意气之争,侠之大者,当为国为民。”

  冷汗骤然沁背,张进重重叩下去,“娘娘今日之言,张进必一生谨记在心。”

  “可否最后求先生一事,能给璇玑寻套衣服吗?”

  他家住近郊,当即狂奔了回家,问妻子刘氏拿了套最新的衣裳,又拿了自己一直不舍得穿的大氂。

  “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娘娘,辰时。”

  他话语一落,自己也吃了一惊,军机早有文件下达,这年璇玑当在巳时行刑。

  他还在颤栗,繁重的马嘶声,脚步声突然传了进来。

  “提犯人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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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阅读,谢谢亲们的神笔鲜花咖啡,文为倒叙,莫担心,很快便回到从穿越过来到相爱到一切事情的起始。

  辰:早上7时正至9时正

  巳:上午9时正至11时正

正文 023巾帼女子

  风雪很急。/

  威武的军士押解着囚车,长街两侧,万人涌动。

  下~身的血还在嘀嗒,璇玑苦笑,多得张进那件氂衣,才使她不至于太狼狈。

  石子,瓜蔬被砸了一头一脸。囚车每碾过一步,身~上的伤口就多一道。

  大人小孩,男男女女脸上都是鄙夷痛恨的神色。

  “呸,妖孽。”有数个妇人追着囚车向她呸了一口,“狐媚子。”

  “那是卖**,和她父亲一样!”

  有人发恨道,拿过石子向她狠狠掷来,小孩也跟着大人向她吐唾沫。

  “砸死这贱~女人!”

  声波一浪猛于一浪,无数人跟在囚车后面跑,监队的两名刑部官员不得不停马勒转缰绳,带卫兵去把愤怒的人~潮驱散一些。

  饶是这样,璇玑还是被砸伤一眼,眼角,额头鲜血汩汩而下,一张脸白得像死人,又涂满血液,她嘴角却依旧凝了丝笑。

  跟在一旁的张进忍不住侧~身吼道:“够了,她只是一个弱女子。”

  一枚石头掷到张进额角,擦过一条血痕。

  “走狗!”有人轻蔑道。

  “先生让开。”璇玑转向张进,缓缓摇头。

  双手紧握囚车,张进咬牙道:“我不相信你会叛国。”

  璇玑低头不语。

  突然,一骑从前方疾驰而来,前头的官员吃了一惊,那骑者已急驰到囚车边,鞭子一甩,卷住了几块碎石。

  这时,人群里有人惊叫出声。

  “那是段夫人!”

  “雪兰山的战役里,白将军战死,就是段玉桓将军夫妇死守的城池。”

  来者纵身下马,一身短束打扮,眉间英气飒飒,男装女颜,便是帝都有名的巾帼女子段夫人。

  庆嘉十七年,被逐出西凉的匈奴再次纠兵来犯,西凉正与月落国打仗,白战枫率三万军士抵御匈奴十五万大军,守城二月战死,副将段玉桓夫妇死守城池七日后,庆嘉帝龙非离从月落调军三万,亲自领军辗战雪兰山。

  六万大军大败匈奴。

  是为破军之战。

  庆嘉皇帝在三年间剿叛逆,平藩乱,灭月落破匈奴,西凉这位年轻的帝王名摄诸国。

  庆嘉十六年,白战枫在日晷城以三十万军击溃匈奴六十万精兵,十七年战死雪兰山,战神之名名动天下。

  赫然扬名的还有二度参加抗击匈奴之战的段玉桓夫妻,段夫人更是巾帼不让须眉。

  人群看她下马走近,都纷纷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路来,更有妇人拉着自己的女儿跪下,善诱道:“要学便学段夫人,不可学了年璇玑那妖蛾子去。”

  段夫人执着马鞭快步走近,到得囚车旁,双目含泪,两膝一弯,跪倒在璇玑面前。

正文 024繁华共享

  混乱的人群似乎在一下吓骇。/

  段夫人缓缓道:“两位大人,请容妾~身与故人一聚。”

  两名官员互视一眼,其中一人轻声道:“段夫人请快点,误了时辰下官难以交差。”

  “娘娘,您受委屈了。”段夫人哽咽道。

  “晶莹,你来这里做什么,带着孩子的人,也不在家歇着。玉桓也不说么?”璇玑艰难地从囚车探出手去。

  段夫人赶紧伸手去握住她的手。

  “娘娘,雪兰山一战,城池被围,倘不是你私逃出宫,与江南粮商买粮千担,又设法在敌人的眼皮底下把粮送进来,即使有白将军留下的战略,我和玉桓也断不可能守城七日,更不会有陛下最后的破军之捷。”

  “通敌叛国,怎能给你扣上这个罪名,怎么敢?娘娘你才是那巾帼的女子。”段夫人失声痛哭,“我要与陛下说!”

  人群争相挤看,并弄不清段夫人与年妃说了些什么,但在旁的张进却听个清清楚楚。他心头大震,不敢置信地望向囚车里那个孱弱的女子。

  璇玑捂住胸口咳嗽起来,轻笑,“没用的。”

  “因为孩子的事?”段夫人突然跌撞着凑到璇玑耳边,咬牙道:“告诉陛下,娘娘,告诉他在烟霞郡发生的事!他当日也在。”

  璇玑反手握紧段夫人的手。

  段夫人一颤,凝目向她看去,她脸色苍白如鬼,一双眼睛却烁着摄人的流光。

  那竟是一种执拗得近乎决绝的坚定。

  “烟霞郡的事情,你明白说出来的后果。”璇玑抬首,轻凝向远方。

  “晶莹,记得你答应过我的!如果说我现在还允许有一个愿望,那便是希望龙非离带领着他的国家和子民走向西凉最繁华的盛世。”

  “那你呢?不委屈吗?值得吗?”段夫人满眼泪水,只是拼命摇头,“现在站在他身~边与他共享盛世繁华的是另外一个女人雪松宫的那位娘娘!”

  璇玑绽了个笑,却又恍觉那笑意无法绽到最大,扯了扯嘴角,作罢。

  “段夫人,时间到了,请让年妃娘娘继续上路吧。”

  前方官员微微厉了声音。

  “晶莹,记住你我之间的协定。好好保重,和玉桓活到变成丑怪的老头子和老太婆。”璇玑紧紧握了握段夫人的手,又轻轻放开,“再见,来世再见。如果还有轮回。”

正文 025行刑在即

  <span>段夫人定定看了她片刻,点头,又咬牙揾了泪,扬眉道:“这最后一程,就由晶莹护送娘娘!”

  她拉了马走在璇玑身~侧,张进这时才看到她腆着个大肚子,竟似是就快临盆的样子。/他听不清两人最后说了什么话,但段夫人先前说的几句话却让他犹自震惊。

  人~潮依旧汹涌,帝都百姓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见身怀六甲段夫人脸如凝霜护在那祸国妖孽身~边,都惊讶失色,却又不敢贸然去投掷那手中的利物。

  刑场。

  四周是人海。刑场内外,禁军威武罗列,气势浩大。

  场中,斧钺,砧板已备,凌凌闪着寒光,叫人毛骨悚然。两名高壮的刽子手面相阴冷,侍在铡器旁。

  囚车到处,张进被禁军拉到外面。

  那监队的官员低声道:“夫人有孕,刑地血腥,夫人请回吧。”

  “谢谢大人美意,妾~身就在这里送别娘娘,哪儿也不去。”段夫人眉眼一挑,鞭子微甩,在空中挽了个鞭花,气势似虹,那几个原要靠近相扶的士兵顿时被吓退数步。

  她也不让别人碰璇玑,伸手把璇玑扶出囚车。

  两人相交笃深,璇玑知这女子脾性,也不再多说,两人相视一笑。

  头和腹撕裂了的痛,她脚下踉跄,段夫人吃了一惊,伸手托向她殿下,道:“娘娘,晶莹抱你。”

  璇玑低斥,“孩子要有个万一,估摸玉桓也不给我烧衣纸,你要我到地下挨穷么?”

  段夫人扑哧一笑,随即失声,“你流血了?”

  她的手触到璇玑的下身,微觉有异,便把手伸进大氂里面,一探,那裙裤竟是湿润如水,她把手拿出来,整个掌心,鲜红刺眼。

  她几乎把一排银牙咬碎,却只见璇玑定睛望向监斩台上的负手而立的官员。

  台上设席三。

  他并未落座,那两名护送囚车的官员也只恭谨地陪在下首。那官员原背对着他们站立,这时转过身~来,约摸在六十上下的年纪,一脸冷漠。

  “罪妾璇玑见过大理寺卿林大人。”璇玑欠~身一福。

  那大理寺卿冷笑道:“不敢。”

  段夫人道:“娘娘,你何须理会那人?”

  璇玑轻道:“这位林司正大人曾经是皇上的授业恩师。这礼不可废。”

  段夫人心中大恸,低声道:“你这又是何苦呢?”

  “礼仪廉耻,你这孽障又懂得哪个?有其父必有其女罢。”林司正一拂袖子,斥道。

  这时,围观的百姓开始往内拥挤,呼声激动,愤怒。

  “铡死她!铡死年璇玑!”

正文 026皇上驾到

  “大人,巳时三刻已过。/”下首的官员低声道。

  林司正颔首,刀子一般的目光刺向璇玑,道:“来人,把犯人放上铡床!”

  几个禁军走近了,段夫人玉手紧执着鞭子,只是挡在璇玑面前护着她。

  段玉桓是数万禁军的统领,那几人看到段夫人便都面有豫色,林司正皱眉,“废物!”

  “是皇上的命令大还是这一介妇人?”他口腔里转出冷哼的声音。

  十数个禁军立刻上前,其中一人低声道:“夫人,得罪了!”

  “晶莹,放开。”璇玑摇头,两片唇绽裂苍败,段夫人大疼,突然抱紧她叫道:“除非我死了,不然谁都不能动你。”

  璇玑已经站不稳,借了她的力站住,对她摇摇了头,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那刑场入口。

  段夫人见她这般,心头像要滴出血来,外围百姓的叫喊声愈发激烈。

  林司正大怒,手一挥,数个禁军团围在两个女人身~旁。璇玑突然道:“玉桓来了?”

  “他进宫了——”段夫人扭头去看。

  璇玑咬牙把她往最近的一名禁军身~上推去,段夫人大惊,璇玑已经快步往那铡床走去。

  “不!”段夫人嘶声哭叫。

  身~影交错,璇玑被重重围在中间。

  “晶莹,其实我也害怕,很害怕。”她低低道,手颤抖着往衣裙里摸去,把一样东西掏了出来捏在手里,那东西她之前藏在牢房,后来虽和龙非离纠缠,却没被他发现。

  两个禁军双手眼看触到她肩膊,“唆”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那两人旋即倒地。林司正吃了一惊。

  刑场入口,声音湛亮。

  “皇上皇后驾到。”

  明黄绣顶闪动,所有百姓跪地,山呼万岁。

  两骑率先开路,马蹄踏入刑场,两人跳下马,其中一人快步走过来,一众禁军行礼,那人颔首,径直走到璇玑面前,行了一礼,“娘娘。”

  璇玑知道刚才是这男人出的手,道:“玉桓,快去看看晶莹。”

  段夫人却已走了过来,站在璇玑前面,段玉桓微叹,伸手揽住妻子。

  仪仗,卫兵,辇架前,还有徐熹。

  冰冷的眼光投射过来,璇玑苦笑,低头只当作没有看见另一骑马上的人——清风。

  后面发生了什么事,她似乎没甚知觉,身~体全凭了一股意志撑了,心里一个念头是,他来了。

  他毕竟来了!

正文 027谁敢多说

  <span>四周安静得似乎有点过份。/

  她慢慢抬头。

  所有人跪伏在地。

  雪如羽毛,那个人一袭瑞云明皇负手站在监斩台前,眉目清冷,身~边是皇后郁弥秀,高雅端庄。

  “大胆孽障,皇上在此竟不下跪?”林司正喝道。

  璇玑轻声问,“不跪当如何?”

  林司正冷笑,“不敬大罪当诛。”

  璇玑淡淡笑,“大人忘记了,璇玑很快便要死,左右是死,还跪来做甚?难道这人还能死两次不成,大不了就挫了骨扬了灰去。”

  那林司正愕然,她尾音一抹,眼睛已望向龙非离,“这就不跪了可好?”

  龙非离眼光落到她身~上,没有说话,神色淡漠。

  皇后却道:“璇玑,倘若你不是这副性子竟大胆到逃宫通敌,怎会落到今日这下场?”

  言语间有几分叹息。

  璇玑说:“谢谢娘娘教诲。若说这性子,那却是皇上惯出来的。”

  皇后脸色大变,“你——”

  林司正大怒,狠狠扫了她一眼。

  一直沉默的皇帝反倒淡淡一笑,道:“都平身吧。”

  众人起来,那林司正上前一步,道:“皇上,时辰到了。是由您来监斩还是老夫?”

  “老师是最高的司刑官,不必请示朕。”

  林司正得令,手一挥,立刻便有两名禁军上前按住了璇玑往铡床去。

  段氏夫妇相视一眼大惊,那边厢段夫人已跪了下来,嘶声道:“皇上,求您饶过娘娘,她不能死!”

  龙非离看也没看她,眸光平整,触及璇玑的笑容,眼梢微微一抬。

  璇玑看了晶莹一眼,却道:“阿离。”

  “嗯。”龙非离应了。

  刑场内外,突然一片寂静,只有雪下不断,似霜似露。

  不过是称呼心上那个人的名讳,仅此而已,怎的却震惊了这许多人,璇玑咳笑出来,林司正震怒,却在悄量了皇帝一眼以后,压住了话。

  “你说。”凤眸依旧无波,优美的下颌却微微往前倾。

  这个姿势好似他就在倾听着,很认真。

  谁又敢多说一句话,包括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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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阅读。想知道这铡刀有没有下,璇玑和皇帝说了什么或者是要看反虐的亲,请继续往下走。如果喜欢,请收藏,谢谢。周末继续更新,周一多更。

正文 028那个秘密

  “仙砚台的玉在以前已经用了,如果我用铁券,你会放过我吗?”璇玑问。/

  “铁券也只能救你一次。”龙非离淡声道。

  璇玑点点头,转向段夫人,“晶莹,始终躲不过的,你何苦多说?”

  段夫人这时才明白璇玑问话的意思,身~子一下跌落在丈夫怀中。

  璇玑没有再看龙非离,两名禁军把她按压在砧板上,那凶器凉意沁人。

  雪花冰冷坠落在她的肌肤上,下~身已痛得痹麻。

  痛苦令到神识有些涣散,但死亡的恐惧又让神经紧绷。她紧紧闭上眼,眼睫颤抖。

  是的,她也害怕,很怕。怕之外,是心钝到无法呼吸的痛。

  眼睛看不见,只听得这天地仍然寂静,叫嚣着要把她铡死的人现在也湮灭了声息,或许是这样的一副情景委实慑人。千百年来,有哪个皇帝的女人受过这样的刑罚。

  他是她的男人,却也是王。

  王的女人怎能为别的男人玷污,王的权威又怎能容他人挑战?

  记得,他曾问过,孩子是不是白战枫的。因为那段时间,他携她微服出行,后来两人在烟霞镇遇袭失散,她与白战枫和段夫人晶莹在一起。

  在他的记忆中,他没有碰过她。

  她告诉他孩子不是战枫的,并用自己的生命起誓。

  可是除此之外,她选择了缄默,关于孩子的事,便只有她,段夫人还有死去的战枫知道。

  因为,那个秘密关系到他的生死。

  战枫爱她,他是知道的,那时他选择了相信,但心里总落了嫌隙。

  而这一次,她有了孩子,并且,她给不出证据,于是,他所有的愤怒便挣脱了束缚。

  雪兰山,援兵不发,白战枫战死。

  她私逃出宫做了什么事,他又怎会不知道?

  只是,在他看来,却是她对白战枫的生死相随。

  她恨他毁了战枫,她愧对战枫。

  可是,即使再恨,即使他要赐她一个叛国罪名,要把她杀死,她也不能告诉他那一晚在烟霞镇发生的事情。

  因为,那个可怖的秘密一旦被捅破,他会死。

  她不想他死。

  西凉需要这样一个皇帝,能给国家和百姓带来繁华的君王。

  其实,千百理由,归根到底,不过是一个。

  她舍不得他死,即使站在他身~边的再也不是她。

  不是跟她说过要创造一个盛世吗?

  活着就好。

正文 029最后心愿

  雪松宫那个女子,她是知道的。/在这些年的惊涛骇浪中,他把那个人隐藏得很好,直到现在才册妃。

  那才是最爱吧。

  阿离,就这样恨着吧。

  不管怎样,你身边有一个人能一直陪着你。

  “斩!”

  冰雪天地里,划过一声暴喝。

  紧捏着手中的东西,听到木牌落地的声音,她的眼泪跌落在脸颊。

  这一刻,悲痛终于胜过害怕。

  身~体上方,劲风与凌冷袭过。她听到那铡刀被带起的声音。

  “年璇玑,除了免死,如果现在朕允你最后一个愿望,你想要什么?”

  男人的声音轻得像委地的雪,她猛地睁开眼睛。

  视线到处,是雪地上一双龙纹绣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那已到半空的铡刀,没有来得及落下,生生悬在半空。

  她愣然,好久才抬头望向那个男人。

  他站在她前方,神色依然平静如素。所有人都惊呆了,林司正不敢置信地顿在监斩台上,皇后嘴唇颤动,往前跨了一步,最终又退了回去。

  一双手颤着搀扶起她,她转头,看到段夫人泪痕满面。

  抚了抚段夫人的手,她慢慢朝那个人走去。

  一步还是两步的距离,停下脚步。

  她凝向他,俊逸的颜容,仍然是如昔的倾城,她呢,此刻衣衫褴褛,发鬓垂乱,一定难看之极吧?

  “进去那里一下好不好?”她指指宝辇的方向。

  龙非离眉头轻皱。

  皇后蹙紧眉,垂在凤裙侧的双手紧捏了,那宝石翡翠镯子便随着微微作响。另一边,清风脸色阴郁迅速下了马,疾步来到璇玑面前,冷笑道:“你想做什么?”

  “那似乎与你无关吧,是我皇兄答应了年妃娘娘的。”

  有人排开守卫的禁军,快步走了过来,却是刚刚赶到的龙梓锦。

  他臂上缠了白纱,纱上一抹殷红。

  “梓锦?”璇玑蹙了眉。

  龙梓锦朝她一笑,“小伤没事。”

  他说着目光却冷冷抹向清风。

  “徐熹。”龙非离抬眸一瞥。

  徐熹微凛,手上却赶紧掀起辇上帘子。

  刑场外的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明明那铡刀已下,却突然不铡了。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人璇玑要进去,正如没有人想到皇帝随后也一声不响进了去,那原是帝后的辇座。

  所有眼光或震惊或诧异都灼灼晾在了那辇座的垂帘上。

  辇座虽宽大,但两人坐在一起,彼此呼息清晰可闻。

  昨晚他暴怒得失去所有冷静,她曾不只一次猜测过——如果他今天来,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望着他冷漠沉静的侧廓,她突然很想知道这一刻他心里在想什么。

  想了想,她挪了挪,坐到他身~边,她的衣衫微微拂到他的锦袍。

  终于,他侧~身迎上她的眸。

正文 030为君绾发

  想了想,她挪了挪,坐到他身~边,她的衣衫微微拂到他的锦袍。/

  终于,他侧~身迎上她的眸。

  他的眼睛像蘸了浓墨,很深。

  “这样做很可恶知道吗?”她笑道,氅里的手按上肚腹,那里一片冰凉。

  他眼眸里也眏上点笑意,“死两次,会更害怕一些。”

  “是的,会更加害怕,而且不愿意死了。”她认真道。

  “不愿意?你从来没有讨过饶。”他轻声道,眼角眉梢,满满是讥讽。

  “有用么?”

  “似乎是没有。”龙非离收住笑意,声音变得低沉,“说吧,你想要什么。”

  “人死,要什么也没用了。”另外一只手轻轻握上他的,“为什么还要允我一个愿望?”

  他的手干燥温暖,不像她,早已落了一手心的汗。

  她以为他会甩开她的手,却没有,但也没有合拢上掌心,她贪心地把手蜷得更小点,紧紧贴合在他的大掌里。

  他的手似乎微微一僵。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

  她心里一阵失望,不过也是,她到底想要听他说什么呢,她自己其实也说不上来。

  “你没有加期限,如果我永远也不说那个愿望——”她轻笑出声,却蓦然顿住,意识到什么,怔怔看着他。

  龙非离身~子后仰,靠在盘龙翠漆背垫上,没有答话。

  璇玑闭上眼睛,泪水夺眶出,腹下和心上的痛,已分不出谁在谁之上。

  他的心,她突然弄不懂。可是,已经没有时间了。

  她低低笑。

  “皇上,璇玑最后的心愿是为你再绾一次发,好么?”

  龙非离猛地直起身~子,五指攫上她的下巴,轻笑,“原来你这么迫不及待想去死。”

  “好不好?”她仰起头,涩声问。

  “如你所愿。”他甩开了她,力道狠厉,她猝不及防,额角撞上辇,鲜血直流。

  她苦笑,抬起衣袖一擦,他已经侧过~身,背影挺拔,袍纹云蔚。

  她心想要记住。

  站了起来,左手扶上他的发髻。不上朝堂,他便鲜少带金冠,右手手心里还握着那东西,有点笨拙,使不上力,晕眩昏黑在眼前映过,她紧紧咬住下唇,解下他那镶玉束带。

  黑亮柔滑的发一泻而下,铺陈在她的掌心,那华泽像水晶珠子折射的光,又慢慢滑落。

  手上的东西终于可以派上用场。

  她笑,打开手心。

正文 031吝惜一握

  <span>一枚木梳子,很简陋,上面藤了些图案,似乎是花草还是什么,她曾试着辨认过多次,却始终辨别不出。/

  执起他的发梳了一下,那疼痛终于铺天压地,她把急急梳了几下,挽了个髻子。

  ******

  她的手似乎定住了很久,把他的头发攥得很紧。

  龙非离皱起眉心。

  他性子向来内敛淡定,却莫名焦躁起来,和刚刚迸生的怒气混在一起,就像被什么凶戾一口噬在心上。

  身~子不觉一动,她的手在他的动作下骤然松开,有东西从他肩上跌落到膝,他拈起,眸色顿沉。

  这枚梳子,是他送给她的。

  他和她曾有过一段很奇妙的民间生活。从进来刑场开始,他便留意到她手上握了东西,像什么挠上心,抓出血痕还有痒和痛。

  他很想知道那是什么。

  她问为什么还要允她一个愿望?

  事实是,他也不知道。

  明明看她俯倒在铡床上,眼角悬了大粒的泪珠,身~子因为害怕而颤抖,他的怒和恨才从紧绷的身~体里逃逸出来一些。

  也许,不过是想看看她死也紧攥着的是什么东西。

  也许,就是这么简单。

  一定就是这么简单。

  不觉返过身~。

  有什么物事却应声而倒。

  几缕雪卷了进来,外面的人似乎已经等得不耐,嘈杂四起。

  好像还有徐熹在辇外低唤他的声音。

  具体,他们说了什么,他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

  目光落在自己双手上,白皙修长,手上枕着一具躯体。

  没有温度。

  就像刚才那只塞进他手里的小手那样冰冷。

  刚才为什么不去握一握?

  她把手蜷得更小一点,不过是为了能贴近他多一点。

  他却吝惜去把掌心拢一拢。

  她和别的男人有染,怀上了别人的孩子。他爱抚过的身~体也被其他男人肆意占有。

  她曾甜甜地唤他阿离,那她又给了一个什么昵称那个男人。

  她怎么敢。三千爱宠,到最终换来却是一场背叛?她是他的,只是他一个人的,她的心里怎能还有另外一个男人?

  激烈的愤怒,还有那像积压了万年的恨。

  他想杀了她。

  用铁钩子洞穿她的脚根,在她身~体内狠狠肆虐,用最残酷的刑罚,要把她割裂。只有这样,才能平息他的恨。

  而现在,她死了。

  她终于死了。

  —————————————

  谢谢阅读,下一更,疯狂的君王,转折和前缘后续即将开始,明天四更,亲们请留意。

正文 032冷香逆天(1)

  手指从她腕上滑落。/

  脉息已断。

  那双眼睛紧紧闭着,睫上泪水尚且雪莹。

  他该高兴的不是吗?

  可是他不高兴,一点也不高兴。

  那铡刀落下的时候,他猝然开口。

  那时,早已定下心意。

  不过是,不去承认。

  没有加期限的愿望代表了什么?只要她不说,她便不用死。愚蠢执迷到让她去捉这纰漏。

  呵呵。

  原来,即使她背叛了他,他还是不想她死。

  还是舍不得,终究还是舍不得。

  心就像被撕扯成碎。轻轻呼吸一口,也是疼痛。

  年璇玑,你不能死。

  朕的发你还没绾上。

  目光散落在她的脚镣裙摆,血迹斑斑。

  不,这样的脚伤,怎能夺她性命?

  难道?!他心里一震,伸手探到她氅下裙内。手掌拿出,满手腥红,血迹粘稠湿润。

  眸光瞬间阴冷,抱着她走出辇外。

  ******

  从来没有人看到过皇帝这副模样。

  长发翻飞,一双眼睛血红,浑身透着邪魅妖冶的气息。

  一眼之后,没有人敢再往他多看一下,不管刑场外拥挤的百姓还是场内的人。

  所有声音也一瞬噤息萧条。

  龙梓锦怔怔望着兄长手上的女人,突然扬声大笑转向清风,声音从牙缝迸出:“她死了,你现在终于开心了是吧?”

  清风脸色大变,随即迎上龙梓锦的目光,冷冷而笑,一直闲握在腰间剑柄上的手却微微颤抖起来。

  段夫人一手掩上面颊,想要冲过去,段玉桓死死抱住她。

  “皇上。”皇后走了过来,摸上璇玑的身~子。

  “谁让你碰她。”

  轻轻的话语,从男人的嘴里吐出,皇后却如遭火燎,手从璇玑身~上一下滑落。不敢置信地瞪视着眼前冷绝的男子,这一刻,她终于第一次忘掉国母的庄严。

  “徐熹。”龙非离嘴角开出抹笑,红莲绽开十里的艳。

  徐熹垂眸,盯着地下,“陛下。”

  龙非离一字一顿。

  “昨夜,朕让你把冷香丸给年妃,你没有给,朕让你传医女替她止血,你也没有传,是不是?”

  徐熹没有回话,只是膝盖一弯,跪倒在地。

  “冷香丸?”龙梓锦失声喊道,“那是仙砚台起死回生的禁药!”

正文 033冷香逆天(2)

  “冷香丸?”龙梓锦失声,“那是仙砚台起死回生的药!”

  他话口未毕,眼前身~影晃动,他手上一重,却是龙非离把璇玑放到他手中。/

  下一刹,徐熹整个被提起,龙非离扼上他的咽喉。

  “把冷香丸交出来。”

  徐熹哑声道:“陛下,年妃娘娘已经去了。”

  “冷香可护住任何重伤重症者的心脉,但这断了气的人——”清风大骇,施展轻功走到龙非离身~边,神色凝重,“师兄,你可还记得仙砚台的训诫,一旦用药,不过是尸起异变。”

  “即使她会动,不过是没有魂魄的行尸,生死有命,你这是逆天!仙砚台有言,倒行逆施,这必定折损赠予者的功德,重则毙命。”

  “朕就是要逆天!”龙非离轻轻笑。

  清风咬牙便要制止他,手方动,全~身麻痹不能动弹,他往自己身~上看去,几处大穴被银针锁了穴道。

  “师兄,不要!”他厉声喊道:“陵瑞王爷,段统领,你们也不制止他吗?”

  龙梓锦苦苦而笑,往前一步,目光落到璇玑身~上,又怔在原地,“嫂嫂。”

  “皇上,就让娘娘安心地去吧。”

  段玉桓飞快放开妻子,跪到龙非离面前,虎目含泪。

  “安心?玉桓,她的心愿还没有了怎么会安心?”

  凤目狭长,目光寒酷却绵长,打在龙梓锦怀中的女子手上。

  纤瘦的指,还紧捏着一截发带,不曾松开。

  “皇上!”皇后和林司正跪下。

  禁军为人群不知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似乎是那孽妃已死,但看到皇帝面色阴鹜,连皇后也跪下,心里惶恐,不消片刻,也跪了一地。张进几次想冲进刑场内,却教禁军粗~暴拦下。

  他心里赌誓,他日,他必要做那一人下万人上的人。

  “皇上,便是你要把老奴碎尸万段,老奴也甘愿,只有雪松宫娘娘才是真心待你,这年主子——”

  那凄厉的话还哽在喉间,衣服被尽数刺破,徐熹的身躯被掼摔在丈外雪地上。一个锦盒从他怀里被挑出,从空中跌落。

  青丝如瀑,龙非离把软剑收回,身~形一旋,接下那盒子。

  “帝都禁军听令,所有靠近朕身~边者,格杀勿论。”他颁下命令,快步向龙梓锦走去,眉宇霜冷,“包括皇后。”

  皇后身~子一晃,银牙咬碎,双眸映着的便是龙非离把璇玑从梓锦手上接过,弯下身~子,紧紧揽在怀中,那动作那神态,仿佛那是他的性命。

正文 034冷香逆天(3)

  没有人能走近皇帝身~边去。/

  武功最强的清风和徐熹一个被制住穴道一个受了伤,段玉桓试着去替清风解穴,无奈名剑山庄的点穴手法独特,龙非离出手狠辣,封的是他百会,风池几处命穴。段玉桓吃不准不敢胡乱蛮来。

  清风强自运气去冲破穴道,嘴角沁出血丝。徐熹被剑气破气海大穴,武功已暂时使不得。

  禁军里外数重护卫,把皇帝和他的女人围在里面,龙梓锦战栗地看着龙非离,心里悲痛,想着清风说的那逆天二字,却又暗付他这个皇兄是疯了。

  龙非离一声不响打开了盒子。

  一尾白色药丸如指大小,立在那盒中锦戎里,晶莹似雪,周~身簇拥着袅袅氤氲。

  这刚启了盒子,那奇香便扑了一方。

  修长的指拈了,药如雪,手如玉。另一手抚过怀中朱颜,顿在她的唇上。

  他把药放进口中,慢慢衔上她的唇。

  ******

  从禁军的缝隙中,皇后看着那个全天下最尊贵的男子吻上那个女子的唇。

  苍白可怖的唇。

  她已经死了,他不怕吗?

  她是他用最矜贵最繁琐的礼仪娶进门的。

  这门不是家门,是国。

  那天,万人空巷,延绵了整个帝都的红妆,仪仗,卫兵又焉止十里?

  如果,死的是她,他可会像对璇玑一样相待?

  她是这天下最华贵的女人。可是她不快乐。

  女人来这世间一趟,从头至尾,其实求的又是什么,权倾天下的荣华富贵?还是也许仅仅一句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龙非离,你心底里的到底是谁。雪松宫那个冰雪聪明的女子还是眼前的倔强执拗得可恨的年璇玑?

  那么,你的正妻郁弥秀呢?

  “皇后娘娘。”背后是林司正的声音,似乎夹了丝许叹息。

  皇后摆摆手,一双眼睛定定望着前方。

  ******

  撬开她的牙关,把药丸送进她口中。唾沫相交,因为是她,龙非离不感到污秽。凤眸紧紧盯着怀中的人,那目不转睛,似乎怕错过毫厘动静。

  站在边上的龙梓锦鼻子一酸,赶紧别了头去。

  女人的脸色却依旧灰白黯淡,眉眼紧闭。

  长指抚摸着她的脸颊,冻冻的冷冷的,执起她的一双手轻轻揉搓,像往日做的那样。

  “小七,很冷吧,快点醒过来,我带你回去。”

  她手中的发带突然掉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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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35冷香逆天(4)

  她手中的发带却突然掉落在他的身~上。/

  她曾经笑得像雪后绽放的梅,说,阿离,你的头发该由我来绾由我来放。

  那里面有专属的意味,是大不敬。这天下是他的,她也是他的,怎么,她却想他也成为她一个人的?

  想起她的调皮,他的嘴角不觉扬起丝笑。

  临死前,还想着为他绾发。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这样的她真的背叛了他吗?

  突然,有些什么在心底的悲怒中冲出,灵台似乎在瞬间清明,悬疑仍然深重,她说不是白战枫,如果她并非有意背叛,是不是有人强占了她的身~子?

  手指紧扣着她的肩,把她压在怀中,一下焦躁如焚,一下却统统不想去探究。

  脑里仿佛只剩下一缕意识:他要她!

  他现在想的,只是她醒来。

  “师兄,即使你不怕罪谴折寿,老天还是把她收了去,她不会再活过来了。”清风喷出一口鲜血,脚下虚浮,却终究冲开了穴道。

  “她背叛你,她会害了你的。”他笑着,脸色却很难看,一步一步朝皇帝走过去。

  除去龙非离,知道璇玑腹中孩子不是皇帝的,只有徐熹,段夫人和清风。

  “你说什么?”龙非离淡淡问,手慢慢扬起。

  袖子方动,却被攥紧。

  “不要。”声音,细细的,有丝清柔孱弱。

  他浑身一震,低头望去,却撞上那双痴痴凝着他的眼睛。

  有什么啷噹落地,却是一个禁军骇怕得跌了手中兵器。

  雪似乎在瞬间突然停住,风变得猛且紧,呼啸呜咽,似吼类悲。天际一声惊雷炸开,浓黑的云夺出,掩盖了天地,黑丛丛的似要往地上压来。

  瞪视着这骤然变了的天地,所有人都骇然惊惧起来。

  龙非离却不管不顾,一双墨眸利眼只是紧紧盯着那张脸庞。

  “虽然有很多人在你身~边,但可靠之人不多,别伤害他。他是真心待你好的人。”

  女子笑着,但眉尖颦蹙,似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伸手想去抚他的脸,却颓然跌下。

  扣在指间的银针收了回去,龙非离紧握住璇玑的手,狂乱地吻上她的唇。

  站得最近的龙梓锦两眼大睁,他抱过璇玑,她早已断了气。但此刻,她确实苏醒过来。他毛骨一秫,想起清风说的那句,不过尸起异变,总感觉这事并未完了,璇玑脸色死灰,似处处不对劲,一股寒气从心底冒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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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36镜花水月(1)

  承受着那窒息的吻,鼻端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璇玑心中大恸,哭出声来。/

  他一直相逼,她被折磨不过时流泪却也倔强,绝不会像这样痛哭,那悲苦就像千年的积雪丛丛压压,却无计可消除。有什么在他心头刺过,龙非离一惊,把她揽紧一点,低声安慰。

  他聪明睿智,才思敏捷,七岁便即了位,这时说出的却是不成意思的语句,莫说那听话的,便是他自己估摸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璇玑绽出抹笑,凝紧他,却又突然吻上他的唇。

  唇舌交缠,气息缭乱,他的镇定冷静被锁被剥,只疯狂地吸允着她的津液,去感受那兰清梅幽的馨香。

  这样的狂热肆虐,两人仿佛把这天地和所有的人都忘净,似乎他们有的仅仅只是对方。

  龙梓锦尴尬地侧过身,但那不安和寒颤却不断在心头抹散开来。

  那两个人在做着什么,她知道!皇后红了眼,盯着那地面。

  “璇玑,即使你活了,即使你这一次活了。”

  下一次呢?到抬起头,皇后清婉素妍的脸慢慢笑开。

  清风苦笑,握紧拳,一口腥甜漫上喉咙,又强压下。

  禁军密拢,皇帝与那年妃婉转纠~缠,这一边的人看得清楚,刑场外的人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皇帝震怒的模样刚才是见过的,这时谁也不敢弄出什么动静。

  张进两手扒在那木栅上,木刺儿刺入他的手掌,他也不觉,一双炯亮的眼睛只是紧攫着那重重的禁军。

  他心里只想着那皇帝要对璇玑做什么,当那人抱着璇玑走出来的时候,他也看清了那人眉间的清冽狠辣,他那时便有一个念头,如若这年妃娘娘不死,他日必定复位!富贵荣华只怕无可限量!

  ******

  唇角还蜿蜒了银丝,闻得她气喘急促,他轻轻放开了她。

  她的手无力,他便执起她的手帮她动作。她笑了笑,在满眼泪水中,抬袖替他把嘴角的涎液擦去。

  “阿离,记住,即使你的记忆再牢靠,但记住璇玑吻你的时候,是这样的。”

  “别说话,朕现在就带你回去,你的身~子需要调理。”他轻声道。

  “璇玑不用死了吗?”

  “朕说过允你一个愿望,你还没完成。”剑眉微拧。

  “阿离,我是谁?你知道吗?“璇玑突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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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37镜花水月(2)

  “阿离,我是谁?你知道吗?“璇玑突然道。/

  他一怔,“小七?”

  她笑:“为什么是小七?”

  “因为你说你家中有兄妹七人,你排行第七。”他眼中流过一尾浅笑。

  “嗯,是璇玑也是小七。”

  龙非离微微皱眉,目光扫落在她的手上,她低头抓紧了他的袖子,力道突然很大。

  他本就是性~冷沉静的人,她断了脉息摄了他的心神,这时却已镇静下来。掌下她的身~躯无比孱弱,他并不想在这里多做逗留。

  “回去再慢慢说。”把她横抱起来。

  璇玑却道:“雪松宫......嗯,她和孩子还好吗?”

  “嗯。”他淡淡应过,抬头眸光远凝了一下。

  “那就好。”

  “那就好,阿离,记住,不要忘记了......”

  正想斥她的絮叨,却只觉那紧攥着他袖子的手,慢慢松开了。

  沿着他的锦袍缓缓滑下。

  他大震,低头望去,却见她已然阖上眼睛。

  嘴角凝了瓣浅笑。

  冷香。

  她已经好了不是吗?!

  他一声不响,看着她的眉眼。

  禁军已经两边排开,让出一条道路来。

  所有人都紧紧看向那个男人,突生的变故,惊疑难歇,包括瘫伏在地的徐熹,被丈夫紧揽着才能勉力站起的段夫人。

  那骇人的黑云越发的沉厚,一些杂什教急遽的风卷起,四处飞卷的沙砾刺痛了人的眼。

  皇帝抱着年妃,他低着头,青丝风乱,那表情便没有人能看清。

  龙梓锦大骇,璇玑身~上再次湮没了声息。

  刚才只是回光返照吗?

  他距离那两人最近,他已隐隐嗅到皇帝身~上那股一触即破的戾气。

  倘若,年妃刚才没有活过来还好,现在——他不敢想象龙非离的反应,飞快上前,也顾不上避嫌,迅速探过璇玑的鼻息。

  呼吸已断!

  他惊得后退了几步,却听得皇帝道:“梓锦,传朕旨意,把帝陵的千年阴沉棺木起出,帝都禁军拨军二万,随朕即日西渡仙砚台。”

  此言一出,众人都大吃一惊。

  皇后神色惨白,颤抖道:“皇上,那是你百年以后的棺柩,你要做什么?”

  千年阴沉木,世间难寻,却可保尸首百年不腐。

  她瞥向璇玑,死去的女子嘴角的一抹笑,明媚却教人生怕。

  龙非离却突然道:“段夫人,你与年妃素来交好,朕有一事问你。”

  他语气仍然轻盈,但那匿着的厉戾,听到的人无不秫怕。

正文 038镜花水月(3)

  <span>“陛下请说。/”段夫人揾着泪赶紧从丈夫怀中走出来。

  龙非离问:“年妃在家排行第几?”

  段夫人微觉奇怪,还是恭声道:“回陛下,娘娘排第六,是老幺。”

  龙非离眉心轻拧,“你笃定没有记错?”

  段夫人摇头,道:“陛下,晶莹娘亲与娘娘母亲是金兰之交,年相......”她说到这里,意识到年相叛逆的事,顿时住了口。

  “说下去。”

  皇帝的声音有点冷。

  “年相子嗣不算丰厚,只有四男二女。”段夫人一惊,低头奏道。

  “她上面可有早殇的兄姊?”

  “没有!”

  凤眸微眯,龙非离的目光落到怀中女子沉睡素静的脸上。

  从把她变成他的女人那晚起,他唤了她三年的小七。她说,那是她的乳名,因为她在家中排行第七。

  三年前,他册她为妃,下面拟了旨意让他过目,不过是政治婚姻,他怎会关心她在家中排位,当时慵懒地扫了一眼便让徐熹去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年家六女璇玑秀质中慧,品性贤淑,甚得朕心,特封为凤鹫宫侧妃。

  如果她临死前没有特意提起这事,对于早已尘封在脑角的圣旨,他不会记起那只浏览了一眼的内容,更不会找段夫人询问。

  她明明排行第六,却说自己第七。

  在死前一刻,她还是含糊其词,现在想起来,她却似乎是在提醒他去寻找一个答案。

  如果说璇玑确实排行第六,那他现在他抱着的又是谁?岂非一个子虚无有的人?

  李代桃僵?不可能!

  在璇玑幼年,两人便有过一面之缘,他无意中看到过她身~上的胎记。一点赤痣,宛如朱砂拓在她的锁骨下方,他吻过千百遍。

  在辇内,她确实已经死了。

  但服下冷香丸以后,她醒过来,后来呼吸虽断绝,但腕间一缕脉息尚存。

  手指还扣着她的腕,指甲不觉陷了进去。

  冷香还未逆天,他从来不怕果报,既然药出自西海,那么他就要仙砚台把她救活,哪怕只是一具行尸。

  她身~上似乎埋了太多秘密,他要她给他谜底,他要她陪着他。

  女子的桃粉束腰随风轻轻动,玉白的指抚过她的腹部,眸如深水。

  这死胎不能留在她腹里。

  “小七,我们现在就去仙砚台。”他轻声在她耳畔道。

  烟尘却骤然扬起,一骑急驰入刑场。

  那人跃下马,掀了披风盖头,却是一名女官,她走到龙非离身~边跪下,急声道:“皇上,太医说漪妃娘娘腹中龙胎有危险,娘娘惦记皇上,昏迷中不断念着您的名字,请皇上速回。”

  漪妃,雪松宫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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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们,喜欢的请收藏,谢谢。明天见。

正文 039镜花水月(4)

  “没了?这最紧张的关头你好歹让我再看一眼,让我知道龙非离到底做了什么决定?是去了仙砚台还是回雪松宫?”女人抓狂。/

  “看了你能做什么吗?”男人淡淡道。

  “貌似不能。”

  “那还看来做什么?”

  “流景,求求你。”

  男人冷哼,“还用看吗?年璇玑就一半死不活的木乃伊,又是背叛者,如果我是龙非离,那么我绝对不会去仙砚台。”

  “那是你,不是他!”

  “无论他去了哪儿,已经没你的事了,朱七。”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刚才你明明已经把我的魂魄拉走,又让我回去和他说那几句话?”

  男人轻笑,“阿七,你为了他连命也不要,如果我不这样做,你似乎太可怜了。”

  “流景,你这是什么意思?如果龙非离去了仙砚台,那么璇玑就不用死,我就能回到她的身体里。他现在已经消了杀意,我们可以重新在一起。”

  “即使年璇玑的肉~体被仙砚台的人治愈,你的魂魄也不能再回到里面。”

  “为什么?”

  “阿七,你还不明白?年璇玑会死,是因为你的灵魂承受不了身体的痛苦,你这一缕魂太弱了。如果换做是别人的魂魄,未必就会死。”

  “你是说,璇玑以后只能是一个活死人?”

  “当然不。”

  一股寒意从女人心底腾起,“你说什么?”

  冷冷的,是被唤做流景的男人的声音。

  “会有另一抹灵魂进入她的躯体,就像当年璇玑进宫不久身~死,你的灵魂进~入她的身~体一样。”

  所有吵闹静默下来。

  流景继续道:“这本来就是镜花水月一场,你何必惦念?你在这里将养一阵,我再做安排。”

  “不,这怎会是水月镜花?他爱过我。”女人低低笑,“我也爱他。”

  “当璇玑重生以后,他爱的就不再是你,刚才我让你回去跟他说几句,不过希望你这缕魂多少在他心里留个印记。”

  女人笑,“他爱的是小七的性~子,即使另一个魂占了璇玑的身~子,他也,他也......”

  “谁知道?”流景轻声道,“既然想和他在一起,为什么当初你选择了隐瞒他,如果不是,他不会将你囚~禁也不会那样待你,你就不会有这个劫难。”

  “你很清楚,如果我把孩子和那晚在烟霞镇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他会死。”

  流景只是笑,那笑慵懒,又冷。

  “他死了倒好。”他突然道,转~身走了出去,手一挥,门啪的一声关上。

  一室玉骨古器,一室清冷。

  一个女人怔怔站着,她前面有两面古铜镜子。

  一面叫溯,一面叫未。

  溯是过去,未是将来。

  谁在镜前,都可以看到自己的过去,也可以看到将来。

  未镜中,那映像便定格在西凉国皇帝微蹙的眉眼上,他要去仙砚台还是雪松宫,成了一个谜。

  流景用法力把未镜封了,她现在能看的就只有溯镜里的过去。

  她叫朱七,是一缕魂,也许是几分钟前或许更早点,她还在另外一个时空,一个叫西凉的国度,一个叫做年璇玑的女人的身~体里。

  现在是公元2010年,这里是中国,这是一间古玩旧铺。所有的故事从这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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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莫急,所有事情包括缘起初识孩子等会在从头的叙述中一一说来,下面的情节有甜有笑有虐,挺有爱......相信大家会稀饭的......

正文 040~041命属凰格vs神秘短信

  朱七凝着溯镜,笑着,泪水却又缓缓滑下。/镜像映着她所有的过往,还有和她有关的人和事。

  ******

  按照家族取名的规律,朱七很庆幸自己没有生在王家,又恰好排行第八。

  她曾经想改名字,后来作罢,因为这个古怪的名字是父母留下的最后一点牵系。他们死了。伯伯叔叔还有他们的孩子朱1号——6号也很早翘了辫子。

  朱家只剩下她一个。

  是不是算命的都是瞎子?朱七不知道,但出生的时候,据说有个跑江湖的瞎子为她占过一卦,之后,大骇大喜下抽疯离去。

  “这孩子,命属凰格。”

  凤凰于飞,梧桐是依。噰噰喈喈,福禄攸归。

  她这命岂但没有大富大贵,该说是极煞。家里的人,还有阿猫阿狗都给煞掉了。见鬼的瞎子。

  她比金田一还金田,柯南还柯,去到哪死到哪。所以,她没有朋友。遇事不多问,遇人不深交。一个人孤独也好过让人死掉。

  这话其实有点不对,她还是有两个朋友的,两个没有被煞到的人。

  又所以,她对唯二的朋友很好很好,就差没把命也给了那两个人。

  更所以,他~妈~的为辛追追签下一份保书,贷款数百万,让她支持人类文明还原的伟大事业——盗墓,不,据说是考古去。

  黑乎乎的天,鬼知道现在什么时分了。望着眼前那栋笼在深黑中的大厦,朱七的脚跟还在颤抖,她租了房子在这儿。

  她甚至不知道辛追追问什么人贷了款,地下钱庄还是什么玩意儿。但辛追追确实是神秘失踪了。债主找不到人,她把辛追追的留言信箱都挤爆,也音讯全无。

  没有办法偿还那笔巨债,那些人会杀死她。她也确实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她是一所民办高校的图书馆管理员,课下时分,巨大的日轮光芒如洗。在寂静的图书馆门前,她满眼酸涩地看着林晟挽着他的女朋友离去。林晟是校内年轻的教授,她还没开始便注定杯具的暗恋。

  那两个人突然出来按住她,锐利的刀锋擦过她的尾指,破出一道血红的口。如果不是那只不知从哪里来的诡异的黑猫吼了一嗓子,林晟不会回头。

  那轻若清风拂面的眼光微微一挑。

  这一瞥救了她的命。那两人隐去了。

  咬了咬牙,她以最快的速度冲上楼,然后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中定住,看着原本雪白的墙壁上的字,鲜红得华丽丽:

  欠债还钱。

  ******

  现在讨债的速度又专业,她这叫不叫自投罗网?把头贴到门上,试图确定里面的情势。

  “秋刀鱼的滋味,猫和你都想了解。”

  这什么声音?她吓了一跳,等等——这是她手机的铃声,只是,她的手机还在裤兜里,下午用来轰炸辛追追的。

  为什么会在屋里传出来?她一个激灵,摸了摸裤袋,里面空空如也。

  见鬼了!

  她该跑路的。但不知为什么,她想进去,也许是已经饥寒交迫了半天,也许天大地大,除了这出租小屋,她真的无处可去。

  钥匙滑入锁孔的声音,在这极度安静里让人心里也卷起了毛。

  深吸了一气,拧开门把。

  洞黑的厅堂,幽幽闪着蓝光,迎面的桌上,正是她那只偷税漏税的水货手机。

  啪的一声,她把门关上。

  好久,咬牙以最快的速度把门再打开,闪进,把电灯打开,才敢关上门。

  然后当作什么也没看见,到厨房烧了壶水,把家里最后的储粮一包方便面开了膛,又到房间抱了床被子,把自己裹了,抱着碗,颤颤打开了电视。

  一枚朱红色的棺木从天而降。

  她大叫一声,滚烫洒在手上,热辣辣的痛,拉回了几分理智。

  只是电视里的,这什么狗屁频道!

  “今天下午XX时XX分,考古队又发现新墓,庞大惊人的墓群...”

  荧幕上,棺木的大特写已经匿了,只有新闻主播在幽幽报道着,一侧是挖掘现场,漫天的尘泥,考古队,一些被掏堆在地上的铜铁器,一群不明真相的群众围观。

  角落里,有细小的人影闪过,眼角下方一枚泪痣。别说那人灰头灰脸,就算她化了灰,朱七也认得。

  辛追追!

  朱七顾不得疼痛,索性碗也扔了,死死盯着荧幕。

  下午的新闻,那就是说辛追追没有失踪!为什么找不到她?她有意避开还是怎么了?

  “秋刀鱼的滋味,猫......”

  那铃声又来了。

  她心里一阵恶寒,牙咬了又咬,疾步过去把那手机抄起,上面是一条信息。

  “阿七,西宁街18号古玩店玉......”

  是辛追追发过来的信息!

  她又翻了上一条,还是追追的,一模一样的内容。刚才在门口听到的铃声,敢情就是她的信息?

  拨了回去。

  回答是——你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

  一个小时以后。

  朱七瞟着前面那条幽深的街道——西宁街。

正文 042~043玉碎瓦全vs命丧今夜

  <span>西宁街,白天是一些吃饱了撑的阿公聚集地,花鸟古玩市场。/晚上,就着地上被风翻卷起的纸梢,古旧黑寝的矮房,这里绝对可以拍见鬼续集,场景布置也省了。

  西宁街18号玉......那辛追追有毛病,发了两条短信,却还是玉不出个所云来。玉什么?这里有一半的店都是卖玉的!

  手机突然响起。

  她一看,是朋友二号的电话,大名贾玉环。

  “阿七,你知道追追哪儿去了吗?我找不到她。”

  她不提还好,朱七低吼,“那丫头失踪了,我债台高筑,你准备给我收尸吧。”

  “阿七不怕,你最近看小说混红袖添香还是晋江原创?”

  “......”

  “按定律,如果是红袖,丫很快会遇到一个总裁或者是CEO,如果是晋江,丫会穿越,不会死的。”

  “......如果我看起点,是不是就该修仙去了?”

  “丫怎么知道?”电话那端是惊讶。

  “你可以去死了,老娘今晚找不到辛追追就来找你!”

  朱七抓狂,按掉了电话。

  一路走去,人影也没一只,只得眯着眼挨间去找那个18号。

  18号,你出来!

  突然,她顿住脚步,旁边有间房子冒着灯光。

  睨了一眼,很旧的店面,上面歪歪斜斜挂了个牌匾。

  玉碎瓦全。

  真是“大吉大利”的名字。她决定无视,继续走。

  “客人,不留步吗?”背后,横扫过一个声音。

  明明,一秒钟前还没有人,也没有脚步声的。这人用手走路的吗?

  哦也,今天的惊吓已经够多了。所以——她还是吓了一跳。

  把僵硬的身~子转了转,“那个,我路过的。”

  对方笑了笑,眼里闪过抹促狭。

  朱七反倒微微奇怪了。这样的眼神,不该是这样一个人所有的。那只是一个小女孩,手脚粉嫩,相貌可爱,看上不过五六岁的年纪,却是二三十岁的眼神。

  “这儿就是18号,进来吧。”那孩子蹦蹦跳跳,进了店。

  进了去,朱七还在怔愣,小丫头是坏人咋办——没人说五岁小孩不能是坏人,她居然也跟进来了。

  店里的发光源是八仙桌上的一盏烛台。

  节约用电?

  她咽了口唾沫,打量了一下店面,不大,一排排架子林立在阴暗里,架上是古玩骨董。

  她刚想问辛追追在哪儿,那小女孩已经不知跑哪儿去了,她心里有点发毛,架子里突然传出沙沙的声音。

  ******

  思考了几秒,她迅速转过身,准备逃跑。

  门却倏地地合上。

  她的心跳几乎没被吓停。

  “朱七。”声音从后面传来,低低冷冷,却又说不出的好听。

  她一颤,回过头。最靠出的架子上,站了一个人。

  烛光微弱,却把他照出轮廓。

  银发,蓝眸,眉如远山,眼睛清亮,薄唇两片说不出的性~感,帅哥一枚,鉴定完毕。

  现在,她比较关心的是他脚下有没有影子。

  男人淡淡道:“找到了吗?我一直在找它,如果你找到了告诉我一声。”

  朱七皮笑肉不笑,“找到什么?”

  “我的影子啊。”

  朱七按住嘴,把那声即将爆发的尖叫压下去,道:“我走了,拜拜,后会无期。”

  飞快地走到门口,这是那种老式门,门上有两个铜环,斜斜串在两个环上的锁没有锁上,她一推,却纹丝不动。

  “门口右手边有块镜子,你看看再走吧。”背后声音懒散。

  她咬了咬牙看去,门侧一座长~身铜镜矗立。

  镜面原本朦胧不清,突然一下映出画像。

  她心肝乱跳,那声尖叫终于破喉而出。

  她明明站着,镜子里的朱七却是横着的,满~身鲜血倒卧在西宁街。

  “这镜子叫未,能看到未来的事情。如果你现在走出去,这就是你的下场,被追债的人乱刀砍死。”男人的语气仍然是不急不缓。

  她掩着面,喃喃道:“我只是在做梦,做梦。”

  “那你走吧。”

  她咬咬牙,转过身~,吼道:“追追在哪儿?这到底怎么回事?”

  男人在八仙桌的一张椅子坐下,道:“你重点搞错了吧?你现在该关心的是你的小命。”

  “信息不是追追发的,是你对不对?”她突然道。

  男人轻笑,又一下敛了笑意,“你会死是不争的事实。”

  她深吸了口气,“你把我找来,不会只是想和我讨论这个问题吧?”

  “我想救你,朱七,离开这里吧。”

  “跑路到另一个城市?”

  “不,到另外一个世界,就是你们常说的穿越。”

  子不语怪力乱神,朱七欲哭无泪,“我最近混红袖,不兴穿越。”

  “命格是不可以篡改的,你在这里注定活不过今晚。一旦你死了,冥境的人就会把你的魂带走,那时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只有在这之前把的魂魄从身~体里分离,带到另一个时空。”

正文 044年妃殡天

  朱七笑,“死了倒好,反正我这辈子倒霉也没真正活过,下一辈子重来。/”

  “众生六道,天道,修罗道,人道,畜牲道,饿鬼道,地狱道,你认为下一辈子就一定可以再做人了吗?”男人嗤笑,“你的命格注定你是后三道的命。”

  朱七怔愣,好久,疑虑重重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你是什么人?或者说,你其实不是......人?”

  “那与你无关。”声音突然冷冽。

  朱七咬了咬牙,“救我。”

  男人一笑,喜怒无常的面容变得雪妍清丽,“过来。”

  朱七走了过去,在桌子对面坐下。

  “给。”男人道。

  朱七怔怔看着男人递过来的类似小札的册子,上面用小篆字体写了:

  云苍纪.西凉札

  她问,“这是什么?”

  “那个时空叫云苍大陆,有十二个国家,你要去的那个国家是西凉。这本是札记,里面记录着一个人一生中的大事,它会对你有帮助的。”

  “札记记录的那个人是谁?”浓重的好奇心,她不觉翻开那小札,纸页在指间飞舞。

  幽幽麝香,书卷流白,却空无一字。

  她正吃了一惊,耳边,却蔼霭划过男子的声音:“朱七,你再看一看,真的就没有字么?”

  她像受了蛊~惑,凝神往那书页里面看去,那纸张却突然变得层层叠叠,如拢起的漩涡。

  似乎有风吹过,烛台噗的一声灭了。

  眼前,卷过黑暗。

  ******

  “年妃娘娘殡天了。”

  “......”

  “快禀报太后娘娘,说她死了!”

  吵......无止境的吵!

  来来去去的脚步声。似乎有很多人在走!他们的步子又急又促!

  淡淡的麝香的香气。

  有什么压在喉咙,不能呼吸,火辣辣的痛。

  眼皮一跳,朱七低低叫了出声,坐起身~来。

  她在......床~上?!

  百万巨债,失踪了的辛追追,追杀,黑猫,突然消失了的手机,西宁街18号,神秘的蓝眸男子,果然只是南柯一梦......

  她抹了抹头上冷汗,不禁一笑。

  手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她微微奇怪,随手拿起来看。

  云苍纪.西凉札——那本小札?

  惊惧凉侵侵的划过身~体,她危颤颤地扭头看去,床榻下,竟然跪了一地的人。有男有女,都齐刷刷地看着她,脸色苍白恐惧。

  “年妃她又复生了。”

  终于,颤栗的声音炸起,乱了一室。

正文 045少年天子

  <span>古色古香的雕花大~床,纱帐,墙上山水画,香炉,熏烟......

  罩衣,罗裙,跪了一地的男女穿的是电视上那种古装。/

  昨夜发生的一切不是梦?她真的穿越了?这里是另一个时空的古国西凉国?

  她是魂穿,那现在这一缕魂该系在哪个人的身上?他们刚才说,年妃娘娘复生了......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是皇帝的小老婆?等等,他们说的是复生......难道这年妃已经死了?她穿到了一个死了的女人身上?

  她盖上眼睛,让木掉的脑袋再木数秒,赤脚下了床,道:“我想问.....”

  好吧,房里已经一个人也没有了,都吓得摔门跑掉了。

  “帅哥,蓝眸帅哥。”她一急,朝空气就喊。

  “干嘛?”

  声音在她耳边抹过,她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到地上。

  “你人在哪儿?”她扬手朝空气中摸了几摸。

  “我还在原来的世界。”

  “你能不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状况?这具身体是一个妃子的?”

  “她叫年璇玑,当朝权相之女,刚被选进宫的侧妃,在你进~入她的身~体之前,她刚被太后赐悬梁自尽。”

  “才进宫就被赐死?”朱七黑线聚顶,随即心里一沉,“她已经死了是不是?”

  “朱七,年妃身死的这个时刻,你在现代也已经死了,我把你们的魂魄换了过来,现在冥使勾走的是她的魂魄。”

  朱七想起了镜中所见自己鲜血淋淋的尸体,背上顿时划过寒颤。

  “那即是她代替我死了?不!你不能这样做!”一阵怒意袭来,她不能这样自私。

  声音冷笑。

  “你现在该担心的是你自己的境况。太后要杀你,而你还没死!”

  他的话提醒了她,太后还要再杀她一次!

  求生的本能立刻占了上风,她微微颤了声音,“皇帝呢?他不管吗?”

  “你不知道么?就是因为皇帝,你才会死!旧皇早逝,皇帝少年继位,重臣辅助,太后垂帘听政到今天,前不久,皇帝大婚立后,按先皇遗诏,太后需还权给皇帝。”

  “那和她杀死年妃有什么关系?”她蹙眉,脑里一团浆糊。

  “这位少年天子据说温文淳朴,并不性~好渔色,大婚前,他只有几个小宠。”

  “那很好啊。”

  “坏就坏在立后的同时,他还连娶了三房妃子,朱七,大婚那晚,皇帝在的本该是皇后的房里,他却偏偏召了年璇玑侍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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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们,歌把原来的040-044五章合成二章,内容和字数没有删减,只是为了方便大家阅读和过渡。这章是20号的更。

正文 046逃出生天

  她越听越心寒,道:“我不懂,这样太后就要杀死她吗?”

  “太后的侄女华敏也嫁给了皇帝做妃,你以为呢?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西凉政局诡桀复杂,你自己慢慢去看吧。/”

  那你还把我扔到这里来?她内里咬牙腹诽。

  很快又想到一个问题:“但太后也总不能这样无缘无故赐死她吧?而且,听你这样说,皇帝该挺喜欢这小老婆的,为什么不救......”

  声音飞快打断了她。

  “按了罪名是下毒毒害太后,至于皇帝,他现在在秋山行宫。你自求多福吧。”

  “下毒,”她喃喃道,又猛地惊醒过来,“什么?皇帝那小子不在宫里......”

  声息已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她瞪大眼睛,“你——走——了?”

  这时,门外却动静甚大,似乎有很多人往这边走来。

  她心肝乱跳,拽着委地的长裙火箭一般冲到窗棂边,伸指戳开了点窗纸往外看去,外面是一个庭院,植满了花草,姹紫嫣红,煞是好看,只是别说花草,就是仙草,她这时也没有心情去看,只见那庭院里,候着刚才所见的一众男女,估摸便是太监和宫娥。

  庭院前端是一堵门,门口,此时正快速转入赤黄的倚仗,软轿,大批的宫人,侍卫,那软轿子垂着薄纱,她看不清坐在里面的人,心道别是太后那黑山老妖得了,恐惧愈涨,心想我的小命休矣。

  她低声唤了男人几下,却毫无回应,想起书里的穿越再不济也不至于这样死完又死。他~妈~的你说救我,现在......不能坐以待毙!

  她近日遇事古怪诡异,一时晕里专向,但实际朱七这人因为从小遭遇,性子却甚是隐忍内敛,她快速打量了一下这屋子,见另一侧还有扇小窗,心里已有了计较。

  疾步过去,把那窗子推了条小缝,上天保佑,生死在此一着。咬牙看去,外面是个回廊,那风景已经不同原先,这房子把一片庭院分成俩,这似乎是庭院的后片,不远处只有一个宫女走过。

  机不可失。

  她立刻把窗子推开,轻跃了下去,那小宫女正从迎面走来,见状大吃一惊,“年妃娘......”

  声音很快沉寂,朱七把手中晕了过去的宫女放下,拉起裙子夺命狂奔,地上沙砾碾进脚丫,也一概不理。幸好在学校学过几年的空手道,不然......

  转出了回廊,有个小门,她想也不想立刻推门闪了出去。

  ——————————————

  第二更

正文 047蓝袍男子

  <span>不想转出小门,外面是广阔天地,花荫,亭台,楼阁,水榭。/

  朱七苦笑,这里是哪里跟哪里?突然有种感觉,天大地大,但她已别无选择,她以后就是年璇玑了。(p.s.下文开始就以璇玑作称谓)

  有几丝清脆的笑声传来,璇玑一惊,是几个宫女走了过来,急忙低头往身~旁的花荫小道闪去,却倏地撞上一个人。

  “对不起。”她吓了一跳,甩了声就赶紧往前跑。

  手腕却教人锁上。

  搭落在肌肤上的手指冰凉。

  她心里大急,男人淡淡的声音已经在耳侧响起。

  “哪儿来的宫女,这般莽撞不懂礼貌。”

  她眼珠一转,低头福了福,道:“奴婢是......宫的。”

  “什么?”

  她突然抬起头,一个手刀往对方的颈项劈落。

  男人猝不及防,尽管他动作飞快身形一闪已然避开,但落地却略有不稳,难免狼狈之嫌。

  她暗咒这下糟了,遇到了传说中的武功,耳边却听得那低沉的笑声浓了。

  “很好。”

  她避无可避,索性迎上了他的目光。

  眉入鬓,颜如冠玉,一袭蓝锦,袍修银线,男人嘴角笑意冷骛。

  “好大的胆子,爷也是你随便能打的吗?”

  这是皇宫内苑,皇帝老婆住的地方,寻常男子怎能在此出入,况且这男人虽一身便服却衣饰考究,可千万别惹上什么不该惹的人才好。

  璇玑摸不准他的身份,只好道:“大人恕罪,奴婢奉命到年妃娘娘的寝宫去,这紧赶慢赶的,误以为是遇到什么歹人了...”

  男子不置可否,但扣在她腕上的指却收紧了几分。

  “她跑不了多远,我们在这里搜一搜。”

  那吆喝声......是宫中的禁卫!听得那一阵阵急遽的步子已在背后响起,璇玑心急如焚,道:“大人请放手,奴婢得赶紧过去,这太后娘娘旨意不可违背。”

  把她煞白了的娇美小脸尽收眼底,蓝袍男子冷冷一笑,“那正好,爷奉太后懿旨正要到凤鹫宫一趟,你就与我一道过去吧。”

  璇玑大惊,却突然被他扯进怀里,她怔愣莫名,回过神来,男子已拥着她闪进了一旁的假山中。

  他身形修长,恰把她整个掩住。

  与此同时,数道声音已从男子后面传来。

  “奴才叩见......”

正文 048又落虎口

  “罢,都下去吧。/没看到爷在忙着吗?这小宫女冲撞了爷,爷要好好教训一下。”男子不耐烦地斥责道。

  那领头的禁卫心领神会,心想这位主子不知正与哪个宫女在纠~缠,不敢多做打扰,片刻间,已领人撤退干净。

  璇玑却已汗湿额头,她脚下一软,男子的大手紧紧压上她的腰间。

  她满脸惊疑看向他,落入他意味深长的黑眸里,他道:“你在逃跑,你到底是什么人?”

  “奴婢......”

  “哦,还奴婢吗?这么急赶到鞋子也掉了?”锐利的眸扫过她雪白的天足,讥讽划过眼底,“这上好的云缎,宫里的主子也没有几位有资格穿......”

  璇玑苦笑,她就知道这身衣服会惹事,在把那宫娥打晕的时候曾思虑过要不要把衣服对换过来,但那顶让人心惊胆战的轿子已在门口,她哪还敢多做逗留?

  男子那危险与洞悉的眼神,璇玑很清楚她就是一只落进猎人手里的小兽,畏惧没有用,她突然道:“敢问大人,那些侍卫在追缉什么人,您知道吗?”

  “据说凤鹫宫的年主子失踪了。”

  蓝袍男子话出了口,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聪明。”

  她才走了多远,这消息这么快传开了?她这话本在试探他是不是已经把自己的身份。果然,他早就知道!甚至他本来就见过这位年妃。

  “你想怎样?”他刚才没有把她交出去,是不是代表她还有一线生机?她双眸炯炯看着他。

  在进宫前就听过不少这位年妃的传闻,说性子甚是骄纵跋扈,今日看来,传闻似乎有点确凿似乎又不很像。

  那双清亮又带点不驯的眼睛......有意思,男子嘴角一勾,道:“你随了我,我就帮你。”

  璇玑的脑袋又木了几秒,才确定她没有听错,怒意顿起,冷笑道:“我好歹是皇帝的妃子。”

  “先别说他现在不在宫里,即使他在,就一定能保你吗?”男子轻笑,一对眸子沉如潭。

  璇玑一惊,他这话是公然藐视皇帝的权威,这人到底是什么人?这么说来皇帝......她想起蓝眸帅哥的话,这位少年天子温文淳朴,太后垂帘......皇帝就一窝囊废吗?不禁有点悲从中来的感觉——她还打算侥幸逃脱的话,要到那什劳子秋山行宫找那人,现在......

  她脸上婉转生动的表情痒了他,他突然扶上她的肩,目光邪邪地勾落在她白裳下的粉色抹~胸上。

正文 049在劫难逃

  璇玑柔声道:“你当真想要我?”

  她微微低下头,露出一截姣好莹白的颈项,男子身份尊贵,什么美人没有见过,他生性诡谲狠辣,本意把她玩弄一番后便交出去,现在心旌倒不由得微微一荡。/

  水从假山顶端流出,有些流珠飞溅到两人身上,听说皇帝大婚那晚宠幸的便是这个女人,男子下腹一热,这时璇玑的手绕上了他的脖子。

  正要吻下去,后颈上劲风突起,他头往前一仰,那记手刀便落了空,他冷笑,却看到女人嘴角上浮起的浅弧,倾刻,痛楚已从下~身传来。

  璇玑一招声东击西险险得逞,便没了命往外跑。

  没跑得几步,腰带教人提起,整个人被掼摔在假山上。

  胸背火辣辣的痛,估计骨头折了几根,她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冷冷地盯着蓝袍男子。

  男人狠狠擒上她的下巴,眸光凶戾。

  “小野猫,爪子利得狠哪。”

  他抓上她的手,然后,璇玑便听到骨头移位清脆的声音。

  她痛得眼泪都快飚出来,但知道这个时候示弱,只会激起他的恶性。

  只咬牙轻笑,“本宫当然好,某些人不是自诩聪明么?皇上再温文还是皇帝,目中无人可是容易死得快。”

  “再说,他就算是个废物还是我的夫婿,保不保得了我还轮不到你去说!”

  璇玑说完也吃了一惊,她居然为那个把自己扔在深宫当枪靶的死皇帝说话,她真是疯了!这不是自己找死?

  果然,男子一听,眸光顿沉。

  “好一个三贞九烈的皇妃!那爷就成全你!”

  你本来也没打算放过我,璇玑心道,不过这话倒没说出来,充英雄已经付出了骨折的代价,现在她决定闭嘴。

  她身上一麻,已被他提了出去,男子沉声道:“年妃娘娘在此,你们还不赶快见驾?”

  已走远的禁卫大惊,立刻折了回来。

  在逃离命案现场估计不到三十分钟后又被抓获的璇玑想死的心都有了。

  好吧,她确实快要死了。

  凤鹫宫门前,好不热闹。

  凤辇,依仗,人场。

  她被扔到穿着一身暗福绣花的华贵妇人面前,对方睨了她一眼,冷刻的笑容从女人的眼底划过。

  “你这jian~婢小命倒硬,这一次,本宫看你还怎么逃。”

正文 050宁死不认

  <span>璇玑明白,这就是太后了。/

  只听得那蓝袍男子朗声道:“儿臣立煜见过母后,见过皇后娘娘,各位娘娘。”

  太后一笑颔首,对这男子倒换了副慈眉善目。

  “都是自家人,紫宁王爷多礼了。”另有一道女声淡淡响起,轻柔婉转。

  这死变态原来是皇帝的兄弟?等等,皇帝的大小老婆也在这里?

  璇玑这时才注意到站在太后身测的还站了十数个宫装美人,其中太后身边左一,右二三美人勾起了她的兴趣。

  左边那位距离太后最近的女子娇美惊人,鹅黄抹胸束罗裙,媚色无边。

  右边第一位,容颜稍逊,但也秀丽端庄,自有一股高贵气韵,她身上锦裳绣百鸟朝凰图,璇玑隐隐有感此女就是皇后了。想来刚才回那位紫宁王爷的就是她。

  站在皇后旁边的美人眉目顾盼间光彩夺人,和那左首那女子相比,竟是春兰秋菊,各有擅长。

  这环肥燕瘦都是美人,难道说这年璇玑竟是一名绝色,不然皇帝为什么召她侍了寝呢?她突然好奇起原主这副皮囊的容貌来。女人真是奇怪的动物,死到临头竟还惦念这个,她失笑,身子却是不由的轻轻颤抖。

  有道目光攫上她,嘲弄又狠戾,是那混蛋王爷!她冷笑,不甘示弱回瞪过去。

  “太后娘娘,这罪妃既已捉了回来,该如何处置?”左一那位蛾眉微挑,发话了。

  太后眸光在璇玑身上一划,冷冷道:“年氏毒害哀家在前,畏罪私逃在后,罪大恶极,来人,把她杖毙!”

  璇玑大惊,这时也顾不了许多,能延一刻是一刻,急声道:“太后娘娘说臣妾毒害您,敢问证据呢?如果这般糊里糊涂死去,臣妾不服。”

  “年妹妹,你的贴身婢子都认了,你还在此抵赖?”右二的秋菊美人笑得娇~媚。

  “罢,就让你死心,把那jian婢给哀家带进来。”太后嘴角微挑,讽道。

  这时,两名太监拖曳着一名小丫鬟进来,她满头满身全是鲜血,一双手皮开肉绽,垂在胁下,竟是已教人生生折断。

  她一看到璇玑,那混浊昏沉的眼睛似乎突然有了生气,疯了一般冲到璇玑身边,哭道:“小姐,小姐,她们骗了我,她们说只要我认了就饶过你。”

  “我死也不会出卖你的,她们骗了我......呜”

  这孩子才多大,最多就是十三四岁的年纪,竟遭了这样的罪。璇玑眼眸一热,从地上爬起,紧紧搂过那女孩,眼睛倔强地划过每一个人。

  “不过是要我的命,饶了这孩子,我就认罪,不然,即使把年璇玑生生打死年璇玑也绝不认罪。”

  ——————————————

  下章,某人从秋山回归,第一次正式登场。筒子们,不花场捧个人场,意见哇,收藏哇,泪奔。新版很慢,大家请看旧版。

正文 051给朕住手

  <span>左一的美人冷笑道:“可笑!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和太后娘娘讨价还价!”

  “玉扣子。/”太后眉梢一低,眼睫盖下一片阴準。

  被唤做玉扣子的太监还很年青,模样俊俏,低眉顺目,他跟在太后身边已久,对她心意揣摩通透,立刻便低喝道:“行刑!”

  几名禁卫把璇玑二人按倒在地,璇玑怒道:“太后娘娘,我是皇上亲封的妃子,皇上眼下不在宫里,你把我杀死,不怕他回来追究吗?”

  “年妹妹,你莫不是忘了皇上此去秋山就是拜祭历代先祖,皇上是孝义之人,你毒害太后,他又怎还容得下你?”刚唤她年妹妹的女子再次笑声娇软。

  璇玑没有再说什么。这里所有人都要她的命,她还能说些什么?

  如果说皇帝对年璇玑一夜的宠爱足以让这后宫所有的人都欲~除之而后快,那么这个女人倒不枉了这一生一世,只是朱七呢?她一时恍惚,听得乱棍杖下的声音,身上却没有感到疼痛,一惊看去,却是那个小丫鬟伏在她的身上。

  板子落到那孩子身上,她口里涌出大量鲜血,早已教鲜血模糊了的一张脸,这时看上去越发凄凉。

  她已失去了意识,只懂得紧紧抱着璇玑喃喃道:“小姐,小姐...”

  璇玑心里大疼,要翻身把她搂过,哪知那孩子拼了死力,竟是丝毫不放。

  有多久没有这样流过泪了?

  是随嫁过来的丫鬟吧?尽管这个小丫鬟为的不过是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但她仍然泪湿了满脸。

  朱七,从出生到死去,人世的温暖,天伦之乐,执子之手,她从来没有历经过,活到二十三岁横死在街头,她从来没有被一个人这样待过。

  所有的倔强一下崩溃,她嘶声哭道:“求求你们,放过她,她还只是个孩子啊。我认了,什么都认,放了她......”

  满耳却只是那些宫装丽人蔑然轻~屑的笑声。

  为了一个男人的宠爱,至于吗?呵呵,这是一个什么的世界?

  “太后娘娘,臣妾斗胆请求,年妃一事还是待皇上回宫再做处理吧,臣妾恐伤了您和皇上的母子之情......”一直沉默的皇后毅然下跪。

  “皇后,哀家心意已决。”太后冷冷道。

  搂抱在身上的小手渐渐松开,那孩子已闭上眼睛,眼看已是出气多,进气少。璇玑大恸,趁这时把她瘦小的身子板过,藏在自己的身下。

  哪怕,她已经死了。

  棍子落到身上,闷闷的响,那痛楚沁入心脾,原来竟是这般难熬。

  她只是死死咬住唇瓣,不让一丝示弱的声音逸出。

  又是这双清水般剔透倔强不驯的眼睛,紫宁王爷微微皱了眉。

  甜腥从咽喉涌出,神识开始模糊,璇玑下意识把身下的孩子紧紧抱实,想着死也不能放,不能放......

  隐隐约约,有脚步声轻履而进。

  有一缕声音飘入耳畔。

  “都给朕住手!”

  很多年以后,璇玑还记得这道初见时的声音。

  清清淡淡,温文尔雅,却又像一眼深水,看得清澈分明,却永远无法摸透。

正文 052闯金銮殿

  棍棒没有再落到身上,只听到慌乱的跪满了一室的声音。/

  视线模糊,隐约看到一抹颀长秀挺的身影。除了太后,全场只有这道身影站立着。

  那个......少年天子?

  璇玑咬牙爬到那双黄底银线的靴子前,吃力却紧紧抓上他的鞋子。

  身影轻轻弯下,抚上她的肩。

  她的鼻端流淌过一阵龙涎香气,听得皇帝低声道:“爱妃受苦了。”

  “救......”声音哽咽在咽喉。

  “朕会为你做主。”

  “求求你......救救她,她还只是个......孩子。”颤抖着指向那堆血团,最终无力跌落。

  黑暗卷没前,她唯一所觉,是他扣在她肩上的指微微一僵。

  ******

  灯火朦胧中,床帏飘动,痛苦吞噬着身体的感觉。

  似乎有无数宫人捧着铜盆急急进出。

  满满的身影,跪了一地。

  “治不好,你们统统给年妃陪葬吧。”

  声音好听,却绷紧了怒意。

  璇玑眼皮沉重,只看到那明黄的衣摆拂过,然后消失不见。伸手想去抓住什么,却陡然落空,她一惊,坐了起来。

  “谢天谢地,娘娘,你终于醒了。你不知道陛下快急坏了。”

  一个宫女,十七八岁的年纪,模样甚是清秀,此刻正一脸喜色看着她。

  “你是......”

  “奴婢叫蝶风,是陛下遣过来服侍娘娘的,外屋还有一班新婢也是服侍娘娘的,陛下怕吵着娘娘休息,只差了奴婢在这儿守着。”

  璇玑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捉住蝶风的手,急道:“我原来的丫鬟呢?她在哪里?”

  那蝶风一听,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下道:“奴婢......不知。”

  “皇上呢?”璇玑知道问她,也问不出什么结果来。

  “回娘娘,现在早朝时间刚过,皇上应该还在金銮殿批阅奏折。”

  “你带我去找他!”

  蝶风惶恐道:“娘娘,这于礼不合......陛下会过来看娘娘的。”

  “不!”璇玑清晰而坚定吐出这个字,她要知道那个孩子的生死!

  拉着蝶风飞奔在宫阙楼阁中。一路上,引来道道惊诧失色的目光。

  她知道这样很冲动,更知道这会再次落下被人诟病的藉口,但她无法控制心里的颤抖害怕,如果那孩子死了......

  “主子,这就是金銮殿,我们,我们——”蝶风紧紧抓着她的手,拼命摇头。

正文 053以儆效尤

  <span>璇玑挣脱蝶风,却教门口的禁卫拦下,喝道:“什么人?”

  “凤鹫宫年妃。/”她缓缓道。

  众人一惊,立刻跪下行礼。

  璇玑趁机推开大门进了去。

  然而,很快她便呆愣在门口。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皇帝的模样。

  皇帝很年轻。

  一双凤目,曜石般幽深,微微眯着,流光中是薄薄的慵懒疏离,鼻高挺而秀,唇薄如刀削。这个男人郁秀得就像是从山水墨画中晕染出来的绝美。

  那双漂亮的眼睛,或者此刻还带了点情~欲,她说不清,她的脑袋一片空白。

  因为她推门进来的时候,皇帝的唇正从他怀里女子的脖颈上离开。

  她就这样不知所措地看着那两个人。

  那名女子正是当日在凤鹫宫所见的最靠近太后的绝色美人。

  皇帝迅速拉上女子半敞开的衣襟。

  女人眼角眉梢都是被宠爱出来的媚~色,本来如玉的容颜更见娇艳。她瞥向璇玑,眼眸飞快闪过抹怒意。

  “这里也是你随便能来的吗?”皇帝眉宇变得冷漠。

  “那她为什么能来?”璇玑冲口而出。话语一落,才意识自己实在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果然,皇帝挑眉便笑。

  “华妃是朕宣到这儿的,怎么,你有意见吗?”

  璇玑咬唇,哑声道,“我.....臣妾只是想问问,我的丫鬟她......”

  “徐熹。”皇帝看也不看她,对随侍在一旁的太监道:“传朕旨意,年妃刁蛮跋扈,私闯金銮殿,现降为嫔,减例银三月,凤鹫宫内侍没有行到规劝之职,凡在宫里侍奉的太监婢女各杖刑十五,以儆效尤。”

  “奴才遵旨。”

  当那尖锐的声音传来,璇玑才回过神来,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不是说皇帝对年妃宠爱有加吗?

  他不是把她从太后手里救出来吗?为什么......

  璇玑急道:“皇上,臣妾一人做事一人当,请饶过下面的人。”

  “哟,年嫔妹妹真是个爱惜奴才的好主子。”华妃轻声而笑。

  半讽的话语便仿佛利刺突然刺进璇玑心里,她怔怔看向皇帝,那人幽深的目光正扫过自己的脚下。

  她一愣,低头看去,罗裙下玉足晶莹,才发现自己竟鞋袜未着,就这样光着脚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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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54掌嘴五十

  当璇玑被几个宫婢带回凤鹫宫的时候,一干太监宫女有一已经在地上挨着板子,蝶风也在那里面。/

  这时,她才知道,这一个妃子的寝宫就有三四十名奴仆。

  她想叫那一个个孔武有力的侍卫停手,却触上监旨太监阴柔的目光,这太监是内务府总管徐熹的属下,一个大太监的生杀权利往往比这后宫主子还大,她微微张着嘴,最终只能却步。

  她就这样站在庭院中间,愣愣看着那些宫人怨恨的目光。

  突然,几丝笑声从院外传来,她失魂落魄地看过去,四五个华服女人正站在外间,轻睨着她,在低声窃语说笑着什么。

  她们也是皇帝的女人吗?

  她闭上眼睛。

  当那些惩治终于施完,她跌撞着走到蝶风身边,低声道:“对不起。”

  蝶风脸色苍白,朝她一笑,“娘娘快别这样说,折煞奴婢了。”

  “哼,若知连累别人,便自个收敛点。”蝶风身旁一个宫女踉跄着站了起来,满眼的不~屑。

  “荷芳,谁给你胆子,这样跟主子说话来着。”蝶风怒斥道。

  “我可没指名道姓说谁,蝶风姐姐。”荷芳冷笑,手轻挥,有两个也刚受完刑的宫女便过来小心翼翼扶住她。

  这荷芳的衣着与蝶风一样,较他人不同,璇玑猜测她也是个领头的宫女。她的话虽难听之极,但璇玑心下有愧,也没说什么,又拉住愤怒的蝶风。

  蝶风忍痛把璇玑拉到一旁,低声道:“娘娘,荷芳是吉祥姑姑手下的,你别管她,奴婢受如意姑姑的嘱咐,一定会好生侍候你。”

  璇玑听得迷蒙,却又隐隐明白了点什么。

  她的命是捡回来了,妃嫔的名份也还在,但地位却低下到连一名领头宫女也能任意欺~侮。她刚醒来的时候,蝶风说风鹫宫换了一批新婢。

  现在看来,这班新婢中,又分了两批,隶属两名女官——吉祥姑姑和如意姑姑管辖。

  只是,皇帝为什么要这样安排?她想起殿上所见他那水墨一般深泓的眉眼,脑袋就像散乱了的一团毛线,越想去理出个头绪,却越理越乱。

  这时,荷芳又道:“若娘娘无其他吩咐,奴婢等便先行告退。”

  璇玑还没吱声,荷芳已领转了一班太监宫女离去。她苦笑,这班奴婢,并不是分了两批,而是只有蝶风站在她这边。

  “主子尚未回话,岂容你擅做主张!把这刁奴拿下,掌嘴五十。”

  背后突如其来的声音,璇玑吃了一惊。荷芳却已煞白了脸色,惊恐地瞪着前方。

  那股陌生又熟悉的淡淡香味,似檀非檀,清幽而悠远,璇玑捏了把汗。

  顷刻,所有人已跪了下来,道:“奴才(婢)叩见皇上。”

正文 055她要侍寝?!

  她回过头,失措地看着皇帝。/

  他身边只带了个小太监,脸上淡淡漠漠的,没什么表情。

  她苦笑,和他统共见了三次,似乎每一次她都那么张皇无措。

  她学着其他人盈盈拜倒,他却道:“爱妃不必多礼。”

  凄厉的声音从荷芳嘴里传出,跟在皇帝身边的太监已掌了她的嘴。

  “皇上,请饶了......”

  “蝶风,还不扶你的主子进去?”皇帝打断了她的话,已径直往里间走去。

  璇玑被蝶风扶进进屋的时候,眼里还装着那站满庭院的太监宫女瑟缩战栗的目光。

  她突然不敢看他,低头道:“皇上,能不能让蝶风先下去?”

  皇帝轻瞥她一眼,“这里是凤鹫宫,她是你的人。”

  她的人?璇玑想,这里只有她是自己的。短短几个日夜,她已经学会了卑躬求生。

  “谢皇上。”她捏了捏蝶风的手,低声道:“回去上点药,好生休息。”

  蝶风谢了恩,赶紧退下了。

  有宫婢进来奉茶。

  璇玑的目光随着那人修长的指晃动,杯盖儿掀开了些许,又被盖上。

  水珠飞溅了几滴出来,她的心莫名一颤。

  他甚至什么也没做,她却害怕了。

  那侍茶的宫女吓得跪下在地。

  “皇上嘴刁,赶明儿到了太后娘娘那边,蹭点如意姑姑的巧手茶吧。”有人快步走进,却是那名小太监,后面还跟了几个侍候的宫女。

  那声音清脆好听,璇玑不由得看了一眼,方觉这太监唇红齿白,甚是耐眼。

  他这话说得大胆,皇帝却也不恼怒,反笑道:“夏桑,传膳吧,朕今晚就在年嫔这儿用膳,内务府那边,你告诉徐熹,不用拿牌子到储秀殿了。”

  璇玑下意识往窗外看去,夕阳已拉过西斜,照在庭外那错落有间的花树上,景致嫣然。

  等等......牌子,传说中的翻牌侍寝?

  她倒抽了口气——他要在她这儿晚饭直乐?!刚把她降了名位,却又帮她教训奴才,还要在她这儿

  这个男人,她心底里止不住的涌上莫名的后怕。

  今晚,她要和他......

  “你一直站着不累么?”皇帝淡淡道,“坐吧。”

  “是。”璇玑赶紧应了,犹豫了一下,没有坐到皇帝旁边,只在他对面择了个位子坐下。

  随即,呀的一声弹了起来。

正文 056错完又错

  随即,呀的一声弹了起来,她身上才刚挨过板子,屁股是重灾区,这一坐叫一个疼。/

  闷笑声从那叫夏桑的太监口里传出,璇玑满脸通红,瞟了对面那如玉如云的男子一眼,见他微微勾了嘴角。

  璇玑大糗,正站坐不是,皇帝却看了夏桑一下,夏桑立刻走了出去。

  夏桑绝对是个行动派,她还在发愣,他已折了回来,手里捧着个绣花小垫。

  皇帝伸手接过,放到身旁的小椅上,又拍了拍,那轻轻一下,似乎只是漫不经心。

  璇玑心里暗骂皇帝奸诈,她总不好再把垫子挪到原来与他楚河汉界的位置上吧。

  “谢皇上。”她悻悻道,挨近他坐下。

  “身上的伤怎样?”

  璇玑这小半天几乎是在紧绷中度过,他这一问,她才觉得背股上的疼痛还甚是热辣,但也微微奇怪,照说那天打的凄惨,这痛也忒小了点儿。

  “臣妾看不到那地方,但好像不怎么疼了。”她脱口而出。

  有丝微响声从夏桑那里传来,璇玑奇怪,向他看去,夏桑眼里的异色一抹而过,只笑道:“陛下宝贝娘娘,这宫中好药都给娘娘用上了。”

  她正想把那千篇一例的谢谢再与皇帝说遍,皇帝却道:“待会儿歇下,朕帮你看看。”

  璇玑顿时面红耳赤,拿起茶杯,飞快灌了一口,夏桑扑哧一声,笑道:“年嫔娘娘,那是皇上的茶。”

  璇玑心里哀叫,立刻把茶杯递给皇帝,结巴道:“对......不起。”

  半晌,没看到皇帝接过,心里忐忑,抬头一望,却碰上男子墨黑深邃的眸。

  他似乎正......审视着她。

  她紧张莫名,手上突然一轻,他已把杯子接过。

  璇玑正松了口气,又恍起什么——那茶她喝过,她这是让皇帝沾她的口水。

  ......她想死的心都有了,立刻便去抢他的杯子。

  凌乱间,那茶水不知怎的便洒了出来,烫得她惨叫,耳边听得夏桑乱颤的笑声,她身子一紧,已被皇帝抱进怀中。

  心提到嗓子眼上,气也不敢透。

  鼻端是他身上特有的清浅好闻的香气,他温热有致的呼息在她后颈上烫起了一个个小疙瘩,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她坐在皇帝的腿上...

  门,嗑的一声,轻轻闭上,夏桑识趣地领着宫婢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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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57第一次吻

  璇玑的身体开始僵直......

  “爱妃,身体可以放松一点,朕有这么可怕吗?”

  皇帝的声音里有抹玩味,“还是说,这是爱妃的欲~拒还迎?”

  璇玑整个弹了起来,皇帝也没加阻拦,凤眸流转,隐隐蕴了丝轻芒。/

  “爱妃这是什么意思?”

  璇玑皮笑肉不笑,“这不是为了证明臣妾绝不是欲拒还迎么?”

  想起他在金銮殿和华妃的厮磨,一股说不清的抑郁烦躁从心里堆了出来。

  “哦,言下之意,你是认为朕很可怕?”

  他嘴角勾起抹讽刺,“看来这凤鹫宫朕是来错了。”

  璇玑暗地叫苦,她弄不懂皇帝,这个男人,她完全不知道他想怎样。即使那天面对那变态紫宁王爷,她也没有这种害怕寒战的感觉,明明皇帝的动作语气都并没有丝毫凌厉压迫的感觉。

  “皇上恕罪。”璇玑低头,颤声道。

  “你好像有些什么不同了。”皇帝突然轻声而笑。

  璇玑脚下一软,差点没跪倒在地。

  “臣妾经历了生死劫难,心~性难免有些变化......”

  呃,她已经尽量说得合乎情理一点。

  “那你证明给朕看。”

  清香温热的呼息是在她头上呵起,她的下颚被勾起。

  视线到处,是他那修长如玉的指。

  心,突突地跳着,她睁大眼睛,愣愣地看着那突然便在咫尺的雅秀的脸庞。

  皇帝微叹一声,低头吻上她的唇。

  璇玑这下腿真的软了,脑里空白再空白,身子不由自主往下瘫。

  皇帝却强横地把她的纤腰揽住,那坚实有力的手掌......

  他掌上的热度透过她单薄的纱裙传来。

  他的唇,像蝴蝶亲吻花蕊一样,在她唇上辗转着。

  她不是原来的璇玑,她只是......只是朱七,暂时幽居栖息在这身体的一缕魂,来时不知所措,去时不知时间。

  这是朱七的初吻,是在梦里想了千百遍要给林晟,那个年轻英俊的大学教授,不是这千年前的帝王......

  朱七,推开他......推开他啊......呜,她疯了,她竟然沉沦在他的吻,他带了点惩罚的用力吮吻里......她的身体是一味的热,仿佛有股细流在里面乱冲乱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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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58数捻龙须

  <span>背脊上一阵颤抖,他的手探到了她的背上,在若有若无的抚摸着。/

  他的指所到之处,她的肌肤是热,是烫......

  璇玑突然想起小说里那句出现频率极高极欠扁的话,得经历过多少女人,才能有这么娴熟的技巧啊......这样一想,微微走了神,从那头晕目眩的火热里清醒过来。

  她推开了他!

  还附赠了扑哧的一声笑。

  笑声还没过,她便傻了眼,天,她笑什么啊......好吧,能犯的难犯的错她今天都犯全了。

  “朕有那么好笑吗?”

  璇玑危颤颤地朝皇帝看去——那人伸手轻触着唇,一双眸盯着她似笑非笑。

  “臣妾饿了”

  更不靠谱的回答,她决定豁出去了。

  她承认,这个男人有致命的吸引力,问题是她真的没有办法和一个才见了三次面的男人那啥,哪怕他是皇帝。

  再说,他宠爱的是年妃,而非这鸠占鹊巢的朱七。

  只是,据说年妃才进宫不久,她不明白,为何皇帝独独青睐她?过人的美貌,抑或因为她是左相之女?

  但如果是后者,这年相是皇帝倚重的臣子,太后是皇帝的母亲,那即使太后再疼爱她的侄女华妃,也不该动辄就拿年妃开刀......

  皇帝轻轻咳了一下,璇玑才回过神来,她就这样愣愣看着皇帝在胡思乱想。

  她满脸通红,正要挤两句话,皇帝却道:“看来爱妃饿得不轻,还是先传膳吧。”

  那个先字,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音色较其它字咬得重,他这是在揶揄暗示什么?

  吃过饭以后......他们......她继续把怔愣发扬。

  皇帝轻轻击了掌,夏桑很快就进了来——敢情他是一直守在门廊的。

  如果皇帝在里面“办事”,这小太监不是全部听在耳里吗?

  似乎不过一个闪身的时间,夏桑便已领了宫人把饭菜布上。

  璇玑想,这人的手脚实在利索,放现代,绝对是经管的好手。

  那饭菜上了桌,她很快便又傻了眼,脱口道:“皇上,你的国库是不是没钱了?”

  皇帝嘴角一抽,夏桑已大笑起来,到夸张处,甚至捧腹弯腰。

  这桌上的是水煮青菜,白灼豆腐,还有两碗小米粥——璇玑咬唇,她没问错啊,错的只是,男人最在乎的就是面子,而钱和权是面子的体现,她不该这样问一个男人,你是不是没钱了,而那个男人是皇帝。

正文 059利害关系

  <span>两人还没开始开动,有人在外求见,夏桑急急走出去,又急忙奔回,附在皇帝耳边说了几句,皇帝立即凝了眉,道:“爱妃先用吧。/”

  掷了句话,就领夏桑匆匆离开。

  璇玑弄不清皇帝是不是因为被她那句“国库是不是没钱”打击了,还是确实有事离开,瞪着那几盘子东西不敢乱动,这皇帝还没吃呢。

  不知道等了多久,她又饿又困,跑到门口看了几遍,背后几个宫女都盯着她。

  她心想自己好歹也是个妃子了,试着摆摆架子,挥挥手道:“你们去洗洗睡吧。”

  把人撤了下去,她又等了好阵子,终于熬不过,自己先吃了。

  她初时还想,这两道菜大概很有特色,说不定只是素青菜素豆腐,哪知道吃下去青菜还是青菜豆腐还是豆腐。

  淡而无味......敢情这皇帝是整她吧。

  反正,她犯的错也够多了,索性也不等他了,自己也洗洗睡吧。

  想到沐浴的问题,才怔在原地。

  哪来的洗漱器具?早知道不该把宫婢撤下。

  这院子很大,内侍们就住在院子内,她记得那里错落了不少房间。

  走了出去站在院中,却又犹豫要不要把人叫醒,毕竟来自人人平等的世界。

  “娘娘。”

  她正在发愣,有个声音柔柔唤住她。

  是蝶风?

  她又惊又喜:“你还没睡?”

  “奴婢听刚才回屋的婢子说,娘娘还在等皇上,奴婢怕娘娘要找人伺候,就不敢睡下了。”

  姑不论蝶风是出于什么对她这么细心体贴,璇玑还是心头一暖。

  蝶风很快便唤人把浴桶和热水备好。

  璇玑一看,还有花瓣碎末,想起在电视里常见的美人出浴,不觉好笑。

  她不习惯让人伺候,便让蝶风到房间坐着,二人隔着屏风聊了起来,她借机打探这宫中的人情。

  很快便得了个梗概,知道皇帝不过是在月前才大婚,立了后和三宫妃子。

  这西凉国后宫以一殿四宫为尊。秀鸾殿皇后郁弥秀,三朝重臣右相郁景清的长孙女,琴芳宫华妃是太后的外侄女,琉璃宫慧妃,其父是驻关大将。

  再有就是她,年璇玑——权倾朝野左相年永华的幺女。这年相桃李满朝,六部首脑官员,他的门生就占了三名。边关将士数十万,由三大守将统领,太后的亲弟温如凯,慧妃之父容瓾,还有便是年相的义子年颂庭。

  皇帝是因为这点才对她好吗?

正文 060仰睡趴睡

  但说到利害关系,其他三名女子也并不轻,如果要无可非议,那么大婚当晚,他最应该宠幸的是皇后才对。/

  端详着屏风前铜镜里的容颜,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璇玑这张脸蛋,容色姣好秀婉,眉眼澈然,但莫说华慧二妃,即使较之秀丽的皇后,也略显逊色,皇帝会喜欢吗?

  实际上,他在大婚的翌日就离开了皇宫到秋山祭组。

  皇帝和年璇玑的感情,不过一夜露水。

  直到肚子贴上进那香软锦衾里,她脑里还纠结着这问题。伸手按住唇,那上面似乎还充盈着他的气息。好久,睡意才爬上眼皮。

  呼吸却又猛然一窒。

  声音虽轻微——但确实,有人进来!

  她大骇,是谁半夜三更摸进了这皇帝妃子的房间?睡前,蝶风都安排了几名太监和宫婢在外面守夜啊。

  那些人哪儿去了?

  那人已走到床~沿,她怕被发现醒着,也不敢睁眼,两手紧抓着被子。

  入侵者的手隔着被衾,摸到了她的脊背,她身子一个激灵,这时也顾不了许多,抓起被子猛地往者的头脸罩去。

  失败了!

  那人应对迅敏,反手就把她连着被子拽起,她喉咙一紧,失声叫了出来。

  “怎么还不睡?”

  男人淡淡的声音。

  璇玑那句救命顿时卡回咽喉,诧道:“皇上?”

  “是朕。”

  “皇上来这里干什么?”又开始大不敬了。

  “对不起,臣妾.....”

  “爱妃认为朕回来做什么?”他反问。

  黑暗里,她听得他的声音氤氲低沉。

  “哦......啊!!”

  被放回床~上,她立即自动自发滚进里面去,心里开始害怕,除非想死......她能跟他说不么?

  皇帝很快躺了上来。

  “仰躺还是趴躺着?”男人的语气微微透出丝许的疲倦和不耐。

  “仰......”她为他的问题好奇。

  “背上的伤不痛么?”

  他一说,她才反应过来——很疼!她刚才还知道趴着,这下像刺猬一样蜷躺在那,被子虽然温厚,背脊上的疼痛还是清晰得有点难受。

  实在不好意思嚎叫出来,只好暗暗呲牙咧嘴,整个人却已被抓到那人身上去。

  小心脏休克,她能感觉到她胸~前那两团紧紧贴在他精瘦的胸~膛上。

  ————————————————

  明天多更,周末愉快!

正文 061鸿门小宴

  <span>她以为他们会有什么发生,没有......他什么也没有做。/她以为趴在他身~上会僵硬到天亮,哪知自己竟一下睡熟,明明她还想问他小丫鬟的事情......一夜无梦到蝶风急急把她唤醒。

  皇帝已经离开。被褥里只残留了他身上淡薄的香气。

  她还在发愣,蝶风已连声道:“娘娘,太后宫中刚派人传话,这太后娘娘设了宴,请娘娘过去小聚。”

  璇玑被吓得彻底清醒过来,她可没忘记自己和太后之间的“恩怨”。她甚至不知道当日皇帝是怎样把她“要”回来的。

  “听说各宫娘娘也过去。”蝶风一边帮她梳妆打扮,一边透露听来的小道消息。

  ******

  当璇玑带着蝶风和宫婢赶到太后的华音宫时,正撞上华妃和慧妃。经过昨夜蝶风一说,她已经辨出这二人谁跟谁了。

  慧妃笑道:“年妹妹的伤都好了吗?”

  “慧妹妹,你这话就不对了,皇上昨儿不是在年妹妹那过的夜吗?这伤么......哪能好得这么快啊?”华妃冷笑道。

  璇玑突然想起昨晚皇帝问她的伤如何,她跟皇帝说好像没怎么疼了的时候夏桑眼里一闪而过的异色,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如今看来,她那样的回答......确实是傻!

  她该做的是向皇帝——示弱。

  不知道个讳莫如深的男子该怎么想她?

  她听蝶风说过,四宫里,这两人都是正妃,自己只是个侧妃,还是个降了职的,她们说话虽句句带讽,她也忍了,向她们行礼问好。

  “不敢当。”

  华慧二妃漠漠回了句,便走了进去,后面一大堆宫婢太监各自跟着鱼贯而入。

  璇玑开始有点鸿门宴的感觉。

  蝶风捏了捏她的手,压低声音道:“娘娘,如意姑姑回来了,她会帮你的。”

  这是璇玑第二次从蝶风口中听到如意这名字,这个女官为什么要帮她?难道年家曾打点过她什么好处?回来?就是说当天年璇玑出事时,如意并不在宫中?一个女官不在宫中,又会到哪儿去了?

  她蹙了蹙眉,心想回去之后必定要好好问问蝶风。

  才刚进去,那门侧的太监便唱喏道:凤鹫宫年嫔娘娘到。

  目光一瞬便都聚到她身上。璇玑很不幸地发现,自己很幸运地成为全场的靶眼。

  下首两侧列席而过坐了七八女子,珠翠罗衣,皆是容颜娇艳无双,想来都是皇帝的妃嫔,华慧二妃俨然在两边席首。

  厅中,太后居中,右手是皇帝——他也来了!

正文 062如意姑姑

  厅中,太后居中,右手是皇帝——他也来了!

  皇后郁弥秀陪在皇帝身旁。/

  太后正轻声与皇帝说些什么,皇帝侧~身听着,神态甚是认真。

  这对母子的关系似乎很是融洽,为何太后却要杀死她?想到皇帝也在,璇玑心里的慌乱和焦躁慢慢压了下去。

  站在太后身~侧除了那天所见的太监玉扣子,还有两名妙龄女子。

  这两名女子衣饰虽不及众嫔妃华贵,却也做工精细考究,其中一名女子花颜似玉,肤如凝脂,一张小脸娇艳如滴,那美貌竟隐隐盖过华妃。更靠近太后一些的女子虽远不及这位,却也月眉如水,颜容清妍。

  璇玑硬着头皮上前给太后和帝后请安。

  太后笑道:“年妃快快请起,玉扣子,还不赶快给你主子看座。”

  “奴才遵旨。”玉扣子细声细气道,领了璇玑到慧妃下首的空位上。

  这换脸也换的太快了吧,璇玑悄悄看了太后一眼。

  这时,皇帝又和太后低声说了句什么,他本就气宇轩昂,举手足间净是淡淡的慵懒和贵气,又是九五至尊,厅上女人的目光无不扑在他身~上。

  太后却笑骂道,“皇上,你自个不说,就偏得折腾哀家开口。也罢,如意丫头,还不快去给皇上沏壶好茶来?”

  那月眉女子不徐不急走了出来,福了一福,笑道:“奴婢遵命。”

  如意,这少女就是如意姑姑?!璇玑心里一震。

  “皇上,不如哀家就把这丫头指了给你吧,省得你三天两头往这边跑。”太后嗔笑道。

  那华妃立刻微微变了脸色。

  皇帝笑道:“母后美意,朕自是千情万愿,但只怕十弟要找朕拼命来着。”

  他并没有看如意,目光却微微扫过那站在太后身~旁的另一名女子。

  莫名的,璇玑心里也是微微一颤。

  似乎没有人留意到皇帝那不经意的一瞥,众妃嫔都笑了起来。

  “谁在说本王坏话?”一道戏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两名华服男子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是那紫宁王爷,璇玑对他厌恶之极,便微微偏头去打量起他身旁的青年,他似乎较那紫宁王爷更年轻些,俊眉朗目,嘴角似笑非笑——他自称本王,估摸也是皇帝的兄弟,璇玑感叹着这皇家尽出优良品种。

  “正在说你和如意呢,十弟。”皇后笑吟吟出声。

  那青年嘴角轻挑,“皇后娘娘净是笑我。”

  他一边说,一双锐利的眼睛却在如意身上打转。

正文 063各人眉眼

  <span>“奴婢先告退。/”如意脸色微微绯红,煞是动人。

  她朝两位王爷福了福,便往前走,紫宁王爷挑眉,冷不妨脚下一勾,如意低呼了声,眼看就要摔到地上,白影一闪,到众人再看时,那青年已把佳人抱了个满怀。

  “谢谢陵瑞王爷。”如意轻声道。

  男子只是深深看着她,一抹浅笑在嘴角流转。

  如意咬唇,又道了句,“谢谢王爷。”

  紧揽在她腰肢上的大手却丝毫没放开的意思。

  一时,厅上笑声大作,太后笑着斥道:“梓锦,还不快放开哀家的丫头。”

  “十弟,依朕看,你便和如意一道过去吧,省得朕茶水盼不着,这秋水可望穿了。”皇帝轻轻咳了一声。

  陵瑞王爷这才放了如意,朗声道:“臣弟遵旨。”

  如意是宫中官阶极高的女官,实际她还有重身~份,是那华妃的异母妹妹,太后的侄女,只是她乃小妾所出,在家并不受宠,太后却甚是喜爱她,自小便把她带在身~边教养。

  她是太后跟前的红人,场面见得多,随着年岁出落得越发的矜持有度,这时看那陵瑞王爷龙梓锦紧随在后面,也不由得轻咬樱唇,恼了,一跺脚便急步而出。

  龙梓锦眸光闪动,一甩衣摆也跟了出去。

  待那两人一前一后走远了,顿时又是满堂笑谑。

  璇玑心里也轻轻笑开,这满室的笑意,又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这时,那侍立在太后身旁的绝美女子淡然一笑,道:“恕吉祥斗胆一句,除了如意妹妹的好手艺,吉祥就不能替我皇侍上一盏茶么?”

  “吉祥姑姑,看你说哪儿去了,你亲手煮的茶,即使是......皇上也......”慧妃接口道。

  下面的话却在看到皇上微微暗了的脸色立刻噤了声。

  整个厅子霎时阴婺下来。

  璇玑忍不住多看吉祥一眼,却又被漠漠射来的一道目光绞住,她立刻狠狠瞪了回去。

  篶知那紫宁王爷龙立煜却道:“年嫔娘娘,这身~子无恙了吧?”

  他斜挑了双目,幽黑的眸子里挑畔,夹集着凌厉。

  璇玑气得想破口问候他娘,她好端端地坐在一旁充隐性人,这死变态插什么嘴啊?害她再次成为焦点所在。

  “谢王爷关心。”她挤了个笑——皮笑肉不笑。

  那边,太后却淡淡道:“年妃啊,下毒一事已经查明,全是你那贴身小婢所为,当日哀家对你的误会莫要放在心上才好。”

  璇玑大惊......

正文 064你给朕滚

  璇玑大惊......

  “臣妾的丫鬟呢?”她颤声问。/

  太后与她说着话,她的一双眼睛却是紧紧盯着皇帝。

  “当天已服诛。”皇帝淡淡道,

  他眸光素敛,微微不耐的语气就像杀死的不过是一只蚂蚁。

  座中一名妃子插嘴道:“如果不是如意姑姑求情,皇上太后娘娘慈悲,这jian婢该被诛九族才是。”

  如意正捧了茶器与龙梓锦走进来,那妃子本意是讨好如意,也顺道拍了皇帝太后的马屁,哪知太后却冷嗤一声。

  吉祥淡淡道:“张贵人,那丫鬟儿据说是个孤女,自小卖进年府做了年嫔娘娘的贴身侍婢,您这九族,可不能乱说。”

  吉祥这话即出,张贵人脸色顿时惨白,这九族不仅把整个年府扯上,年璇玑,甚至是皇帝......

  众人说了什么,璇玑仿佛没了知觉,脑中只剩下皇帝的话,

  当天已服诛。

  一遍一遍的在脑中回旋,像那天的板子打在身上,是那种让人绝望窒息的痛楚。

  她知道自己不该出声,但她还是问了。

  “皇上,臣妾只问一句,那天,你来到的时候,她已经死了吗?”

  鼻子痛涩得不像话,咬紧唇瓣才没有把那哽咽的凉意泄露出来,这里是皇宫,一丝笑一滴泪也不能随意。

  皇帝接过如意递上的玉盏,啖了一口,冷冷道:“那时,她并没有死透,是朕命人把她杖毙。你还想知道什么?”

  “一个汉子也经受不住啊,那婢子却命倔,竟然还挨了差不多两百板才断的气。”前方的慧妃轻笑。

  璇玑只觉手足一片冰凉,那凉意直直沁进心底。

  他像蝴蝶一样带着凉意的吻,他把她抱在身~上睡,他亲口下令把那孩子杀死。

  不过其实,他们又才见过几次?

  他毕竟已经救了她,她怎能奢求其他什么......可那只是一个孩子啊......

  也不知道哪生来的勇气,她站起身来,跟皇帝太后说身体不适,想先行告退。

  在泪水把一切吞没前。

  太后逸了口气,神色似乎甚是为难,道:“这可怎好办才好,今儿个这小宴实是哀家为你而设,当压惊之用......”

  皇帝冷冷一笑:“母后,你何必多费唇舌,这哭哭啼啼的,看着就厌烦!朕赏的人你既然不领情,那你就自个回去。给朕滚!”

正文 065皇帝发怒

  <span>皇帝发了狠话,蝶风等人哪敢随璇玑一起离开。/

  璇玑低头在妃嫔中走过。

  她是年相之女,之前名位又高,众妃因为太后的态度对她却很是轻慢,皇帝把她救下后,她虽因私闯金銮殿被降,但皇帝当晚却到她寝宫过夜,分明有安抚之意。除去华慧二妃,其他妃嫔对她本甚是敬畏。

  现在皇帝明显动了怒意,末位那妃子见状,往旁边的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太监心领神会,悄悄把脚伸了出去。

  啪的一声,璇玑跌倒在地。

  顿时哄堂大笑。龙立煜微微眯了双目。

  “妹妹,走路小心点儿,也是,没个下人在旁边搀扶”华妃嘴一撇,语气只当做不经意。

  璇玑咬紧牙,强忍屈~辱站了起来,却又差点跌倒,脚踝处极疼,想是扭了筋骨。

  一双手环到她胁下。

  “娘娘,没事,靠在奴婢身上,奴婢扶你起来。”

  那声音又清又柔,手如葱,玉白无暇。她怔怔看去,恬静的少女关切地凝着她。

  如意!她明明是太后的人,却几番帮忙,现在更不管拂了太后的脾气来出手相帮,为什么?

  她心里一暖,“谢谢。”

  “谁让你扶她?”

  冷冽的声音从背后而来,不怒已威。

  如意微微蹙了眉。

  璇玑含泪回了一笑,示意她放手。

  如意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却没有放开。

  皇帝冷笑道:“朕不管你是不是华音宫的人,这里只有该奖还是该罚的奴才。”

  “皇兄——”龙梓锦一惊,往前一步,看到皇帝眸里的怒意,生生止了步。

  整片厅子都是安静。即使想嘲弄几句的妃子也不敢开口。

  谦嘉瑞厚,年轻的皇帝发怒的次数并不多。

  明明她和他不过是完美的陌生人,却仿佛有跟钉子直钉进心。璇玑咬牙,一把推开如意,踉跄着跑了出去。

  像个傻瓜一样在金壁辉煌的皇宫里游转着——他真聪明,没有蝶风她们,她连回寝宫的路认不全。

  处处有禁卫看守,偶尔有太监宫婢走过,穿梭在那绿荫繁花,红墙绿瓦中。

  她苦笑,难道得问他们自己回去的路吗?不!她丢不起这个人。

  不知道走了多少,她看到前面的湖畔,一个白衣男子负手而立。

  犹豫了数秒,她终于走了上前......也许他可以......

  并不知道的是,这几步,开始了一场颠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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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们,谢谢阅读。吼吼,第五更。

正文 066神秘麒园

  “请问......”

  男子转过身,嘴角一翘,“噢,是你?”

  璇玑一怔,不觉往后退了步。/

  陵瑞王爷,龙梓锦。

  “娘娘有礼。”龙梓锦行了个礼。

  “王爷不是在华音宫吗?”

  “娘娘在这儿散步大概散了很久吧?这宴已经散了。”龙梓锦笑吟吟道。

  璇玑咬唇,他的话分明有讽刺之意,但眼中却又无揶揄之色。

  紫宁王爷的手段她是领教过了,这皇家儿女的心思,比大海针还难猜透。她略带警惕地看着他。

  “梓锦只是想说,沿着这湖左边走,穿过前面的麒园,就是凤鹫宫。”

  璇玑身子微微一晃,他为什么要告诉她?

  被人窥破,这刻是难堪的。

  混着那满心的悲伤,她只想尽快离开。

  “谢谢王爷。”不再深究,道了谢便往前路而去。

  也错过了背后倚柳而靠的龙梓锦眸里轻闪而过的鄙夷和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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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过王爷。”

  一只手撩起那袅曳的垂柳,三人柳树林里转出。

  龙梓锦轻笑,“皇兄,你们动作倒迅速。母后不是留你说些话儿么?”

  他虽笑意婉转,眉间却深凝。

  夏桑前走开路,皇帝缓步而出,徐熹紧在其后。

  “思子情切,她想让朕下旨把三哥从封地调回帝都。”皇帝淡淡道,凤眸映上前方的湖光,却照不出水色,那眸黑似曜。

  “思子?这思的不只是子吧?”龙梓锦挑眉冷笑,“万里河山,云苍十二国,西凉地大物博,国库储备是哪国能比的?”

  “所以,也人为刀俎。”皇帝闲闲道。

  龙梓锦低笑,“可惜,要龙非离当这块肉,那还得看他们的手段。”

  皇帝不语,背手而立,眼眸浅睐,远眺湖光。龙梓锦看了皇帝一眼,也随随往前方看去。

  夏桑笑道:“真是个怪事儿,奴才从刚才便见,王爷一直往麒园的方向看,里面可有什么宝贝儿么?”

  龙梓锦笑骂,“倒是个机灵鬼,那麒园里面有什么宝贝,你不知道吗?”

  夏桑微微变了脸色。麒园......

  “恕夏桑逾礼,王爷,刚才您到底和谁在说话?奴才看到那人往麒园的方向去了。”夏桑一字一顿道,掩不住眉间骇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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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后第二更,评论区有帖子,关于璇玑的孩子和雪松宫娘娘的身份,亲们也一起去猜猜吧。

正文 067曲径通幽?!

  <span>“年璇玑。/”龙梓锦冷冷道。

  夏桑一跺脚,急道:“这要坏事儿了。”

  龙梓锦皱眉,“那人不是在里面吗?”

  “清风被那些东西伤了,皇上让他回去休息。”向来沉稳的徐熹这时也沉了脸色。

  龙梓锦大吃一惊,“我原意只想吓她一下,皇兄......”

  几人互视一眼,都面有骇色——皇帝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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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虽然变故众多,无暇去欣赏什么,璇玑还是觉得这皇宫确实如书中描述,精致华美得不似真实。

  但转过这片幽湖,这里好像独立于这个皇宫之外,荒凉凄迷得像另一个地界。

  一路走来,没有了侍卫,宫婢。

  这些人好像都凭空消失了似的。

  石拱小门上,黑漆的小篆:麒园。

  这些字好像穿透了数百年的时光,已经古旧斑驳不清。

  拱门里,是一片繁密的树木花草,那花木缝隙中,阳光似乎也无法透进去,沁出一丝幽深。

  穿过这儿就是凤鹫宫了吗?

  璇玑抹了抹眼角的水滴,没再犹豫,走了进去。

  这些是什么花树?是这个世界的植物吗?

  她好生疑惑,这种树的叶子很厚,呈桃心状,边沿是一圈深紫,叶面有一层绒毛,有点像多肉类植物。

  那花的骨朵儿很小,比满天星似乎更小点,但那娇艳的深蓝,偏偏催人欲滴。

  地上满是这种花儿,风有些大,这些花屑就在地上轻轻打转,卷起阵阵扑塑迷离的暗香,她不禁微微悬惑,感觉自己就像突然无意闯入了一片海。

  越走越心惊,这个园子到底有多大——到处是这种花树,只有一条小径蜿蜒前去。

  曲径通幽,这条路到底通去哪儿?

  突然,一阵凶戾的厉嗥传来,她掩住了耳朵,身子颤了起来。

  这种声音.....有点像......狼

  是狼?!

  她在动物园看过这东西,不会错认。

  她大惊,立刻就转身,这一转,她几乎吓得晕倒,这原来的小路呢?

  哪有路?这方才才走过的路就像瞬间被什么可怕的东西强撕了去,后面只剩一片片无垠的花树,深邃的蓝,妖魅的蓝......

  谁来救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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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内将会把更新的字数和章数调上来,亲们,谢谢阅读,也请继续阅读,谢谢。

正文 068狼的花嫁(1)

  谁来救救她?

  不!没有人会来救她。/

  都说如果方向错了,停下来就是前进。她能做的却只有往前走——因为已经没有了退路。

  咬紧牙,又走了一段路。

  前面突然有棵参天大树把这道断了,树枝繁茂,那树身竟估摸要数十人合抱才拢得过来。

  她颤抖得越发厉害,有幽暗的光从一侧的隐林中拂来,她战栗着朝那地方看去......

  那几只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们的外形和狗很像,耳朵直立,嘴很尖利,一身灰褐皮毛,但那绝对不是狗,甚至也不是......狼!因为,狼背上没有翅膀!

  这些东西身上,都有一副和毛色相近的翅膀。

  她屏住呼吸,心提到了嗓眼,眼前这副是什么情景——其中一边,是几只身形庞大的“狼”(她暂且这样称呼它们),那狭长锐利的眸闪着幽幽的绿光,正虎视眈眈的瞪视着前方,尖锐可怕的爪子一下一下的,轻轻在地上刨着,似乎下一秒就要扑将过去。

  前面靠近自己的地方,站了一只幼兽,确切来说,是一只幼兽加一具尸体。

  地上,眠了一头“狼”,它被开膛剖腹,身体撕裂得惨不忍睹,血水把地上染得鲜红恐怖。那小兽就在它身边团团转着,哀哀嘶鸣。

  它的体积甚至不到那些东西的五分之一,它很害怕,身体在颤颤发抖,却又倔强得不肯走开,呲牙瞪着它的同类,也是敌人。

  那死去的是它的父亲或者母亲吗?不——这只小兽通体雪白,毛色明显与死兽不同。

  璇玑想,她真是疯了,现在她要做的是找路逃出这个诡秘的地方,而不是颤抖着为这小“狼”捏把汗。

  终于,有一只东西按捺不住戾气,凶狠地朝那小“狼”扑过去。

  她低咒了声,在意识到自己的好事前,已经疾跑过去把小“狼”抱到怀里,踉跄着只不断往后退。

  天知道,她到动物园参观,趁人家工作人员不注意,还和辛追追贾玉环拿小石子去扔笼里的大狼。

  实际上,刚开始的时候,那几只东西的注意力并不在她身上,现在全都凶狠地怒视着她。突然,嗥声大作,她大骇,灰色的狼影猛地扑罩到她头上。

  那速度,她避无可避,紧抱着怀中的小“狼”,她绝望地闭上眼睛。

  没有疼痛,只有一阵淡然的清香把她包裹着。

  那怀在她腰肢上的,那让她依靠着的温热和肌理——她睁开眼睛,视线惶恐地落在腰间那只美丽修长的手上。

  冷冽的吐息从她头顶传来,嵌着微微抑压的怒意。

  “年璇玑,你就一闯祸肧!”

正文 069狼的花嫁(2)

  <span>皇帝。/

  她抱着它,他坚实有力的手抱着她和它。

  璇玑微微仰起头,便看见他墨眸熠熠凝着前面的兽群。

  那攻击她的狼,在几步之外怒吼着,却又不敢上前,前爪上数枚银针赫赫发光。

  她吃了一惊——原来他也会武功。

  不知道为什么,就像上次她被杖打得快死的时候,他的出现,让她莫名的心安。

  葛然想起他下命把那小丫鬟打死,那在华音宫里的无情,她黯然,“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皇帝却冷冷道:“把你手上的东西扔了。”

  “你说什么?”她颤声问。

  “如果你想死就抱着它。”皇帝挑眉冷笑:“你甚是好运,这些东西只要它,放在平日,你早就死了。”

  她手心微痒,那小狼正乌了双眸碌碌看着她,偶尔用舌头舔舔她的掌心。

  “它们会杀死它!”

  “如果它连自己也无法保护,被杀死也是活该。”

  他今日一袭月白锦袍,衣冠胜雪,那话却也比雪凉。

  她咬牙要松手,小狼突然伸出爪子拍怕她的衣衫,它似乎什么还不懂,只知道这样表示亲昵。

  这一下,她该怎么去丢弃它?

  眉眼一冷,皇帝放开她,淡淡道:“那随你。”

  她愣愣站在那里,满眼泪湿中,是他走得毫不犹豫的背影,颀长好看,却那么决绝。

  眯眸凝向那灰狼爪上利针——她知道,这个男人有能力救她和它!

  “它还这么小,你难道就没有小时候,没有需要人保护的时候吗?”她哑声喊道。

  身影定住,声音比霜冷,“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朕没有。”

  第一次,她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轻蔑和憎恶。

  她浑身一颤,隐隐有种感觉,这才是这个男人对她的真正情绪。

  一股钝感从心里切出,她不懂......她这是......在乎?

  才见过多少回,才经历过多少事情。

  说什么在意啊......

  却有些东西在心房捣搅着,那微涨的感觉,似乎满得要溢泻,她冲口而出:“如果你那时候需要人保护,我也会......”

  他的身子微微一僵。

  “你凭什么?”他拂袖冷笑,返身,阴鹜的目光直指她。

  璇玑苦笑,是啊,她到底在说什么?

  皇帝却突然变了脸色。

  她只觉眼前一花,只听得一声凄厉的嗥声,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已被什么卷住腰身带进他的怀抱。而他的雪白的衣裳上,血珠就像断裂的水似的涌了出来。

正文 070狼的花嫁(3)

  她大惊,正要查看他的伤势,腰上却骤然一松,她低头看去,才知道刚才把自己带进他怀中的是一柄软剑。/

  他改用左臂把她紧环着,右手挥剑直指,即管右肩上一道深痕蜿蜒,却气势如虹。

  她不由得往他的眼睛看去,他面沉似水,但眸里光芒潋滟。

  突然想起那个词,睥睨。

  也许就该是这样一副模样。也突然,所有的畏惧都消散而去。

  她看了小狼一眼,它竟似通晓她在想什么,“嗖”的一声爬上她的肩膀,她笑了一下,腾出手从自己的衣裙下摆使劲撕下一缕,仔细替他包扎起来。

  他回眸看了她一眼。

  那受伤了的狼也刁钻,竟趁这空袭领了其它的狼只便犯,璇玑听得那疾快的扑腾之声,暗骂自己笨蛋,分了他的心,却听得数声厉鸣,那狼群已齐唰唰跃退回去。

  与此同时,有什么跌落在地上。

  璇玑惊疑,看去却是那柄软剑,皇帝袖子微动,在那钧发间扬起的手轻轻放下。

  每只狼的背上,匕首寒光刺目。

  她心跳紊乱,这时方稍稍明白了他的心思。

  银针,手中剑,还有看她那一眼,都是诱敌之计,这藏在袖中的飞刀才是他的杀着。

  只是,他明明有能力取它们性命,为什么......

  突然,脚步声急遽,璇玑往后看去,花林里迅速转出数道身影,龙梓锦,徐熹,夏桑,还有一个绿衫少年。

  那少年脸色一沉,身影微闪,已越过众人,来到他们面前。

  “师兄,你受伤了?”他的语气又急又怒。

  皇帝却道:“不碍事。”

  少年听得他口气平缓,这才放了心,看了璇玑一眼,突然脸色一变,失声道:“这东西怎么会在这儿?”

  璇玑惊奇,这人唤皇帝师兄,还有,他说的“这东西”指小狼?

  “清风,朕要把它带走。”皇帝凤眸一挑,淡淡道。

  几个男人互视一眼,龙梓锦蹙眉,“皇兄,这......”

  这小狼到底是什么东西?璇玑疑虑愈重,那被唤作清风的少年却道:“师兄,那我杀了这些畜牲。”

  “如果它们动手,再杀不迟。”

  “皇上所言有理,现在当急之事是尽快离开,皇上的伤并不浅。”徐熹沉声道:“清风,你道皇上为何饶过它们,这杀戒一动,如果它们的王率众追来就麻烦了。”

  脑中纠成团,璇玑还在迷惑,皇帝却已放开她,转身离去。其他几人紧随了上去。

  这男人......这些男人......她好歹是皇帝的女人,还真是被无视的可以,因为她在那个人的心中,什么也不是吧......

  璇玑苦笑,赶紧搂着小狼跟了上去。

  小狼趴在她肩上,恋恋不舍瞅着前方的狼尸,那几头狼站在原地嘶吼着,但惮忌在皇帝手里吃的苦头,不敢追上来。

  璇玑才走得几步,脚下钻心的疼传来,悄悄拉高罗裙一看,那脚踝处已经肿胀得小萝卜粗,发紫发黑。

  前面几道矫健的身影已隐进了树林,她忍痛又走了一阵,终于敌不住疼痛,摔倒在地。

正文 071狼的花嫁(4)

  小狼跳了下来,绕着她乱转,担忧地看着她。/

  她心里悲苦,笑笑道:“你自个逃命去吧。以后别犯傻了,死者不可复生,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不然死了的人也是不能安生的,懂吗?”

  小狼低低呜咽几声,突然咬着她的衣服,似乎想把她拽着往前走。

  她鼻子一酸,却传来声音微讽,“原来你也明白?”

  她一愕,前面一人冷冷看她,容颜似画,衣袂轻飘,不是皇帝是谁?

  未消片刻,龙梓锦几人也已折了回来。

  众人目光......璇玑尴尬,想要站起来,伤脚却使不出丝毫力气,一张脸涨得通红,夏桑上前,轻声道:“娘娘,奴才扶你。”

  她咬唇,正要搭上夏桑递过来的手,皇帝却道:“上来。”

  这下,不只她惊讶,所有人都吃惊地看向那微微俯身的皇帝。

  他要背她?

  璇玑不知所措,龙梓锦已道:“祸是臣弟闯出来的,皇兄你又受了伤,就由臣弟......”

  “谢谢王爷,璇玑心领了。”

  为撇清与这位几乎把她害死的王爷的关系,璇玑赶紧跳到皇帝背上去。

  她的动作甚是不雅,众人都诧异地看向这位皇妃。

  龙梓锦微微冷哼一声,皇帝道:“十弟,你既然知道自己错了,回头到林司正那儿领罚吧。”

  龙梓锦虽不甘愿,却也不敢多说,躬身道,“是。”

  “都是自家兄弟,别为我这个外人伤了和气。”璇玑在皇帝耳畔轻声道。

  她以为说得小声,但这里的人都有武功在身,耳目较常人灵敏许多——龙梓锦轻瞥了她一眼。

  皇帝没有出声,璇玑苦笑,嗯,她又犯傻了......

  突然,地上传来闷响,却是那只小狼,它哀哀叫着,似乎想蹭到璇玑身上去,却又害怕皇帝。

  夏桑笑道:“咱家来伺候你这位爷吧。”

  他说着就去抱小狼,小狼却一溜烟跑得远,回头警惕地瞅着众人。

  “哟,了不起啊。”龙梓锦笑骂。

  “它到底是什么东西?”璇玑奇怪。

  夏桑轻声道:“也难怪娘娘不知道,这是狼,这种物事当世罕见,据说是上古神兽。”

  一,二,三......璇玑终于没忍得住,笑倒在皇帝背上。

  她能感觉到男人的手微微一震,似乎在衡量是不是该把她扔下去。

  众人都刷刷看向她,清风冷笑,“少见多怪!”

  这一下,她更加无法抑制,笑得眼泪几乎都出来了。

  “你在笑什么?”一直沉默的皇帝终于冷冷开口。

  “这东西有翅膀......”璇玑低声嘀咕。

  “你见过没翅膀的狼吗?”皇帝反问。

  我还用石子扔过没翅膀的狼——当然,这话她不敢说,只道:“皇上,你还是把我扔下来吧。”

  这下众人都停了脚步,神色错愕。

  “年璇玑?”皇帝沉了声。

正文 072一生一个

  这男人的怒气,她害怕!

  璇玑不敢再笑,暗骂自己神经,这是云苍的世界,并不是自己的世界......

  “小时候,臣妾家里的夫子曾告诉过臣妾这种动物,他说的与臣妾今儿见的不同,是以臣妾——”

  “噢,你的夫子是怎样说的?”清风冷笑。/

  脚步声淡淡,他们似乎毫不在意,又似乎在等着听她说出可笑的答案。

  璇玑拼命搜索原来世界的狼的特性到底还有哪点不同,越紧张越无果,倒是想起某个周末午后和辛追追贾玉环到咖啡馆消磨时间,辛追追在写着考古日记,贾玉环在喋喋不休向她们介绍这阵有什么好看的小说,说起有套狼的花嫁......

  这会儿她们又在做些什么?那些日子已经不会再有了,她一阵悲伤惆怅,惦记起贾玉环调皮的语气,辛追追在纸上画写着的认真神态,那上辈子唯一温暖过她的东西......想起狼的花嫁,想起姜戎的狼图腾,低声道:“他说,这种动物,一生只有一个伴侣。”

  正如他们不知她在笑什么,她也无法理解他们突然扬起的充满讽刺的笑声,连沉静的徐熹也瞥了她一眼。

  “左相大人可真走了眼,那是什么西席?”龙梓锦嗤之以鼻,“狼的伴侣一生只有一个?”

  清风睨了她一眼,讽道:“年嫔娘娘,它们为了争夺更多的领地和配偶,那种凶残嗜血你亲眼见过了吗?”

  他说着,眼底划过嘲弄,拂袖便行。

  璇玑苦笑,这确实不是那个世界了,咬唇,低下头,轻轻伏到皇帝背上。

  恍惚间,皇帝似乎侧脸看了她一眼,又似乎只是她的幻觉。

  夏桑似有不忍,解释道:“娘娘,你刚进宫不知,这麟园是宫中禁地,以奇门遁甲之术而布,园里有一条路通往外面的点苍山,那儿隐住着一头狼王,统领着这班牲兽。这狼王比一般的狼更具灵性和武力,狼王之位,也是经过无数的生死之搏而来。”

  “狼毛色灰褐,是天性自然。只是云苍有这样一个传说——”夏桑看了一眼前方的小狼,忧心忡忡道:“这雪色之狼,是天生的王。狼王妒恨,欲除之而后快,本来,按祖法规定,人和狼平和而处,互不干扰侵犯,清风偶尔会来巡视有无异状,现在咱们把它带了出来......只怕,那狼王不肯善罢甘休。”

  ******

  夕阳横斜。

  璇玑眯着眼看着在地上翻滚的小狼,它好像很是自得其乐——走出麒园,那人便领了众人而去,夏桑悄悄为她指了路——蝶风和几个宫婢早已回来,蝶风看到她,原来的担忧才消了去。

  只是一班太监宫婢从没有看到过狼,都甚惧怕这小狼,并不敢靠近,只远远看着。她便自己动手帮它洗了个澡,和它在院子里玩耍起来。

  其实,她心不在焉......心里竟然满满是那个人的模样。

  “年璇玑,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他的心思?”有人在她面前站住,轻声问。

  璇玑吃了一惊,抬头看向来人,失声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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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毕。衷心谢谢大家一直帮歌努力的投票。文文明天上架,字数将会调上来,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关于雪松宫女子的身份会是稍后不久揭开的第一个秘密。后面还有很多惊心动魄,不知道是不是和亲们猜的一样呢?

正文 073王的心思

  璇玑想了想,把来人迎进里间,没有唤人进来侍候,包括蝶风。/

  来人轻轻摘下披风,一张脸艳若桃李。

  吉祥。

  “吉祥姑姑,你要喝什么?”说完,她又暗骂自己,现在还是在现代么——客人,你要汽水酒水还是白开水?

  这位姑姑也是有事才登三宝殿的吧。

  吉祥摆摆手,笑道:“谢谢,不必了,奴婢来只是想把荷芳领走,年嫔娘娘,奴婢刚才一时口不择言唤了娘娘的名讳,娘娘切莫怪罪才好。”

  “没事,”璇玑摇头,又一怔,“你要来带荷芳走?”

  吉祥颔首。

  “为什么?”璇玑甚是奇怪,沉吟了一下,轻声道:“刚才你在外面说的......恕我愚昧,璇玑不是很懂。”

  吉祥微微笑了笑,美丽的眸子望向窗外,柔柔道:“娘娘统共问了奴婢两个问题,这一是为什么奴婢要把荷芳那丫头领走,这二是奴婢方才在外间的冒犯之言。”

  “若娘娘问的是第一个问题,那么吉祥要说的是,如果娘娘懂了,荷芳没必要留在这儿,如果娘娘不懂,那她更没必要留下。”

  璇玑嘴角抽了抽,忍不住想说,丫这话说得太有水平,横竖她整不明白这提的是哪壶,即便她明白了,吉祥还是要把荷芳领走,不过,荷芳走了最好——这家有恶仆谁愿意啊?

  吉祥微叹,“或许奴婢先回娘娘第二个问题吧。”

  “嗯。”不知为什么,璇玑心里一紧。突然便记起皇帝在华音宫对吉祥那若有若无的一瞥。

  “自古以来,这宫里的事儿有很多都是溯不到源头的,就像哪一位娘娘的孩子突然没有了,或者是哪一位娘娘被下毒了——”她说到这儿,顿了顿。

  璇玑一凛,突然有点明白这吉祥姑姑想说什么。不是哪位娘娘,她分明是指太后被下毒一事。

  呼吸不禁微微急促,甚至屏住了呼息。

  吉祥淡淡看了她一眼,道:“太后娘娘凤体违和,无法动身,奴婢与如意便奉懿旨,随皇上到秋山拜祭先祖爷,这下毒的事儿,也是回宫听宫人说的,据说当时亲手奉上小暖炉给太后的是娘娘您和您的婢子,那玉公公是练家子,口鼻灵敏,那炉子里面也确实被查出是放了毒,这一经燃煨,毒气散”

  璇玑手足冰冷,也是到了此刻,她才知道当日发生了什么事。

  “这宫中出了事儿,肯定得寻个说法,更何况这事关太后娘娘。”吉祥眸光轻闪,道:“娘娘,您说对么?”

  璇玑苦笑——指不定这毒就是太后自己放的,要杀人,一个借口足矣。

  吉祥压低了声音,“这事若查起来,是别个什么人做的还好,若是......”

  她收住了话尾,嘴角微翘。

  璇玑却明白了她的意思,若确实是太后自己下的毒,皇帝该怎么做?但反过来,吉祥既然这么说,那下毒的岂不就是......她顿时冷汗涔涔!

  “娘娘聪慧。”吉祥轻声道:“当日,既然是多双眼睛所见,是娘娘与您那小婢亲递的炉子,那事情何不简单些,就断在这儿?”

  “既然目标一定,这不是两人合谋所为,便是一人所做,只是通常主子犯了事,底下的人又怎脱得了干系,娘娘可明白?”

  璇玑苦笑,如果吉祥说到这份上她还不懂,那她便真的该拿块豆腐去撞了。

  如果主谋是自己,那小丫鬟一样要死,要么,就是......

  “主仆情深固然让人触动,只是若为一名罪婢流泪,这太后娘娘和各宫娘娘又该怎么看?”吉祥眉宇一冷,却依旧轻笑道:“这若教太后发落了去——”

  璇玑一震,突然想起花林中她让小狼逃命时说的话——死者不能复生,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那人对她的冷讽,“原来你也明白?”

  吉祥的声音打断了她那突然的思绪。

  “奴才么,不是由自家家中带出来的,自是有好有坏,即使是从自己地儿带过来的,看着是好,也未必就是,对你好的,多是有目的,这个中种种,谁能说得分明,只是,若这一室也不能治,要在各宫娘娘间走动,怕是吃亏的多。”

  “娘娘,吉祥言尽于此,万望娘娘莫怪奴婢这叨扰之罪才好,奴婢告退。”

  ******

  头靠在浴桶边,望着桶里清水上的袅袅花瓣,璇玑怔怔出神。

  原来看似随意,中间竟然有这许多玄妙在,就连蝶风,荷芳这两个性子截然不同的领头宫女,也有她们被赐予的用意。

  一室不治——璇玑自嘲一笑,她确实是个没用的主子,这皇宫是个什么地方,若连自己的奴才也管治不好,不能为己用,她十条命也不够死。

  记得吉祥临走前,她着急地捉住吉祥的手,问她为什么那人要花这些心思。

  吉祥凝了她一眼,目光竟是异常复杂。理所当然地,她没有得到她迫切想要知道的答案。

  只是,那吉祥不是与如意一样,都是太后的人吗?为什么要过来提点她?

  那人那双乍看温恬却清冷的眉眼,再次强横地闯进她的脑里,从下午开始,她就对他......她苦笑。突然,蝶风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娘娘,奴婢把换洗的衣服拿进来给你可好?”

  她随口应了句,蝶风微微笑着走了进来。她一边小心翼翼把衣服放到一侧的架子上,一边道:“娘娘的皮肤真好,莫怪受皇上宠爱。”

  突然,她的目光顿在璇玑身上,像发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随即扑通一声跪倒,骇声道:“请娘娘饶了奴婢,奴婢什么也没有看到——”

正文 073可怕秘密

  璇玑惊愣,眸光一动,无意看到屏风旁边的铜镜里映着的她半~luo的躯体,怎么会这样?!她心下大惊,死死掩住嘴。/

  她的锁骨下方有一枚月牙形状的赤色砂痣。

  那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右臂近腋处,那点如梅妍红的是什么东西?

  即使她自己不肯定,但蝶风那骇变了的脸色,早已说明问题。

  守宫砂。

  传说中的守宫砂。

  年璇玑竟然还是完璧之身。

  都说,年妃备受皇帝宠爱,那一晚,到底......

  为什么?

  如果说,她刚才还在猜测皇帝为何对年璇玑下那些心思,那么现在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可怕的男人绝不是因为爱她。

  他似乎是她在这个宫中唯一的依靠,现在却让她发现他不是。不对,如果是这样,那末原来的璇玑也是知道的......

  她想起一事,颤声问:“蝶风,我问你——”

  蝶风却脸色苍白,只是拼命叩头,“娘娘饶过蝶风,蝶风绝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璇玑叹了口气,道:“那你给一个我不饶过你的理由,如果我不饶过你,我又要怎样做?”

  蝶风吓得哽咽起来,“娘娘别杀我,娘娘......”

  璇玑不觉失笑,轻声道:“我绝对不会杀你!好了,起来吧。”

  蝶风依旧瑟瑟看着她,她苦笑再苦笑,向来没有在别人面前luo露自己的习惯,也顾不了许多,哗啦一声,从水里站起,把她扶起来。

  “要不要我发誓?”她有点无奈,只好和这三魂被吓走了七魄的宫女打商量。

  蝶风抹了抹眼泪,连连摇头。

  “那好,你先告诉我,这宫里,一旦皇上和嫔妃圆房,会有人检查那个......落红吗?”璇玑脸上一热,问得有丝难堪。

  蝶风迅速点点头,小脸堆起疑色,一字一顿问:“娘娘,天明会有执事房的姑姑来收那幅白绢,你该比奴婢清楚啊,那天你......”

  她猛然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事情,赶紧住了嘴,不敢再问下去。

  这宫中,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死得最快。

  璇玑一怔,暗骂自己倒是问了个蠢问题。

  她闭了闭眼睛,拉着蝶风的手,道:“蝶风,我不想杀人,现在不会,以后也绝不会,但这也意味着我把自己的命交到了你的手上,你,我能相信吗?”

  蝶风怔怔看着她,良久,颤声道:“娘娘,从今以后,蝶风的命就是您的,蝶风绝不会背叛您。”

  璇玑点点头,又低声嘱道:“这事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即使是如意姑姑,明白了吗?”

  她说完,苦苦一笑——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她竟也学会了这可怕的谨慎。

  “蝶风知道。”蝶风一个劲儿点头。

  璇玑轻声道:“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待。”

  蝶风应了,急急退了出去。

  烛光阑珊,年轻宫女的身影跃动在屏风上。

  璇玑想了想,隔着屏风轻轻道:“蝶风,即使你背叛了我,我也不会杀你。”

  少女的身影似乎一震。

  转身朝她默默福了一福,便退了下去,再无声息。

  她这话是让蝶风放心去背叛她么?她还真是傻透了。

  想想,不觉失笑,却又微微苦涩。

  也许,在蝶风看来,那不过是她试探她的话。

  突然吃了一惊,什么时候,她也开始这么细致地去揣摩人心了。

  那真是一件可怕的事,不是吗。

  看过很多书,后宫......似乎到最后,总会改变了人心。不是人杀你,便是你杀人。

  不,朱七,不要变。永远永远也不要杀人。

  不过是一个晚上,她却仿佛学会了许多。但原来,有时有些东西学会了,也是件难过的事情。就像孩子与长大的关系。他们总渴望快点长大,但到真正长大的时候却不愿意了,因为要面对。

  可是,当你知道要面对的时候,却确实是长大了。

  好吧,别哲学了,洗洗睡吧。

  ******

  趴躺到chuang上,没有睡意。

  脑里,辗转着的竟然是今天他背着她的情景,他身上淡淡的清香,他精瘦的身躯,他托在她臀下的修长美丽的手。

  脸热耳赤,一脸栽进绣枕里,她是se女吗?

  突然想,皇帝会不会像上次那样进来找她呢?怎么会?她今天似乎才惹怒了他。再说,他来也不是件好事,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你敢和一个这样的男人睡吗?

  背上却突地一重,她吓了一跳,听到小小的哀怨的叫声,她才有了反省——是那只小狼,她洗澡的时候让蝶风把它关在外面了,后来竟然忘记了它......等等,它是怎样进来的?

  小狼突然嗷叫一声,然后又是啪的一声,好像掉到地上去了。

  搞什么飞机?

  她皱皱眉,手往床下摸去,想把那小东西拎上来,却似乎摸到一个软软硬硬温热的东西。她一愣,这是什么——又继续摸去,冷不防,手被包进了一个温热里。

  “你摸够了没有?”冷冷的男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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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们,还有一到两更。

正文 075没有资格

  她半晌不语。/

  男人放开她,突然笑了,“怎么不说话?”

  “臣妾不说话是因为......臣妾在琢磨这话该怎么说。”

  “哦,说来听听。”

  “呃,皇上想听哪种?”她尽量把咽唾沫的声音弄小点,因为她听到他脱掉外袍的声音,脸开始热,心开始跳,废话,心不跳早死了,心跳加速......

  “还有几种?都给朕说说。”他似乎甚有兴致。

  这人变脸的能力倒比翻书还要快。

  “第一种,臣妾恭迎皇上。”

  “嗯。”皇帝甚是满意。

  “第二,”她再咽了咽唾沫,“皇上您比较喜欢半夜摸进别人的房间?这是......情趣?”

  没有声音了。

  她开始黑线加冷汗。

  好一会,他淡淡道:“还有呢?”

  “最后一种是真话,我吓傻了。所以刚才的话,您无视吧。”她飞快说完,蒙了被子。

  感觉到床身一重,她把被子放开,滚进里面去。

  皇帝淡淡道:“年府的女儿都像你这样的吗?”

  他在质疑什么吗,她微微一惊,不敢出声。多说多错,不说不错。

  鼻端是他好闻的气息,她颤了颤。

  突然听得他问,“趴着还是仰着?”

  他这是在问她?和那晚一样的问题......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她想了想,咬牙道:“哪一种你会抱着我睡,我就那种吧。”

  说完,她的心跳几乎跳没了。

  他似乎怔了怔,随即慵慵散散的笑声传来。

  不属于她的手臂从她的颈后环过。

  她被抱到他的身上。

  再次和他身体紧密相贴。她发誓她没有动,但仍能感觉到那敏~感的位置和他的在轻轻厮磨着,那痒痒的酥麻的感觉......

  他似乎并不动情——虽说他的后宫并不算充盈,但也美人不少,都习惯了吧,苦笑,她竟然有丝失落?

  床下的响声让她分了神。小狼用爪子拍打着床沿,那声音有几分委屈。分了神,也许是件好事。

  “皇上,能让小狼上来睡么?”她问。

  “不行。”干脆利落的拒绝。

  “它已经洗过澡了。”

  “嗯,”皇帝顿了顿,“还是不行。”

  “当臣妾没有问。”

  “朕正是这个意思。”

  “......”

  她笑了笑,终于还是忍不住,低声道:“皇上,你不高兴,为什么?”

  把那句从他进来她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他在紧绷着某种情绪,她知道,不要问为什么,但她知道。

  搂在她肩上的手将她狠狠摔了下来,“咚”的一声闷响,她的头撞到里面床沿上,疼得呲牙咧嘴——只是,到底忍住了没有叫出来。为自己留一点尊严。

  伸手往额头摸了摸,指间濡湿。

  流血了吗?

  还真是祸不单行,早上是脚,现在是头。

  他没有出声,似乎不过是寻常。

  是啊,他是皇帝。她是活该。

  聪明的话,便该住口,可是,她却仍是问了。

  “我没有这个资格是吧。”

  除去那缭绕在鼻端的淡淡清香,没有回应。

  在她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他的声音却冷冷传来。

  “嗯。”

  确实不该问的,有一丝希望,总比把它全部摔碎的好。若顺了他的意,至少还有一个拥抱,尽管并不真心。只是这样的施舍,她还是......不要吧。

  ******

  翌日,他已经不在。

  她一笑,他在她才奇怪。

  下了床~,发现小狼蜷在床~下睡得正欢,大大方方把雪白的肚子露出来,四脚朝天,嘴里呼哧着什么。

  门上传来轻敲的声音,她道:“蝶风,进来吧。”

  蝶风拿着一盆子清水走进,笑道:“娘娘起得真早。”

  “你来得好及时。”她回了个笑,突然想起什么,“你不会一直在外面候着吧。”

  蝶风点点头,“奴婢听到里面有动静,估摸娘娘醒了才敲的门。”她突然惊道:“娘娘,你的额头怎么回事?奴婢帮你传医女吧!”

  “不用了吧?”璇玑觉得传医女的话,这也有点过了,似乎不是那么严重的事,放现代,一个创可贴搞定,有时她甚至不去理会。

  只是,昨夜,磕着那下,却是很疼。也许,这疼其实是闷。

  蝶风却甚是焦急,“这伤口瞧着不浅,莫要落了疤痕才好,皇上——”

  她明白蝶风的意思,皇帝会厌恶的。

  接过蝶风递过来的铜镜,她端详了一下镜中的脸。下巴尖尖的,脸色有点苍白,额间一道印子呈模糊的半月形状,她回头看了那床~上的雕花一眼,倒是撞得凑巧,不算太丑,只是这印子有点深了,确实难看......她突然想,倘若他看见了,会有毫丝的内疚么?

  答案是......不会吧。

正文 076医女风波

  理不清自己对他的感觉,脑里乱成堆,想了想,璇玑决定归结于这只是看到帅哥的一时意乱情迷加吊桥原理。/

  总结:危机中产生的感情是不可靠的。

  阿Q了会儿,耳边听得蝶风还在劝说,说这容貌的利害关系,说皇上会怎样怎样——

  她心里好笑,随口问:“他什么时候走的?”

  “娘娘,您说谁?”

  “皇上啊。”

  “皇上不是没有来过吗?”蝶风奇道,随之又低声道:“不过娘娘别担心,听说这两晚皇上都是在他自己的储秀殿过夜的。”

  璇玑一怔,这两晚,他在她这儿过的夜不是吗?为什么对外称却是......

  蝶风道:“娘娘,奴婢现在就去替您传医女。”

  她想说不用,看蝶风一脸热忱,不忍拂了她,便由她去了。

  蝶风走了几步,回过头欲言又止,璇玑正想问她什么事,她跺跺脚又急匆匆地走了。

  ******

  太医院。

  云苍十二国,除去几个游牧民族,其他诸国的太医院一般设太医和医女,避免了诊疗时男女之防。

  医女中,医术当然也分优劣,蝶风知道那崔医女医术最了得,院正不在,便问两名管事要了她去。

  这宫中的事,最不透风,之前璇玑在华音宫被皇帝训斥的事早已传遍各处。那管事冷哼一声,才懒洋洋地登记起来。

  倒是那崔医女甚为耿正,待管事一登记,立即便拿起医箱和蝶风离开。

  “医女请留步。”门口,却教一道娇叱唤住。

  蝶风皱眉,看去却是两个婢女,其中那个皮肤白净年纪较大的婢子道:“崔医女,奴婢主子昨夜颈子落了枕,你随奴婢走一趟吧。”

  蝶风一听,冷笑道:“敢情这位姐姐没有看到崔医女已经出症了么?”

  那女子斜睨了蝶风一眼,她旁边的小婢附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我道是谁?”那婢子嗤地一声,朗声对管事道:“奴婢是瑾姑娘的侍女,奴婢主子身体不适,请崔医女过去诊症。”

  那两个管事互看一眼,一人迟疑道:“这年嫔娘娘已经......”

  那婢子冷笑:“皇上已下了旨,召咱们姑娘今晚侍寝,如若姑娘凤体欠和,管事大人说,这罪名该谁来担好?”

  两管事吃惊,这位瑾小姐并没有名位,但整个皇宫谁不知道——这位女子得罪不得。她是皇帝在秋山之行带回来的,听说原只是地方上一个七品小官的庶女,皇帝爱她才貌,回来立刻把便赐了寝宫给她,据说很快便准备册封。太后昨日在华音宫设宴,皇帝怜她舟车劳顿,竟特准了她不去。

  年嫔与瑾小姐之间的尊贵高下,立时便分了。

  “崔医女,你随瑾小姐的侍女去吧,皇上的事儿耽误不得。”管事催促道。

  “这......”崔医女为难地看向蝶风。

  蝶风早已气得身子乱颤,她早上想跟璇玑说的其实便是这瑾小姐之事,自皇帝回宫,宫内上下先是拿年瑾二人来说,猜测着哪位才是皇帝的心头宠。后来璇玑在华音宫中受辱,便又把舵头转向瑾小姐,璇玑却似乎并未知晓这事......

  “不带这样欺负人的!这凡事总分个先来后到吧。”蝶风咬牙道。

  两名婢女也不打话,那大婢朝小婢使了个眼色,两人上前,一左一右拉了崔医女便走。蝶风不让,攥了崔医女的衣袖,几人纠缠间,大婢二话不说,朝蝶风脸上便是几扇耳光。

  “我让你抢,也不看看自家主子的脸面,这太医院医女众多,就你偏偏跟我抢......”

  ******

  璇玑和小狼玩着,正奇怪蝶风这许久还不回,却见她两眼通红走进屋子,一张脸肿得什么似的。

  蝶风见璇玑看她,赶紧低了头,哽咽道:“娘娘,蝶风没用——”

  璇玑大惊,捧起她一张脸,上面涨红肿高,指痕清晰,分明是被掌掴的痕迹。

  “谁做的?”

  “娘娘,这不碍事呢。只是,本来请了崔医女的,她刚巧出了诊,奴婢便请了另外一个医女,她待会儿就到——”

  璇玑又惊又怒,道:“我问你谁做的?”

  蝶风倒也倔犟,咬了唇只是一味不肯说。

  璇玑冷笑,“你去了什么地方,我是知道的,你不说,我便去挨个问。”

  蝶风怕她去了受委屈,这才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璇玑明白,在这宫中,皇帝的宠爱代表了什么。但她不能放着蝶风受这样的委屈。

  不是因为蝶风是凤鹫宫的婢女,代表了她的颜面,实是蝶风所做一切为她。

  她想了想,对屋内几个宫婢太监道:“把大家叫上,本宫要到瑾小姐那儿讨个说法。”

  几人愣愣看了这位主子一眼,倒是平生第一次有了敌忾同仇的革命友谊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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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呼,四更毕,亲们,节日快乐哈~~~~你,今儿被整了吗?明天见。

正文 077针锋相对

  秋萤轩,瑾小姐居所。/

  一路上,璇玑已从蝶风口中把这位瑾小姐的事儿过滤了一次,也第一次知道皇帝的名字叫龙非离。

  秋萤轩,璇玑心下腹诽,龙非离,兹纪念你在秋山路上的情事么?

  领着众人在轩外站定,由一个小太监前去报了名讳。

  轩外的太监喏道:“凤鹫宫年嫔娘娘到。”

  璇玑把凤鹫宫的人领了三分之一出来,外加一只小狼。她率众而入,心里紧张得不行,但不争更不行。

  那屋子布置雅致,燃了袅袅薰香,却并不俗艳。

  他们方在厅中站定,里间便走出数人。

  前面的女子柳眉如画,眼眸清亮,有股灵秀之美。璇玑知道这便是传说中的瑾小姐了。她身侧左右各站了个婢女,后面又跟了数个太监宫婢。

  还没册封,这排场已经不比嫔妃逊色。璇玑环了四周一眼,没看到医女模样的人,估计那崔医女已经离开。

  瑾小姐淡淡道:“年嫔娘娘找安瑾有事吗?”

  安瑾,想来就是她的闺名。

  这安瑾似乎是个高傲的女子,她一脸书卷之气,可知并非不懂礼数,然而她尚未册封,却对自己不礼不拜。当然,她并不是要安瑾对她礼拜,这却很好说明了,这瑾小姐是个强势的主。

  这庶出的女子已是这样,那正室所出,可怎生了得?

  只是,这样的傲气,又是谁给的?不过是叫人纵出来的。皇帝......

  璇玑暗里苦笑,脸上却正容道:“璇玑今日来,不说二话,只想为我的婢女讨个公道。”

  她说着把身后的蝶风拉了出来,安瑾朝蝶风瞥了眼,皱眉道:“什么意思?”

  “这是你婢女的杰作。”璇玑听过蝶风形容过那恶婢的容貌,直往安瑾左侧的婢子冷冷看去。

  再不受宠,璇玑到底还是个主子,那婢子目光一怯,不敢看她。

  安瑾为人冷傲,但极为聪明,若连这一点眼色也没有,琢磨不出个事端来,便枉了皇帝的一场宠爱。只是,她性情虽僻,对自己的人却极是护短,遂笑道:“阿诗,你出来说说,有无做过?”

  阿诗岂会不明白主子之意,出了列,恭恭敬敬道:“奴婢没有。”

  “听到没有?”安瑾凝眉,凉凉道:“年嫔娘娘请回吧。”

  好个安瑾。璇玑不怒反笑,道:“闻名不如见面,璇玑今天总算见识到了,原来在这秋萤轩,瑾小姐所说的就是王法。”

  朱七这人天性淳厚,并不代表她是个傻子,相反,她甚是敏感聪慧。只因自小经历,她鲜少交友,对人和人之间的交往特别重视却又规备,多以随性的性子示人,也甚少说什么重话或者去猜度他人,少了份人情世故。

  这时被安瑾的态度一激,讽刺的话也不由得出了来。

  果然,安瑾听得她这话,微微变了脸色,随即又轻笑道:“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上的话才是法,娘娘这样说是折煞安瑾了。”

  站在璇玑旁边的蝶风愤然道:“难不成是奴婢自己把自己掴伤,然后怂恿我家主子来姑娘你这闹事?”

  安瑾冷哼一声,“这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安瑾还正想请教呢。”

  蝶风听得激动,一张俏脸涨个通红,璇玑朝她摆摆手,朗声道:“伤人之事,太医院的人可以做证,不知道瑾小姐敢不敢带上你的婢子与璇玑一道过去对质?”

  安瑾眉尖一蹙,又舒了开来。

  “有何不好?”

  璇玑看她神色轻松,立刻便省悟,这太医院的人即使要站,也断不会站在年璇玑这边。

  既然如此......璇玑凝眉一笑,安瑾微微眯眸,警惕地看着她。

  “来人,先把那刁婢给本宫拿下。”璇玑沉声道。

  安瑾冷笑,“娘娘,敢问你凭什么?”

  璇玑笑,“你既唤我一声娘娘,你说我凭什么?”

  安瑾脸色大变,自己尚未有名位......很快又斜挑了眼角。

  ******

  璇玑怔怔看着自己宫里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的几名太监,同是阉人,但安瑾身后那几个内侍都会武功!

  “皇上有命,但凡瑾姑娘不敬的人,不论是谁,一律不必留情!”刚才慌乱中,安瑾的婢子喊道。

  皇帝偏心......如果,当日在凤鹫宫有这样一拨人在,原来的璇玑也许便不用死了吧。

  看着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的太监,璇玑的手轻颤起来,紧紧捏住。

  “嗖”的一声,小狼突然扑到安瑾身上,嗷嗷叫着,朝她的发髻便抓。

  安瑾向来冷静,也吓得花容失色。

  璇玑咬唇而笑,连声喊道:“小狼,小狼,不是要你抓那个头饰最多的柿饼娘们,是旁边那个面粉团子。”

  小狼吱吱乱叫,一边在尖声叫着的安瑾身上翻跳着,躲避捉它的人,一边乌眸滚滚看着璇玑,璇玑抚掌跳着,伸指指向那肤色白净的婢子,道:“面粉团子,面粉团子......”

  蝶风和几个宫婢目瞪口呆看着她们的娘娘......一人一狼——不断甩着身上小狼的安瑾,还有对方人翻马仰的内侍婢女,直到背后门口传来冷怒的声音,“有谁能告诉朕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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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阅读,亲们,还有两更。

正文 078任他处置

  皇帝面沉如水,一甩衣摆,带着龙梓锦,徐熹,清风,夏桑等人快步而进。/

  他径直走到安瑾面前,把犹自欢快捣乱的小狼拎起,狠狠摔到地上。

  璇玑大惊,想去接住小狼,却快不过他的动作。

  当她踉跄着来到小狼面前时,小狼已在地上皱成一团。它眯眼看了璇玑一下,咕咕一声,嘴里吐出几口鲜血,把一身雪白的皮毛染红。

  璇玑心中大恸,把它救出来的是她,今天,把这小兽害死的也是她吗?

  怔怔看着小狼,竟然忘了要去抱起它。

  哀哀叫了几声,小狼歪歪斜斜站了起来,拖着瘸了的爪脚,走了两步,偎到璇玑的绣鞋上。

  它的世界是简单的,有仇,恨,有恩,报。

  冷冷瞟了皇帝一眼,璇玑含泪弯腰把它抱进怀里。

  当然,他不在乎,一点也不。

  皇帝甚至没看她一眼,只把安瑾拥进怀里,眉宇轻皱,检查她有无受伤了。

  安瑾倒不似平常女子忸怩,并没有顺势嘤嘤哭倒在怀里,只是颦了蛾眉低声跟他说着什么。

  璇玑只是笑,蝶风两眼蕴泪,上前想辩解几句,却教璇玑紧紧捉住手。那道小小的力气,有坚定和绝然的感觉。

  有目光落在璇玑的头顶。她看过去,却捕捉不住,那光芒稍纵已逝,只是那鄙薄和微讽,似乎是......清风?龙梓锦有看好戏的成份,倒是夏桑甚是担忧地看着她。

  这时,安瑾那白净的婢女阿诗跪下哭道:“请皇上为咱们姑娘做主。年嫔娘娘刚才说咱们小姐是个没名份的,如果不是皇上及时赶到,她这是.....要把咱们姑娘办了。”

  蝶风愤怒得恨不得上前把她撕碎。

  办了?璇玑却只想笑,凭一只小狼在一班有武功高强的内侍面前把安瑾办了?

  这话.....真是有趣。

  “没有名位,你年璇玑就要把人办了是吗?”皇帝冷笑,“好一个年嫔娘娘!”

  “夏桑,传朕口谕,年嫔本已被降拙,朕怜其初犯,并未剥其宫殿,现故态复萌,实可恶之极,着其立刻搬出凤鹫宫!”

  夏桑低声道:“奴才遵旨!”

  那凌冷的话尾一收,凤鹫宫一众宫人顿时白了脸色,跪倒在地。

  蝶风哽咽着看向璇玑,“娘娘......”

  璇玑正低头凝着小狼,似乎并未听到皇帝下了什么旨意。

  心头那抹寒冷早和小狼温热的血交铸在一起。

  手足一片冰冷,已是开春时节,这云苍的西凉竟然还这么的冷。果是春寒料峭么?

  冷厉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这次不必去看,她知道,是......龙非离。

  耳畔是他明月映水的声音,记得,第一次听,她疑是天籁......

  “安瑾听封。”

  她静静看了安瑾一眼。安瑾似乎一怔,随之嘴角微扬,曳起裙摆,缓缓跪下。

  “安瑾德才兼备,封四宫侧妃,入主凤鹫宫。”

  一室跪地谢恩的声音。

  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环过轩内的人,所有人分成两拨。

  一边惨白,一边采烈。

  终于,她仰起下巴,对上皇帝的目光。

  墨眸似水深,一片冷婺,他的指稳稳扣在安瑾的肩上。

  那个姿势,可以叫做保护。

  也是,他从没有对她做过的。璇玑嘴角扬了扬,是啊,凭什么呢,他又不爱她。不过是她一缕未知的情思轻轻错种。

  “安妃,你现在有权处置任何来犯事的人。”皇帝微微沉了声。

  安瑾心里喜悦,他果是爱她的。他曾淡淡笑着说会给她一个盛大的册封大典。现在提前册封了——男人的用意,却最明白不过。

  他赋予她生杀的权利。在满室的目光中,她看到了宫婢的艳羡,不管是那年嫔的,还是自己的。

  她轻笑,娇颜似玉晕,道:“皇上息怒,今日臣妾大喜,也不想作些什么惩罚,就饶过那年嫔吧。只是她那婢女诬我的人动手在前,又怂恿她主子来滋事,这不罚不行......阿诗,替本宫掌她嘴十下。”

  真个有这样的歪屈理儿?蝶风悲痛愤怒,几次欲~过去皇帝面前分辩,却教璇玑紧紧拉住手。

  眼看之前辱~她的婢子阿诗蔑笑着走近,她凉了心,对璇玑不无怨恨,用力挣脱掉她的手,道,“你是主子,你叫蝶风死,蝶风也不能违背。”

  璇玑只是低头不语。蝶风冷笑仰起脸。

  清脆的巴掌声扬起,阿诗指甲锋利,她下手时也故意用尾指甲儿划落。

  苍白的脸颊,斜斜破了道口子,鲜红流淌出来,一滴滴滑下。

  所有人都震惊到极点!包括向来冷静,心性暗藏内敛的龙非离。

  不为那一掌,为受了的人——璇玑紧抱着小狼,推开了蝶风,那一掌便结结实实落到她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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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79朕的女人

  不为那一掌,为受了的人——璇玑紧抱着小狼,推开了蝶风,那一掌便结结实实落在她的脸上。/

  她伸袖把血抹去,仰头轻声道:“还有九下。”

  蝶风大惊,泪水跌出,扶上璇玑的肩,哑声哭了出来,“娘娘,蝶风该死,我真该死,你别这样......”

  她挡到璇玑面前,死死盯着阿诗。

  璇玑环了凤鹫宫带出来的太监宫婢一眼,道:“我还是你们的主子吗?”

  众人都是璇玑被皇帝救下才新遣过来,对这位主子甚是陌生,只听先前服侍的宫人说,这女子脾气古怪,跋扈——

  他们这些做宫人的,遇上个脾气好的主子还好,如若摊上位难缠的,非打即骂,轻者伤,重者死。又几时看到过会有为一个奴婢受辱的主子。

  年璇玑的名声在这宫闱中本已极为不堪,今天的事一旦传出,更无立足之地,她却仍替蝶风生受了这一下,说毫不触动那怎可能?

  立刻便有数人站到璇玑身边,包括了在地上爬起的几名小太监。

  “把蝶风拿下。”璇玑轻轻笑。

  众人不解,却仍照做了,蝶风愣住,喃喃道:“娘娘......”

  “继续吧。”璇玑把小狼抱紧,低了头颅,对阿诗道。

  小狼在她怀里愤怒地挣着,但它受了伤,身体孱弱,一双狼目却凶凶地瞪着阿诗。

  阿诗早吓得刷白了脸——她打了一名主子,不管怎样,那也是皇帝的嫔妃啊......

  轩内是掺人的死寂。

  她颤抖地望向自己的主子,安瑾也素白了脸,她万没想到璇玑性子竟如此烈——她不安地望向自己身旁的男人。

  皇帝抿了唇,凤眸幽深,盯着璇玑。

  饶是安瑾聪慧,也猜不到这男人此刻在想什么。他不爱年璇玑,甚至不喜欢她,她知道的......不会变的,是不是?

  记得她刚进宫那天,年璇玑正被太后赐了死刑。

  她听宫人说皇帝把年妃从太后手里救下,皇帝一口咬定下毒毒害太后的是年妃的贴身小婢,并当场下令把人杖毙,太后即使想审,也再无证可审,也动了大怒。那天,向来慈孝的母子差点反了目。

  她是秋榕县县丞的女儿,皇家祭坛秋山便坐落在秋榕县上。

  这位年轻英俊的皇帝前来祭祀祖先,她随父亲拜见他。

  她非正室所出,空有一身才气,却遭大娘和大娘几个女儿所妒恨。父亲虽怜爱她,却畏惧正妻,吃穿用度微薄,冷嘲热讽多数,她的日子过得清苦。

  她受够了!她不要像她那个卑微的娘亲一样把这辈子过完。

  皇帝来秋榕院,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发誓,哪怕皇帝再老再丑陋,她也要设法攀上这高枝!

  那天,县内官员的女儿哪个不盛装出了席,包括她几位姐妹。

  从来不曾想到皇帝是这么年轻郁秀,才智敏杰。他与官员款款而谈,对各人管理政绩如亲眼所见,条紊罗列,哪个不捏了把汗?

  他在万人中受人顶礼膜拜,却微微笑着看了她一眼。

  秋山行馆里,他对她温存细语......百般宠爱......他说他爱她的清傲......

  后来,她断断续续听人说了很多的他事情,包括他的女人——大婚那晚,他丢下了皇后,独独宠幸了年璇玑。

  进宫以后,她再次听到了与璇玑有关的事儿,皇帝为她几乎与太后闹翻。

  终于,她忍不住问他年璇玑在他心中,他只是慵懒地笑着,眼神幽远,但她确信,那无关深情厚爱,那是女人对男人的直觉......

  一定是因为年璇玑的父亲,他才对她好的,是不是?所以,后来年璇玑私闯金銮殿,在华音宫出言不逊,他便动了怒,责罚了她。

  因为她的行为超出了他的底线,所以他不再理会她是不是自重臣的女儿,惩戒了她。

  是这样的,是不是。

  自己没有权重的父亲可倚仗,所以他对自己的才是真情......

  此刻,皇帝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轩内的人都吓得噤了声,小气不敢薄透。

  安瑾一咬牙,朝阿诗使了个眼色。

  一半是嫉怒,一半是试探。

  阿诗犹豫了,终究抵不住主子眸里的厉色,也知道皇帝对安瑾的宠爱,咬了咬牙,便朝璇玑打了下去。

  那一掌,没有声音。

  代替的是另一种声音。阿诗的身子斜斜飞出,撞落在厅中的柱子上,软软跌下,泻出了一地殷红。

  “她是朕的女人,还轮不到你来动手!”

  昏死过去前,她看到安瑾变了的脸色,还有男人淡淡的声音。

  甚至没有人看清皇帝是怎样走到璇玑面前,还有那凌厉的一脚。

  璇玑依旧低头,不言不语凝着奄奄一息的小狼。

  下颌被修长的指勾起,她看到男人嘴角邪肆冷厉的弧度,“九下?很好!”

  “璇玑,你当真便以为朕舍不得打你么?”一字一顿,龙非离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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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80打是不打

  甚至没有人看清皇帝是怎样走到璇玑面前,还有那凌厉的一脚。/璇玑依旧低头,不言不语凝着奄奄一息的小狼。

  下颌被修长的指勾起,她看到男人嘴角邪肆冷厉的弧度,“九下?很好!”

  “璇玑,你便当真以为朕舍不得打你么?”一字一顿,龙非离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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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妾不敢。璇玑轻扯了扯嘴角,“皇上甚至能杀了臣妾。”

  皇帝轻笑,“不错。”

  深潭古泽般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

  微眯着眼睛,呼息渐弱的小狼突然睁眼,嗷嗷叫了几声,凶恶地睇着皇帝......它不懂他说什么,但灵性的小兽还是感觉到了眼前这男人危险的气息。

  奋力从璇玑的怀里站起,它害怕而愤怒,全身的毛发都抖了起来,像只小刺猬。

  放在平时,璇玑很想笑的,但这时却只想哭。

  只是,不能。

  小说里常说,没有人值得你流泪,值得你流泪的人舍不得你哭。

  鼻子很酸,把这话默念了几遍,才能假装出淡然。

  漠漠看向他。

  皇帝捏紧她的下颌,逼视着她。他是冷静的,但她的倔强又淡然的眼神让他烦躁愤怒。

  这个女人在公然挑战他的权威。

  “夏桑。”

  “奴才在。”夏桑有点头皮发麻。

  “九下。按年嫔娘娘说的去做,把还没完成的完成它吧。”放开女人,皇帝沉声下了旨意。

  厅内,突然有了种剑拔弩张的氛围。

  “奴才遵旨。”夏桑低声应道。

  动手么?龙梓锦微微诧异......似乎,从小到大,他就没有猜准过他这位九哥的心思。随即对夏桑低笑道:“本王能猜到你在想什么。”

  “你在腹诽为什么皇上唤的不是徐熹,对么?”

  夏桑回他一个皮笑肉不笑,又有意无意瞟了徐熹一眼。一旁的清风微嗤。

  夏桑这人表面随和爽利,实则眼光犀利,性子谨慎端的不比寻常。他走到皇帝面前,又暗暗看了皇帝一眼。

  年轻的皇帝负手而立,眸光敛静。

  夏桑想,这次......自己倒是失准了。

  “得罪了,年嫔娘娘——”他淡声道。

  璇玑点头。

  蝶风这时不知哪里来的力量,从抓着她的两个太监手里挣脱出来,疯了一般挡到璇玑面前,面朝皇帝急急跪下,拼命叩头,哽咽道:“皇上,奴婢求求你,饶过奴婢的主子,是奴婢犯下的错,这本来要被责罚的就是奴婢啊。”

  “夏桑,朕的旨意你没有听到吗?”皇帝微微不耐。

  这蝶风的话对他来说并不萦于心,就像透明与空气。

  璇玑伸手拉住蝶风,轻轻摇头,“别......”

  又把小狼交给她。

  小狼趴拉着璇玑的衣襟,厉声叫着,只是不肯离去。

  蝶风拼命摇头,哭道:“主子,你为什么不向皇上辩解?”

  说了有用吗。璇玑心里悲苦,也存了个小心思,尽管她知道那机会渺茫......却宁愿沉默,只想等到受了那掌掴再说。

  “哦,年嫔有什么话要跟朕说吗?”

  声音淡漠凉薄。

  璇玑看了皇帝一眼,龙非离眉峰轻挑。

  那种意态,她刚才便从龙梓锦的脸上看到过,那是一抹看戏的讥讽。

  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她走到皇帝面前,咬牙缓缓跪下。

  这是皇权的世界,下跪是平常事。

  只是,却也确确实实是她第一次对皇帝下跪。

  “能不能求你一件事?”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卑微。

  皇帝不发一言。

  她想——他是在听着的,因为隐约感觉到他的目光巡视在自己的头顶上。

  炙热逼人的压迫感。

  她猛然抬起头,果然看到他双目炯炯轻睨着她。

  从来没有一刻比现在清晰,她......只是他的一件物事。他在等她讨饶。

  当然,要不要放过,那看他的心情。

  轻轻把小狼放到地上。

  小狼似乎感受到她的沉缓,乖乖地蜷伏在她膝上,眯起眼睛。

  皇帝伸手抚上她脸颊的伤痕,“要朕收回成命?”

  那语气里不经意的慵懒,会给人温情的错觉。

  “臣妾不敢。”她笑得苦涩,伸手把额前的发拨开。

  在床~上磕出的那道印子有点丑陋,她出门前有意把发拉了一缕下来遮掩住。

  月牙的浅疤呈现在皇帝面前,按在她脸上的指力度重了......能感觉到他指上薄茧的粗砺。

  皇帝微微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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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81永远不要

  月牙的浅疤呈现在皇帝面前,按在她脸上的指力度重了......能感觉到他指上薄茧的粗砺。/

  皇帝微微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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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早,臣妾的奴婢发现了臣妾这伤疤,便要替臣妾去传医女。原来找到的是崔医女,后来,瑾姑娘......不,安妃娘娘的侍女来了,说......”

  皇帝盯着她,“说什么?”

  “今晚安妃要侍寝,她颈子昨夜落了枕,要找医女去看......她们想要的也是崔医女。”璇玑苦笑,“是臣妾的奴婢不对,不该与安妃娘娘争,可是,她们不该出手打蝶风。”

  男人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额,轻笑道:“不争?”

  璇玑听得他的语气讥诮,却不明白他在嘲弄什么,不过也......无所谓了,他果然还是不为所动。

  这道由他亲手赐予的小疤,他不在乎。

  这时,安瑾上前,蹙眉道:“年嫔姐姐,你这话可不能这样说,那崔医女是太医院分配给安瑾的,并非安瑾的婢女与你的婢女抢争。”

  皇帝瞥了安瑾一眼,淡淡道:“果真如此?”

  安瑾跪下,柔声道:“皇上知臣妾性情,即使进宫了,也绝学不来人家那套巧言令色,歪屈理儿。”

  她这话一出,蝶风浑身颤抖,几乎没气疯——崔医女是太医院要给她的,但前提是她们盛世凌人,这女人却钻了这个空子......

  她刚要争辩,璇玑却看了她一眼。

  她咬牙,不敢再说,只听得璇玑抬头轻声问:“那你的婢子有无打我的婢女?”

  安瑾微变了脸色,随即看向皇帝,低声道:“皇上,当时几个小婢纠~缠,臣妾回来听她们说,是那蝶风动手在先,踹了臣妾小婢阿素一脚,大婢阿诗才看不过打了她耳光。”

  皇帝轻轻“嗯”了一声。

  蝶风咬牙,只是笑,璇玑看向她,“蝶风,你有无先打阿素?”

  “奴婢没有。”蝶风泪水满颊,字字顿顿,“娘娘,奴婢敢以性命发誓,奴婢没有!”

  璇玑凝向皇帝,她能做的就只有到这儿......

  玉白修长的指抽离。

  “瑾儿不会说谎。”他淡淡道。

  “嗯。”璇玑微微仰头,已逼出眼眶的泪水,缓缓倒回。

  安瑾轻瞥了她一眼。

  凤眸扫过璇玑,皇帝笑容冷诮。

  “你一直不辩解,本意是拼着受这十掌,然后再把这伤疤给朕看,来搏朕的一丝不舍,是不是?”

  璇玑闭上眼,她能听到所有人讥诮的声音......宫婢,太监......清风的轻嗤,陵瑞王爷的不屑,即使是夏桑,眼神也是复杂的。

  搏君一丝怜悯......

  仅存一滴自尊也被这个男人掏出,然后,在所有人面前摔碎。

  “是。”她笑。

  “为什么?”皇帝眸光轻闪。

  璇玑扯了扯嘴角,“十七个耳光,璇玑的奴婢被两个婢子掌掴了足足十七下。她没有回过一下手。皇上说得很对,我只想用这十下,来求你一丝怜悯,换蝶风一下的还手机会。”

  皇帝嘴角的笑慢慢凝住,墨眸幽深。

  蝶风整个呆愣住,怔怔看着璇玑,仿佛被人施了定身的法术,没有声音,泪水把眼睛涩得生疼,再也看不真切——

  阿诗已经晕死过去,皇帝目光微扬,落到那名叫阿素的小婢身上。

  阿素吓得浑身发抖,一双眼睛乱颤。

  “皇上......”安瑾哑声摇头。

  “她的人你不能动。”皇帝眉梢碾过邪肆的笑,俯身在璇玑耳边轻声道:“永远也不要去揣摩别人的心思,懂了吗?”

  明明是清淡的声音,却那么冷酷。

  璇玑想,她懂了。从头至尾,无关道理,只有爱与不爱。

  轩内所有人像看怪物一样看她。

  她......不过是个傻子。

  再也没有看他,只道:“夏桑公公,你动手吧。”

  夏桑微微蹙眉,又看了皇帝一眼。

  却有道声音从门口传来:“叩见皇上。”

  来人手上挽着医箱,是那去而复返的崔医女,她方才来时把一些医具忘在太医院,又折了回去拿。

  她匆匆奔进,一抬头看到皇帝脸色深沉,才慌觉里面情势不对,正忐忑不知所措。

  皇帝看了她一眼,道:“过来给她瞧瞧。”

  她一怔,却见皇帝俯身把跪在地上的一名脸色苍白的女子抱起,缓缓走到厅中椅子坐下,把那女子放到自己的膝上。

  崔医女愣住,惊愣的人又岂止她。这满屋的人,还有......璇玑。

  自己在他膝上......

  怔怔看着皇帝,他却没有看她,锐利的眸光落在她额头的浅月小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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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82如果心死

  如果崔医女没有来到,他打是不打。/

  打了,便能她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打碎。

  有水意在眼里翻滚。

  “你说,永远也不要去揣摩......”她喃喃道:“我本来就不懂。”

  泪水跌在他抚上她脸颊的手背,他蹙眉甩落了那水珠。

  原来,疼得麻木还是会疼。

  她侧开了头,崔医女蹲跪在地上,仔细察看了她的伤口。

  “怎样?”皇帝沉声问。

  崔医女微微一笑,“皇上请放心,奴婢帮娘娘上点药,不会落下疤子的。”

  “嗯。”

  厅上安静,安瑾微微垂着眸——他维护了自己......可是他在这么多人面前把她抱在膝上。为什么......

  嫉恨,像燎原的火在心里烧开。

  突然脚下一疼。

  她大惊,看去却是那只小畜牲。

  它受了重伤,刚才璇玑把它放到地上,它眯着眼睛喘着粗气,后来没有了声息,她还以为它死掉了,现在却蠕爬着过来咬她。

  她大怒,恶由心生,往它的肚子就是一脚。

  小狼被踢得滚到一边,厉嗥一声,咳出几口血水,眸子恶恶地瞪着她,挣了一下,才渐渐不动了。

  “小狼——”璇玑大骇,一把推开崔医女递药贴过来的手,从皇帝膝上挣出,跌撞着跑到小狼身边。

  蝶风哭道:“娘娘......”

  璇玑颤抖着把小狼抱进怀里,它紧闭了双目,却还有丝微弱的气息。

  “求求你,救救它。”她把小狼捧到崔医女面前,哑声道。

  “奴婢遵命。”崔医女刚要把小狼接过,皇帝冷冷道:“谁让你救它?”

  崔医女一惊,那伸出的手惶恐地缩回。

  璇玑怔怔道:“你说什么?”

  “崔医女,给年嫔娘娘上药。”皇帝微微眯起眸。

  “先救它,它快死了,我求求你......”

  璇玑小心翼翼把小狼递给他看,这小兽原本雪白的皮毛,已经全部染成了红色。

  它就像是一团红色的肉球。

  皇帝拂袖站起,冷声道:“畜牲即是畜牲,它伤了瑾儿。”

  安瑾听得他语气愠怒,心里大喜,走了过来,皇帝伸臂搂住她,目光掠过她鞋上鲜血,眉峰轻皱。

  璇玑拼命摇头,脸上轻痒,伸手去抹,满脸是冰凉的泪水。

  “我求求你,求求你。”

  世上最复杂的人心心计就在这宫廷内苑。那崔医女却生性方直,皇帝眼里的冷峻和怒气她看得清清楚楚,这时仍咬牙道:“皇上,请容奴婢为这小兽诊治。”

  蝶风早领着凤鹫宫一众宫婢太监跪倒在地。

  璇玑感激地看了崔医女一眼,颤抖着挽上皇帝的手臂,哀求地看着他。

  “谁再提一句,杖刑。”皇帝怒极冷笑。

  紧紧闭上眼睛,璇玑把小狼放到地上,重重地叩下头去。

  “我求你,我只求你这一次,你要我做什么都行......”声音哽咽在喉咙,像苍老妇人的嗓音,沙哑又难听。

  “它早就该死。”

  冷冽的男人的声音,当初怎会听成天籁晴空?

  心里的悲愤怨恨像是被什么堵塞住了的水,想寻一个出口,却无处可宣泄。

  她听到自己麻木的声音,还在不停地说着那三个字......还有蝶风和一班宫人的哭音。

  她跌撞着走到龙梓锦面前,“陵瑞王爷,求你和皇上说几句。”

  龙梓锦撇开头,漠然道:“年嫔娘娘,梓锦受不起这大礼。”

  目光散乱在小狼全然不动的身上,璇玑终于听到绝望的声音。

  从地上起来,把小狼抱进怀里,她迎上皇帝的目光。

  墨眸挑上她额头皮绽肉裂的伤口,那刻印在月芽上的暗红,他的瞳孔似乎微微收缩了一下。

  璇玑抱紧小狼,转身便往门外走去。

  “年璇玑!朕有说让你走吗?”

  听到他语气里的凛怒,她返身展颜一笑,“不是让璇玑即日搬出凤鹫宫吗?璇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皇上,你当日就不应该救我。”

  “何必......”她轻笑,终于头也不回走出秋萤轩。

  ******

  也把清风那若有所思的目光,夏桑眸内的复杂等等抛诸脑后。

  “小狼——”柔柔看着怀中双目紧阖的小兽,她想了想,低声道:“我带你回去麒园好不好?”

  那个它出生的地方。

  那么,它也该死在那里,那里曾有过爱护它已经死去的同类......

  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看待她......为了一只小兽逆了皇帝的意不傻吗?

  可是,她只是朱七。

  即使再次回到麒园,她会赔上性命。

  本来,如果这世上没有人在意你,这性命也没有它的用处,虽然她也贪生怕死.....

  凝着石拱上方那拓落百年沧桑的字,她便要走进去,全然没有觉察到背后冷怒危险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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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83怎会是他

  本来,如果在这世上没有人在意你,这性命也没有它的用处,虽然她也贪生怕死.....

  凝着石拱上方那拓落百年沧桑的字,她便要走进去,全然没有觉察到背后冷怒危险的气息......

  怀中突然有了轻微的动静。/

  璇玑擦了擦眼泪,喜道:“小狼——”

  小狼慢慢睁开眼睛,静静瞧着她,它年岁尚小,眼中神色竟也悲伧。

  璇玑鼻子一酸,几乎要哭出来,那小狼伸出爪子往她脸上拍了拍,似通晓人性。

  但很快又皱成一团,颤颤发抖,背脊两只翅膀轻轻一开一合,蔫蔫的。

  “小狼你冷吗?”璇玑蹙眉,想了想,蹲了下来,把它放到地上,手指触到自己外袍的罗带上,一扯,把那件红底镶金线簇花的外袄褪了下来,裹到小狼身上,又把它抱回怀里。

  小狼凝着她,呼哧呼哧叫了几声,那声音孱弱,模样却甚是逗趣。

  端详了自己一下——上身只剩一袭浅粉抹~胸,雪白的肩膀,两条嫩白的藕臂大方地裸~露出来,璇玑扑哧轻笑,“小色狼。”

  小狼往她身上蹭了蹭,又慢慢合上眼睛。

  璇玑这一笑,悲伤去了几分,强烈的求生欲~望在心里升起——小狼还没死呢。她好歹是个穿越女,虽然不似人家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酒家饭庄一打打开,混到风生水起,但坐以待毙确实太逊了。

  龙非离说不救便没有办法了吗?她要救它!

  那崔医女为人似乎甚好,如果她私下去求她......或者是去太医院偷偷拿些伤药......主意拿定,她顿时快活起来,掸掸小狼的鼻头,道:“姐姐的衣服要拿回哦,不然不能带你走。”

  “冰肌肉骨,这衣服不穿也罢。”戏谑的声音从背后幽幽传来。

  璇玑吃了一惊,转身看去,来人一袭天青锦袍,脸上似笑非笑,他长相英俊隽逸,眼角眉梢却偏偏染了层邪魅之气。

  紫宁王爷,龙立煜。

  “你怎么会在这儿?”璇玑把小狼连着衣服遮盖到胸~前,警惕地盯着他。

  龙立煜是先皇的三子,封紫宁属王,在西凉有着自己的封地。实际上,只有陵瑞王爷龙梓锦的封地在帝都,先皇其他几个儿子的封地都散落在西凉各郡。

  得先皇宠爱的皇子都封得好地,而不得宠的像七皇子龙修文被封忘忧郡,那地方早年是沼泽之地,毗邻的烟霞郡却是繁华不输帝都。

  这些先皇的子嗣被称为属王,手上有一定兵马。

  除了这些属王有封地,另有几位从先祖皇帝建国开始就世袭的异性藩王也有自己的邑地,属王还罢,这些藩王绝不容小觑,他们拥有雄厚的兵力,虽未能与朝廷精兵抗衡,却是一股危险的势力。

  先祖皇帝以后,西凉各代帝王都想削藩,但和平解决行不通,一旦强制削藩,必定引起战争,苦无对策到今日。

  这属王和藩王一样,如无皇帝召见,一般不能轻易进京,且不能带兵朝拜天子,这是祖上立下的规定,为的是防止这些封王暗地领兵造反。

  说到龙立煜这次进京,却是太后挂念这儿子,特地向皇帝恳求让他回来,见上一见。太后仅有两子,一是三皇子龙立煜,还有便是九皇子今日的庆嘉皇帝龙非离,十皇子龙梓锦母妃早逝,也被养在太后膝下,龙非离和他亲厚,竟比那三哥更甚。

  当然,龙非离实际并非太后所出,个中复杂曲折,那已是后话了。

  说来也是孽情,龙立煜自与璇玑在御花园见了面,便一直对她存了些心思,倘若当日在凤鹫宫太后把璇玑弄死就罢,在华音宫再次见了,他对她愈加不忘。

  买通了宫闱中一些宫人,消息来得灵通。早在璇玑带人到秋萤轩的时候,他就匿在外面,后来看到她一人泪色匆匆走出,便跟踪她到了这儿。

  他行宫中美人众多,比璇玑娇美的大有人在,不知为何,他藏在一边看她与那小兽说话时或悲或嗔的神态,竟觉她媚~态百生,待看到她褪下外衣,那雪白姣好的曲线,便越发的心猿意马,终于忍不住走了出来。

  “娘娘,这地方你来得,本王便来不得么?”他挑眉一笑,向她逼近。

  “那本宫不妨碍王爷在这里玩儿了。”死变态——璇玑暗地腹诽,抱起小狼,侧身想从他身边走开。

  “哦?”龙立煜眸光一暗,伸手拦下她。

  莫名的慌乱顿生,璇玑不敢把惊慌表露到脸上去,强作镇定冷冷瞟向男子。

  “王爷请自重。”

  “不自重的似乎并非本王,而是年嫔娘娘吧。”龙立煜轻佻地勾起璇玑的下巴,“这衣不敝体的......”

  那在他指下巴掌大的,尖尖的下巴,颊边浅浅破了道口子,一抹殷红却更显肤色莹白。他心头愈发燥热,突地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上她的粉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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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84你的安危

  璇玑怎会想到这王爷竟然这样大胆?怔了好一下,才意识到要推开他——身子却软麻不受力,她大惊......为什么会这样?

  龙立煜把她的惊慌尽收眼底,手掌一翻,扯开她盖在胸前的衣服,外袄和小狼应声跌落地。/他吻上的她的耳珠,谑道:“本王不小心碰了你的麻穴。”

  璇玑软在他怀中,根本无法动弹,她又慌又乱,眼角余光小狼一动不动,越发慌了,怒道:“皇上还没死呢,你要对本宫做什么?”

  “新欢旧爱,他那得这功夫管你?你倒不如随了本王,把爷侍候得舒服了,爷就带你回去吧。”

  “紫宁王爷,那天你不是还很想我死吗?”

  龙立煜笑道:“璇玑,你这是怪我?不是有这样一说吗,此一时,彼一时......本王现在满脑子可都是你......”

  他低喃着,环在她背后的大掌撩上了她抹~胸的细带,抚上她光洁的脊背。

  皮肤泛起细小的疙瘩,璇玑心里一阵恶寒。龙非离碰她的时候,她慌乱战栗,羞涩,不知所措,今日之前,她想,他是皇帝,她是他的妃子,除非想死,不然,她没有抗拒他的理由。这时,龙立煜对她......她才明白,原来,不是这样的......在秋萤轩,她其实已经隐隐明白自己的心事,现在,不过是愈加清晰。

  龙非离......

  颈上的亲吻变得狂乱,那温热的手掌已经慢慢前移到她的肚脐,她一惊,心道自己真是傻了,这种时候还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这儿是宫闱禁地,没有人会来,这死变态似乎不肯罢休.....

  她忍着他触摸的寒颤,冷笑斥道:“你就不怕皇上知道吗?”

  “哦?皇上?”龙立煜挑眉,“今日之事一了,本王就把你带回邑地——这山高水长,皇帝?”

  璇玑咬牙,“皇宫守卫森严,你确定你有这本事吗?”

  “那你就看看本王有无这手段!”她嗔怒的模样,两颊越发显得娇~艳嫣然,激起了他征服的欲~望,他把她往身上一带,让她的娇~躯更加紧偎在他的身上,着她的柔软和幽~香,凑首往她唇上吻去。

  璇玑惊怒悲苦,尽管知道希望渺茫,还是要待放声呼叫,龙立煜眸色一沉,立刻点了她的哑穴。

  他正要把她抱进麒园,却听得一个急促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柳林传来,“皇上,奴才看到娘娘是往这边来的。”

  龙立煜低咒,心中一计较,在璇玑耳畔低道:“你不是有个婢女叫蝶风吗?如果你敢告状,本王向你保证,我一定把你的婢女还有地上这只小畜牲弄死。”

  璇玑只冷冷盯着他。

  龙立煜手一拂,把她的穴道解开。璇玑不声不语,把地上的衣服捞起,快速套回身上,又把小狼抱回怀里。

  却见龙立煜疑窦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随即嘴角轻翘。

  这男人在算计什么?惊疑间,龙立煜已朗声道:“见过皇上。”

  璇玑浑身一颤,他来了......只是,他为什么会过来?

  “臣妾见过皇上。”她低头福了一福,视线及处,是他明黄酌眼的华美衣袍。

  垂了眸,没有去看他。

  “哦,三哥也在这儿?”皇帝淡淡道。

  也?龙立煜摸不准皇帝这话的意思,只是他向来就不把这温淳尔雅的皇弟放在眼里,笑吟吟道:“微臣从母后处出来,闲着无事,就四处逛逛。这一年多没回来,这儿可变化不少,没想到还碰上年嫔娘娘——”

  “闲着无事?”皇帝微微一笑,“这新年一过,三哥郡内事宜正忙,怎说无事呢?倒是朕疏忽了,念着许久不见,一直把三哥强留在帝都作客,这样吧,朕明儿就让十弟护送三哥返郡。”

  龙立煜脸色顿变,龙非离这人说话处事向来温文,他一直怨恨也不解先皇为何会把帝位传给这书生一般的九弟,没想到他捉了自己的纰漏,短短数句,却字字藏锋。

  “郡里琐事,怎比天伦重要?微臣还想与母后和皇上多聚几天。”他笑说,眼末余光却紧擢着皇帝的眸色。

  皇帝神色不变,只淡然道:“朕盼着三哥每天都在帝都才好,只是,母后对三哥一向期待甚高,若朕因己一己之私,误了三哥正事,让三哥落了个坏名声,这可愧对先皇和母后了。三哥明天还是回去吧。”

  龙立煜大怒,但他和太后间的策划没成熟,手上兵力也未盛,始终还有忌惮,遂冷笑道:“臣遵旨,谢皇上心意。”

  “嗯。”皇帝也不多说,径自走向年璇玑,分明有送客之意。

  龙立煜咬牙道:“微臣先行告退。”

  “三哥。”皇帝突然出声唤住他。

  他脚步微顿,返身道:“皇上还有何吩咐吗?”

  皇帝甚至没有回头,阳光透过湖边柳隙,映在他身上,背侧落了淡淡的影子。

  他的声音有丝低沉。

  “你在宫中长大,这麒园是宫中禁地,你不是不知道,下回再进京,这儿还是少来为妙。园里凶兽,朕着实担心三哥安危。”

  龙立煜怒极冷笑,园里凶兽?这话分明是警告他不要靠近年璇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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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阅读。亲们,下更在三点到四点左右。

正文 085记住的人?!

  他讥讽道:“谢皇上关心,这也千万得与年嫔娘娘说说才好,让她不要随意到这里来。/”

  皇帝轻声打断他。

  “朕约年嫔到此,倒不相干。”

  这州官的火能放,百姓的灯却不能点!龙非离,你好......总归有一天,你的天下你的女人......龙立煜大怒,却发作不得,冷冷一笑拂袖离去。

  皇帝朝柳林边淡淡一瞥。

  “奴才告退。”一直站在柳林边上的夏桑躬身道。

  麒园门前,突然变得安静。

  皇帝的目光似乎沉静地盘落在她的头顶。悲怒......情绪总容易在静致中消散或者隐匿,心里满满的似乎只剩下惆怅,璇玑还是没有抬头,她也不知道是不敢,还是不愿,只好斜斜往湖上看去。

  春阳轻暖,光线柔涂了湖镜,未名之湖上,波光潋滟,垂柳色嫩绦绦倒映湖面,就着宫阙飞檐,碧玉琼楼,丝丝扣扣入湖作了懵懂的画景。

  偶尔有飞过的雀鸟,用翅或嘴,轻轻一下,就啄碎了那满池美丽。

  有些东西似乎再美,也不过如梦幻泡影,远观两相亲,却不耐碰触,一触就破灭。

  “臣妾告退。”安静得让人难受。终于,她耐不住心内烦躁,返身就走。

  “把它给朕。”她听到他在背后说。

  她疑惑,皇帝的声音又淡淡传来。

  “它的命,你不要了吗?”

  璇玑这才明白他说的是小狼,心里一震,为什么......现在他......

  不再犹豫,跑回他身边。

  把已然昏沉的小狼递给他。

  他接过了,轻瞥了她了一眼,她终于忍不住抬了眸,两人目光相接,他眸光清澈,没有丝毫情绪。

  她不觉蹙眉,满腹的疑虑就像决堤了的岸。

  皇帝没有做声,摘下腰间束带上的锦囊,从里面倒出一尾药丸,喂小兽吃了,手掌微拢,贴在狼背上。

  他在用内力为它疗伤?

  小狼阖着眼睛,身子不见起伏。

  璇玑担心,忍不住开口道:“它怎样了?”

  “年嫔娘娘,它不会有事的。”有声音从柳林里转出,却是去而复返的夏桑。

  璇玑微怔,夏桑笑道:“本来皇上下手就留了力。”

  皇帝眉宇轻皱,“东西取了吗?”

  “幸不辱命。”夏桑颔首,看到皇帝面色微沉,知道自己多口了,微微一惊,赶紧道:“奴才告退。”

  璇玑自嘲而笑,怎又剩下他和她。

  皇帝把小狼放到地上,道:“晚点你来一趟储秀殿。”

  他话音一落,便转身离去,似乎他对她的厌烦,不比她对他的少,一刻也不愿多留。

  “龙非离。”

  璇玑苦笑,出声叫住了那抹颀长的背影。

  他返身,微微挑了眉。

  “年嫔,直呼朕的名讳是大不敬。”

  “为什么?”璇玑紧紧盯着他,他最终出手救了小狼,她心里的寒冷却越来越甚。

  “什么为什么?”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皇帝不语,只是他身形方动,很快又停了下来,皱眉看向背后紧攥着他衣袖的女人。

  璇玑凝着他,一字一顿,“告诉我。”

  “你所表现出来的种种,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或者该说都是假的,是不是?”璇玑笑,舌尖一股苦涩。

  她看到他的长睫微微阖下,眼底阴影斑驳不清。他似乎在思虑着什么。

  终于,他淡淡开口。

  “其他的你不必理会,年璇玑,你对我有恩,这是真的。”

  他没有自称朕,他说我......璇玑身子一颤,有恩?

  “是我父亲对你有恩?”她颤声问。

  “他?”皇帝似乎讽笑了一下,随即声音微沉,“不,是你。”

  这么说来,龙非离与原来的璇玑是旧识?不,他是一国之君,她怎会对他有恩?

  她攥着他的袖子,满眼疑惑。

  看了一眼她绕着他衣衫的小手,皇帝淡淡道:“那是多年前的事了,你大概早已不记得。记得的人记住就好。”

  璇玑摇头,神色痛苦,“如果说我对你有恩,为什么你要这样待我?”

  “朕把你从太后手里救下,赐你新婢,为你救了雪狼,让吉祥提点你宫里的事情,这还不够吗?”皇轻声反问。

  留下伤疤那晚的他的冷漠,今日在秋萤殿......他对她......

  目光散乱,璇玑怔怔望着波光鳞闪的湖,有一个想法在心头渐渐尖出,清晰。

  他似乎不耐,力道微微,衣袖从她的手里滑出。

  凝着他的秀拔的背影,她听到自己艰涩的声音在问:“因为你不想我爱上你,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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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阅读,留言和鲜花。亲们,下更六点到七点左右。

正文 086他的世界

  “随你怎么想。/”皇帝转过身,眉眼幽深。

  “为什么你不想......?”心里的毛线快把她缠得窒息,她涩声问。

  “因为朕厌恶你,这也不假。”皇帝淡淡道。

  璇玑突然记起初进麒园,她求他救小狼的时候问,你就没有小时候,没有需要人保护的时候吗?

  他说,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朕没有。

  那是第一次她听到他语气里的轻蔑和憎恶,那时她便有一种感觉,那才是这个男人对她的情绪。

  现在他说,朕厌恶你,这也不假......

  面具千个,这果真才是他对她的感觉,这样的不堪。

  “我有让你这样讨厌的地方吗?”她问得有些艰难,“为什么?”

  皇帝眸色如晦,“你的性子随时会把自己弄死。”

  他说得很对,她确实不适合在这里生存,他一次次救她,很厌烦吧。

  璇玑愣住,苦笑,“那你当初为何还要把我册立为你的妃子?我不在这宫里岂不更好?”

  皇帝负手而立,凝目看着湖心,很久才道:“有些事情,你不必知道,也并非你我能决定。”

  话音一落,他便待离开。这一次,脚步还是顿住,男子眉轻皱,凤眸扬落在环在他腰间女人的手臂上。

  秋萤殿的屈~辱......她明明恨他的,或者该说,她该恨他的,可是现在她只有疼。

  只是,如果说,他曾为她动怒,那起码她在他心中,还有个印痕。却原来,统统都是假的,他对她从头至尾,只有这份厌恶是真。

  这下他更加讨厌了吧。璇玑的目光也零零落在紧抱在他腰间自己的手上。她这是做什么?不嫌不顾廉耻吗?

  紧贴的身体,却不暖。

  “我不知道那些我能知道的,但我......”

  “问吧。”皇帝突然轻声道。

  “璇玑对你有过什么恩惠?”

  “很多年前,年家小姐曾对一个小孩有过一饭之恩。”

  “一饭之恩?”

  “那小孩已经饿了三个日夜,没有那点施舍,他活不过那个雪夜。你不必去想,十岁那年,你得过一场大病,之前发生的事早已没有了记忆。”

  他说璇玑对他有恩,那孩子会是他?可他是皇子,为什么会流落民间,又在年府出现?

  她想再问,他却已冷冷打断了她,“到此为止吧。”

  “那小狼呢?为什么那样对它?”

  她的手被摔开。

  “年璇玑,没有什么是天生的,不因为它是雪狼,传说中的王,拥护它的就理应为它毙命。”

  想起那匹狼尸,璇玑心下一片恻然。

  皇帝冷笑,“这是人界,这小牲兽甚至还没有长成的力量,凭什么去招惹人,不识忍敛,这样不该死吗?”

  这个男人说得残酷,她却无可反驳他给了小狼残忍的教训,终于还是出手救了它......

  衣袂轻动,他已在丈远。泪水满眼。那原来,他们这些天所有的交集都是因为曾经的璇玑吗?有些情景在脑里闪过。

  ——你就没有小时候,没有需要人保护的时候吗?

  ——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朕没有。

  ——年家小姐曾对一个小孩有过一饭之恩。

  ——你的国库没钱了吗?

  那顿没有一起完成的晚膳,那两盘青菜还是青菜豆腐还是豆腐......他的曾经,是不是也很苦过?

  也许,到此刻,她才有点懂这个男人。

  “龙非离,我只问最后一个问题,好不好?”

  明黄的身影没有动。

  “为什么那两晚你要过来我这边睡?”

  其实,这不是一个好问题。答案千百,绝不会是那个她最希冀的。

  “不为什么。”

  他的声音冷漠。

  “嗯。”她麻木地点点头,突然身边一声微响,那挥动的声音——她吃惊,那是什么?

  半空中,飞翔而过的雪白的小影,那白里微微泛着蓝光的翅膀......

  “小狼?”她惊呆住。

  洁白如雪的兽却似乎没有听到她的叫唤,“嗖”的一声,划过柳枝,振翅飞进麒园。空中,翻卷着细小的羽毛。

  深深凝了龙非离一眼,璇玑没再多想,跑进了麒园。

  晦涩的心情微微激荡起来——会飞的狼......它好了吗?它为什么要回去?万一遇上狼王.....

  走了一会,她怔愣在满园深蓝中,蓝色的花瓣,迷醉的香,夏桑说过,这里以奇门遁甲之术布置,她该去哪儿找它?

  “年璇玑,你死了最好!”

  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划过,她愣愣看着环在她腰间的手。

  “龙非离......”

  他不是走了吗?

  她颤抖着去看他。

  那侧廓美丽俊秀,龙非离的眸色却阴婺无比。他没有看她,眸光似电,环过四周,似乎那美丽的树木后藏匿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她有点不确定......他生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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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阅读留言和鲜花。亲们,很抱歉,说是七点,但这更因事大大的晚了。原定的四更,今晚来不及了。明天见,明天歌尽量早点更。如果你也稀饭小狼,不妨想想它另一个玄妙的身份,很快,有数位新人物登场,阿离和小七的感情也会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正文 087你侍寝吧

  揽在她腰肢的手一紧,他抱着她几个纵跃,她还在凌空的晕眩感里惊慌,他已把扔落在一截粗壮的枝桠上。/

  他轻轻击了掌,几个身影在对面树上落下,单膝跪在地上。

  均是一色浅紫的衣裳,蒙了脸。

  “一刻钟找不到雪狼,立刻全部撤离。”龙非离沉声吩咐。

  “是,主上。”

  声音似乎还萦绕在耳边,那些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璇玑又惊又喜,定定看着身旁的男人。

  龙非离却没有理她,一个小跃,在离她数尺外的枝干上坐下,身手利索漂亮。

  眼梢透过缝隙,掠过地面,璇玑吓了一跳,一二三四五六.....这树起码有六层楼高,她看看自己的处境,心里凉了半截——她正笨拙地趴在枝桠的前端,似乎只要不小心动一动,就会摔下去。

  “皇上,你能不能帮我过去?”她咬了咬唇,试探道。

  龙非离瞥了她一眼,讥诮道:“你刚才不是很......嗯,视死如归吗?”

  璇玑满脸通红,正想说点什么,龙非离突然脸色一变,她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已到了他的怀中。

  突然传来的声音——那是......狼嗥?

  她被按在他的胸~膛前,闻着的是他脉脉的淡香,还有那沉稳的心跳声。

  初起的害怕在瞬间便消散去。

  “小狼会有危险吗?”倒是小狼......

  “没有被它们杀了,就没有危险。”

  “”

  “你可以担心一下你自己。”

  “你在这里。”

  突然想起小说里常说的——只要你在这里,我就什么都不怕,不由得扑哧一笑。

  龙非离睨了她一眼。

  “狼群经过的时候,朕正好把你扔下去。”

  “你不会。”

  “年璇玑,你不知道君无戏言么?”他慵懒一笑,手指在她的发上抚过。

  她的头皮有麻——他的语气,不像说笑。

  “那不来救我岂不更干脆?”

  “朕更愿意亲眼看着你倒霉。”

  “我是你的恩人。”

  “朕早已说过,还你几次救命之恩,这还不够吗?”

  “那你为什么还要抱着我?”璇玑眼睛一亮,道:“把我一脚踹下去不好?”

  “是不是这样?”

  他眸光簌动过冰冷和危险,璇玑只觉身子一轻,耳边是呼呼的风声,眼前花白一片,她厉声尖叫.....

  那人真的把她扔下来了,心房急遽收缩——她就这样死了吗?混蛋龙非离也是一变态,和那变态紫宁王爷一样!

  已经能看到地面了,满地深蓝的花瓣,紧闭眼睛,腰身突然一紧,当她惊魂再定的时候,她还在他怀中,男人眼里淌过嘲弄的笑意,“真丑。”

  璇玑咬牙切齿,“龙非离,你有毛病......”

  心肝还在乱颤,她骂了句,也顾不得再去骂了,抚上胸口粗粗喘着气。

  龙非离眉目舒展,轻轻在笑,似乎她的狼狈和丑陋愉悦了他。

  他的笑很眩目,璇玑低下头,他今天把她害苦,刚才又几乎把她吓死......可是她不恨他,在知道了他并不想她爱上他,他说了他厌恶她以后。

  甚至因为这份厌恶,在璇玑进了宫以后,他仍然让她保留了清白之身,只是他既然不要她,为什么还要以宠爱之名把她置于危险的地方,然后又因为少时的恩惠几次相救?为什么一个人的心能这样复杂?

  上一辈子,她没有恋爱过,皇宫......她身处在一个危机四伏的地方,危机中的情愫......

  喜欢是什么,贾玉环她们常挂在嘴边的爱又是什么。

  是错觉吗。可是,这一刻,在他的怀抱,说不上那种感觉,但她知道,如果可以,她希望他们能这样再呆久一点。

  只是,他甚至不愿意她爱上他......

  她苦笑。

  有水滴掉落眉睫,她一呆,刚才阳光还好......却惊觉他横在她腰上的手更紧了。

  “终于下雨了。”他的神色变得有丝凝重。

  “我们要走了吗?”她有点焦急,“可是小狼还在里面——”

  龙非离冷笑,“朕可不管那只小牲兽,你以为朕刚才为什么不走?”

  璇玑一下子听懵了,攥上他的衣袖。

  “狼的嗅觉比人灵敏多了,我们刚进来,它们已经盘桓在四周。”

  “它们要攻击我们?那它们刚才为什么不动手?”璇玑惊道。

  “攻击我们?”龙非离眉宇凝冷,“数万只狼来攻击你我,你可太看得起自己了。”

  璇玑越发疑惑,心底却隐隐有股寒意升起——数万只狼,这些美丽的花树后面,竟然隐匿着这么庞大的狼群?

  “它们在等这场雨。”龙非离眸光微动,淡淡道:“如果你我还有命回去,今晚你侍寝吧。”

  “嗯,好的——啊,龙非离,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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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阅读。亲们,稍后下更。

正文 088惩罚的吻

  “它们在等这场雨。/”龙非离眸光微动,淡淡道:“如果你我还有命回去,今晚你侍寝吧。”

  “嗯,好的——啊,龙非离,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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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璇玑大燥,呆呆问:“就像那两天一样对不对?”

  龙非离皱眉。

  璇玑小声解释,“就是趴睡还是仰睡,然后盖被子聊天。不对,你今晚不是要......安妃侍寝吗?”

  说到这里,她笑了笑,黯然别开头。

  龙非离突然笑了,漂亮的丹凤眸碾成美丽的流线。

  她的目光,便傻傻地落在他微动的喉结上。

  凉意从头上沁下,打落在眼皮,阳光就像突然被人藏了起来,天地间是一片雨帘子。

  还是没有影踪,那狼嗥声却渐渐浓了,听去竟似是千军万马的厉势。

  璇玑竟然全然顾不上那即将到来的危险,她想,龙非离是个妖孽——因为他突然凑到她耳蜗,吹息缭热,她就这样僵硬着......

  “在秋萤殿,十个掌掴,虽然把自己赔上,但这小心计却不算笨,朕想吉祥那一趟似乎没有去错——孺子可教,”龙非离低声道:“但如今看来,你......”

  他是在笑她愚蠢吗?璇玑咬唇。

  “还是说,这只是假相,不过是年小姐的欲~擒故纵?”

  呼息抽走,他微微睇着她,嘴角似笑非笑。

  “我不是你。”璇玑不由得怒了,“我——”

  “是也好,不是也罢。”

  她一震,那人的手探进她的衣服内,沿着她的抹~胸抚到她的臂侧。

  他的手指触到了她的胸~脯,那宛如电流流击的轻麻滋味,她整边身子似乎都麻了。

  “这东西教人瞧见,不能留。”

  这东西——璇玑突然省悟出他在说什么。

  守宫砂。

  “刚才那混蛋侮辱我的时候,你一直在,是不是?”她轻声问,雨水早把秀发湿透,流过眼睛,是酸涩的痛。

  “嗯。”

  “那你就一直看着,后来才让夏桑出声——”

  “是。”

  扬起的手腕教他紧紧钳握住。

  “你敢打朕?”

  雨水把他的脸也润得湿透,贴在额角的黑发,水沿着眉睫而下,淌过那张俊美脸上冷硬的线条。

  璇玑咬牙,愤怒从眸里迸射出来。

  “我是你的女人。你就任由你的哥哥这样侮~辱我?”

  “朕救了你不是吗?”捏着她的腕,他毫不怜惜力道,看她脸色悲愤又痛苦。

  雨水把眼睛打得几乎睁不开,璇玑拼命把眼睫更打开一点,冷视眼前的男人,哑声道:“救?你思量过计算过......为什么你看到了不立刻出来,你还要去想去度量,因为那样做才不至于和龙立煜那混蛋那撕破脸面,对吗?

  “龙非离,你怎能这样?”

  龙非离只是笑。

  她在哭,他在笑。

  腕骨剧痛,她甚至能听到自己骨头破裂的声音,剧烈的痛苦,她刷白了脸。却咬紧唇,并不讨饶。

  “年小姐,你以为你是谁?”终于,在雨水磅礴刺耳中,她听到他这样说。比这雨冷的声音。

  那感觉竟然比他刚才把她推下时更无可依从,更钝痛难忍。

  “是不是如果年璇玑没有救过那孩子,你甚至不会出去,任你哥哥——”

  她扬声而笑,仰起下巴质问他。

  没有受制的另一只手把湿润厚重的外炮扯下,龙立煜的吻用力肆~虐,雪白的颈脖红紫一片,在雨水里显得嫣红糜~乱。

  “这样也无所谓吗?”她盯着他的眼睛,字字顿顿反问。

  手腕被折得弯曲,那疼痛,她几乎无法承受,把唇瓣也咬出血。

  生气吗?

  他的眼睛深黑得像漩,像墨,却冷得像千年不暮的雪。

  她死死闭上眼睛,去想脸上那些只不过是雨水。

  手被狠摔开,撞落枝干上,又是一阵疼痛......肩胛一凉,她浑身一颤,传入耳骨的是衣衫撕~裂的声音。

  她整个被粗~暴的抱起,他把她的两腿分开,摆成羞~耻的姿势,跨坐在他的大腿上。

  她惊恐地睁开眼睛,却跌入他暴戾的眸里。

  她甚至来不及反映他眼里的暗沉是什么,他已经吻上了她的颈项。

  没有怜爱,只有发泄和惩罚一般的吮吻,他几乎不留力道,手也挑开了她的抹~胸,探进她的肌肤里。

  柔软掌控在他的大掌里。指沿茧子微砺,她的肌肤就在片力道里疼痛却沉沦。

  她想起那天,他握着软剑的手伸得笔直,把她护卫在怀中。

  承受着他的怒气,她颤抖着环上他的颈脖。

  “龙非离龙非离......”

  他惩罚她欺侮她,她却止不住心里酸涩的疼,那确确实实是......喜欢。

  “你不愿意我喜欢你,可是我已经喜欢了,我喜欢你,我可以去改,不给你麻烦,你不用喜欢我,只是......你能不能对我好一点?不要让他那样对我.....”她哽咽着在他耳边一遍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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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们,谢谢阅读,鲜花和留言,下更稍后。

正文 089狼恋紫苏

  “娘娘,当心。/”

  惨叫声从凤鹫宫传出。一众太监和宫婢无语看着她们的主子。

  秀眉颦蹙,少女有丝无奈,“娘娘,要不咱们不学了?”

  她说着又赶紧掏出手绢帮旁边的宫装女子把手上的水珠擦干。那洁白的手背上已经烫红一片。

  女子却摇头,“我要学。如意姑姑,咱们继续吧。”

  如意微微叹气,长睫盖下,隐去眸中的复杂。站在她另一侧的绝美女子突然冷笑,拂袖便走。

  “吉祥姑姑——”女子拉拉如意的袖子,低声问,“吉祥姑姑怎么了?”

  “年嫔娘娘,其实这冲茶之法是吉祥教奴婢的。”如意轻声道。

  宫装女子若有所思地看了院外那抹倩影一眼。

  这宫装女子正是璇玑。

  这儿是凤鹫宫。距和她与皇帝从麒园脱险已经数天。她知道皇帝爱喝如意沏的茶,便寻着个空子,让蝶风请如意过来教她,吉祥正与如意在一起,两人便一道过来了。

  这短短几天里,又发生了些事。

  安瑾没有搬进凤鹫宫。据说,后来皇帝让内苑女官查清,确是安瑾婢女滋事在前,安瑾自请降一级为嫔,仍住秋萤轩。

  只是当晚,皇帝却宿秋萤轩,但同时,内务府总管徐熹奉了皇帝的旨意赐了大批珠宝给凤鹫宫年嫔。

  宫内外对那瑾嫔固然敬畏,对这年嫔倒不敢再轻视。毕竟她父亲位高权重,现在太后似乎也无甚刁难动静。传言她性子不好,虽得圣宠,却又常惹皇帝生气,但圣意难测,是以宫内对这年嫔娘娘也便像那“圣意”一样,不甚分明——不敢分明,怕拿捏不好,惹怒了皇帝。

  那晚,随赏赐而来的还有一颗药丸,当然,那枚秘密的药丸只有璇玑知道。

  她的守宫砂在翌日神秘消失。

  少了一个让人诟病的危险,只是让璇玑深恶痛绝的是——紫宁王爷没有离开帝都,因为玉致公主即将回宫。玉致公主是先皇唯一同胞亲弟的独女,那王爷多病早逝,王妃竟然自刎殉夫,生死相随。

  先皇与其弟感情笃厚,对玉致自幼失怙特别怜惜。

  这玉致公主便也被收在太后膝下抚养,先皇对她视为己出,比自己几个亲生女儿更疼爱数分,是宫内最名副其实的金枝玉叶。

  可叹小公主身子骨却与其父一样,天生孱弱,早在数年前被送到武林泰山北斗的名剑山庄拜师学艺,习武以强体质。

  她这一去便是三年。太后亲自请旨皇帝,说紫宁王爷与玉致公主感情向来亲厚,皇帝微一沉吟,便让紫宁王爷多留些天,与公主一聚再走不迟。

  而关外也有急报传来,说匈奴在边境有蠢蠢欲动之势。边关除去慧妃之父容将军还在驻守,其他两员大将太后亲弟温如凯与年相义子已经被皇帝急召回朝。

  ******

  茶烟袅袅,璇玑想起那天在麒园——

  她在龙非离耳边说的那些话,仿佛被雨水冲去,不留痕迹,他没有回应,只在她身上刻下印记。

  她腰间的束带被他有力又灵活的手挑开。她颤抖得快要晕厥的时候,他却住了手。

  她从他怀抱的间隙里所探看的情景,她发誓这一辈子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深蓝色的花树下,无数的狼像潮水一样聚集。成千上万的狼,厉齿锐爪,嘶吼着,虎视眈眈盯着他们所处的树。

  “它们要做什么?”她颤抖着问把她搂在怀里的男人。

  他淡淡道,“膜拜。”

  他的语气让她自在了些许,他刚才的怒意仿佛不过是她的一场错觉。

  “膜拜你吗?”

  她发现他对她虽多是冷漠,但她的话似乎经常能愉悦到他。

  他挑眉而笑,好一会,才说,“是这紫苏树。”

  “紫苏?”

  璇玑奇怪,他是说这些蓝花吗?这种花儿原来叫做紫苏?

  “紫苏不是这样的啊!”她脱口而出。

  这绝对不是她在现代所认识的紫苏炒田螺的紫苏。

  “你还见过别的紫苏?”龙非离轻笑。

  “就是炒田螺的那种。”她弱弱地说。

  “什么是田螺?”

  “......皇上,你当臣妾没有说过。”

  “你似乎认识不少奇怪的东西。”

  “臣妾的夫子教的。”

  “哪一天,朕得让年相把你家这位夫子请过来,这大隐隐于市不假。”龙非离似乎饶有兴致。

  璇玑黑线——哪里去找这位子虚乌有的人给你,看来改天她得找上她那位据说是位高权重却不知何原因一直把女儿置于深宫不管不顾的爹好好谈谈这年家夫子的问题。

  “还是别了,皇上,臣妾这夫子可能是疯子。”

  “......”

  “你刚才说它们是在膜拜这树?”她惊诧不解。

  龙非离道:“这地方你还记得吗?”

  这颗大树......璇玑一凛,失声道:“这树——上次我们就是在这里救下小狼的。”

  “这是紫苏树王。”他凤眸远眺,眸光深长悠远,似乎穿越百年时光,“你家夫子可曾告诉过你,有这样一个传说,狼恋紫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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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们,谢谢阅读,第三更毕,明天见。

正文 090若两手握

  “狼恋紫苏?”她问。/

  “千万年前,云苍是人和各种牲兽分治的世界,其中以狼最为强大。”

  璇玑微微眯眸,“是狼?”

  “少数灵力大的狼甚至可以幻化成人形,还记得夏桑跟你说过吗?狼色灰褐,天性自然。可是,有一天,狼族里诞生了一只幼兽,它浑身雪白,族生异类——”

  璇玑接口道:“非杰则妖。”

  “嗯。”龙非离顿了一下,目光有些末赞许,“狼王和长老最终还是决定把这只小兽杀死。”

  璇玑心里不由得涌起一阵难过,凝着蹲伏在地上黑压压的狼群,眼前仿佛看到雄雄的烈火架子。

  “他们把它烧死了?”

  龙非离轻瞥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是火刑?”

  “哦——?”璇玑迷惑,“我随便猜的。”

  龙非离淡淡道:“它没有死。”

  “没有死?”

  “天界有一位神宿紫苏,是天帝的小女儿,她到人间玩耍,恰逢火祭,心下不忍,出手救了那小兽~性命,又把它偷偷带回天界。”

  “这紫苏平日懒散,自己的修行并不好,却每天悄悄把那雪狼带到战神那儿看他带兵操练,在各路上神授徒时带它去听心经口诀,这小兽本就天赋异禀,又经观摩修习,时日一长,竟修成男体人形,紫苏索性把它带到藏经阁让他修习各种法术。”

  “但最终却教人发现,告了天帝。紫苏被捉前,拼了一身修行,把小兽送回人间。天帝大怒,六道轮回,小兽本注定身死,紫苏却强行打乱了它的命格。按法规,紫苏要判到诛仙台,受千年火刑。”

  “彼时,西海龙族力量已大,隐隐有了与天庭分庭抗礼之势,天帝极爱这女儿,不忍她受这苦罪,但苦于无法杜塞悠悠诸口,便索性把紫苏嫁给龙族新任之王。”

  “但紫苏婚后并不快活,这本就是一场政治婚姻,龙王心有所属,紫苏性子倔强不懂逢迎,她又已为雪狼散进一身法力,在西海受尽龙王姬妾欺凌。”

  璇玑心里惆怅,道:“紫苏爱龙王么?”

  龙非离淡淡道:“这有关系吗?”

  “如果不爱,天帝是对的,在西海龙宫,冷眼旁观,总比那千年活刑强多了。但如果爱,这......千年火刑又算得什么,倒不如一场火烧来得痛快。”

  龙非离不语,良久才轻声道:“一场交易,她要得,总得拿些什么来换。”

  璇玑不觉看了他一眼,算了吧——别说他在想什么,她猜不透,即使只是他的情绪,她也无法弄明。

  龙非离突然微微一怔,眸光掠过膝上的手,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轻轻覆盖在他的上面。

  “天帝其实不爱紫苏。”璇玑苦笑道:“不是说龙族的势力已能撼动天界了么,如果借龙族欺凌紫苏的幌子,天帝不是有了理由去攻打龙族吗?总比放任日后龙族强大下去,他寝食难安更好。”

  她良久听不到声音,暗暗看了一眼两人交叠的手,又悄悄去看龙非离。

  却见他正凝着她,嘴角笑意斐然,却说不出是讽是赞。

  “你怎会有如此想法?”他问。

  璇玑摇摇头,“不知道。”

  “也许,这不过是紫苏与她父亲的一场谋划,如你说,让天界有攻打龙族的理由。”龙非离冷笑。

  “会散尽一身修行来救雪狼的紫苏,皇上觉得她是这样的人么?”

  “众生万相,更多的时候,不过是假像一场。”

  说不上为什么,璇玑心里微酸,重重握了一下男子的手,笑道:“总有些东西是真实,就像璇玑现在握着皇上的手。”

  ******

  龙非离目光微挑,落在璇玑的手上,她很瘦,皮肤白皙,能看到手上脉脉青筋。

  初春雨寒,他有内力抵御,倒不觉得什么,她的衣服被他撕~破,她的身子在他依旧怀中冷得颤抖。

  ——就像璇玑现在握着皇上的手。

  听到这可笑的话的一瞬,他竟然动了为她运功驱寒的念头。

  嘴角淌过抹冷笑,把手从她的手里抽出。

  璇玑不以为意一笑,道:“龙王不爱紫苏吧?”

  “嗯。”龙非离眸光晃动,“你对这个故事倒看得透彻。”

  “不是说龙王心有所属吗?再说,倘若他爱她,怎会任她受尽欺侮?”璇玑苦笑,低声道:“最后怎样?”

  凝着越来越多的狼群,龙非离似乎也收下了说故事的兴致,道:“天界和龙族之间的战争本来就不可避免,数百年后,两界打了场狠仗,以天界失败告终。龙王也受了伤,但他的修行高强,只是他最爱的女子也在那场战役中受伤了,他为了救她,耗费了不少力量。与此同时,当年被紫苏的雪狼早已修行大成,在人界称王,他率兵攻打西海,要把紫苏救出。”

  “他走的时候,没能带走紫苏,他能带走的只是她的一缕魂。”

  璇玑颤声道:“为什么?”

  “紫苏死了,传说是因为救了龙王和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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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阅读,留言和鲜花。亲们,稍后二更。仔细看了亲们的留言,歌想说说,对龙非离这个人物,在回忆的篇章中,歌对他的想法从没有正面描述过,多以璇玑的视觉去写,也许大家有雾里看花的感觉,但请大家莫急,下面在他与璇玑的交~缠中,还有各个人物出场中,会有详细的交代。两人的第一次,雪松宫女子的身份,白战枫和其他一些重要人物会在不久的章节中出来。这章的传说,大家如果不爱看,可只把它当传说来,不会占什么篇章,也可把它当一些前缘线索来看。

正文 091第一次茶(1)

  “如果龙王不是救人消耗了力量,雪狼未必是他对手。/紫苏也不必因救龙王而死。”

  “雪狼为王,不过只为紫苏,回到人界以后,他把紫苏已近陨灭的魂幻化成树,那时狼已是非常强大的神兽,对人界遗祸很重,紫苏死前让雪狼把狼族管治好,雪狼便散尽一身法力,把狼族的能力全部封印,最后也死在了紫苏树下。”

  “这园子以奇门遁甲术法布置,为了防止狼群走出,其实最可靠的并非这五行方位之术,而是这紫苏树,狼永远不会离开有紫苏的地方。这一下雨,花香大盛,它们便会从点苍山涌出,到最大的紫苏树下聚集。”

  “可是为什么小狼能离开麒园?是因为它也是雪狼吗?”

  “不知道。”

  虽只是传说,但想到紫苏和雪狼的结局,璇玑心里黯然,她想问那龙王后来的事,想想紫苏已经死了,又还有什么好问......好一会,倒是想起:“狼王会来吗?”

  花树下的狼已经低吼着,她越看越心惊,“它们会上来吗?”

  “这是紫苏树王,它们不会上来。”龙非离道:“只是我们要下去罢了。”

  璇玑黑线。

  龙非离突然凝向天空,眸光犀利。

  璇玑不解,随他的目光望去,却见远处的紫苏树上方,一抹白影擦过,那道影子似乎正奋力往这边飞。

  璇玑兴奋,“是小狼?”

  龙非离却轻轻皱了皱眉,他飞快地从怀中掏出些东西。

  他出手飞快,璇玑只看见他的袖子一扬,空中有些火花散溅开来.....白天看不分明,是焰火吗?

  她还在疑惑,却见小狼振翅,转了身,往那焰火的方向飞去。

  同时,空中跃过数道紫影,往各个方向散去。

  紫苏下的狼群突然嗥声大作,有数只狼飞跃而起,向小狼追去,剩下的狼群也涌动着分别向各个方向追去。

  “你是让小狼和你的护卫把它们引开?”璇玑恍悟,很快又忧虑起来:“小狼的伤——”

  龙非离也不打话,狼群数目一减少,立刻把她紧揽进怀中,几个纵跃,已经掠过数个枝头,百十只狼嘶吼着追来,也有几只腾空飞起追来,璇玑只听到背后厉声嘶鸣,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檀腥之气。龙非离的动作却极快,扬手便是一把银针。

  “它们不是会飞吗?”

  到璇玑心有余悸地问出这话时,两人已出了园子。

  “回娘娘,虽有翅膀,但只有极少的狼还留有远古时候的飞翔能力。”柳条颤动,有人从柳林里走了出来。

  却是夏桑,他本来笑吟吟地走近,目光落到璇玑身上,又赶紧低下头。

  龙非离轻声吩咐:“东西给朕,你到凤鹫宫给年嫔娘娘带件外袍过来吧。”

  “奴才遵旨。”夏桑拿出一个锦囊交给龙非离,立刻急步离开。

  “你今晚不用过储秀殿了。”龙非离道。

  璇玑不解,接过男人递来的东西。

  “紫苏的花瓣,有安神疗伤之用,给雪狼,它进去应该就是去吃这东西。”

  他清淡的声音还在耳边,身影已隐没在柳林。

  原来,他刚才让夏桑去取的就是这东西。

  嗷嗷的叫声突然从背后传来,她一喜,转身,只见小狼扇着一双小翅,碌碌瞅着她,它身上皮毛血迹还清晰,神色却甚是雀跃。

  “哟,会飞,神气了是吧。”她笑着跑过去,小狼扑到她身上,轻轻蹭着。

  “貌似你的先祖很厉害,你什么时候才能像他一样啊?”她笑了笑,低声道:“不是个记仇的家伙呢,还懂得与龙非离配合。”

  小狼恶恶叫了一声,似乎对她提到龙非离不甚满意。

  “他伤你是不对,但他只是姓龙,和西海混蛋龙王没有关系,你别......”

  “呃,好吧,你还是憎恨他吧。”无奈地瞪着手上的齿印和口水。

  ******

  然后,那晚,她才知道他说的侍寝是什么——药丸一枚。

  想到这里璇玑不由得苦笑。

  茶烟缭绕中,旁边的蝶风笑道:“别人不知道,还以为如意姑姑来教咱们娘娘蒸炖猪蹄呢。”

  璇玑扑哧一笑,看着自己微微红肿的手。

  如意也淡淡笑了。

  “如意姑姑,为何上次在华音宫吉祥姑姑不为皇上沏茶呢?”璇玑低声问。

  如意一怔,眸光一敛,道:“这奴婢不是很清楚。”

  璇玑知道如意肯定知道些什么东西,只是她不想说,她便不好再问,这宫中多天,也学会了收敛。

  这时,如意道:“奴婢还有些事,娘娘,奴婢明天再过来教你好吗?”

  璇玑点点头,恳声道:“谢谢你。”

  如意是这宫中少数对她好的一个人。她问过如意原因,如意只是笑,说这是本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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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阅读。下更,小七第一次茶泡给离喝,新人物陆续登场,情节开始准备进入转折。

正文 092第一次茶(2)

  如意是这宫中少数对她好的一个人。/她问过如意原因,如意只是笑,说这是本份。

  无法得出什么答案.....

  “娘娘,这手艺当初奴婢也是跟着吉祥学了好阵子才学了个神似,奴婢窃以为茶的好坏,除去这沏茶之法,这水也是考究,奴婢采的是宫外一处避暑山庄的古泉水来做这茶引子,可惜那眼泉已经开始干涸,咱们明儿可斟酌一下这水的事。”

  璇玑使劲点头,不想这泡个茶还有许多讲究,放现代,一个茶包就搞定。

  眼角余光是小狼趴在地上啃着满嘴的紫苏花儿,她心里一动,唤住正准备离开的如意,“姑姑,皇上厌恶花香吗?”

  如意想了想,笑道:“倒没听说过这回事。”

  璇玑眉开眼笑,如意一笑告退。

  ******

  又过了好些日子,皇帝一直没再到凤鹫宫,那与他同眠的两晚仿佛做了场虚无缥缈的梦。据说除了瑾嫔,他便没有再临幸其他妃子。

  璇玑心里的复杂和困苦愈增,性子却出落得安静了。

  她倒没有所觉,是蝶风说的。自秋萤轩的事,蝶风连着一班宫人与她的感情愈发亲厚起来,她本就没有什么阶级之分,只让众人随意就好,一伙人很快便混个融洽。

  “妹妹,你说是不是?”

  只看见坐在旁边的华妃樱唇一张一合,她表面委婉应答着,实际一句没听——只是,即使没听,她也知道她在说什么,在个把时辰前,慧妃和几位妃嫔陆续来过,来意其实简单:合纵联横。

  非常时期,枪口一致对外,先把瑾嫔这共同敌人解决掉再说。

  这么多的女人,在等一个男人的爱。而自己却是她们中的一个。

  多么可笑。

  他已经明确了态度不是吗?

  其实也许这样更好,省得那份不知因何而起的情愫越积越深。

  这些日子,又再一遍一遍反复问自己,为什么竟会对他说喜欢。

  用贾玉环阅小言无数的话来说,这世上绝对是有一见钟情这回事的......没有,只是因为丫还没有撞墙。

  细想起来,却竟似对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记住他爱喝吉祥如意沏的茶,她便去学了。

  当把手烫出伤痕,这沏茶的每个步骤,手势也就学会了。西凉的春,有种兰花开得极好,却并非现代那种矮茎小卉,是极高的树木。

  每天四五更,她便领着几个睡眼惺忪的太监宫婢去爬树,到那花叶上采露珠。这算是苦差,想想也好笑,她还特意给他们编了号轮值,这些天下来,竟也收集了一小坛水露。

  只是他一直没来,这茶他也便不曾试过。

  送走华妃以后,她去煮了壶茶。

  蝶风奇道:“娘娘,你这几天不是已经没有煮茶了吗?”

  小狼腾地一下跳到桌上,也好奇地瞅着她。

  璇玑笑道:“刚才听华妃说,皇上这几天染了风寒,我想煮壶姜茶......送去给他。”

  小狼似乎能明白她说什么,呼哧一声,跳到她膝上,恼怒地瞪着她。

  蝶风却是一脸高兴,连连道:“太好了,娘娘你终于开窍了!”

  璇玑黑线,“这话怎么说?”

  旁边的太监小吕子插口道:“娘娘,您这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这各宫娘娘每天都五花八门的拿各种东西给皇上送去,明为探看,实则......您自个意会吧。“

  璇玑笑,她没有想要邀宠,只想见一见他,送壶茶。

  主意拿定,蝶风不管三七二一,把幽怨的小狼抱了开来,和几个宫婢立刻帮她装扮起来。

  门外,太监小双子的声音却急急传来,“张贵人求见娘娘。”

  璇玑蝶风相视一眼,蝶风扑哧而笑,“这合纵联横的又来了——”

  璇玑这几天念叨这词儿,一众宫人都记下了。

  璇玑记起这张贵人便是那天在华音宫说要诛小丫鬟九族的嫔妃,心里惆郁,并不想见她。微逸了口气,瞟了房内几个宫人一样,眼珠一转,道:“小吕子,本宫现在要征用你......”

  小吕子吓得满头大汗,连声道:“娘娘,您想怎样?”

  ******

  储秀殿,皇帝的宫殿。

  守卫跟皇宫各处比起,不可同日而语,到处是巡逻的禁卫。璇玑躲在墙根后,咬了咬唇,便想走出去——她拿了小吕子的衣服换上,只让蝶风对张贵人说年嫔出去了,便大刺刺地从正门走出。

  只是,出门前,却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她找回了一样被她遗忘了很久的东西。

  她在床~上换衣服,小狼也在床~上翻滚耍脾气,似乎对她要去见那人十分不满。滚着滚着却给她叼出一样物事来。

  苍云纪.西凉札

  是那本她只在穿来当天看到过,后来就凭空消失了的小札——被皇帝救下后,她曾在这房间里翻箱倒柜找过却不曾见,这~床明明已搜了数遍的......

  惊奇间,她翻开一看,这本明明无字的小札竟在第一页上现出了数行字迹:

  庆嘉十五年夏,庆嘉皇帝携年璇玑,龙梓锦,夏桑与清风秘密离宫前往烟霞郡寻找战神白战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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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阅读,亲们,第三更毕。明天见。

正文 093谁让你学

  璇玑不明白小札上那些字是什么意思,但现在是庆嘉十五年春了——

  试着呼唤蓝眸帅哥,但毫无反应,这本东西就像预言,她不敢把它留在凤鹫宫,只随身带着。/

  ******

  怕茶凉了,她正想出去,却看到储秀殿的门开了。

  两个人走了出来。

  那俊美的脸庞——是他......旁边一名女子秀丽温婉,他的后。

  皇后是唯一一个没有过来合纵联横的女人。

  她一直对这个秀美的女人抱有好感,不管真心还是假意,毕竟那天在太后赐死她的时候,皇后曾为她求过情。

  一国之后,也许理应这样的宁静远致吧,不过郁弥秀也无需去跟其他的嫔妃争什么。

  璇玑轻笑,心里如这茶涩。

  看着相拥的两个人。

  稍顷,龙非离把身上的披风脱下,披落在皇后身上。

  郁弥秀是隐忍之人的,但到底是韶华少女,脸微醺,偎进龙非离怀里。

  好一会,她才低声嘱咐道:“皇上,他们待会过来,臣妾还是先退下了,你也别太操劳了,这龙体要紧。”

  龙非离抚抚她的发,道:“秀儿,委屈你了。瑾儿的事你就多担待。”

  郁弥秀伸手轻揩眼末,道:“能为你分担,不委屈。臣妾会嘱告各院不要再去打扰瑾妹妹。”

  ——她的人你不能动。

  安瑾......璇玑突然想起那天他的话。在这深宫中,你也想有倾心维护的人么。

  才低头的功夫,龙非离已经进了去。

  她默默笑了笑,跨了一步的脚又赶紧缩回来。

  园子入口,清风正领了一个小太监匆匆走来。

  清风脸上神色甚是紧蹙,那小太监头弯得极低,步履同样急促。

  走近了,清风手微微一挥,门口几名禁卫立即迎了上前,很快散巡在园子里。甚至没有通传一声,两人便进了去。

  不知道为何,璇玑心头一阵乱跳,进门的时候,也许是过于赶急,有一个东西从那小太监身上掉了下来。

  她想了想,快步走出去,在把那东西踩在脚下的时候,背后一个声音喝道:“什么人?”

  璇玑转身,低头把声音压低:“奴才是奉夏桑公公之命给皇上送茶来的。”

  几名禁卫目光灼灼,其中一人道:“你先在这儿等等,我进去通报一下。”

  璇玑心下紧张,“是。”

  佯做整理衣摆,弯腰飞快把那东西拾起放入袖中。

  这时,储秀殿的门却倏地一声开了。

  “什么事这般吵闹,皇上龙体不适,吵着了可是你们担待?”来者却恰是夏桑。

  禁卫恭谨道:“回夏总管,是这小太监说奉您之命给皇上送茶来了。”

  听得这禁卫说,璇玑才知道这夏桑年纪轻轻,官阶已这般高,那徐熹是内务府总管,夏桑担的约莫便是副职了。

  不必那禁卫说,夏桑锐利的目光早在璇玑身上探了一圈,他手一挥,那几名禁卫立刻退下,夏桑蹙眉道:“年嫔娘娘,您怎么来这般打扮来了?”

  璇玑看他面色微凝,知道他必定猜测自己和其他嫔妃一样存了些心思,只苦笑道:“我听说皇上病了,这是姜茶,我莱只是想给他送壶茶。”

  “有劳娘娘了,奴才给娘娘送进去就可。”

  璇玑想看看龙非离,夏桑来接那茶托,她犹豫了下,没有放手。淡淡的声音突然从里面传来,“夏桑,谁在外面?”

  那声音,有丝暗哑,疲惫。

  他还好么。

  没有来由,璇玑心里一疼。

  “皇上,是年嫔娘娘。”夏桑低声回道。

  房内的声音沉默了。

  璇玑苦涩,松开了紧握托盘的手。慢慢转过身。

  “让她进来。”

  夏桑把门打开。

  心中是紧张和忐忑,璇玑进了去。

  房间里,却竟有不少人在——龙梓锦,清风都在。只是,很奇怪,刚才进来的那个小太监呢?

  终于,她把视线凝向书桌后方,男子面容如玉,轻靠在椅上,眸光淡淡落在她身上。徐熹在一旁侍候着。

  对面椅上的龙梓锦笑了起来,“娘娘,你这身装扮,真是......别致。”

  璇玑当做没听见,目光只在那人身上。

  他眼底隐隐有抹青色,轻声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夏桑从背后把茶端了上来,道:“皇上,年嫔娘娘给您送茶来。”

  璇玑赶紧托盘拿过,放到书桌上,低声道:“听她们说你病了,这是姜茶——”

  男子微微疏冷的声音打断了她。

  “拿走吧,朕不需要,以后不要再过来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璇玑没有言语,拈高袖子,从茶壶倒了些茶水进白玉小盏上,云烟袅袅,姜香茶香蒸腾开来。

  “我......臣妾没有别的意思,这泡茶的方法,是跟如意姑姑学的.....”

  那茶杯烫手,她小心翼翼把茶递到他面前。

  “谁让你向如意学茶?”

  低沉的冷笑划过,有预警,狠辣的力道拂到她的手上......整杯茶水尽数洒到她的手背上。

正文 094开到茶糜

  很烫很痛。/

  不过,她在跟着如意学的时候,已经多次尝过这种滋味,除去颤抖一下,倒没有叫出来,不至于太难看。

  再说,是自己犯jian。

  低下头,没有看那人。掏出手绢,覆上他的手,把溅落在他手背上的水珠揾干。

  倒是斜角里徐熹的眉心微微跳动了一下,她知道。

  弯腰把地上碎屑捡起。

  怪不得常言玉碎瓦全,这玉原来不比玻璃难碎。

  才站起来,手却被人握到掌中。

  她顺着那人炙疑的目光看去,是自己手背上数道浅疤。

  房间里谁也没有说话,有抹凝窒。

  她轻轻把手抽出来,轻声道:“冒犯了。”

  他的手微微一僵。

  心里辗转过数下,把泪意咽下,她终于能无波地抬起头。

  触上却是他轻抿了的眉。

  还没来得及看清他脸上的表情,禁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郁丞相,林大人,夏侯大人在园外求见。”

  他轻瞥了夏桑一眼,从她身边走过,径自出了门。

  一众人紧跟在他背后,也出了去。

  隐约间,那清风似乎淡淡看了她一眼。

  屋子只剩她和夏桑。

  夏桑跺了跺脚,脸上神色甚急,“这夏侯大人还好说,郁相和林大人性子一向古板,若教他们发现了娘娘......得找个地方掖撮起来才好。”

  璇玑掠了眼这室子,只见后方还有一个小门,水晶帘微微涤荡摇曳,珠子光雅迷离,缝隙间隐约可见里面放了床~榻等物。

  刚才那个消失了的小太监......其实一直藏在里面吧?

  她笑了笑,突然想跟夏桑说,像那太监一样,你把我藏进里面不就可以了吗?

  看了书桌一眼,苦笑。

  ******

  一行人进来的时候,内室静谧,只余淡淡薄薄的姜茶气息盘绕在空气里。

  “皇上,独乐乐,怎及众乐乐,这好茶就别私藏了吧。”

  说话谈笑的是夏侯初,庆嘉十四年的状元,现官拜吏部尚书,翰林院大学士,其父礼部尚书是年相挚友,这夏侯初便与年府也过从甚密,他却又是皇帝亲自钦点的状元。

  皇帝与年相表面和睦,但自古以来,这皇帝与权臣之间必有矛盾。朝中各员都甚疑窦,这夏侯初到底是哪边的人。

  看了眼桌上茶盘,龙非离笑道:“状元爷来得不甚是时候。”

  随行的还有右相郁景清和大理寺卿林司正,两人相视一笑,郁景清笑骂,“这时间紧迫,你这泼猴就别生事了。”

  夏桑领各人坐下,又到外面吩咐了太监侍茶。徐熹和清风随皇帝回座,分立两侧。

  龙梓锦与各人已经细声攀谈起来。

  龙非离刚坐下,只觉脚下暖腻,心里微微一动。眼前一晃而过却是女子疤迹分明的手。他微微阖上眼睛,把那影像抹去。

  此刻,璇玑却苦不堪言,看木料,这桌子华贵是华贵,却过小,藏人是个破地方。她拼命挪,身子还是不免与龙非离的腿脚相抵。

  肌肤相靠,他的温度就这样传过来。

  这样的相依偎......在那盏茶破碎后,她再也不想,不要。

  她正想再动,手却教人紧紧抓握住。想挣脱,最终没有——他是在告诫她别再弄动静出来吧?

  他的手比她的大很多,温暖干燥,她微微晕眩,又苦涩。

  却听得龙梓锦问,“夏侯,你昨夜与年颂庭去吃酒了,他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夏侯初却看了皇帝一眼,道:“皇上,匈奴那边确实已有所异动,您把温如凯和年颂庭召回来却多天不宣见......”

  林司正接过话匣,忧虑道:“微臣不解,您把这两人召回,是想把京机三十万大军的军权交放给他们——只是论利害关系,这慧妃之父容将军是您丈人,对您也衷心耿耿,您为何独把他留在边境驻守,这军权不是该交予与他吗?”

  龙非离淡淡一笑。

  清癯的笑声附和,郁景清一笑而起,道:“老臣不才,不妨猜猜皇上心意。”

  “老丞相请说。”龙非离道。

  他语气里甚是谦谨,璇玑心里微微一动,这是她从不曾看到过的皇帝的一面。想起蓝眸帅哥说过的,这位少年天子品性温文淳朴......

  不觉侧耳去听,手不经意一动,那人又把她的手握紧了点。

  却听得郁相道:“正是容将军贞忠,这非常时刻,他万不可离开,山高水长,他在,皇上才能无忧虞。”

  “只是,这军机大权,皇上要如何交,却是个难事啊。一旦壮大那两派势力,这三足之势打破——”

  龙梓锦蹙了眉,“九哥,你到底是如何想的?”

正文 095今晚别走(1)

  这时,徐熹道:“各位大人,早在年前,皇上已派出探子去找寻这白氏后人的下落,只是西凉地大,国内数百郡,并不好找,但经长年打探,现在范围已经缩小。/只余二三十郡,也有探子有消息回来说有所发现。最近的一批探子很快就回来。”

  后来他们还说了什么,璇玑没有细听,只想起怀中小札谶言......为什么龙非离会携她一起去找白战枫?

  她四五更天便去采的露珠,倦意袭来,朦胧中,好像磕到什么地方,只觉暖和一片,眼皮不觉重了......

  她是被抱出来的。

  当她一个激灵睁开眼睛的时候,听到浅浅的笑声,辨认去,隐约是龙梓锦和夏桑。

  她赶紧从龙非离的怀抱里挣出来。

  低着头,一直没有看他,拿起桌上的茶托儿,道:“臣妾告退。”

  “年嫔。”

  她走到门口,却听到他的声音。

  她转身,眼帘微阖,“皇上还有什么事吩咐?”

  “夏桑,你拿一瓶玉琮膏给年嫔娘娘。”龙非离道。

  夏桑道:“奴才遵旨。”

  “谢皇上,只是莫浪费了这膏药。”璇玑淡声道,弯腰福了一福。

  龙非离微微沉了声,“夏桑。”

  夏桑立刻往那小间奔去,清风冷嗤了声。

  璇玑本不想收那东西,转念一想,何必......这又是和谁呕气呢?

  他是王,她还是识相点为好,只不过,以后......不惹便是。

  出得门去,她想了想,返过身。在门关上瞬刻,轻声道:“请皇上放心,这儿,臣妾必不再踏进一步。”

  视线断绝在闭合的门上,她目光最后所见是幽深微凛的眉眼。

  说不上他那是什么情绪,感觉似乎是......生气?她笑,有点麻木,分不出是苦还是无奈。

  刚转出园子,却教人斜地里唤住。

  “那啥小太监,你站住。”

  她微微好奇,一个人快步走到她面前,笑吟吟道:“小太监,我要你身上的衣服。”

  璇玑好笑,她才从小吕子身上征用来的衣服,现在有人也要征用?

  眯眸看去,对方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笑颜可掬,眉眼弯弯,模样很是娇美,她是什么人?这后宫里,雌~性生物无非是皇帝他妈,大小老婆,他妹,还有就是女官和宫女。

  她发髻未挽,那便不是嫔妃,若说是先皇那几个公主,她的衣物又过于简单,宫女的话,则言语流于放~肆。

  女官,看到过吉祥如意这些骨灰级的,也可排除。

  别惹上什么人才好......只是这衣服,她可不能给这女孩儿。

  想了想,她指着少女背后低叫道:“天上有只猪在飞——”

  那少女一呆,转身便去看,待她回过头来的时候,那“小太监”哪里还有踪影?

  她气得跺脚,却看到地上有本东西,微微奇怪,拾了起来,随手放进怀里。

  一道声音戏谑道:“哟,看谁来了?”

  少女一怔,随即笑靥如花,投入说话人旁边男人的怀中,“九哥。”

  龙梓锦怒道:“玉致,你这死丫头,你当你十哥死的啊。”

  那少女却正是近日宫里的热门人物——玉致公主,她刚回宫,到华音宫见过太后,她自小与龙非离与龙梓锦亲厚,听说两人在储秀殿,宫人内侍也没带,便兴冲冲来这储秀殿寻他们。

  却碰上乔装的璇玑,她一时兴起,便想换上太监的衣服,去吓唬二人。

  龙非离轻笑,抚了抚玉致的秀发,“小丫头长大了,刚才和谁在说话啊?”

  “是个死太监。”玉致怒气冲冲道。

  夏桑看了徐熹一眼,后者一脸镇定,他咬牙切齿。

  玉致嘿嘿一笑,“小桑子,本公主可不是说你哦。九哥,刚才有个小太监骗我,捉到了,一定要严惩。”

  清风冷冷道:“你别欺负人就不错了。”

  “清风,你这怪物,还是这个死样子。”玉致哼了一声,又抱着龙非离的手臂道:“九哥,他说有只猪在天上飞,我左看右看,这哪有啊?”

  “玉致你这丫头怎么这么笨啊——”龙梓锦笑得弯了腰,眼角余光,皇帝轻瞥了侧首方向一眼。

  夏桑皮笑肉不笑道:“公主,那太监估计还看见过没有翅膀的狼。”

  ******

  璇玑想死的心也有了,她捡了个东西回来,却把小札弄丢了,这东西若教人捡了去......可是,她说过不再踏进储秀殿一步——

  当然,只是她不去而已——她吩咐蝶风和一班小太监去帮她找,又叮嘱他们千万不能打开小札。

  不过这嘱咐实则很有策反效果,但能做的只有这样了。

正文 096今晚别走(2)

  龙非离再次在华音宫动怒。/

  原因是......吉祥。

  本是太后在华音宫小家宴招待皇帝几位王爷和玉致公主。席间,太后说是好日子,让如意侍茶,如意近日却不知何故伤了手,玉致公主便要吉祥去。

  这位吉祥姑姑平日处事手段高明周圆,但此次不知为何却拂了主子的意,只下跪言此生不再沏茶。皇帝大怒。

  蝶风说,听在场宫人说,如不是玉致公主求情,皇帝当场便责罚了吉祥。

  但这只是序幕。

  有趣的是,瑾嫔闻得此事,后来也请如意教茶,不似璇玑秘密,她是近日红人,学茶之事,不知怎的整个内廷都传遍了。

  她学了两天,第一回沏茶给皇帝那晚,皇帝冷笑道,就这般手艺。

  当晚皇帝到了皇后的寝宫过夜。

  蝶风笑了笑,又叹气道:“娘娘你说,皇上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太监小双子道:“奴才也不懂,不就是吃盏茶吗?”

  “哼,依奴才说,那瑾嫔活该,这下可好了——”小吕子笑得欢畅。

  ......

  是啊,其实不就是吃盏茶么。在与如意学茶以前,璇玑不懂茶道,但在现代,图书馆的日月,她什么书也看,茶经什么的,到现在学茶了,细想起来,倒有番想法。

  她与他相处不多,但储秀殿的事后,她知道他不容易。

  拿麒园前的事来说,她被他哥哥欺~侮,即使他不爱她,但总该有怒意。

  侮~辱皇帝的女人,龙立煜是公然挑战一个王的权威。

  他却没有当场撕脸,还有,他对小狼的态度和做法......

  他其实是个很懂隐忍的人。

  懂隐忍的人通常都......苦。

  再说,他是懂茶的人,茶涩茶也香。茶道,到最后讲的本便是平常心,无嗔无怒,一切空明,那末,即使是大苦,也能泰然。

  他又怎会为一盏茶动气?真怒还是假嗔,谁知道。

  只是,这政局紊乱,战争在即,他又不是神佛,怎能无垢无虑。

  是藉此宣泄么,还是......他心里还另有郁结,和这煮茶的人有关?

  笑了笑,璇玑道:“蝶风,与我去秋萤轩走一趟。”

  ******

  安瑾冷笑,“年嫔娘娘来我这儿,不知有何指教?”

  蝶风便站在璇玑身侧,暗暗咬牙,但她也不明白为什么璇玑上这儿......这瑾嫔近日拂了圣意,莫不是为折~辱她而来?只是,璇玑的性子,却又不是这般的人——

  璇玑笑道:“瑾姐姐,闭宫门吧,只留你我。”

  ******

  秋萤轩三进门,全合。

  屋内光线幽暗,流空中轻尘翩跹。

  凝着满屋古色古香,璇玑有片刻失神.....穿越千年的西凉,似不似一场梦?

  “你到底要说什么?”安瑾在她背后冷冷道。

  她一身白裙罗,倒有几分出尘之感,璇玑看看自己,红衣鲜艳,不知原来的璇玑为何就偏爱这红色紫色,衣物配的竟多是这浓稠之色,现在看上去,人家几分似仙,自己倒像只鬼——还是挺生猛的那种。

  听得她声音冷冽愠怒,璇玑笑了笑,道:“你还敢不敢再为皇上献一盏茶?”

  ******

  宫门,一进进再次打开。

  安瑾凝着那抹殷红的背影携着婢子,踏出里屋,出了院门,最后消失在秋萤轩的大门。

  脑里辗转过两人的话——她们之间其实也没说多少话。

  年嫔说,愿意为她煮茶,只看她有没有胆量再把这茶呈给皇帝一次。

  她冷笑,若败了,是我的罪,若成了,岂非你年嫔的功?你难道不会去邀功?

  年嫔说,正好调换,若败了,只说是年嫔所做,若成了,便是瑾嫔的功。

  她惊疑,问为什么。

  年嫔笑道,只盼日后姐姐能美言几句,让妹妹也占一点雨露。

  ******

  两人一边走,蝶风不解问,“娘娘,你找这瑾嫔到底——”

  璇玑轻笑,“你只需要知道,明儿咱们得更早起一点去爬树。”

  “啊——”

  蝶风他们说,她的性子似乎有点哪儿不同了。璇玑不知道。但储秀殿那天以后,她心里有一部分寂了。

  也许,不是那一天之故,是慢慢沉积下来。本来,这有着最美丽墙瓦的地方就是这世间最容易更改人心的地方。

  权,宠,欲~,还有年年岁岁禁锢岁月的绝望。

  在他把安瑾领回来之前,也许安瑾也是个玲珑剔透的女子吧,不然他怎会喜爱?安瑾也在不知觉间改变吧......

  只是,不管怎样,她还想每天为他煮一盏茶,最起码在呷茶片刻,他能少点忧思也是好的。既然,他爱茶,又或者该说,他真正爱的是那最先煮茶的人。

  吉祥?是她吗?不知道。

  跟安瑾说,若成了,让她跟皇帝美言,好让皇帝也来凤鹫宫走动一下,不过是一个借口。因为,在这世上,又有多少人肯相信,一个人付出,但愿意不问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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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阅读。亲们,稍后下更。

正文 097今晚别走(3)

  储秀殿。/

  “皇上,臣妾先行告退了,这汤膳你趁热喝,别凉了。”

  “好。”龙非离站了起来,褪了肩上披风,披到皇后身上。

  皇后心里喜悦,又低声道:“臣妾的鸾秀殿又不远,你身子还没好.....下次臣妾得把自己穿得密不透风过来才好。”

  龙非离轻轻笑道:“朕的身子好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这话带了揶揄之意,郁弥秀想起这些天夜里的缠~绵,不由得两颊绯红.....飞快环了旁边夏桑一眼,又向皇帝福了福,羞声道:“不管皇上来不来,臣妾今晚总归在鸾秀殿等你便是。”

  ******

  淡淡望着众宫婢拥皇后离去,龙非离道:“夏桑,把门关上。”

  夏桑应了,又踱回书桌旁,道:“皇上,奴才侍候你把汤喝了吧。”

  龙非离随手把刚阅了的一本奏折放到一边,眉眼没抬,温声道:“今儿个没见秋萤轩的人过来?”

  夏桑一怔,省悟出皇帝指的是什么事——这瑾嫔倒也是个有韧性的人,那天以后,皇帝便没有到秋萤轩过夜,翌日她却遣太监过来送茶。

  夏桑揣摩君心,以为皇帝必定不喝,没想到他看了眼那茶盘,却把茶用了。

  朝臣待漏五更寒。五更天上的朝,天初晓,还有微寒。

  龙非离染了风寒。夏桑私下听得一些朝官说,这倒好,可免了几天早朝。

  但龙非离却是个甚为严律的人,即使这些天身子不爽,朝还是照上。若无他事,他早朝后一般会回储秀殿继续批阅各郡府送来的奏章。

  这段日子以来,秋萤轩的内侍必在龙非离下朝后把茶送到储秀殿。到中午时分,又有小太监来毕恭毕敬把茶具收走。

  夏桑是个心细的人,他发现了龙非离这些天养成了个小习惯,进门前,会朝书桌的方向瞥一眼,那是小侍放茶盘的位置。

  他赶紧道:“皇上,您上朝去了,今儿个那边的小太监很早就过来说了,瑾嫔娘娘身子有点不爽利,今天没有煮茶。”

  龙非离轻轻“嗯”了一声,目光随之落到书案上。

  夏桑看去,皇帝却并不是在看奏折,而是在看一些小纸条。

  他见龙非离神色竟甚是专注,便不敢再多说什么,譬如小太监恳求他转告皇帝的那些弦外之音——让皇帝去秋萤轩看看凤体抱恙的瑾嫔娘娘......

  那纸条约摸有十数张,切口不甚整齐,可以想象撕下它的人当时那微微的漫不经心。但字条上的字,却写得很是认真,一笔一划,字字均匀。

  ——四大皆空,坐片刻不分你我,两头是路,吃一盏各走东西

  ——一饮涤昏寐,情思朗爽满天地;再饮清我神,忽如飞雨洒轻尘;三饮便得道,何须苦心破烦恼

  ——万古长空,一朝风月

  .....

  每张纸条上都写了些东西,或长或短......或深或浅,却都是禅。每天茶盘里都藏有这样一张小笺,位置日日不同,他有时还得找上一找。

  龙非离舒眉轻笑。

  两指挟起其中一张,那是昨天最新的。

  上面写了:一期一会。

  “夏桑,你去问问,凤鹫宫今日可有传医女?”他把纸条放下,淡淡道。

  夏桑愣住,躬身道:“主子,您问的是秋萤轩吧?”

  龙非离目光微沉,“这话你不会听吗?”

  “奴才遵旨。”

  夏桑一凛,赶紧出了门——摸不准这主子的心思,但少说多做总归没错。

  龙非离微微阖上眼睛。

  安瑾才学了两天的茶,怎会有这手艺?

  而安瑾也再非昔日秋榕县所见虽有心机却尚算傲气的安瑾。会带她回来,不过是看她眉眼神韵和那人几分相似,一时兴致。

  可惜,这日夜消长,人心善变。

  她虽是才女,但这些无欲~无求的话她再也写不出来。在这个权~欲的中心,她想要更多,只是,她也有她的用处,她要他便给,冷眼旁观。

  今天没有煮茶,年璇玑......她病了吗?

  ******

  夜,鸾秀殿。

  皇后坐起身子,秀美的眉轻蹙。

  身旁的男子在穿衣。

  锦被从她身上滑下,露出大片肌肤。

  “皇上,现在才三更不到,你——”郁弥秀低声道。

  灯影微昏,她看不清他的眉眼。

  他把被子覆上她的身,淡淡道:“秀儿,你睡吧。朕回储秀殿。”

  “皇上可是嫌臣妾服侍不好?”郁弥秀咬了唇瓣。

  龙非离道:“朕没甚睡意,不想扰了皇后。”

  “皇上,今晚别走成吗?”

  ******

  凤鹫宫。

  璇玑微微睁开眼。

  估摸是衣服穿少了,昨日去采完露珠回来,便一直不舒服,勉强煮了茶,让蝶风悄悄送到秋萤轩。回来就开始挺尸。今天头昏脚轻,也起不来去干那苦活儿了,蝶风传了医女,熬点药喝下,稍稍舒服了,却还是头重脚轻。

  医女说是抑郁在心,又感染了风寒,这病便来得凶。

  她昏昏沉沉也睡得不好,小狼却不安份,明明蜷在她旁边睡的,突然往她肚子踹了脚,跳下床去了。

  不对......这别的是有人进了来才好!

  她哑声道:“小狼——”

  黑暗里,似乎听得有人淡淡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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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阅读。稍后下更。

正文 098一期一会

  她不该出这个声的。/

  这不是把自己卖了吗?烧糊涂了。

  苦笑,只是她还没有糊涂到把这人当做皇帝......

  “如果你是刺客的话,跑错门了。皇帝在储秀殿。”她有气无力道。

  “你很想朕死么?”来人问。

  是他!

  他怎么来了?怎么会?

  璇玑一怔,她听得声响,他在对面的软塌上坐下,似乎有好整以暇和她说话的兴味。

  那天,那盏茶泼落在手,也在心。

  只是,生病了的时候,谁不想那个自己最牵念的人在身边?

  心跳得有丝乱,竟然说不清自己此刻的情绪。

  她想了想,笑道:“他的武功很高,而且,左徐熹,右夏桑,还有清风在中间......”

  声音又沙又哑,璇玑自己也吃了一惊,好一会,不见他说话,她只好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朕想问你,一期一会是什么意思。”

  龙非离的目力极好,看到她一半身子都挂到了床沿外面,嘴角不觉一勾。

  璇玑吓得差点掉下床。

  他知道了!可是,瑾嫔绝不会告诉他......他怎会知道?

  她惊疑着,心肝乱跳,正琢磨着该怎么说,门口却一阵声音传来。

  是......小狼?

  它自刚才踹了她一脚以后就不知所踪了。现在听起来,那嗷嗷乱叫的声音似乎甚是气愤。

  “要去看看吗?”男子的声音在对面淡淡传来。

  “你把它怎么样了?”她赶紧下了床。

  脚一软,却跌在......他的怀里。

  “算是朕还你一个人情。”

  ******

  怀里她的身子有点滚烫,却在低低笑着。

  她似乎很容易自得其乐,龙非离不觉皱了皱眉。

  “笑什么?”

  璇玑眯了眯眼,看着在脚下闪过的屋檐,花叶。

  星月笼罩黑夜里的皇宫。

  他把揽在怀里,施展轻功,净拣幽静的小路过去。

  耳边掠过温润的风,有点寒意,却更加清晰......那种飞翔的感觉。

  “一期一会。”璇玑轻声道,“我想,我以后记住的。”

  没有自称臣妾,也许是他把他的喜恶也与她说了,在只有两人的时候,她便不用忌惮这称呼。

  她微微顿住了.....他似乎看了她一眼。这时,他抱她停在一个小亭的顶上。

  这里是——麒园前的柳林?

  她正想跟他说一期一会的意思,却葛然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

  湖畔那只上下飞扑折腾的物体不是小狼是什么?

  自从从麒园脱险回来,小狼便没有再飞过。

  她和蝶风闲着无事的时候,也会逗它飞,这小东西却高傲得很,一点面子也不给,不飞就是不飞。

  这时却见它追着一个人,那人的轻功极好,在柳枝上点跃翻腾,小狼不得不飞起来追他,但每次刚碰到那人的衣衫,那人便如泥鳅一样滑了去。

  小狼初时只是追着他跑,后来变得愤怒,嗷嗷叫着,出爪去攻击,那人的身法却越发轻盈,刚才似乎并未尽全力。

  璇玑看得目瞪口呆,道:“龙非离——”

  这皇上的贵称也省掉了。

  “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那人一个翻身落地,璇玑看清了,“夏桑?”

  她话口未毕,突然,柳林斜飞出一抹黑影朝小狼攻了过去,她大惊,夜色里翻卷过寒光,那人有兵刃。

  小狼厉叫一声,它刚才飞得欢快,现在情势换了过来,它一边叫着一边手忙脚落去躲,眼看那人的剑刺上它的前胸,璇玑惊得便要站了起来,却教男人挽住了身子。

  到再看时,小狼似乎已经避过了攻击,呼的一下,它振翅往柳林飞去,那速度竟比当日在麒园所见更快捷数倍,夏桑和黑衣人相视一眼,也不怠慢,立刻施展轻功,往柳林深处追去。

  璇玑惊魂甫定,却有点明白龙非离的用意,问道:“还有一个是谁?”

  “清风。”看她坐稳,龙非离放开了手。

  璇玑微微奇怪,“夏桑是用什么引它过来的?”

  “紫苏。”

  她心里一暖,“谢谢,小狼这段时间过得太安逸了,忘了忧患。”

  “你谢朕作甚?如果它躲不开清风的攻击,它会被请风杀死。”龙非离道。

  他语气闲适凉淡,好似那是最自然不过的事。

  璇玑分不出他话里的真伪,心里一震,那亭顶本就溜滑,她的身子竟往下滑去。她大惊,腰身却旋即给人扶住。

  温热的掌心......惊魂一瞬,她被拥进男人的怀里。

  她的唇,斜斜刷过他的脸。

  她慌乱,抬眸瞬间,看到了他幽深的眸里的自己,那徜徉的流光,有点锐利,有点冷,却又似乎含了点莫名的炙热。

  天边是弯弯的一丛银月,湖子上疏影斑驳。

  他瞳中的她,只着轻薄单衣,衣襟微开,长发未挽,披散了一身。

  也许是月色撩人......不知道是谁最先的动作。

  她闭上眼睛的同时,两人的唇贴合在一起。

  他修长有力的手紧扶着她的背。

  不同于上次的吻,那时......他做的主导,他的呼吸悠长,有狎~玩的意味,现在两人的呼吸一样急促。

  终于,他的舌撬开了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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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阅读。第三更毕。亲们,明天4-6更。

正文 099一期一会(2)

  当他的舌尖触上她的时候,那温热又甘冽......她头脑昏沉,只是想,要不是他紧扶着她的腰身,她必定瘫跌在地上。/

  上次,只是唇瓣轻点。她能探得他唇上的凉意。

  现在,他的舌侵入她的檀口中,卷走了她所有的呼吸和气息。

  是不是也有一点真心......她就在他的怀中,这一刻,他这样护卫着她,温暖而坚实的怀抱,似乎没有任何危险能伤害她。

  似乎......他永远也不会再伤她。

  不问值得不值得.....穿越千年,可是,却又似乎不只千年。

  月色疏冷宫墙柳,头顶苍穹斗转星移,时辰更迭。

  这样的情景,好像在更久以前也有过。

  璇玑身子轻颤,那种战栗的似曾相识的感觉又在身体深处涌上来。

  眼前仿佛漫过一片水烟飘渺,鲛人的宫殿里,谁身穿一身紫色衣裳,束腰上流苏轻系,白玉手上擎一盏宫灯,满脸泪水,视线尽头,伟岸冷漠的男子拥着另一个女子越走越远。

  那远走的两人相视而笑的侧廓,那样的明媚——

  谁悲伤的声音在说,紫苏,若有再生,不要再爱.....因为他永远都不会爱上你。

  ******

  幻像一闪而逝,璇玑惊觉脸颊冰凉。

  泪水滑落,却被修长的手指揾过。

  她怔怔看着龙非离,他眸中颜色深了。

  “你不愿意朕碰你吗?”他的唇离了她的,声音里有分不明的低沉粗嘎。

  她苦笑,凝着他反问,“是谁不愿意?”

  这一次,她终于能够肯定是谁先起的动作。

  他吻住了她,狭长美丽的眼睛里带着不多见的凌厉。

  他喷薄在她脸上每个毛孔粗重了的呼吸,她低低的喘息。

  唇齿相交,畏怯,凌乱,燥热......终于试着回应。

  得到的是他微微疯狂了的掠夺。

  津液相抵,唇齿每一处都交~缠过。

  ......

  依偎在他的怀中,他的指盘桓在她的唇上。

  谁也没有出声。

  璇玑想看看他的眼睛,看看他这时的神色,想想,看了估计也不分明。

  即使亲如父母,爱如情人,昵如朋友,每个人都有仅属于自己的世界。也许大也许小,但除非,那人容许你走近,不然,大小与你无关,更别说里面藏埋了什么。

  这一吻以后,他们之间......会有不同吗,她想知道,但能够怎样,问他吗......最后只凝目在远处的湖心。

  风把发卷乱,衣衫单薄,有点冷,她禁不住往他怀里缩了缩。

  龙非离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轻声道:“回去吧。”

  “多留一会好吗?”

  “你病了。”

  “不碍事,反正也病了。”她轻轻笑了一下,“龙非离,你听过那个故事没有?”

  “什么故事?”他脱下外袍,披到她身上。

  她伸手去乱扯。

  龙非离皱眉,“你做什么?”

  “我总归是病了,不碍事,你自己穿上吧。两个人一起病,不划算。”

  他的胸~膛微微震荡。

  她好奇,“你笑什么?”

  “给朕说说那个故事吧。”龙非离淡淡道,只把她弄乱的外袍帮她重新盖上。

  那则笑话,听过说过多遍,不知道西凉有没有这样类似的故事?

  “下雨了,路上行人都紧赶慢赶的跑着去避雨,有个人则不然,只慢慢走着。别人问他为什么,他说前面也是在下雨啊——”

  龙非离挑眉而笑。

  “这人很笨是吧,可不也有点偷得浮生闲的意思在吗?”她往他怀里偎紧了一点,“龙非离,你.....累吗?”

  他原本要把她抱紧点的手,微微顿在她肩上。

  “朕不累。”

  “夏桑和清风跟在你身边很久了?”

  “嗯。”相处不多,他却似乎有点习惯了她挑跃性的思维。

  “他们是你放心的人吧。这样起码你累的时候,也能稍微休息一下,因为有这些人在。”

  “嗯,真好。”她想了想,又补充道。

  他没有出声,她便也住了口,倒也不太惶恐。

  他突然把下巴轻扣在她的发顶上,她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这样的相抵给人的感觉很温暖。

  头昏昏的重,她吸了吸鼻子,连自己也能听出的浓重鼻音。

  “回去吧。”他的声音很轻。

  “再多一会儿好不好?”

  “给朕个理由。”

  “一期一会。”她想了想,道。

  “一期一会?”他的眸光扫过她。

  她轻轻笑了笑,那是日本的茶道用语。

  “一生一次,有些东西,一辈子只有一次的缘分,两个人今儿个可能还坐在一起喝茶,明日以后,也许就没有重聚的可能了。在茶禅里有说,一期一会,难得一面,世当珍惜。”

正文 100水中探物

  龙非离没有说话,璇玑心里突然有丝忐忑,苦笑,在茶盘里留的纸条,他是在想她居心叵测吧。/

  良久,听得他淡淡道:“你的脑子里似乎装了不少古怪的东西。”

  “那是——”她连声解释。

  “你夫子教的。”他打断了她。

  璇玑笑,“皇上英明。”

  他却把她抱起,跃下了小亭。

  她心里有丝失望,却听得他道:“这茶的手艺,每日都有长进。”

  她一愣,心里一甜,又摸不透他这话里的意思,想了想,问,“那秋萤轩的小厮仍照旧到储秀殿送茶,可好?”

  “甚好。”龙非离道:“只是听说瑾嫔病得不轻。”

  璇玑满眼都是笑意,“很快便会好起来。”

  她病了,他也有一点在意吗?

  只是,这话又怎么问,她也没有力气再问。

  他用外袍把她包裹住,拢在怀里,在屋檐枝桠间纵跃。

  她蜷在他怀中,刚才贪着想与他多呆一阵子,现在静下,头痛欲裂,身子忽寒忽冷,才觉得倍难受。

  果然,在屋顶晒月光的浪漫是要付出代价的。

  闭上眼睛,不觉用手环住他的腰。

  他摸了摸她的额,加快了脚步。

  但几个纵跃后,他又停了下来,璇玑微微打开眼睛,龙非离已抱着落了地。

  她正想问他,他的声音已葛然在耳边响起,隐隐带了抹焦灼。

  “自己能站稳吗?”

  “能。”

  他把她靠放到最近的树干,璇玑依着树身,就着月光星光一打量,才知道他们尚未走出柳树林。

  她心下疑窦,龙非离这是做什么?

  淡薄的火光在前方倏然亮起。

  璇玑越发奇怪,她其实站不稳,只是不愿意给龙非离添麻烦,索性靠树干坐下来,眯眸看去,却见龙非离拿了火摺子,踱步到前面的荷池。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心里隐约知道他甚为着急,似乎从来没看到他这样过。她咬牙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道:“还有火摺子吗?”

  “没有你的事。”

  “告诉我,你要找什么东西,我帮你一起找。”

  他正从她身边走过,她却挡在了他前面。

  他沉声反问,“在池子里,你怎么找?”

  璇玑一愣,突然意识到什么,他在落地时,她似乎听到细微的水声,那时,她正难受,把手环到他的腰间。

  别的是那时把他什么重要的东西拽丢了......

  身子像被碾散的痛苦这时也吓走了几分。

  “什么东西?很重要的是吗?”她一急,便不觉攥上他的衣袖。

  “嗯。”他把她的手拨开,火摺子前递了些许。

  手从他的衣袖上跌落,璇玑怔怔看着他微蹙的眉,心里一疼,突然一个念头冒出来。

  “龙非离,你是不是不识水性?”

  他没有吱声,凤眸凌冷,凝着前方荷池。

  为了择树选花拣水煮茶,她曾带着蝶风等人把整个皇宫都走遍。

  这儿也是来过的,只是不到时节,这荷池里骨蕊未打,只是凋零一片。

  蝶风曾告诉她,这方荷池积水很深,连着皇宫外面的护城河,水势甚急,这东西千万别给冲去才好。

  他的护卫似乎不在......璇玑咬咬牙,绕过他,走远了些,一脚跨进荷池。

  龙非离吃了一惊,他身形一闪,便要去捉她——

  她却想到了,所以走远了才沉入池子,迅速游到数丈开外,才把头伸出来,哑声道:“告诉我是什么东西,还有落水时的约摸位置......我支撑不了多久。”

  龙非离咬牙沉声道:“年璇玑,你疯了,给朕上来。”

  “龙非离,妈~的,别废话,快说!”她也急了。

  她水性甚好,但本来春寒未过,又带病在身,这时冷得牙关打颤。

  龙非离又急又怒,但他是个果断的人,咬牙道:“就在前面数尺的地方,是一枚锦囊。”

  锦囊......有什么在璇玑脑里快速闪过,又疾又急,她来不及去抓,一个扎子沉到底。

  那浓重的泥土腥气和混浊的水扑眼扑鼻而来,池塘里黑寂,不可视物,她只能用手去触摸......

  磕碰间,池底利石划破了手脚,那窒息的滋味,还有全身的疼痛,她脑里昏沉,一个想法却格外明净。

  要帮他把东西拿回!

  ******

  水里没有动静,垂在衣侧白皙的两手早已紧握成拳。

  焰火没有带在身,今夜,他想去看看她,把所有暗卫都遣散了......身处峻诡的形势中,危机潜藏,但他天性智睿,学文习武,较人敏捷不知数倍,甚至他比清风迟进师门,修为却比清风尚厉害许多。

  早已习惯处变不惊这时心里却微微惊慌起来。

  惊慌——多少年没有尝过这滋味了.....年璇玑......

  璇玑......你不能有事!

  朕不允许!

正文 101表字由之

  她刚才问他,是不是不谙水性。/

  她怎会知道。

  十多年前,七岁的九皇子登基前一晚,被人沉溺在皇宫的一个小湖里。

  他几次游上来,却教人在头上用刀鞘狠命敲击回去,那晚,血从头上汩汩而下,他满眼血红,只看见一池的黑暗和霓红......

  ******

  他咬牙,一甩衣摆,踏进池子。

  冰凉,像恶心的水蛇缠绕上肌肤。

  与此同时,飞扬的水花,像陨落的星屑轻尘,散落他一身。

  星月下,寂静的九重宫阙里,他只见她破水而出,苍白到极点的小脸,一双眸子却明亮倔强,眼中深凝潋滟,一头墨黑的长发扬散跌在后背,像妖魅的海藻。

  她,就像一个沉寂了千年万年的美丽水妖,从深湖里苏醒过来。

  她无疑是清妍秀婉的,但在这个有着无数美人的地方,她并不出色。

  这时却偏偏生了动人心魄的感觉。

  他双足在水面上一点,把她从水里抱了出来。

  荷池旁,她在他怀里颤着,牙关微微作响,动作很轻,却似乎连颤抖的力气也没有了。

  他把她抱紧——到底,还是没有把那东西拿上来,这份罪,何必。

  “火摺子。”她的声音有丝微弱。

  他收紧在她背胛后的手,燃亮了火光。

  “看看是不是这个。”

  龙非离一震,火光里,她慢慢摊开掌心。

  灌满了水,沉沉的锦囊。织锦简单。

  璇玑也看到了。胸口一闷,整个人僵住。

  如果有冥冥,这样的巧合,到底算什么。

  这枚锦囊,和那天拾到的,一模一样。

  不同的只是,这枚上面绣了“心漪”两个字。

  她看到他微微凝沉了的目光。

  那是在看珍贵东西的神色,她想她不会错认。

  全身冷得麻木,脑袋越发的昏沉,有一个地方却出奇般清明,她听到自己在问,“皇上,你有表字吗?”

  “朕的表字你不知道吗?”龙非离反问。

  “由之。”她轻声道,是说也是问。

  他应了。

  璇玑轻轻笑出声。

  细想起来,那天的小太监肤色白皙,她虽看不到他面容,但他分明身段苗条。

  是个女子吧。是他的哪个妃嫔,还是另有其人。只是,若是嫔妃,何须这样掩藏。

  表字,锦囊。

  由之,心漪。

  她静静看着她被石子割得斑驳的手背,渗着淡淡的血水。

  他的目光在她的手心,看的却不是她的伤口。

  为他人作嫁衣裳,是不是就是这样。可是能怪谁,怪他吗。

  他是一个王,本来就拥有后宫佳丽无数。

  不过是一个小锦囊,这样的珍视,是因为在乎。有一个藏在心里的人吧。

  心漪。心头的那滴涟漪,一抹美丽如水。

  她到底是谁。吉祥吗,还是谁。

  高高在上,生杀予夺的王,却有一个不能公开的秘密。

  那天的储秀殿,她就在那里......

  阿七——其实从头至尾,不过是你错了。

  ******

  把锦囊放到他手里,她摇摇摇摆摆站起来。

  火摺子熄灭。

  他迅速站起,她挣脱了他递过来的手。

  “年璇玑。”他声音里有了怒意。

  她后退了几步,定定凝着他,“皇上,我帮你把东西拿回,有没有赏赐?”

  她非要在这种时候说这些话吗?那自她从他怀里挣出后便起的焦躁不觉大了,龙非离沉声道:“过来,朕替你运功驱寒。”

  璇玑摇摇头,“皇上,臣妾只求你一事。”

  “要么,你就翻璇玑的牌子,传璇玑侍寝。如果不是,请以后别再在晚上进璇玑的房间。”她一字一顿,道。

  假的,假的,统统都是假的!

  我本以为我无求,也许在我心中,不过一直存着一丝希冀,一点一厢情愿......我能成为你心上那一个。

  可是,我忘记了,这个深宫中,哪个女人不这样想。其实不怪你,怪你不爱我吗。怎么能。

  所以,你是王,我是妃。除此,别有其他,也请别再给我希望。

  就这样吧。

  但凡嫔妃侍寝,都有宫中执事记录,这是一个后宫女人受宠与否的证据,也是做为日后宫妃怀孕,帝王子嗣真伪的考究。

  看到她冻得瑟抖的身子,龙非离大怒,冷笑道,“年璇玑,你就这么在乎这些?你想成为这后宫中最受宠爱的妃子,朕给你!”

  “谢皇上。”璇玑只是笑,踉跄转过身便走。

  身子遽重,眼前一黑,摔落在地。

  当是良辰美景虚设。果真是一期一会。

  也许,刚才,该多停留久一点儿......

  ——————————

  谢谢阅读,鲜花和留言。亲们,稍后第四更。

正文 102皇帝罢朝

  秋萤轩。/

  阿素望了望满地碎屑,朝阿雅打了个眼色。

  阿雅摇摇头,这时安瑾却冷冷道:“你昨儿没有把消息捎给夏桑公公吗?”

  侍立在旁的一个太监大骇,扑通一声跪下,颤声道:“主子,奴才确实已让夏桑公公转告皇上,这——”

  安瑾冷笑:“你有无对夏桑说,只要他助本宫,本宫他日必定帮他坐上内务府总管之位。”

  “奴才......”

  “蠢货!”安瑾大怒,一个盏子摔过去,那太监也不敢闪避,盏子碎落,鲜血沿他头上滑下,留了满脸。

  安瑾犹不解恨,扬手耳掴子便要扇过去。

  这时,一个宫婢却急急奔进,禀道:“娘娘,琴芳宫华妃娘娘求见。”

  安瑾正在气头,年璇玑煮的茶似乎凑效,每日茶水用尽储秀殿方退回茶具,皇帝却杳无声息,还是上皇后那过的夜,这教她如何不气?

  偏生华妃名位比她高,又是太后亲侄女,如今比不得那段正受圣宠的时间,她一拂袖,便往门口去。

  不想才走得几步,便听得一把娇~媚的声音道:“哟,我说瑾妹妹,你这儿是怎么回事?你走路千万得小心点儿,别扎了脚才好,皇上可是会心疼。”

  安瑾咬牙,只笑道:“谢华妃姐姐提醒,倒是华妃姐姐自个小心才是,若姐姐伤了,皇上多在鸾秀殿,消息难免迟达,这后面皇上知道了,指不定多懊恼难过呢。”

  这小jian人是讥皇帝少往她的琴芳宫走动吗?华妃脸色微变,很快又笑吟吟道:“鸾秀殿?原来妹妹还不知道啊?这秋荧轩地处偏僻,也难怪妹妹消息收得慢,皇上在凤鹫宫。”

  “凤鹫宫?”安瑾喃喃道。

  华妃看目的已达到,只说琴芳宫里还有事,一笑便告辞。

  这宫里没有永远的敌人。

  本来皇上不频宿一宫一院也无甚大事,然而......皇帝今日没有早朝。

  距庆嘉皇帝上次没上早朝的时间,已经三年。三年前,一位老臣故世,皇帝亲到其家凭吊才罢的朝。

  ******

  凤鹫宫。

  两个宫婢从年嫔房里匆匆走出。

  “蝶风姐姐,我高兴。”捧着铜盆的小宫婢悄声道。

  蝶风啐道:“死丫头,咱们主子病成这个样子,你还高兴。”

  那婢女道:“昨晚可真把我吓死了,皇上抱着娘娘回来,娘娘这身上水呀伤呀,脸色白得纸似的......”

  “那你还高兴?”蝶风恼道。

  “你当时光顾着急,可没注意皇上瞧娘娘的眼神,那又急又怒的,还是徐总管亲自到太医院宣的崔医女,姐姐,依我说,咱们娘娘出头了。”

  蝶风一怔,随即笑道:“这话在理。”

  眉心轻蹙,又道:“只是得防着别人妒~恨才好。”

  “追追,玉环,小狼......”

  轻轻的梦呓声音传来,目光扫过床~上的女人,龙非离才单手去翻前面小榻上的奏折。

  “皇上,奴才来吧。”

  旁边的夏桑赶紧上前帮皇帝翻开了折子,又静静退回去。他悄悄瞟了眼这对帝妃。眼前这情形还真有丝......诡异。

  皇帝就侧坐在床沿,床~下置了张小榻,用来堆放奏折。他右手放在榻上......这左手却是与年嫔的手握在一起。

  年嫔还在昏睡,自昨夜回来,便没见醒转。崔医女说这寒体入气,情况甚是严重。

  让夏桑吃惊的是,皇帝罢了早朝,让侍官把这奏章都送到凤鹫宫。他自己在这里守了年嫔数个时辰,待到天大亮了,准备挪到桌上去批奏子,这才站起来,手便被年嫔无意识的拉住,凝了她的手一眼,却没有挣脱她,任她握着,只唤人取了小榻过来。

  别的宫妃的手哪个不是白腻玉净,潋滟流红,这年嫔却是十指不涂丹寇,指甲修剪整齐,手背上新伤旧疤,看着掺人。

  刚两个宫婢进来替年嫔擦汗,他听得皇帝淡淡问,她手上的旧疤是怎么回事。

  当时那小婢恭恭敬敬就答了,说是娘娘煮茶还有爬树弄的。

  大婢蝶风见状立刻拉住小婢不让她再碎嘴。

  皇帝当即皱了眉,“爬树?”

  夏桑差点没笑出来,这位娘娘还有此兴好。

  听到后来,才知道她每天竟是晨起便去御花园爬树取的露,带了宫人去,也不让别人动手,只让他们守着,自己去撮弄。

  “她取回来的露珠,放哪儿?”皇帝似乎来了兴致,蹙着眉便问。

  当时,蝶风返身从外屋拿了个瓶子进来,皇帝还没说话,他已禁不住暗地叫可惜——那是藩王进攻的羊脂玉萃瓶,玉净无暇,做工考究,当世无几,是从麒园回来那晚,皇帝命徐熹连着一批珠宝送过来的。

  “龙非离.....”

  思绪被微细的声音打断,夏桑吃了惊,这年璇玑也忒大胆,还直呼皇帝名讳。

  “夏桑,你出去吧。”皇帝却放下了手上的奏折,命令道。

  “奴才遵旨。”

  替皇帝把门掩上,渐合的缝隙里,他看到皇帝伸手挥落了一~床锦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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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阅读,鲜花和留言。亲们,第四更毕。晚点可能还有一更,若没有,明天4-5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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